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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這怎麽不算是一種生物多樣性體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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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這怎麽不算是一種生物多樣性體驗呢?

周正已沒有迷失心智, 就是有點後遺癥,看誰都殺氣騰騰,尤其是畸變體們。

大概是因為這個新建築的體驗太差, 畸變體們沒待多久就回來了,後方還跟著熟悉的虛影。

他的模樣也出現了變化,從淡淡的影子變成了濃墨重彩的影子,仔細觀察還能看到虛影身上一塊塊的‘墨點’, 就好似‘新建築’中那一團團的虛影被縮小了無數倍, 容納進了他體內。

想到這, 白桑冒出了一個猜測:“他們剛才不會是進了你體內吧?”

虛影正跟玩家們解釋他的家園系統就長這樣, 不是故意設置成‘鬼屋’風格的,聽見白桑的問題,唰的一下轉過頭, 興高采烈的給白桑表演了一個‘大變虛影’——從隱約有個人樣的影子融化成了一團平鋪在地上的陰影, 如同水波一般輕輕蕩漾,於是所有站在陰影之上的人身上的色彩都開始迅速淡化,朝著影子的方向褪色……沒褪成。

白桑身上的色彩沒有絲毫變化,反倒是他腳下的陰影自己灼燒了起來, 眨眼間融出了一個大洞, 還在朝周圍擴張。

虛影猛的變回人影, 狂吹大佬牛逼, 被其他玩家暴打了一通,怪他一言不發就拽人進‘鬼屋’。

白桑在虛影變回人樣時,朝不遠處的空地看了眼, 空地背面那龐大的陰影中突兀的出現了一個灼燒的大洞。

【你盯著那邊的空地看, 是在看什麽?】

周正已已經認清了自己對強化後的畸變體失去了威懾這一點,轉而開始關註這些畸變體身上的詳細變化。

白桑:“他跟新建築的聯系非常緊密, 緊密到他可以將自己身上的傷轉移到那片陰影中的地步。”這麽一來,虛影就能在戰鬥中始終無傷並且持續消耗敵人,可以說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增益了。

【我發現這些畸變體在跟Z-003建立聯系後,戰鬥力甚至於戰鬥方式都得到了進一步的強化,倒是我們的變化沒那麽大。】

白桑猜測道:“可能是因為Z-003對你們的影響有相當一部分被用來維持你們的理智了,而這些畸變體受到【特殊異化】的影響,並不需要靠Z-003維持理智,所以就全加戰鬥力了。”

周正已一邊思考一邊跟上白桑的腳步,遠遠的就看到了不同尋常的風景。

遠處突兀的空出了一塊黑色沃土,黑土地上橫七豎八的插滿了白骨,夾雜著一些腐爛的內臟,血水橫流,在地上沖出一道道溝渠。

雖然沒聞到味道,但光看這一幕就讓人眼前一黑,有種來到了垃圾場的錯覺。

肉團帶來的新建築雖然血腥味濃重,但好歹是個正經房子。虛影雖然沒有正經房子,但人家也沒在空地上亂扔亂放。結果這個倒好,直接結合了前兩者的缺點,整了個不講衛生的垃圾場出來。

白桑跟周正已在長廊上停下腳步,玩家好似沒有嗅覺般,歡天喜地的沖進‘垃圾場’,開始呼朋喚友。

白桑看周正已,用眼神表示‘你怎麽不過去’的疑惑。

周正已遞了張紙條過來,一本正經的表示——【我不太能打,得先觀望一下那個新建築的情況。】

兩人看向‘垃圾場’,他們只是稍稍轉移了下註意力,玩家的數量就發生了變化。再定睛一看,就見數個人體軀幹組成的蜈蚣不知道踩到了什麽,小半截身體掉進了坑裏,後半截身體還在一個勁的往坑裏擠,費了老大的勁才擠進了坑。

而此時,所有玩家都已經從地面上消失了,留給白桑他們的只有一個個被踩出來的坑。

白桑確定了這個新建築對應的究竟是哪個玩家:“應該是鼠人,所有畸變體中只有它擅長打洞。”

周正已抹了把臉,踏上了前往‘垃圾場’的路,一旁還跟著垂眉斂目的侍女。

雖然十分嫌棄這個新建築的環境,但真進了‘垃圾場’,周正已火速撿回了職業素養,不僅從地上挖了根白骨出來,還刨了一堆散落在地面上的內臟進行研究,給出了專業人士的判斷:“有部分是動物內臟,死亡時間大多超過一個月,已經高度腐爛。”

侍女不語,只靜悄悄的跟著他。

周正已一邊翻垃圾一邊疑惑:“但這裏為什麽會有這些東西,難不成是因為鼠人的攻擊方式導致這些垃圾一直在它體內殘留,最終變成了新建築的一部分?還是說單純只是因為老鼠喜歡這樣的環境?”

