番外五（捉蟲） 快，先跪下認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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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捉蟲） 快，先跪下認個爹！
第123章
接下來, 李世民根據史書記載和後世情況，總結出來一套通俗易懂的“百越各地生存圖譜”，並命人它印刷了出來, 提前讓將士們互相監督著, 把它們背熟並演練。
貞觀三年四月，秦軍踏上了征伐百越的路途。
不久後, 章臺宮也收到了另一個大好的消息：
北上的秦軍已經成功攻下了草原四國，並在冒頓的一路帶領下，順道把周邊的另外幾個小國和一些小部落, 也全給一鍋端了！
這樣一來，秦國北面的威脅徹底消除，而這片寬闊無垠的草原，從此也成了秦人的養馬和練馬之地。
雖然，這件事早在大秦君臣的意料之中, 但當聽到它真的穩穩落地時，眾人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終於也煙消雲散了。
從此, 大秦成了那片草原的主人！
一時間, 君臣們一起欣賞著被押來鹹陽的草原貴族們載歌載舞，人人皆是喜氣洋洋。
....
其實早在貞觀元年時期, 以韓非、李斯為首的大臣, 便率先提出了“請朝廷廢除軍功爵位制”的建議。
作為一路堅定支持陛下走來的心腹重臣，他們當然知道, 形勢一片大好的朝廷, 接下來，真正該擔憂的是什麽：
待草原和百越一被平定，往後的數十年乃至數百年間, 強大的大秦恐怕再無戰事。
可接下來這兩場大戰的勝利，又會誕生一大批以軍功封爵的將士。
這樣一來，原本經過休養生息、平靜了二十來年的秦國人心，難免會再次生起“人有我無，渴盼戰爭”的波瀾....
更重要的是，按照原本的賜封傳統，凡是攻城的勝仗，都會從該次戰爭中獲取的土地裏，分出來賞賜給立功的將士們
那麽，這兩趟戰事一打下來，朝廷就要分出三成左右的草原和百越土地出去。
這兩個地方，卻都稱得上天高皇帝遠，如果將領們在此，有大量獨立的封地，對朝廷的管理而言，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試想，將來一旦有將領生出了異心，暗中在草原蓄養私兵馬匹，或是在越地勾結當地勢力反叛....邊關重地，必將再次生出事端！
而到了那時，那些渴盼繼續打仗立功的將領，恐怕也會暗中設法為他們推波助瀾，好讓事態發展到不得不打仗的地步....
韓非和李斯二人認為，與其虛無縹緲去賭人心的忠誠，不如一開始，就從制度上做好防備，以財物、官職、虛銜稱號的爵位，來徹底取代軍功爵位制！
畢竟，這些年來，隨著科舉制在秦國的日漸成熟並發展，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通過真才實學，被選拔成為了秦國的官吏。
他們相信，有了科舉制打下的這個基礎，底層百姓都嘗到了子孫從軍功以外、能更安全獲得官職的甜頭，後續，廢除軍功爵位制一事，必能得到平穩的過渡
因為，人口龐大的底層黎民，依然有著入仕晉升的通道。
但是，這個提議著實太過石破驚天，一開始就遭到了許多大臣的反對，李世民雖萬分讚同，也只得駁回了二人的提議。
但在他的暗中授意下，韓非二人對此展開了孜孜不倦的執著，只要這個問題一日不解決，他們就會三不五時提出來。
從此，“廢除軍功爵位制”一事，就成了大秦朝堂上的老生常談。
以致於到了後來，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被說服了。
所以，在李世民帶人趕往九原、迎戰草原聯軍之前，就已經順勢頒發了一道廢除軍功爵位制的詔令。
從此，大秦的軍功賞賜的規格，變成了另一種更註重儀式感、同時也有豐厚實物封賞的全新規制：
立了上等功的將士，將當眾得到君王親手佩戴的金章紫綬，得賜錦彩雲紋衣裳、太牢之饌、大秦最好的美酒....
立了次等功的將士，也將當眾獲得，君王親手為他們佩戴銀章紅綬的殊遇，得賜精美花紋衣裳、少牢之饌、大秦另一款最好的美酒...
除了這些儀式感，會再賜以絹帛、馬匹、財物珍寶和官職，以及對應等級的、無封地的、但可世襲的爵位稱號（榮譽爵位）。
同時，他們的父母妻子也能破格進宮，得到君王的親自召見，並賜下衣裳、有參與宴席的禮遇，堪稱真正實現了大夥“一人立功，全家榮耀，衣錦故裏”的夢想。
與此同時，就算沒有立下戰功的士卒，也能得到君王親臨大營慰問的待遇，同時，能得到一身衣裳、雞鴨之饌和普通醴酒的賞賜，以表彰他們為國盡忠職守。
正因為新軍功封賞滿滿的儀式感，聽起來太過新鮮而令人神往，而且，還兼顧了將士家人、和軍隊中絕大多數不能立功的士卒的利益和顏面，再加上還有豐厚的財物賞賜和官職，足夠取代失去封地的遺憾
所以，在大臣們的忐忑不安下，這道詔令一頒發出去，就出乎他們意料地得到了將士們的熱烈擁護！
....
貞觀三年十月，項羽雄赳赳氣昂昂地，領著同樣雄赳赳氣昂昂的項燕等人，攜著新婚的妻子虞姬，來到六英宮參加慶功宴。
當李世民放下祝酒的玉杯時，蒙毅洪亮的聲音也在殿中響起了，
“大秦皇帝制曰：今有大秦將軍項籍，以萬人莫擋之勢，沖破敵軍阻擾奪得帥旗......立下滅東胡四國的首功，特賜絹帛千匹.....封為西楚侯，後世子孫可永享項籍獲封的榮耀爵位....”
