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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降打敗的青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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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降打敗的青梅(4)

沈一修端坐在病房的沙發上,回憶道:“陳柏和章隼之前有沖突,陳柏侮辱在前。”

立場中立、來自Beta保護協會的調查人員說:“我們查到那次沖突是章隼占上風。”

沈一修沒有否認,而是臉上流露出真切的自責:“是的,我懷疑就是那件事讓章隼受到了刺激。”

兩個調查員對視一眼,其中一位探究地問:“您的意思是……”

“你們調查過章隼,應該知道她雖然驕縱,但只是單純的脾氣有點大、說話不好聽,但並不好鬥,真動起手來總是挨欺負的那一方,可是從陳柏他們三個把她堵在衛生間開始,她在行為上表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性。”

調查員意會:“您認為陳柏刺激了章隼,導致她再次面對危險時采取了極端行為。”

沈一修似乎並不習慣惡意揣測別人,沈默半晌,最終承認道:“是。”

“我父母和章隼的父母相識多年,章隼父母幾年前意外去世後,我們家就把章隼當做親女兒、親妹妹保護,她從來沒遇到過陳柏這種人,這次突然性格大變,我不得不這麽想。”

“——我也有錯,”沈一修揉了揉眉心,“如果我沒有和她鬧矛盾,親自接她上下學,或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我們能理解您的心情,您也不用太自責,”只有千日做賊,沒聽過千日防賊的,調查員略顯同情,接道,“大致情況我們了解了,我們會跟上級如實反饋的。”

沈一修擔憂道:“那章隼——”

兩位調查員一男一女,都是Beta,其中男Beta嘆了口氣:“不好說,陳柏失明,並且堅稱是章隼主動向他們邀約,他只是起色心,聽從章隼的話申請路段封閉。這倒不是最麻煩的,畢竟沒有證據,只是陳柏的一面之詞。”

“重要的是那個叫阿成的Alpha,腺體摘除加術後感染,他的體質非常差,比Omega還差,現在還是昏迷狀態,醫院說沒幾年好活了,Alpha保護協會鬧得很厲害,抓住那天的麻醉劑不放,堅持章隼是蓄意謀殺。”

事情一旦從防衛過當成為蓄意謀殺,性質就變了。

沈一修擰眉,英俊柔和的臉上浮現愁緒。

女Beta不忍見他這幅模樣,安慰道:“事情還有轉機,Alpha保護協會很難通過已有證據提出訴訟,蓄意謀殺也就不會成立,Omega保護協會擺明支持章隼,我們會把情況如實反饋給上級領導,盡力爭取他的支持,把量刑控制在防衛過當。”

沈一修:“謝謝。”

在走廊臨別之際,男Beta從病房門的窗口看見章隼,問:“章隼的狀態還好嗎?”

沈一修沒說話,眼神黯淡。

章隼靠坐在床頭正翻看一本書,濃密的睫毛間或一眨,小臉圓潤雪白,跟Alpha保護協會宣稱的“殺人瘋子”毫不沾邊,更像是單純柔弱的鄰家妹妹。

調查員理解沈一修的心情,一拍沈一修的肩膀,告辭了。

沈一修目送他們離去,推開章隼的病房門。

章隼頭也沒擡,把手裏《論實現腺體自然萎縮的可能性》翻過一頁,語氣平靜,跟狀態不好沒有一毛錢關系。

“我還以為你這種人不會撒謊。”

沈一修一怔,“我沒有說謊。”

章隼膩歪地把手裏不知所謂的書隨手一扔,“你看我像是深受重創、精神萎靡嗎?”

沈一修沈默地把書撿起來,像一頭任勞任怨的老黃牛,半晌緩緩道:“抱歉,是我那天的話太重了。”

說的驢頭不對馬嘴,這人腦回路真是神了,章隼試探地問:“你不會覺得我因為你的話精神失常了吧?”

沈一修斷然否定,“沒有!……我只是後悔不應該在陳柏那件事之後,立刻說出傷人的話。”

章隼還想了想陳柏是誰,後來意識到是那個沒品的拖布男。

“那個無所謂,”她甚至不關心陳柏的傷怎麽樣,只問:“——阿成怎麽樣了?”

死了嗎?

沈一修把調查員的話重覆給章隼聽,補充道:“你不要擔心,我會處理的,不會再讓你遭罪。”

剝除腺體果然太粗暴,行不通……章隼思忖完,饒有興趣地看著沈一修,“沒有監控,你有沒有想過是我騙了你,真相不是我被算計,而是就像那幫Alpha說的,是我存心報覆,下套給陳柏?”