說話間,周正已避開了數個坑——在長廊上遠望時,很難意識到這片黑土地上坑的數量有多麽驚人。

這裏基本上到處都是洞,只是有的明顯,有的隱蔽……

就在這時,周正已一腳踩到了某個相當隱蔽的坑上,整個人一矮,從地上消失了。

等他下去後,一旁的侍女才不緊不慢的上前,踩到同一個坑上,然後身體一輕,沿著地道滑了下去。

在急速下滑的黑暗中,熟悉的鬼哭狼嚎聲在四周回蕩。

等周正已滑到終點,眼前陡然一亮,一簇簇鐘乳石倒懸於石壁上,倒映著漫天遍野的螢火蟲,照亮了周圍。

碩大的南瓜被挖空堆成了歪歪扭扭的小屋,一旁挨著圓滾滾的巨大西瓜,放眼望去滿地都是巨大化的水果和農作物。

小麥垂下的麥穗變成了滑滑梯;摘下的巨大玉米像是一堵橋,橫亙在河流之上;巨大的蓮藕變成了通往水下的船,櫻桃堆成了山;蒲公英變成了滑翔傘……

比周正已先來一步的玩家已經玩瘋了,在水果之間爬來蕩去,上山下水。

周正已條件反射的提高了警惕——畸變體帶來的新建築源於詭域,而詭域顯然不是什麽童話王國,越是美麗的東西下往往藏著更恐怖的殺機。

於是周正已嚴陣以待……等了好幾分鐘,也沒見到它撕下虛偽的表面露出恐怖的內在,倒是等來了半人高的鼠人。

他對著周正已一通吱吱叫,周正已沒聽懂,白桑借由侍女的耳朵聽見了只言片語——鼠人在邀請周正已一起玩,同時極力安利自己家有多好玩。

見周正已不為所動,鼠人又沒法伸手拉他,只好遺憾退場,跟其他玩家一起暢游童話王國。

鼠人離開後,周正已又嚴陣以待了一會,在始終沒有變化的場景中意識到自己有點像是跟空氣鬥智鬥勇,於是轉頭研究起了這些巨大水果和農作物。

事實證明,他的警惕並不是無用功。

在他挖開西瓜皮試圖嘗嘗西瓜能不能吃時,巨大的西瓜搖身一變,從一整個西瓜變成了一整張西瓜皮,二話不說就沿著周正已跟西瓜接觸的位置開始延伸。

劈裏啪啦的雷擊聲陡然響起,周正已多長出來的那幾只手和腳飛快變紅,往外冒水蒸汽,蒸汽凝成一滴鮮紅的血液,滾到西瓜皮上,兩者相遇就像熱鍋遇到熱油,瞬間起了反應。

血水吞吃著西瓜皮,眨眼間將其一掃而空,緊接著又盯上了其他水果。

就在它朝著南瓜滾動過去時,一直沈默佇立的侍女手一伸,將那一滴血水撈了回來,丟給周正已,然後拽著周正已朝地道入口走去。

幾分鐘後,長廊上的白桑等來了還在劈裏啪啦作響的周正已:“你是去做客的,不是去拆房子的……又控制不住了?”

周正已正在跟自己的手腳做鬥爭,它們想去垃圾場,他拼命阻止——這個模樣呈現在外,就是周正已多出來的手和腳一會往外挪,一會又挪回來,看著跟精神分裂似的。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手腳,周正已寫了張紙條給白桑。

【這些手腳一受刺激就容易出現本能反應,需要點時間才能平靜下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新建築看起來無害,但實際上相當危險。】

白桑有些疑惑:“之前那兩個新建築難道不危險嗎?至少這個新建築底下還挺好玩的。”

【我懷疑鼠人特意降低了新建築的威脅,不然也不會一直到我挖開西瓜之後才遭遇西瓜皮的攻擊。以我對詭域的了解,這種類型的詭域,只要伸手碰到一下,就會迎來攻擊。】

白桑更正他的說法:“不是只有鼠人這麽做,其他兩個建築也是同樣的情況。不然你以為為什麽第一個建築一點威脅都沒有?還不是因為畸變體沒想攻擊你們。”難不成真有人以為那些殘肢斷骸只會無腦貼貼,而不會真長到人身上?