早已白發蒼蒼的項燕，聽著聽著，眼中不由泛起了淚光，西楚侯....是西楚侯啊！
陛下何其仁慈，竟還體恤到了自己這些楚人思念故土的心！
雖然這個爵位，除了能彰顯祖先曾經的功勞、和得到每年二百石的象征性獎勵以外，並沒有其他任何實質性的意義。
但對項燕來說，子孫能世代承襲“西楚侯”的封號，讓他們不要忘了自己先祖的來處，就已經是最寶貴的意義了。
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項羽興高采烈跑出席間，噗通一聲就激動地給李世民跪下了。
看著陛下親手為他佩戴金章紫綬，看著陪伴在他身邊的整整齊齊一家人，同樣立下首功的冒頓，不免有些落寞。
他沒有父母緣分，妻子也病逝了，今日唯一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六歲的兒子嬴忠。
嬴忠幼年喪母，心智比尋常孩子更早熟幾分，他見父親滿眼羨慕地，看著依次上殿受賞的項羽一家，不由心中一酸，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這時，死纏著非要坐在他旁邊的嬴瑜，詫異睜大眼睛問道，
“阿兄，你怎麽都快哭了？”
嬴忠哽咽著，小聲告訴他，
“我阿父好可憐，旁人都有一大家人陪伴，可他只有我嗚嗚嗚....”
嬴瑜忙一副小大人樣安慰著他，在東張西望一番後，靈機一動想到了辦法，
“你阿父，不是喊我大父‘義父’嗎？義父也是父，我去把大父給你找來！”
說著，他就不顧對方的阻攔，趁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殿上時，悄默默彎腰來到扶蘇的桌旁，笑嘻嘻扯了扯他的衣角。
扶蘇從小就愛金燦燦的錢幣，誰也沒想到，他長大後最擅長的，竟不是世人眼中的劍術，而是管理核算賬目。
不過，如今位居戶部尚書的他，依然是王族孩子們眼中“最好說話的大人”。
他察覺到衣裳冷不丁被人扯了一下，忙低頭看去，一見是世民家的小太子，不禁就笑了起來，伸手把小家夥抱在了懷中，柔聲道，
“瑜兒怎麽下座了？可是餓了？”
說著，便要吩咐宮人先為他端些吃的來。
嬴瑜忙擺手，
“不是的，皇伯父！我不餓，我想請你幫個忙！”
扶蘇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的小模樣，一下子就想到了阿弟幼時的可愛模樣，一時忍俊不禁，問他有什麽事。
嬴瑜語出驚人，悄悄指著殿上的秦始皇，
“我想把大父借來一用！”
扶蘇的笑容一僵：？？？
好在，聽完孩子的解釋後，他認為這是一件也許不合禮法、卻十分合乎情理的善事，便打發了一個宮人，如此這般地叮囑了一番。
按秦始皇的性子，自然沒什麽興趣當旁人的父親。
但他當年一眼就看出來，冒頓待世民，簡直是掏出了百分的真心，所以，也沒制止對方稱自己為“義父”的無狀之舉。
再說，這一趟，秦軍能如此順利地滅了草原列國，而不是一進茫茫草域就迷失了方向，自然，也離不開冒頓的忠心耿耿開道。
他蹙眉回想著，在對方隨世民離開鹹陽出征之時，朝中也仍有大臣在質疑他的忠誠....也是敲打敲打他們了！
所以，當蒙毅念到冒頓的名字時，孤獨而沈默牽起孩子，上殿受賞的冒頓
卻怎麽也沒想到，身姿依然挺拔的太上皇，卻衣袂翻飛地快步走來，接過了陛下賜給他的“家人之禮”！
在大臣們滿眼訝然的目光中，冒頓茫然望著一臉坦然的秦始皇，望著笑吟吟看著他的李世民，就這麽怔怔地望著他們，淚水迅速迷糊了雙眼。
世民，始皇帝....原來他的身後，從來就不是空無一人的，他在大秦，是真的有親人的啊！
這時，立刻有大臣顫巍巍上前勸諫道，
“太上皇，您這是....您此舉不妥啊！”
冒頓是草原戎狄，以大秦太上皇之尊，如何當得對方的家人？
李斯冷冷瞥了此人一眼，他腦子都不用轉，就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了。
畢竟，當初自己這個楚國人，也曾被那幫人質疑過排擠過。
可太上皇和陛下，豈會是如此狹隘之人？對方這般做派，也是太小瞧他們的胸襟和眼光了！
秦始皇淡淡瞥了那個大臣一眼，
“冒頓是我兒的義兄，亦喊了我這麽多年的義父，有何不妥？”
對方立刻又勸道，
“可是，冒頓他可是草原....”
“夠了！”李世民罕見地冷起臉來，快速打斷了對方接下來一定會破壞氣氛的無稽之談，
“冒頓他雖來自草原，但朕早就為他賜下了嬴姓，他也早就成為了秦人，今日這軍功賞的，也是大秦的忠臣嬴敢！愛卿這般咄咄逼人，到底是不把太上皇的話放在眼裏，還是年老昏聵，記不得冒頓是我嬴姓秦人了？”
話音一落，殿中眾人忙垂首噤聲。
這老大臣見君王真動怒了，頓時也猛地打了個激靈恢覆理智，忙連連道歉賠禮稱“臣不敢”。
李世民生性開朗，對大臣們一向也和顏悅色，鮮少會說出這般嚴厲的話語。
但他實在不喜，朝中有些老大臣，總揪著冒頓的身世說事。
而且，父親都把話說得如此明白了，對方竟視若罔聞，還想繼續說些惹怒父親的話
此人這是，眼中如今只看到自己這個皇帝、卻不把大秦的太上皇放在眼裏嗎？這個認知，著實令李世民怒不可遏！
接下來，冒頓父子都含著淚水，帶著願為大秦九死不悔的決心，在秦始皇的陪伴下走完了賞賜的流程，殿中也恢覆了其樂融融的景象。
只有正在賣力扭著身子跳舞的頭曼單於，氣得眼睛都快凸爆了：
冒頓，你這不孝子！混賬東西！
冒頓帶頭滅了匈奴不說，此刻，自己這個親生父親明明就在殿中，只要他肯開口向秦國皇帝求個情，對方一定會赦了自己的罪人身份.....