沈一修柔和又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我相信你。”

他想握住章隼的手,借由這個動作傳遞他的想法,但是左思右想,最終只把手保守地放在了她的床邊,離章隼那支包成粽子的手還有一段距離。

“不止是我,大家都不相信。陳柏心思狹隘這件事不是秘密,現在不能定罪只是因為涉及阿成,Alpha保護協會堅持說影響惡劣,那邊我會出面交涉的,這些都不會影響到你的未來,你只要安心養傷就夠了。”

“……”沈一修再次刷新了章隼對道德水平的認知,章隼定定地看著她,半晌微微笑起來。

“我知道你一直在幫我收尾,你是個好哥哥,謝謝。”

沈一修動容道:“小隼……”

章隼無視他的情真意切,冷酷地轉變話題:“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沈一修壓下翻滾的思緒,溫和地勸:“你的信息素水平不穩定,最好在醫院觀察一段時間。”

除了被燒傷的手,更棘手的是章隼紊亂的發情期。

她的主治大夫跟她溝通過,做完檢查後初步懷疑是受章隼的心情波動,一旦章隼的情緒超過了某個臨界值,就可能會刺激到脆弱的腺體,從而引發發情期。

很少見的情況,但並不是沒有,一般會發生在Omega身體虛弱、精神不穩定的時候。

暴躁易怒、又愛打架透支身體的章隼:“……”

住院的優點是她可以直接跟腺體大類的醫生對接,從他們的嘴裏掏出這個世界的實際醫療水平,順便跟這些經驗豐富的大手們溝通腺體的處理辦法,比章隼自己摸索要快得多,這是章隼一直安分待在醫院的原因。

但是章隼已經待夠了,理論知識豐富,她現在需要實踐。

阿成幫她驗證了腺體摘除的猜想,證明腺體作為器官的存在是有意義的,不可以輕易被抹去。

通過這一周和專業大夫的溝通和試探,章隼已經有了其他處理腺體的思路,現在急需去趟中藥市場配齊藥物,嘗試讓腺體處於一種陷入睡眠,又不至於萎縮的狀態。

所以章隼搖搖頭,並不采納沈一修的建議:“我是學醫的,我知道這個情況一時半會沒法緩解。我可以像上次一樣攜帶抑制劑,但我不想一直待在醫院,我要回家。”

沈一修想勸她,章隼祭出了殺器,緩緩道:“大哥。”

一擊命中。

“……”沈一修隔空一點章隼,無奈地搖頭:“我去跟主治大夫說一聲,然後辦出院手續。”

章隼滿意地一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沈一修走了,章隼剛想收拾收拾離開,就聽走廊一陣吵嚷,她最開始沒在意,喧鬧聲卻愈演愈烈,好幾道聲音摻雜在一起,鬧哄哄的不知道在爭什麽。

疊衣服的章隼一頓,轉頭朝著大門走去。

三五個小護士和兩個明顯是病人家屬的人亂作一團,兩邊有其他像章隼一樣出來看熱鬧的病人正探頭探腦地觀望。

章隼隨便站在一個女人旁邊,打聽道:“這是幹嘛?”

女人不勝唏噓:“這家的男Beta上工的時候被電成植物人,家屬跑了,一分錢住院費都沒交,醫院給堅持治療四年,現在這病人死了,家屬跑來要骨灰和賠償了。真是作孽!”

不遠處的小護士被推搡一把,滿臉通紅,都快哭出來了。

“我們是醫院,怎麽可能故意把人治死呢!”

年輕男Beta應該是死去病人的兒子,胡攪蠻纏道:“醫院怎麽啦!醫院不賺錢啊!你們就是看他沒錢賺故意把他治死了!”

他推了一把還不解氣,剛要逞兇擡起胳膊,另一只手裹著勁風啪!地截住了他的動作,四兩撥千斤地覆刻他的動作,同樣把他往後一推,讓他和身後怯懦不語的母親猛地撞在了一起。

男人一懵,低頭看去,一個短發圓臉的女性Omega正打量著他,兩腮圓潤,看起來就是個稚氣未脫的學生,但是這將怒未怒的學生攻擊力極強,譏諷道:

“親爹都不給治,醫院能賺著你這種傻逼什麽,冥幣?”

章隼一打二,以Omega的身體弄殘軍校Alpha,戰績可查。小護士們往常對章隼暗藏的恐懼煙消雲散,好似看到了救星,激動道:“章隼!”

被一個小姑娘唬住,男Beta惱羞成怒,嚷嚷道:“你是大夫嗎?你個奶娃什麽都不懂,趕緊滾回家吃奶,別在這裏礙事!”

“我是大夫!”

被小護士找來的科室主任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白大褂的大夫和肅立的保安,他氣喘籲籲地制止,生怕小個子的章隼被打。

“你有什麽話可以跟我說,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

男Beta的怒火傾瀉而出,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潑來,不顧形象地鬼哭狼嚎。

什麽欺負人了、醫院把人治死了、命苦啦……汙言穢語層出不窮,說了半天沒一句有用的。

章隼聽著就頭疼,如果不是剛犯事,高低上去踹死他。

男人死活不走,大夫也為難,這種場面他不可能硬來。大夫是想著到辦公室私下談,人多眼雜,何況住院部病人不知凡幾,這樣吵吵鬧鬧的怎麽行。

正僵持不下,沈一修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一臉正義地抓住男Beta。

“好啊!就是你!一嗓子吵得我弟弟心臟病犯了,這是住院部,你當你們家菜市場呢?!你別走,我現在就報警,要是我弟弟有個三長兩短,我告得你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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