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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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29 木偶

光纜來了,兩人上了光纜。

“木兮知道我多少故事呢?”

“猜到了七八層吧!”

我要從哪裏說起呢?對了,腦子裏靈光一閃,從機器人江晚枝說起吧。

“你的機器人是我設計的,是從我的公司出廠的。不是安寄予。”

“什麽?”木兮覺得難以置信,因為吳染副教授查過機器人江晚枝,他也說設計人是安寄予教授。

“你是不是想說吳染副教授查過機器人江晚枝的底,沒查出來。我後臺抹掉了程序,他查不出來。”

木兮的嘴哦成一個圓形。以前只知道他優異,不知道他本事通天!果然是星際人工智能領域公認的鬼才!

“別跟機器人管理署的人說這事,你知道就好,這事保密!我還偷偷修改過你機器人的程序,給他增加了自動開機的功能。我沒報備的,這事也保密。”

木兮的嘴還是圓形合不攏。

“你知道為什麽我要給他增加自動開機的功能嗎?”

“為什麽?”

“因為你熬夜一整晚工作的那個清晨,在校門口等候你的不是你的機器人江晚枝,而是我。”

“什麽,是你?”

“是的,你讓我關機,我沒有關機的本事,我只能胡謅了一句‘我能自動開機’,然後為了以假混真,我又遠程修改了機器人江晚枝的程序,讓他擁有了自動開機的功能。”

“那,看獅子座流星雨的那天晚上,我的機器人明明說好不來,結果又來了,是你麽?”

“是的。是我,陪你看流星雨的是我!那你可知陪你看遍山紅槭葉的是誰?”

“我以為是我的機器人江晚枝,其實是你!我是跟你一起去看的槭葉。”

“對!那你可知為何我要同你去看槭葉?為何我租給你的房子要你每月轉700元房租?”

“為何?”木兮想了想,她好像知道了答案。“是因為槭諧音妻,7也諧音妻,對麽?”

“對!所以你知道你對我意味著什麽嗎?”

木兮不好意思地把頭扭過去,飛紅了一張臉只用手捂住了。臉還燙的很,就跟發燒了一樣。

“嗯嗯,知道!”她當然知道,可是現在的情形很是危險,她的票數遠遠落後。如果不改變,當他妻的只能是趙雨微教授了。

“所以,你裝作我的機器人來到我身邊,一共6次!”木兮發現過2次,主動拆穿過一次,沒想到居然有6次之多。

“是的!後面3次你都知道了。對了,別告訴別人,因為我和我父親簽了對賭協議,我與你私下接觸是協議裏所禁止的。”

“哦!好,我記得了。”

“木兮還想知道什麽?”

“想知道的很多,首先,你的名字為什麽從江晚枝改成了周瑉。我猜了個大概,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那你先說說。”

“你在辰州跟養父母姓江,後來跟親生父母姓周,對嗎?”

“對!”周瑉教授打開了一扇記憶的門。“我出生在戰時。當然你也出生在戰時。確切的說,我出生在戰地!第一次人機大戰爆發之時,我父親和我母親都守著戰場。我剛生下來才半歲吧,就因為戰亂,我家的機器人傭人,也就是照料我的保姆和我母親失散了。機器人保姆不幸死了,我在廢墟裏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我的養父母撿到收養。我的養父母因為種種原因生不出孩子,我就成了他們唯一的兒子。”

木兮捧著臉,專心地看周瑉講話,他的臉哪裏是映在了她的眸子裏,分明就是映在了她的心巴上。“高一有一次月考,你成績掉了很多名,籃球也不打了,突然變成了撲克臉。是跟親生父母相認了是嗎?”

“是的!”