可對方竟好像根本就沒想起他這號人一樣，還敢當場認賊作父！
頭曼越想越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
接下來，李世民在韓非張良等大臣的出謀劃策下，結合並改良了前世大唐的羈縻政策，一邊移民戍邊屯田，一邊在草原設置多個郡縣
以確保，對這些區域的管控和官員任免，依然牢牢握住朝廷的手中。
在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奉命以行商身份暗訪各地吏治的官員，傳回秘密急報：他在蜀地，偶遇了數名坐在道上嚎哭的百姓，在詢問一番後，得知對方家中的田地，竟被鄉裏的三老給強行以低價買走了！
如今，這些失去了土地的百姓，要麽只能進工坊做工，要麽只能回去給對方當佃農，可無論是哪一條路，這些百姓都不想選。
他們年紀大了，侍弄了一輩子的莊稼，也只會種地，但當佃農，就要交給三老們五成的地租啊！
李世民收到急報勃然大怒，他實在沒想到，到了漢朝開始盛行的土地兼並一事，現在，竟然這麽早就開始在秦國萌芽了！
作為君王，他知道土地兼並之風若不及時扼殺，任由它蔓延下去，將會危及國本，動搖朝政安寧！
他立刻下令徹查全國土地情況，而憤怒的秦始皇，更是派出軍法吏前往各地監督，若有瞞報漏報者，一律處斬！
這樣一來，那些原本想作假的人只得紛紛歇了心思。
一時間，遠離鹹陽各地的土地兼並情況，被一沓沓文書送來了鹹陽。
當李世民發現，合計起來，竟有近十萬畝朝廷授給百姓的土地，被各地鄉裏三老以低價強買強賣的形式吞並了，頓時意識到事態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嚴重，立刻召集群臣商議對策。
最終，他勒令各地三老立刻無償退地於民，並革除了他們的管理職權及各項懲處。
他又下令，設置鄉一級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吏，徹底摒棄了這種“鄉人治鄉人，豪強任三老”的秦國傳統管理鄉裏模式。
與此同時，嚴禁土地私人買賣、嚴格限制官員宗室擁有的土地數量等政策也隨之出臺。
另外，考慮到百姓一旦遇到危急難事，難免想賣土地周轉的特殊情況，他又設置了“官營收地機構”，百姓可以把土地按市價抵押給朝廷，等他們手上有了錢，再以市價贖回去。
而兵分五路抵達百越各地的秦軍將士，也很快就對他們的陛下，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陛下雖然從未親自來過百越諸地，卻能精準預料到這裏的重重危險，並早早讓他們記下了解決之道，還為他們備了大量的防毒蛇藥囊和各種防瘴氣的藥材！
世人皆稱，陛下生而自帶神異，乃是神明庇佑的天降之人....難怪，陛下有這番未蔔先知的本領！
歷史上，秦國統一後總共派了三回大軍攻打百越，但由於秦軍對這陌生之地，實在知之甚少，第一趟堪稱是大敗而歸。
而這一回，有了早早備好的靈渠運輸糧草物資，有了大唐治理嶺南瘴氣毒蛇的經驗，有了兵道天才韓信的親臨戰場，有了秦國更鋒利堅韌的精鐵兵器.....
這場實力懸殊太大的戰爭，只打了兩年多的時間，就以秦軍“東起東甌，南至駱越”的戰績，征服了整個百越地區。
當李世民捧著一抔心心念念的“占城稻”的那一刻，眼中泛起了淚花。
中原黎民，期待每日能吃三餐飯，每餐都能吃飽，由來久矣！
而南越之民，守著這樣的寶貴糧種，守著那般充沛的陽光，卻因為不懂正確的栽種知識，依然只能過著刀耕火種的貧窮生活....
守著金山卻吃不飽飯的他們，又何嘗不是懷著同樣的期待呢？
於是，李世民派出一大批農家醫家弟子，跟隨著那些奔赴百越之地的數十萬民眾，帶著能替代石頭木頭農具的銅鐵工具，前去融入那個神秘的廣袤地區、去教導那些以為痛失了家園的百越當地人。
到貞觀十年時，因他這舉措而大大獲益、終於能飽腹的百越民眾，已經徹底放下了仇恨和防備，把他們從未見過的秦國皇帝視作大恩人，把移居此地的秦人視作親鄰友人了。
在北方的草原上，那些原本被貴族剝削得瘦骨嶙峋的牧民，也在秦國朝廷的庇護下，過上了比往日好上數倍的生活，他們還能通過精湛的紡羊毛手藝，進工坊掙錢補貼家用.....
而再三吸取前世各種經驗教訓的李世民，已經深知文化的同化，才是徹底融合異族最重要的一步，也派出了無數的秦國小吏，去教導他們說秦國官話，識秦國法律.....
在秦國新法的無聲潤澤下，一顆顆“還是秦國好，還是當秦人好”的信念種子，就像當初在六國人心中播撒時一樣，也悄無聲息地，在這些被中原人視作戎狄蠻夷的人之中生根，發芽了....
一天天過去了，很多草原上的孩童和少年，喜歡整日追在巡邏的秦卒馬蹄後面跑，羨慕地憧憬著自己長大後，也能穿上他們那一身精神抖擻的騎裝袍服，也能變成他們之中的一員。
在這個疆域廣袤的秦國，一切，終於沿著一條與史書記載截然不同的方向前進了。
這時，大秦再無南北之患的李世民，也終於派出了使臣，讓他們帶著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上張騫留下的足跡輿圖，前去西域談判通商一事。
他不但想要駱越的稻種，也想要西域的石榴、胡瓜、胡麻、苜蓿等諸多良種，好大大改善秦人的日常餐桌，還想要來自西域的汗血寶馬！
...
