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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葉王:廢物啊,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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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葉王:廢物啊,晴明

“可……我可以和師父站在一起呀。”

那絲驚懼飛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堅定和勇敢。

“我不是菟絲花,我可以學習怎麽保護自己,我可以努力去保護大家, 我想要和師父一起努力。”

“所以……”

安培晴明聲音輕得像在喟嘆:“去到葉王面前, 告訴他你的決心吧,奈奈子,不管將來要面對什麽, 你們,不,我們都將一同面對。”

誰能從安培晴明和麻倉葉王的聯手裏, 奪走這位美麗的女君呢?

誰都不能。

白龍神不能。

光源氏不能。

五條家不能。

禪院家也不能。

望向那道匆忙奔跑,爬上朧車的倩影,安培晴明回頭望一眼淪為半個廢墟非賀茂宅,和那位心思不可測的占蔔師遙望相對, 一觸即分, 陰陽師帶著微許敬意頷首, 攏袖而行。

當然, 大師兄賀茂保憲同樣不能。

出借朧車的陰陽師決定步行回家。

今天天氣真不錯啊, 出門上班不太行, 不如回家飲酒吧,待到明日,約上奈奈子來賞花吧。

哦, 或許,還得叫上麻倉葉王呢。

畢竟, 他可不信摯友能拒絕奈奈子的心意。

櫻花與美人, 是為絕配。

若有惜花者,同行又何妨?

賀茂保憲目送那位看似優雅從容, 實則內心不可捉摸,詭異多變的半妖師弟離開。

伸手入袖中,摸出一顆粉色珍珠,凝視許久,晦澀難辨,微微嘆了口氣,低低咳出一口血來。

———

奈奈子回到家裏。

爺爺奶奶見到她,嚇了一跳:“奈奈?”

奈奈子連忙回答:“是我呀,爺爺奶奶,我長大了。”

幸好,兩位老人家習慣了奈奈子的神奇,淡定接受了。

“爺爺,師父呢?”

奈奈子急呀,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扒開自家師父緊閉的房門,從門縫裏鉆進去。

“葉王在裏面呢,一回來就進去了,不過裏面有空調,不熱,哈哈哈,奈奈子長大啦。”

爺爺聲音漸行漸遠。

和奶奶笑聲一起:“奈奈子要辦元服嗎?”

“那是當然哈,我們奈奈子可是天下最好看的美人呢。”

……

奈奈子彎腰,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師父,我是奈奈子,你在裏面嗎?”

裏面靜悄悄的。

少女咬住嘴唇,鼓起勇氣,嗯,勇敢奈奈子不怕師父!

小心翼翼推開一條縫,冷氣撲面而來。

打了個哆嗦,她推門而入,用眼角餘光偷偷瞥一眼小幾前,正低頭雕刻的青年。

在家的麻倉葉王一向是松弛又愉悅的。

燒壞的玄衣換成了藏青色的浴衣。

來自上國的絲綢質地順滑且富有光澤。

摸起來手感微涼。

他低著頭,看似專註於手上的木雕,實則開門聲響起的那一刻,強忍著目光不去看某個鬼鬼祟祟的小姑娘。

“師父呀……”

小小的,帶著氣聲,試探性的喊了一下。

麻倉葉王沈郁的心裏,略過一絲不悅。

舌尖抵住齒痕,無聲的“嘖”了一下。

安培晴明那個死狐貍……

到底有沒有好好安慰這笨丫頭?

握住刻刀的手,骨節分明,骨頭勻稱,指尖有力,卻輕輕一頓,微微一抖。

因為……

一股微弱的力道,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少女獨有的幽蘭芷芳撲面而來。

“師父,我……”

她深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勇氣都拿出來。

“有師父在,我永遠是那個快樂開心的奈奈子,不管以後要面對什麽,我都會努力和師父一起面對,所以……”

“師父,請不要丟下奈奈子。”

“好嗎?”

“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保護師父,保護爺爺奶奶,保護小胖,保護家裏的每一個家人,我不想師父生氣,也不想師父不要我。”

她像一只驕傲的鳥兒終於垂下了自己高昂的頭顱。

纖細美麗的脖頸貼在陰陽師的手臂上。

柔軟肌膚貼上來的瞬間,手臂肌肉緊繃起來,偏偏奈奈子毫無察覺的用臉蹭蹭師父的手背。

軟軟的喊了一聲:“師父,不要生氣嘛。”

麻倉葉王幽深的眼眸化為不可暈開的暗色。

從雕像上轉開的目光,終於落到了奈奈子的臉上。

眉眼,鼻尖,嘴唇……

每一處都細細巡視,存存婆娑,那若有實質的視線讓奈奈子臉頰微燙,眼波流轉:“師父?”