窺一隅而知全貌,只要想想這些新建築中潛藏的殺機就能勾勒出對應詭域所具有的威脅。

周正已在觀察記錄上奮筆疾書,白桑耐心等了片刻,終於等到玩瘋了的玩家們重新歸隊,踏上前往第四個新建築的道路。

白桑一邊前行,一邊聽著身後玩家對鼠人的大肆誇獎,大家一致認為鼠人的家園布置是所有玩家中最有意思、最能體現生物多樣性的。

嗯?生物多樣性?捕捉到這個熟悉的單詞時,白桑想問玩家為什麽這麽說,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口,立馬意識到這個詞屬於游戲相關的重點詞匯,無法說出口。

但是,生物多樣性跟游戲……白桑靈光一閃,想起了自己在哪聽到過這個詞——在那場夢裏,游戲的正式名稱是《演員的自我修養》,但別稱卻是《生物多樣性體驗》。

雖說《演員的自我修養》聽起來不像是個正經游戲名,但考慮到這確實是個角色扮演類的游戲,這名字勉強也算是點題了。至於《生物多樣性體驗》,曾經的白桑對它一頭霧水,而如今的白桑則想起了玩家們五花八門的非人形象,這怎麽不算是一種生物多樣性體驗呢?

在白桑的思索中,輪椅停了下來,他擡眼看去,見到了一個正經建築。

掛滿紅燈籠和喜字的四合院,紅得像是染了一層血。

玩家們打頭陣,周正已緊隨其後,侍女跟在最後,一並進了四合院,一進門就看到了擺滿食物的桌椅,桌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桌上的食物早已發黴腐爛,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失去了食欲。

玩家們繞著桌子轉悠了一圈,發現這些東西不能吃之後,才依依不舍的四散開去,各自進了不同的房間,然後鬼哭狼嚎聲四起。

周正已先進了左邊的房間,一進門就看到大紅色的喜字滿房間轉悠,碰到什麽砸什麽,險些連著周正已一塊砸,所幸雙方都及時避開了,喜字飄回了窗戶上,周正已退回了房間門口。

周正已觀察了片刻,沒觀察出個結果,被砸得稀巴爛的房間在他的註視下緩緩重置,床和家具變回了原樣,好似沒有任何異常。

周正已試探著往房間中走了一步,就見窗戶上的喜字騰空而起,霹靂哐啷的砸起了東西。

周正已火速收回腳,他知道了,這房間看似無害,但只要一進人就會激活喜字攻擊。

他轉身去了下一間房間,還沒進門就看到垂著長布條的紅繡球飄在空中,正跟人體蜈蚣玩‘你追我打’——垂下的那兩條紅布追著三米多長的蜈蚣打。

因為目標體積太大,它輕輕松松就擊中了對方,紅布條霎時裹緊了對方的大腿,瞬間將它吸幹。

失去了血液的大腿幹癟的垂了下來,晃悠兩下後,從蜈蚣身上掉了下來,氣勢洶洶的追著紅繡球跑,被垂下來的紅布條依次吃光了肉吸幹了骨髓,就剩了張皮,被隨意丟棄在地上。

見狀,周正已立馬換了個方向,進了最闊氣的正房,一進門就見滿目素縞,紅嫁衣懸掛在房梁上,原本該放床的位置擺著一副雙人棺材,此刻棺材裏正躺著小花和嬰兒。

嬰兒哇哇大哭,小花拍打著棺材,跟棺材裏長出的手臂對毆,讓對方沒法牢牢禁錮住他們。

紅嫁衣下方則是皮肉分離的鼠人,那張鼠皮正追著紅嫁衣撞,每次兩者相觸,鼠皮在陡然膨脹的時候也會短暫的染上一層血色,而紅嫁衣則會長出一層短毛,等雙方分開,血色和短毛都會迅速消退,讓雙方再度變回原來的模樣。

趁著屋子裏的‘人’沒空搭理他,周正已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耳邊突兀的響起了喜樂和哀樂,腦袋嗡的一聲,眼前出現了一個穿著嫁衣的女人笑盈盈的來牽他的手。

周正已一激靈,腳往後一縮,退出了房間,幻覺和幻聽沒了動靜,只有腦袋還在一跳一跳的疼。

事實證明,畸變體光是不受精神控制這一點,就已經贏在起跑線上了。

周正已退出四合院,掃了眼長廊,然後目光一凝——他沒見著白桑的身影,長廊上空蕩蕩的,連侍女都不見了。

周正已幾步並做一步,快步上前,繞著白桑方才停留的位置轉了一圈。

他在直面那些新建築的威脅時都沒有此刻心慌,一邊擔心白桑出事,一邊擔心白桑失聯,腦海裏分分鐘冒出百八十個最糟糕的情況。

所幸下一秒,他就聽見了熟悉的輪椅聲,眼前突兀的多了一個身影。

【白桑?你剛才去哪了?】

白桑:“周醫生那邊搖人了,我去解決了下失控的庇護物。”

周正已下意識的掃了眼白桑的手,沒見到心臟之類的物件,又遞了個疑惑的視線過去。

白桑的表情覆雜了起來:“別提了,我才剛到場,還沒看清情況,安全區的威脅就消失了。至於失控的庇護物,我連影子都沒看到,不知道是被異常帶走了,還是直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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