然而，李世民萬萬沒想到
當大秦使臣帶著十多種中原聞所未聞的良種，興高采烈回到鹹陽時，與他們一起到來的，還有大宛、精絕、龜茲等西域三十六國的使臣。
他們或趕著矯健的汗血寶馬，或攜著珍稀的種子，或運著精美的地毯，帶著他們國王親自寫下的國書，操持著他們專程跟秦國使臣學會的別扭鹹陽話，用最謙卑恭敬的姿態，對秦國皇帝獻上了真摯的臣服。
他們還紛紛搶著表示：願稱臣尊大秦為邦主國，年年以重禮納貢！
大秦君臣被這天降的餡餅砸得暈乎乎的，細問之下，才知道這不費吹灰之力得來的驚喜，竟起源於一場烏龍。
原來，秦國連滅草原諸國、一舉收服百越諸地的消息，早就通過探子的打聽，傳到了西域列國朝堂的耳中。
一時間，列國君臣驚懼不安，生怕已經打完周邊列國的秦國，接下來會把目光瞄向他們！
恰好就在這時，有數千侍衛隨行的秦國使臣團的隊伍，抵達了大宛。
當大宛老國王聽聞“不好了，秦軍已經打到城門口了”的消息時，登時嚇得渾身抽搐不止。
隨後，由於他嘴裏的糖糕，還沒來得及吞咽下去，就因為抽搐被卡進了氣管，硬是被活活噎死了！
而這樣一來，“秦軍先鋒部隊兵臨城下，大宛國王當場就被嚇死了”的消息，就以長了翅膀的速度飛快傳遍了西域列國。
原本，那些早就在爭吵“到底該先發制人合兵伐秦，還是主動低頭向對方示好”的西域諸國君臣，立刻就用最快的速度，放棄了爭執達成了一致：
來不及了，快，先跪下認爹！
當日，秦國史官喜滋滋記下一筆：
貞觀十五年，六月，丙寅日，西域三十六國以重禮來鹹陽朝拜，尊大秦皇帝為天可汗。
....
貞觀十八年正月，在文武百官的一再勸諫下，李世民終於下令開始籌備泰山封禪一事。
為了鍛煉孩子的理政能力，他決定留下太子嬴瑜，在張良蕭何等人的輔佐下在鹹陽監國。
但他準備帶上父親同行，便興沖沖前往阿房宮去找他商議出行事宜。
時年六十八歲、依然精神矍鑠、氣色極佳的秦始皇，卻一口拒絕了孩子的提議，只想留在鹹陽研究喜愛的音樂。
要說操心，前些年他的確很操心，但當他一日日發現，世民在朝政一事上的天賦之高、治國才幹絕不在自己之下時，便放心而欣慰地徹底不想再操心朝堂大事了。
他心道，比起歷代先君來說，自己的確是個有福之人，生了這般舉世無雙的孩兒，晚年，才不至於淪落到需要日日憂心為孩子收拾爛攤子的地步....很好！
然而，李世民知道一直堅持練習五禽戲的父親，身體向來極好，他又召來白發蒼蒼的夏無且為父親把了脈，確認對方的確無恙後，就堅持要讓父親與自己同行
他已經命人改良出更舒適平穩的輦車了，再鋪上厚厚的西域毛毯，坐起來絕不會再顛簸難受。
而父親近年來愈發癡迷專研樂曲，這兩三月來，踏出阿房宮的次數屈指可數，他確實想讓對方多出門轉轉。
擺著樂器的安靜阿房宮正殿裏，秦始皇沒好氣地伸出手，
“還不快把樂譜還給朕？我已經體驗過泰山之高了，弗願再去體驗！”
李世民飛快把樂譜藏進懷中，諄諄善誘道，
“阿父，你是秦國的太上皇，是朝堂的頂梁柱，怎能這般玩物喪志？依孩兒看啊，你不但應該陪我去泰山走一趟，往後，還該每日去章臺宮轉轉....”
秦始皇都快被他氣笑了，拂袖面無表情道，
“去章臺宮轉轉？你是想讓我，半夜就起來去上早朝？朕一生勤政，這兩年才得了些閑暇時光，怎麽，你還想讓我為你的朝堂當牛做馬？”
呵，玩物喪志這種詞，竟然也能跟他搭上關系？
這小子，從小到大，都沒大沒小的！
李世民才不管那麽多呢，他立刻上前一把抱住父親的手臂，溫聲勸道，
“孩兒當然不會舍得，讓阿父半夜就起來上早朝，也舍不得讓阿父為大秦當牛做馬，你只用每日來隨意轉轉就行了....阿父主動去章臺宮的次數，越來越少了，這三個月來，你只去探望了孩兒兩回....我有時政務繁忙抽不開身，無法及時出宮，孩兒只是想每日都能見一見阿父嘛...”
秦始皇聽完不由一怔，旋即下意識反問道，
“你都這般大的年紀了，還想著，要每日都見到父親麽？”
他十三歲就失去了父親，實在無法親身體驗，一個做兒子的長到這般不惑之年時，是會依然喜愛親近父親，還是厭煩對方的靠近？
也正因為這樣，他擔心走得太近會被孩子嫌棄，才刻意標註好日期，一趟趟地延長了進宮的。
可世民他，竟也清晰數著自己進宮的日期....原來，孩子盼著自己每日去看看他！
李世民一聽這話，哪能猜不出，秦始皇這些日子是什麽想的？
他這下是真有些生氣了，立刻放開手，氣咻咻作勢就往外要走，
“好哇，原來阿父是故意的.....原來我是世上最苦命的孩子啊，因為年紀大了不可愛了，就要被親生父親嫌棄，他不想進章臺宮來看我，也不想陪我去泰山....”
“胡鬧！”秦始皇上前一把抓住他，聲音威嚴道，
“休要胡言亂語！朕這趟陪你去泰山，往後每日都進宮去看你，總可以了吧！”
“又兇我！果然是嫌棄兒子如今滄桑了，已經不可愛了....”
“好了！你這孩子，朕何時嫌棄過了你！”秦始皇終究放軟了語氣，輕嘆道，
“我兒如此幼稚，到底何時才能長大啊！”
李世民笑瞇瞇註視著父親的面容，默默在心裏答道：
只有我一日還是父親的孩子，在你的面前，我就一日不想長大。
有父親可以盡情依靠和信賴，不用扮出另一副面孔與你虛與委蛇這一世的我，是多麽幸福和幸運！
秦始皇看著他一如往昔般清澈明亮的眼睛，眼角眉梢也漸漸溢起了笑意：
我兒愛我，我兒文治武功，我兒帶著大秦走向更輝煌強盛的未來
有兒如此，朕此生無憾矣！
貞觀十八年四月，李世民在父親滿眼驕傲的見證下，在百官和百姓山呼的萬歲聲中封禪於泰山。
接著，又帶著父親前往他當年立下的瑯琊臺觀海，請他和群臣吃了鮮美的各種做法的海魚，還親自掌舵，帶他們體驗了官營船坊準備出海的雙層大樓船
對大秦未來充滿無限期待的眾人，皆其樂融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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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接下來, 李世民根據史書記載和後世情況，總結出來一套通俗易懂的“百越各地生存圖譜”，並命人它印刷了出來, 提前讓將士們互相監督著, 把它們背熟並演練。
貞觀三年四月，秦軍踏上了征伐百越的路途。
不久後, 章臺宮也收到了另一個大好的消息：
北上的秦軍已經成功攻下了草原四國，並在冒頓的一路帶領下，順道把周邊的另外幾個小國和一些小部落, 也全給一鍋端了！
這樣一來，秦國北面的威脅徹底消除，而這片寬闊無垠的草原，從此也成了秦人的養馬和練馬之地。
雖然，這件事早在大秦君臣的意料之中, 但當聽到它真的穩穩落地時，眾人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終於也煙消雲散了。
從此, 大秦成了那片草原的主人！
一時間, 君臣們一起欣賞著被押來鹹陽的草原貴族們載歌載舞，人人皆是喜氣洋洋。
....