麻倉葉王陡然回神。

他忽然聽見———

呀,師父長得很好看呀~~

趴在他膝蓋上的美麗少女盈盈擡頭,烏發從雪白的肌膚上滑落,眉眼間籠罩著春水般流淌的純澈笑意,那笑意裏,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桃紅艷麗,或許她沒有意識到,羞紅臉頰的,含羞帶怯的自己是多麽的美麗和吸引人,就像最高的枝頭上,那朵獨一無二的花朵兒,她覺得師父的嘴唇薄薄的,抿起來像鋒利的刀芒,鼻梁挺直的眉眼的輪廓俊美又深邃……

她師父真好看呀~~

麻倉葉王:“……”

要沈迷在徒弟的誇誇心聲裏無法自拔,活活被溺死了。

若是這種死法,那是極為可怕的。

因為麻倉葉王提不起半點反抗掙紮的心思,只會束手就擒,心甘情願喝下徒弟夾雜蜜糖的毒藥吧。

奈奈子快活的滾來混去:“師父呀,你洗頭了嗎?”

麻倉葉王:“……嗯。”

完了。

沒憋住,好氣自己不爭氣啊。

奈奈子眼睛亮晶晶的:“我給你擦頭發好不好呀。”

師父的頭發呀……

很早就想試試摸起來的手感呢。

麻倉葉王被徒弟按在小幾前,坐好的青年乖的不像話,任由雪白指尖穿梭於濃密烏黑的頭發裏,輕盈撫摸揉搓,擦幹水珠。

“……”

“你剛剛說什麽?”

麻倉葉王一回頭,奈奈子趕緊扒拉他頭,兩只爪子按住:“孬亂動啦。”

麻倉葉王保持一個半回頭的姿勢:“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奈奈子眼珠子一轉,嘿嘿兩聲:“我說,我給你擦頭發,你就不許生氣啦!!!”

麻倉葉王正要說什麽。

奈奈子搶在他前面:“不許反悔,不許說我擦得不好。”

麻倉葉王:“……”

那我還能說什麽呢?

好的,賴的,壞的,歹的,什麽話都被你說盡了。

他想了想,於是,回答了一個:“好。”

奈奈子高興極了。

麻倉葉王仰頭,看著笑起來的奈奈子。

忽然覺得,剛才的生氣已經煙消雲散了。

為什麽生氣呢?

已經不重要了。

他會窮盡手段,費盡心機,不惜一切,來保護奈奈子,保護爺爺奶奶,保護“家”裏的家人們。

麻倉葉王想著,勾了勾嘴角,淡淡笑了。

——

師父不生氣,日子就好過了。

晚上,大家吃烤魚。

安培晴明拎著數條荒川送來的香魚,和一只皮毛光滑的水獺上門拜訪,陰陽師回去洗澡換衣服,特意熏香,小小梳妝打扮了一番,很是容光煥發的樣子。

“奈奈子,晚上吃烤魚吧。”

他親自拎魚入廚房,親自挽袖子,親自殺魚。

水獺抱著小爪子,看得嘖嘖稱奇:“男人啊,男人,晴明啊,晴明~~”

麻倉葉王靠在門邊,隨口問水獺:“怎麽說?”

水獺圓溜溜的小豆豆眼裏,寫滿妖生的智慧:“男人和男妖的本性,正是在心上人面前逞強,捏著鼻子做自己從來沒做過的事情。”

麻倉葉王:“比如?”

水獺指向自己的主人:“比如安培晴明從來沒在家裏下廚殺魚,卻在女君面前表現出自己會的樣子。”

麻倉葉王挑眉:“他在家不做飯?”

水獺:“不做飯。”

麻倉葉王:“不做家務?”

水獺:“不做家務。”

麻倉葉王提高聲音:“那他在家幹什麽?”

水獺直言:“他在家不需要幹什麽。”

式神們會好好奉養陰陽師,妄圖把大陰陽師養成一個生活廢物並以為豪。

但這點,讓妖怪們驕傲的長處,在麻倉葉王面前實在太丟人了。

於是。

麻倉葉王挽起袖子,大步流星走進廚房。

“讓開。”

安培晴明正低頭處理一條半死不活的香魚。

荒川裏的魚和荒川之主一樣高傲倔強。

縱使面對安培晴明,亦不肯乖乖躺平束魚就擒。

一個飛身起跳,魚尾巴狠狠落在那張俊秀的臉上,浮現紅紅的印子。

“你做什麽呢?”