“那一次,我知道了自己不是父母親生,親生父母另有其人。那是一個周末,我的爸爸媽媽說,孩子,有件事情要向你坦白。你不是我們親生的。媽媽說出這句話時很是艱難,不似我現在說的這般簡單!不久後一個周末,我見到了我的親生父母。

我沒有想到的是,長到15歲,突然被告自己是被領養的,親生父母另有其人。而自己居然是星內大名鼎鼎的元帥之子。後面的故事,想必你已經猜到了。我坐了很久的光纜才見到我的父母!我見到親生父母的那一天,是個陰天,太陽被陰雲死死鎖住,不露臉。我的親生父母不住地抱我親我,可是我就跟那天的太陽一樣,被陰霾死死鎖住,露不出一絲笑意來。

“人生的苦澀也隨之開啟。他人會說我命好,元帥是我的父親上將是我的母親。沒有人看到我的苦楚。從那天起,我就成了提線木偶。我的人生像刻錄機一樣被他們早刻錄好了。”

看木偶戲的人只關註了戲好不好看,沒有人在意木偶的眼淚,沒有人在意木偶被牽著線的手腳疼不疼。

人生被安排好了,一眼可以望到盡頭,下一秒也沒有驚喜。一進一退都是那提線的牽連。

也就是見到親生父母的那一天,周瑉教授,那時還是15歲的江晚枝,他見到了14歲的趙雨微。他們讓他換上白色西裝,讓他換上白色的皮鞋,給他頸上打上白色蝴蝶結領帶,。他還蒙在鼓裏,不知道他們的寓意。問了幾遍也沒有得到回答。他們的車載著他進了一個又一個院子,在車上,他們跟他灌輸了很久餐桌禮儀、電梯禮儀等各種禮儀!車開了很久終於停了。他跨入了一格高高的門檻,被帶到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周老爺子 、夫人舒歆陪著15歲的江晚枝坐在一架鋼琴前等候。不多久,他看見14歲的趙雨微從走廊上天光照耀的熨帖的氤氳裏走向他。她頭上結著簡單的編發,穿一身緋紅色的禮服裙,一雙紅色平底淺口皮鞋,臉上畫著和年齡不相符合的精致妝容。她從走廊的光暈中走來,周身好像都閃著光。她身形頎長,美麗萬方。

兩位孩子剛見面,互相點了點頭,雙方的家長都拍起手來。

這掌聲經久不息。

他們說,這是他的未婚妻,趙雨微。

那樣的場合不允許他說一個不字。他也不願讓那個無辜的姑娘——趙雨微難堪,他隱忍住了什麽都沒有說。

回到親生父母的寓所。他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麽趙家姑娘是我的未婚妻,我可不可拒絕呢……”

那天還發生了什麽呢?

趙家雨微姑娘,坐到了鋼琴前,彈了一曲《東方日出紅彤彤》。她彈得極好,一曲畢,她小心翼翼問他“我為你彈的這一曲《東方日出紅彤彤》怎麽樣?”

“很好!很好聽!”他很有禮貌地回覆著。可是,鋼琴曲再好聽跟他又有什麽關系。這個趙家姑娘很好,她很有修養很有學識,很識大體,只是他不喜歡。她不是他的心上人,他的心上人另有其人。

接下來就是筵席。怪不得他們提前給他科普了餐桌禮儀,原來都用的上。

趙雨微姑娘的母親在飯桌上透露說,江晚枝是個奇才,以後很有可能是星內元首的候選人!

“家國天下,就靠你們倆了!希望你們能為星內星際做貢獻!”舒歆也接著趙雨微母親尚媽媽的話頭說道。

尚媽媽也趕緊說:“我家雨微一定會是一個賢內助的!她會成為世界上最好的妻!不僅在家裏,星內各事務上也會幫到你!”

周瑉教授眼眸神情地凝視著木兮說:“我15歲,一夕之間換了父母,有了一個未婚妻。甚至還有了一個光明的前景——15歲就被定為星內元首候選人!15歲啊!”

木兮的瞳仁漸漸放大,她不知的是,她驚得合不攏嘴,周瑉教授居然是星內的元首候選人!

筵席好容易結束,江晚枝等著這場筵席結束好回家問問他的親生父母怎麽回事。

可是,接下來,兩家父母努力地撮合他們倆,給他們定了晚上的電影票,買了第二天上午公園的門票,他們倆的約會日期排到了一個星期以後!他們甚至詳制定了詳細的日程表。

江晚枝隱忍到此刻,已經忍不了了。他看著他們拿出日程表,宣讀著日程,突兀地哐地一下站起來,說:“不好意思,我還要回辰州讀書呢!我沒有這麽多的時間!”

周老爺子也站了起來,他一手押著江晚枝的肩膀,讓他坐了下來,然後他毫不客氣地說:“你不回去讀書了,你跟我們終於相認了。從今天起,你叫周瑉,從今天起,你就回到京都讀書了。從今天起,你先休息一個星期,跟你的未婚妻好好相處相處!”