其實早在貞觀元年時期, 以韓非、李斯為首的大臣, 便率先提出了“請朝廷廢除軍功爵位制”的建議。
作為一路堅定支持陛下走來的心腹重臣，他們當然知道, 形勢一片大好的朝廷, 接下來，真正該擔憂的是什麽：
待草原和百越一被平定，往後的數十年乃至數百年間, 強大的大秦恐怕再無戰事。
可接下來這兩場大戰的勝利，又會誕生一大批以軍功封爵的將士。
這樣一來，原本經過休養生息、平靜了二十來年的秦國人心，難免會再次生起“人有我無，渴盼戰爭”的波瀾....
更重要的是，按照原本的賜封傳統，凡是攻城的勝仗，都會從該次戰爭中獲取的土地裏，分出來賞賜給立功的將士們
那麽，這兩趟戰事一打下來，朝廷就要分出三成左右的草原和百越土地出去。
這兩個地方，卻都稱得上天高皇帝遠，如果將領們在此，有大量獨立的封地，對朝廷的管理而言，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試想，將來一旦有將領生出了異心，暗中在草原蓄養私兵馬匹，或是在越地勾結當地勢力反叛....邊關重地，必將再次生出事端！
而到了那時，那些渴盼繼續打仗立功的將領，恐怕也會暗中設法為他們推波助瀾，好讓事態發展到不得不打仗的地步....
韓非和李斯二人認為，與其虛無縹緲去賭人心的忠誠，不如一開始，就從制度上做好防備，以財物、官職、虛銜稱號的爵位，來徹底取代軍功爵位制！
畢竟，這些年來，隨著科舉制在秦國的日漸成熟並發展，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通過真才實學，被選拔成為了秦國的官吏。
他們相信，有了科舉制打下的這個基礎，底層百姓都嘗到了子孫從軍功以外、能更安全獲得官職的甜頭，後續，廢除軍功爵位制一事，必能得到平穩的過渡
因為，人口龐大的底層黎民，依然有著入仕晉升的通道。
但是，這個提議著實太過石破驚天，一開始就遭到了許多大臣的反對，李世民雖萬分讚同，也只得駁回了二人的提議。
但在他的暗中授意下，韓非二人對此展開了孜孜不倦的執著，只要這個問題一日不解決，他們就會三不五時提出來。
從此，“廢除軍功爵位制”一事，就成了大秦朝堂上的老生常談。
以致於到了後來，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被說服了。
所以，在李世民帶人趕往九原、迎戰草原聯軍之前，就已經順勢頒發了一道廢除軍功爵位制的詔令。
從此，大秦的軍功賞賜的規格，變成了另一種更註重儀式感、同時也有豐厚實物封賞的全新規制：
立了上等功的將士，將當眾得到君王親手佩戴的金章紫綬，得賜錦彩雲紋衣裳、太牢之饌、大秦最好的美酒....
立了次等功的將士，也將當眾獲得，君王親手為他們佩戴銀章紅綬的殊遇，得賜精美花紋衣裳、少牢之饌、大秦另一款最好的美酒...
除了這些儀式感，會再賜以絹帛、馬匹、財物珍寶和官職，以及對應等級的、無封地的、但可世襲的爵位稱號（榮譽爵位）。
同時，他們的父母妻子也能破格進宮，得到君王的親自召見，並賜下衣裳、有參與宴席的禮遇，堪稱真正實現了大夥“一人立功，全家榮耀，衣錦故裏”的夢想。
與此同時，就算沒有立下戰功的士卒，也能得到君王親臨大營慰問的待遇，同時，能得到一身衣裳、雞鴨之饌和普通醴酒的賞賜，以表彰他們為國盡忠職守。
正因為新軍功封賞滿滿的儀式感，聽起來太過新鮮而令人神往，而且，還兼顧了將士家人、和軍隊中絕大多數不能立功的士卒的利益和顏面，再加上還有豐厚的財物賞賜和官職，足夠取代失去封地的遺憾
所以，在大臣們的忐忑不安下，這道詔令一頒發出去，就出乎他們意料地得到了將士們的熱烈擁護！
....
貞觀三年十月，項羽雄赳赳氣昂昂地，領著同樣雄赳赳氣昂昂的項燕等人，攜著新婚的妻子虞姬，來到六英宮參加慶功宴。
當李世民放下祝酒的玉杯時，蒙毅洪亮的聲音也在殿中響起了，
“大秦皇帝制曰：今有大秦將軍項籍，以萬人莫擋之勢，沖破敵軍阻擾奪得帥旗......立下滅東胡四國的首功，特賜絹帛千匹.....封為西楚侯，後世子孫可永享項籍獲封的榮耀爵位....”