安培晴明挨魚打後變得乖巧起來,順從地讓開位置給麻倉葉王。

只見麻倉葉王一手按住魚頭,一手握刀,大拇指抵住魚腹,手起刀落!!!

“呼~~”

安培晴明望著飛出去的魚頭,拍拍手:“你可真厲害啊。”

“是嗎?”

麻倉葉王熟練的開膛破腹,洗幹凈魚身,把魚遞給探頭看過來的奈奈子,附贈一個溫和淺笑。

“師父真棒。”

奈奈子的誇獎讓麻倉葉王心情大好。

然後—

陰陽師扭頭,挑眉,勾起冰冷,辛辣譏諷的微笑,淡淡吐出幾個字:“在家什麽都不幹的廢物,不配進奈奈子的廚房。”

安培晴明:“????”

我踏馬幫你哄徒弟,強忍心痛暫時讓出心上人。

你踏馬竟然騎臉嘲諷我?

你是個人嗎?

涵養很好的白狐之子當場破防。



“都給我滾出去!!!”

清脆抓狂的女聲劃破天際。

一黑一白兩位陰陽師被拎著後脖頸掃地出門。

兩人面面相覷,眼神裏刀光劍影。

一只皮毛光滑的水獺踩著慢吞吞的步子路過:“女君,咱會腌魚哦。”

“哦,你是?”

“咱是荒川的水獺,女君吃的魚,就是咱從荒川帶來的。”

“哦哦,謝謝你呀,可是魚烤的話更美味吧?”

“一部分烤,一部分試試荒川迷之醬汁如何?”

“啊咧?真是太好了!”

“女君,竈臺太高了,麻煩抱咱上去一下。”

……

竈臺太高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放什麽屁?

麻倉葉王嘴角一抽:“晴明啊,你家式神可真是了不得啊。”

安培晴明捂住臉:“不是在下的錯啊。”

不過……

荒川之主………

化為人身好像是一位面容冷峻英氣的高挑男性?

兩人心裏一下子拉響警鐘。

“奈奈子……”

“奈奈……”

前腳踏進廚房的兩人又被奈奈子丟出來了。

一直到吃飯時間,兩人都只能在門口,眼睜睜看著那只水獺表現的乖巧可愛,哄奈奈子眉開眼笑。

麻倉葉王:“……”

麻倉家晴明和水獺不得入內。

晚上吃了一頓美味的烤香魚,和每人一份腌制的香魚肉,搭配奈奈子制作的烤雞和爺爺釀造的酒,奶奶秘制瓜醬,大家吃到肚皮撐撐。

再三拒絕安培晴明留宿的請求。

麻倉葉王親自跟在奈奈子送安培晴明到門口的身後。

沒錯。

就是身後。

他才不想送這狐貍呢。

“那麽在下告辭了。”

“咱告辭了。”

站在安培晴明身邊的水獺兩只爪爪規規矩矩放在身前,胖乎乎的身子朝奈奈子鞠躬:“您想吃香魚的話,盡管開口,咱會將香魚送來的。”

一人一妖離開。

晚上吹起了風。

夏末的尾巴,秋老虎快要過去,即將到來的日子,會變得涼爽起來。

“回吧。”

麻倉葉王轉身,奈奈子跟上。

身後的大門無人自動關閉。

奈奈子踩著師父的影子:“那只水獺,很可愛啊。”

麻倉葉王放緩腳步:“嗯。”

奈奈子踩踩踩,全部踩中,快活笑起來。

“師父呀。”

“嗯?”

“師父呀。”

“嗯?”

面對徒弟的呼喚,不管幾次,不管有沒有意義。

青年耐心總是非常足夠的。

聲聲有回應。

“我們養個水獺吧。”

“找不到呢。”

“找不到嗎?”

“是的。”

成為荒川之主的水獺,只有這一只呢。

不過可以考慮,從安培晴明手裏搶過來,打上強制拘役的烙印,來哄奈奈子玩兒。

“那麽,我們養只動物吧。”

“養什麽呢?”

“養只貓吧。”

奈奈子拽住他袖子,歪著頭眉眼彎彎的笑,甜甜的,糯糯的,可可愛愛極了。

“養一只可以陪我們好久好久的貓,可以下荒川抓香魚的貓吧。”

“打不過荒川之主怎麽辦?”

麻倉葉王眉眼染上柔和的痕跡。

“晴明先生有厲害的水獺,那麽師父養出來的貓一定也很厲害。”

這樣啊。

說的也是呢。

他怎麽會比不上晴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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