“我不!”

15歲的江晚枝亦或者周瑉激烈地反抗著提線木偶後的那雙手。

“別在別人家裏沒禮貌!”母親舒歆如是說。

沒想到他們把反抗命運當做是一種失禮行為!他們沒有想到,控制別人的人生才是真正的失禮。可惜他們沒有心,他們想不到。

後來是怎樣度過那難捱的時光的,他不知道!

他渾渾噩噩,好像聽到了父親的呵斥,母親的相勸。

那天,他肯定失禮極了。他沒有辦法。他這麽激烈的反應不僅僅是為了還沒有開始的暗戀,而是為了不成為演戲的木偶。木偶,存在只為演戲!提線木偶,不配擁有真實的生活。

不知道是怎麽結束的,15歲的少年江晚枝只覺得耳邊人的話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他聽不真切。

後來,終於回到了周元帥的府邸,他質問父親:“我才15歲!我不要什麽未婚妻!你們期盼的不可能發生在我的身上!”

話還沒說完,周老爺子敲一下拐杖,騰地站起身來,怒目圓睜,“她就是你的妻,還不僅僅是你的未婚妻!你長大了必須娶她!除非我死了!否則沒得商量……”

親生母親舒歆連忙向他解釋為什麽趙雨微姑娘是她的未婚妻。

“你們倆個在你們還沒有出生時就已經定下娃娃親了。而且,在第一次人機大戰的時候,趙嫁姑娘的父親趙元海為了掩護你的父親周元帥犧牲了,他臨死前唯一的遺願就是希望你們倆能盡快結婚,生一堆娃娃!”

15歲的江晚枝或者周瑉不明白為什麽一夕之間什麽都變了。自己變成了提線木偶,太奇妙了!莫名其妙!他多麽希望這是在做夢,夢醒後一切回到最初,他還是那個爸媽引以為傲的江晚枝,而不是周瑉。

“我不能!我做不到!”15歲的他初生牛犢,還不怕這位元帥。

“你試試看!看看是你厲害還是我厲害!我,敵人聞風喪膽……”

“我不是你的敵人!”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母親舒歆為了緩解兩人的矛盾,輕問了一句!

是又如何呢?15歲的江晚枝喜歡同班同學木兮,那時他還不知道木兮是否喜歡他。

誰知父親暴躁地吐口而出:“你就是喜歡你們班那個叫木兮的,對不對?”

這,這,父親怎麽會知道。

暗戀木兮是江晚枝最為晦暗的心事。他還沒有向任何人表跡過。尤其在不知道木兮是否喜歡他之前,他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敢。他不敢有所流露。所以,他怎麽會知道!

被當眾抖落心事好像被當眾扒了衣服一般。

“您怎麽知道?”他顫著聲音問道。

“你筆下每天都記錄她哈!”父親滿臉憤怒,質問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滿腦子都是這個女同學!”一邊說著,父親周老爺子一邊扔出了一本筆記本。

是他每日記載心事的帶鎖日記本!

“怎麽會在你那裏?”

“你養父母給的。他們看了你的日記,他們告訴我們的!”周老爺子餘怒未消。

連帶密碼的日記本都被偷看了。還被爸爸媽媽出賣了,江晚枝錐心一般疼痛。

“誰說我沒有好好學習!我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次次月考我都是年紀第一!”

“你不要因為一個小丫頭片子,跟父母吵架,我們才剛剛相認相識啊!”母親舒歆勸江晚枝道,另一邊又去勸周老爺子:

“你也少說兩句,兒子找到了,回來了,以後會聽話的。”

江晚枝忍住了內心即將噴薄而出的眼淚。“我不要在京都念書!我要回辰州三中!”

接下來就是一場全星際級別的大戰。周元帥周元帥堅定地要讓兒子轉學來京都,但是江晚枝想要離他們遠一點,好脫離他們的掌控。他堅定地要在辰州三中讀完高中。

“你就是為了那個丫頭!”

“你可以這麽認為!反正我堅決不同意!”

“我堅決不同意你回去!除非我死了!”父子兩個都很堅決。周老爺子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麽硬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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