早已白發蒼蒼的項燕，聽著聽著，眼中不由泛起了淚光，西楚侯....是西楚侯啊！
陛下何其仁慈，竟還體恤到了自己這些楚人思念故土的心！
雖然這個爵位，除了能彰顯祖先曾經的功勞、和得到每年二百石的象征性獎勵以外，並沒有其他任何實質性的意義。
但對項燕來說，子孫能世代承襲“西楚侯”的封號，讓他們不要忘了自己先祖的來處，就已經是最寶貴的意義了。
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項羽興高采烈跑出席間，噗通一聲就激動地給李世民跪下了。
看著陛下親手為他佩戴金章紫綬，看著陪伴在他身邊的整整齊齊一家人，同樣立下首功的冒頓，不免有些落寞。
他沒有父母緣分，妻子也病逝了，今日唯一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六歲的兒子嬴忠。
嬴忠幼年喪母，心智比尋常孩子更早熟幾分，他見父親滿眼羨慕地，看著依次上殿受賞的項羽一家，不由心中一酸，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這時，死纏著非要坐在他旁邊的嬴瑜，詫異睜大眼睛問道，
“阿兄，你怎麽都快哭了？”
嬴忠哽咽著，小聲告訴他，
“我阿父好可憐，旁人都有一大家人陪伴，可他只有我嗚嗚嗚....”
嬴瑜忙一副小大人樣安慰著他，在東張西望一番後，靈機一動想到了辦法，
“你阿父，不是喊我大父‘義父’嗎？義父也是父，我去把大父給你找來！”
說著，他就不顧對方的阻攔，趁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殿上時，悄默默彎腰來到扶蘇的桌旁，笑嘻嘻扯了扯他的衣角。
扶蘇從小就愛金燦燦的錢幣，誰也沒想到，他長大後最擅長的，竟不是世人眼中的劍術，而是管理核算賬目。
不過，如今位居戶部尚書的他，依然是王族孩子們眼中“最好說話的大人”。
他察覺到衣裳冷不丁被人扯了一下，忙低頭看去，一見是世民家的小太子，不禁就笑了起來，伸手把小家夥抱在了懷中，柔聲道，
“瑜兒怎麽下座了？可是餓了？”
說著，便要吩咐宮人先為他端些吃的來。
嬴瑜忙擺手，
“不是的，皇伯父！我不餓，我想請你幫個忙！”
扶蘇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的小模樣，一下子就想到了阿弟幼時的可愛模樣，一時忍俊不禁，問他有什麽事。
嬴瑜語出驚人，悄悄指著殿上的秦始皇，
“我想把大父借來一用！”
扶蘇的笑容一僵：？？？
好在，聽完孩子的解釋後，他認為這是一件也許不合禮法、卻十分合乎情理的善事，便打發了一個宮人，如此這般地叮囑了一番。
按秦始皇的性子，自然沒什麽興趣當旁人的父親。
但他當年一眼就看出來，冒頓待世民，簡直是掏出了百分的真心，所以，也沒制止對方稱自己為“義父”的無狀之舉。
再說，這一趟，秦軍能如此順利地滅了草原列國，而不是一進茫茫草域就迷失了方向，自然，也離不開冒頓的忠心耿耿開道。
他蹙眉回想著，在對方隨世民離開鹹陽出征之時，朝中也仍有大臣在質疑他的忠誠....也是敲打敲打他們了！
所以，當蒙毅念到冒頓的名字時，孤獨而沈默牽起孩子，上殿受賞的冒頓
卻怎麽也沒想到，身姿依然挺拔的太上皇，卻衣袂翻飛地快步走來，接過了陛下賜給他的“家人之禮”！
在大臣們滿眼訝然的目光中，冒頓茫然望著一臉坦然的秦始皇，望著笑吟吟看著他的李世民，就這麽怔怔地望著他們，淚水迅速迷糊了雙眼。
世民，始皇帝....原來他的身後，從來就不是空無一人的，他在大秦，是真的有親人的啊！
這時，立刻有大臣顫巍巍上前勸諫道，
“太上皇，您這是....您此舉不妥啊！”
冒頓是草原戎狄，以大秦太上皇之尊，如何當得對方的家人？
李斯冷冷瞥了此人一眼，他腦子都不用轉，就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了。
畢竟，當初自己這個楚國人，也曾被那幫人質疑過排擠過。
可太上皇和陛下，豈會是如此狹隘之人？對方這般做派，也是太小瞧他們的胸襟和眼光了！
秦始皇淡淡瞥了那個大臣一眼，
“冒頓是我兒的義兄，亦喊了我這麽多年的義父，有何不妥？”
對方立刻又勸道，
“可是，冒頓他可是草原....”
“夠了！”李世民罕見地冷起臉來，快速打斷了對方接下來一定會破壞氣氛的無稽之談，
“冒頓他雖來自草原，但朕早就為他賜下了嬴姓，他也早就成為了秦人，今日這軍功賞的，也是大秦的忠臣嬴敢！愛卿這般咄咄逼人，到底是不把太上皇的話放在眼裏，還是年老昏聵，記不得冒頓是我嬴姓秦人了？”
話音一落，殿中眾人忙垂首噤聲。
這老大臣見君王真動怒了，頓時也猛地打了個激靈恢覆理智，忙連連道歉賠禮稱“臣不敢”。
李世民生性開朗，對大臣們一向也和顏悅色，鮮少會說出這般嚴厲的話語。
但他實在不喜，朝中有些老大臣，總揪著冒頓的身世說事。
而且，父親都把話說得如此明白了，對方竟視若罔聞，還想繼續說些惹怒父親的話
此人這是，眼中如今只看到自己這個皇帝、卻不把大秦的太上皇放在眼裏嗎？這個認知，著實令李世民怒不可遏！
接下來，冒頓父子都含著淚水，帶著願為大秦九死不悔的決心，在秦始皇的陪伴下走完了賞賜的流程，殿中也恢覆了其樂融融的景象。
只有正在賣力扭著身子跳舞的頭曼單於，氣得眼睛都快凸爆了：
冒頓，你這不孝子！混賬東西！
冒頓帶頭滅了匈奴不說，此刻，自己這個親生父親明明就在殿中，只要他肯開口向秦國皇帝求個情，對方一定會赦了自己的罪人身份.....
可對方竟好像根本就沒想起他這號人一樣，還敢當場認賊作父！
頭曼越想越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
接下來，李世民在韓非張良等大臣的出謀劃策下，結合並改良了前世大唐的羈縻政策，一邊移民戍邊屯田，一邊在草原設置多個郡縣
以確保，對這些區域的管控和官員任免，依然牢牢握住朝廷的手中。
在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奉命以行商身份暗訪各地吏治的官員，傳回秘密急報：他在蜀地，偶遇了數名坐在道上嚎哭的百姓，在詢問一番後，得知對方家中的田地，竟被鄉裏的三老給強行以低價買走了！
如今，這些失去了土地的百姓，要麽只能進工坊做工，要麽只能回去給對方當佃農，可無論是哪一條路，這些百姓都不想選。
他們年紀大了，侍弄了一輩子的莊稼，也只會種地，但當佃農，就要交給三老們五成的地租啊！
李世民收到急報勃然大怒，他實在沒想到，到了漢朝開始盛行的土地兼並一事，現在，竟然這麽早就開始在秦國萌芽了！
作為君王，他知道土地兼並之風若不及時扼殺，任由它蔓延下去，將會危及國本，動搖朝政安寧！
他立刻下令徹查全國土地情況，而憤怒的秦始皇，更是派出軍法吏前往各地監督，若有瞞報漏報者，一律處斬！
這樣一來，那些原本想作假的人只得紛紛歇了心思。
一時間，遠離鹹陽各地的土地兼並情況，被一沓沓文書送來了鹹陽。
當李世民發現，合計起來，竟有近十萬畝朝廷授給百姓的土地，被各地鄉裏三老以低價強買強賣的形式吞並了，頓時意識到事態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嚴重，立刻召集群臣商議對策。
最終，他勒令各地三老立刻無償退地於民，並革除了他們的管理職權及各項懲處。
他又下令，設置鄉一級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吏，徹底摒棄了這種“鄉人治鄉人，豪強任三老”的秦國傳統管理鄉裏模式。
與此同時，嚴禁土地私人買賣、嚴格限制官員宗室擁有的土地數量等政策也隨之出臺。
另外，考慮到百姓一旦遇到危急難事，難免想賣土地周轉的特殊情況，他又設置了“官營收地機構”，百姓可以把土地按市價抵押給朝廷，等他們手上有了錢，再以市價贖回去。
而兵分五路抵達百越各地的秦軍將士，也很快就對他們的陛下，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陛下雖然從未親自來過百越諸地，卻能精準預料到這裏的重重危險，並早早讓他們記下了解決之道，還為他們備了大量的防毒蛇藥囊和各種防瘴氣的藥材！
世人皆稱，陛下生而自帶神異，乃是神明庇佑的天降之人....難怪，陛下有這番未蔔先知的本領！
歷史上，秦國統一後總共派了三回大軍攻打百越，但由於秦軍對這陌生之地，實在知之甚少，第一趟堪稱是大敗而歸。
而這一回，有了早早備好的靈渠運輸糧草物資，有了大唐治理嶺南瘴氣毒蛇的經驗，有了兵道天才韓信的親臨戰場，有了秦國更鋒利堅韌的精鐵兵器.....
這場實力懸殊太大的戰爭，只打了兩年多的時間，就以秦軍“東起東甌，南至駱越”的戰績，征服了整個百越地區。
當李世民捧著一抔心心念念的“占城稻”的那一刻，眼中泛起了淚花。
中原黎民，期待每日能吃三餐飯，每餐都能吃飽，由來久矣！
而南越之民，守著這樣的寶貴糧種，守著那般充沛的陽光，卻因為不懂正確的栽種知識，依然只能過著刀耕火種的貧窮生活....
守著金山卻吃不飽飯的他們，又何嘗不是懷著同樣的期待呢？
於是，李世民派出一大批農家醫家弟子，跟隨著那些奔赴百越之地的數十萬民眾，帶著能替代石頭木頭農具的銅鐵工具，前去融入那個神秘的廣袤地區、去教導那些以為痛失了家園的百越當地人。
到貞觀十年時，因他這舉措而大大獲益、終於能飽腹的百越民眾，已經徹底放下了仇恨和防備，把他們從未見過的秦國皇帝視作大恩人，把移居此地的秦人視作親鄰友人了。
在北方的草原上，那些原本被貴族剝削得瘦骨嶙峋的牧民，也在秦國朝廷的庇護下，過上了比往日好上數倍的生活，他們還能通過精湛的紡羊毛手藝，進工坊掙錢補貼家用.....
而再三吸取前世各種經驗教訓的李世民，已經深知文化的同化，才是徹底融合異族最重要的一步，也派出了無數的秦國小吏，去教導他們說秦國官話，識秦國法律.....
在秦國新法的無聲潤澤下，一顆顆“還是秦國好，還是當秦人好”的信念種子，就像當初在六國人心中播撒時一樣，也悄無聲息地，在這些被中原人視作戎狄蠻夷的人之中生根，發芽了....
一天天過去了，很多草原上的孩童和少年，喜歡整日追在巡邏的秦卒馬蹄後面跑，羨慕地憧憬著自己長大後，也能穿上他們那一身精神抖擻的騎裝袍服，也能變成他們之中的一員。
在這個疆域廣袤的秦國，一切，終於沿著一條與史書記載截然不同的方向前進了。
這時，大秦再無南北之患的李世民，也終於派出了使臣，讓他們帶著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上張騫留下的足跡輿圖，前去西域談判通商一事。
他不但想要駱越的稻種，也想要西域的石榴、胡瓜、胡麻、苜蓿等諸多良種，好大大改善秦人的日常餐桌，還想要來自西域的汗血寶馬！
...
然而，李世民萬萬沒想到
當大秦使臣帶著十多種中原聞所未聞的良種，興高采烈回到鹹陽時，與他們一起到來的，還有大宛、精絕、龜茲等西域三十六國的使臣。
他們或趕著矯健的汗血寶馬，或攜著珍稀的種子，或運著精美的地毯，帶著他們國王親自寫下的國書，操持著他們專程跟秦國使臣學會的別扭鹹陽話，用最謙卑恭敬的姿態，對秦國皇帝獻上了真摯的臣服。
他們還紛紛搶著表示：願稱臣尊大秦為邦主國，年年以重禮納貢！
大秦君臣被這天降的餡餅砸得暈乎乎的，細問之下，才知道這不費吹灰之力得來的驚喜，竟起源於一場烏龍。
原來，秦國連滅草原諸國、一舉收服百越諸地的消息，早就通過探子的打聽，傳到了西域列國朝堂的耳中。
一時間，列國君臣驚懼不安，生怕已經打完周邊列國的秦國，接下來會把目光瞄向他們！
恰好就在這時，有數千侍衛隨行的秦國使臣團的隊伍，抵達了大宛。
當大宛老國王聽聞“不好了，秦軍已經打到城門口了”的消息時，登時嚇得渾身抽搐不止。
隨後，由於他嘴裏的糖糕，還沒來得及吞咽下去，就因為抽搐被卡進了氣管，硬是被活活噎死了！
而這樣一來，“秦軍先鋒部隊兵臨城下，大宛國王當場就被嚇死了”的消息，就以長了翅膀的速度飛快傳遍了西域列國。
原本，那些早就在爭吵“到底該先發制人合兵伐秦，還是主動低頭向對方示好”的西域諸國君臣，立刻就用最快的速度，放棄了爭執達成了一致：
來不及了，快，先跪下認爹！
當日，秦國史官喜滋滋記下一筆：
貞觀十五年，六月，丙寅日，西域三十六國以重禮來鹹陽朝拜，尊大秦皇帝為天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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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十八年正月，在文武百官的一再勸諫下，李世民終於下令開始籌備泰山封禪一事。
為了鍛煉孩子的理政能力，他決定留下太子嬴瑜，在張良蕭何等人的輔佐下在鹹陽監國。
但他準備帶上父親同行，便興沖沖前往阿房宮去找他商議出行事宜。
時年六十八歲、依然精神矍鑠、氣色極佳的秦始皇，卻一口拒絕了孩子的提議，只想留在鹹陽研究喜愛的音樂。
要說操心，前些年他的確很操心，但當他一日日發現，世民在朝政一事上的天賦之高、治國才幹絕不在自己之下時，便放心而欣慰地徹底不想再操心朝堂大事了。
他心道，比起歷代先君來說，自己的確是個有福之人，生了這般舉世無雙的孩兒，晚年，才不至於淪落到需要日日憂心為孩子收拾爛攤子的地步....很好！
然而，李世民知道一直堅持練習五禽戲的父親，身體向來極好，他又召來白發蒼蒼的夏無且為父親把了脈，確認對方的確無恙後，就堅持要讓父親與自己同行
他已經命人改良出更舒適平穩的輦車了，再鋪上厚厚的西域毛毯，坐起來絕不會再顛簸難受。
而父親近年來愈發癡迷專研樂曲，這兩三月來，踏出阿房宮的次數屈指可數，他確實想讓對方多出門轉轉。
擺著樂器的安靜阿房宮正殿裏，秦始皇沒好氣地伸出手，
“還不快把樂譜還給朕？我已經體驗過泰山之高了，弗願再去體驗！”
李世民飛快把樂譜藏進懷中，諄諄善誘道，
“阿父，你是秦國的太上皇，是朝堂的頂梁柱，怎能這般玩物喪志？依孩兒看啊，你不但應該陪我去泰山走一趟，往後，還該每日去章臺宮轉轉....”
秦始皇都快被他氣笑了，拂袖面無表情道，
“去章臺宮轉轉？你是想讓我，半夜就起來去上早朝？朕一生勤政，這兩年才得了些閑暇時光，怎麽，你還想讓我為你的朝堂當牛做馬？”
呵，玩物喪志這種詞，竟然也能跟他搭上關系？
這小子，從小到大，都沒大沒小的！
李世民才不管那麽多呢，他立刻上前一把抱住父親的手臂，溫聲勸道，
“孩兒當然不會舍得，讓阿父半夜就起來上早朝，也舍不得讓阿父為大秦當牛做馬，你只用每日來隨意轉轉就行了....阿父主動去章臺宮的次數，越來越少了，這三個月來，你只去探望了孩兒兩回....我有時政務繁忙抽不開身，無法及時出宮，孩兒只是想每日都能見一見阿父嘛...”
秦始皇聽完不由一怔，旋即下意識反問道，
“你都這般大的年紀了，還想著，要每日都見到父親麽？”
他十三歲就失去了父親，實在無法親身體驗，一個做兒子的長到這般不惑之年時，是會依然喜愛親近父親，還是厭煩對方的靠近？
也正因為這樣，他擔心走得太近會被孩子嫌棄，才刻意標註好日期，一趟趟地延長了進宮的。
可世民他，竟也清晰數著自己進宮的日期....原來，孩子盼著自己每日去看看他！
李世民一聽這話，哪能猜不出，秦始皇這些日子是什麽想的？
他這下是真有些生氣了，立刻放開手，氣咻咻作勢就往外要走，
“好哇，原來阿父是故意的.....原來我是世上最苦命的孩子啊，因為年紀大了不可愛了，就要被親生父親嫌棄，他不想進章臺宮來看我，也不想陪我去泰山....”
“胡鬧！”秦始皇上前一把抓住他，聲音威嚴道，
“休要胡言亂語！朕這趟陪你去泰山，往後每日都進宮去看你，總可以了吧！”
“又兇我！果然是嫌棄兒子如今滄桑了，已經不可愛了....”
“好了！你這孩子，朕何時嫌棄過了你！”秦始皇終究放軟了語氣，輕嘆道，
“我兒如此幼稚，到底何時才能長大啊！”
李世民笑瞇瞇註視著父親的面容，默默在心裏答道：
只有我一日還是父親的孩子，在你的面前，我就一日不想長大。
有父親可以盡情依靠和信賴，不用扮出另一副面孔與你虛與委蛇這一世的我，是多麽幸福和幸運！
秦始皇看著他一如往昔般清澈明亮的眼睛，眼角眉梢也漸漸溢起了笑意：
我兒愛我，我兒文治武功，我兒帶著大秦走向更輝煌強盛的未來
有兒如此，朕此生無憾矣！
貞觀十八年四月，李世民在父親滿眼驕傲的見證下，在百官和百姓山呼的萬歲聲中封禪於泰山。
接著，又帶著父親前往他當年立下的瑯琊臺觀海，請他和群臣吃了鮮美的各種做法的海魚，還親自掌舵，帶他們體驗了官營船坊準備出海的雙層大樓船
對大秦未來充滿無限期待的眾人，皆其樂融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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