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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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受傷
白家的老爺子是京中小有名氣的道學先生，來到周府聽說了白天的事後說要叫他女兒問話，見了面直接擡腳狠狠踹到了白小姐的肚子。
大出血加難產，孩子沒保住，大人也沒了……白老先生自己又氣又急，血氣攻心昏倒在地，暫時在周府客廂躺著。
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折騰了一天加晚上也沒睡好，瑄瑄姐有些累著了，先回房去休息。我聽說周寧義趕到回府，便去書房等他。
他進了門，眉頭緊鎖著。看到我，似乎盡量壓著怒意說：“你先回房去吧。”
不知為何，看到他，我鼻頭有些發酸。我忍不住問：“二夫人……真的……走了嗎？”
他點了點頭，轉身往書架走。
我：“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他背對著我，冷冷說：“別去了，你聽聽我的話好嗎？別總是自己拿主意。非要整出人命才高興嗎？”
被他這麽一說，我覺得有些委屈，於是頂嘴：“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可能覺得高興呢！你要怪我，也先搞清楚狀況好嗎！”
他轉身時帶倒了一個花盆架，生氣道：“是我不清楚還是你不清楚！我都不在府裏，你為什麽要跟去客棧？為什麽要鬧到大街上？你要是聽我的，會變成這樣嗎？兩條性命！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會怎麽說你！”
他說的對，確實我若沒告訴瑄瑄姐，沒找去客棧，就不會鬧到這等地步……
我低著頭：“你說的對，是我太貿然了。她……說給你下過藥，你沒事吧？”
他語氣緩和了一些，說：“我沒事。那次詠荷會，我沒喝她下了藥的酒，但我醉的太厲害，她故意讓外人看見她和我在一起且衣衫不整的……不說這些了，我會跟白家解釋清楚此事與你無關，原來白明雪沾染此毒已久……她也有可憐之處，事情成了這樣是我的責任，你這幾日就好好在府裏待著好嗎？先讓我靜靜……”
我沒再說什麽，先回南廂去了。
連著兩天沒出府也沒去見周寧義，聽說為了照顧白家的面子，白小姐沾染情藥的事封鎖了消息，對外只說二夫人是難產死了。白老先生救了過來，沒什麽大礙，但似乎氣大傷了身，要回去臥床休養些日子。白家暫時由白小姐的弟弟主事，關於喪禮，對周家提了頗多要求，前前後後都是周寧義在料理。
瑄瑄姐有孕在身，或許是受了驚，連著兩三天都不太舒服，說自己有些心煩，讓下人不要一會兒端茶一會兒送藥一會兒送吃的來攪擾。我陪她在府裏散步，她不滿道：“周寧義到底拎不拎得清，怎麽還能沖你摔東西發脾氣呢！”
我勸她：“也不算是發脾氣吧，他被老爺訓斥，又要面對白家一家子，心煩也很正常。我知道那些道學先生可不好惹了。”
瑄瑄姐：“他被訓活該！靖南是生氣他怎麽讓白小姐這樣丟周府的面子，你運氣不好被連累受罰跪祠堂的事別往心裏去呀……”
我：“怎麽會呢，太傅大人每天夠忙的了，還要因為這種事親自跑到刑部，火大也是正常。”
下人來小心詢問，說白家來了幾個人，來整理二夫人的遺物。因為白家的姨娘和白家少爺都來了，而周老爺和周寧義都不在府中，為了不失禮，瑄瑄姐便去見面寒暄，和我一起陪他們一道往先前白小姐住的院子裏走。
長相上來看，白小姐的弟弟和她有幾分相像，細眉毛小眼睛，帶著些文氣，但這位白少爺眼神飄忽不定，舉止略微浮躁，許是年紀還輕且一向驕縱慣了。白家姨娘則面色陰沈，嘴緊緊抿著如同刀刻一般。
瑄瑄姐一直在寬慰他們，但我看她面色有些蒼白，便說：“要麽你們長輩到花廳喝茶休息，我陪這幾位過去？”
瑄瑄姐領會我的意思，但又有些不放心的拉著我。白家姨娘這時開口：“周家主母可是身子不適？看你臉色不好，你這身子，也別過去了，以免……有什麽沖撞。我們整理了東西再找你一起坐下說說話，這位林姨娘給我們指指路就好了，我們就是來看一眼我家明雪以前住過的地方……哎，前不久你和我家明雪還姐妹相稱，轉眼竟——”沒說兩句便拉著我又開始哭了。
不想讓她哭哭啼啼擾瑄瑄姐煩心，於是我扶著白家姨娘，瑄瑄姐則由丫鬟攙扶先去花廳等我們。
看他們整理白小姐的東西，我心裏也很不是滋味。收拾的差不多時，白家姨娘將幾張畫稿拿到我眼前問我：“這都是畫的哪裏？”
我看了看，都是花園的尋常景致，假山、流水、亭子……便說：“許是白姐姐平時喜歡到大花園各處逛逛，畫了些寫意隨筆。就在這院子的隔壁，你們……”
我還怕他們觸景傷情，他們卻淒淒慘慘說讓我帶路去看看。
卻原來是個圈套。
白家的下人借口找東西拖住了周府的其他下人，我身邊只有一個丫鬟帶著他們走到花園時，忽然丫鬟被敲暈，我驚的轉身，被白家姨娘猛推了一把跌坐到了地上。
白家姨娘和少爺還有跟著他們的兩個壯婦全都變了臉。白家姨娘先揚手大力扇了我一耳光，頓時我眼前人影變成了幾層。我聽到她說我：“有娘生沒娘教的賤貨！還跟我們裝好人，我看你這畫皮之下心比蠍子還毒！”
我扯著嗓子喊：“來人吶，快來———”又被白少爺一腳踹在腰側，疼的喘不上氣來。
我往後挪了挪，扶著假山勉強站起身。
白姨娘冷笑：“林簡安，都是你，汙蔑我女兒，設計害她當街脫衣出醜，就是知道辱她名節會讓她、讓我們全家比死了都難受是不是！我告訴你，我白家就是可以為了清名去死！你這樣的妖女，我們也可以親手除害！”
我：“原來，你們，都是這樣的人。你家老先生是故意踢她肚子！有你們這樣扭曲做作的家人，怪不得她會嗜情藥成癮！懷著來路不明的孩子還出府與人廝混！你們還在這跟我說歪理！怎麽，你們登堂入室大膽傷太傅府內眷，想出名還是活膩了？再動我一根頭發絲試試，我要你們百倍奉還！”
顯然我的話沒有威懾力，又挨了白家姨娘一耳光：“你個下毒害人的都在刑部留案了還敢嘴硬！一個排不上號的小妾，我白家讓你償命天經地義！”
“娘，讓我扒了她的衣服替姐姐出氣！”白少爺先是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撞在假山石上，接著扯落我的衣服，一手扳過我的下巴，一手掐著我的脖子。“你喊人也沒關系，越多人看見你這樣越好。”
我擠出一絲笑容：“你們不是想要我的命，而是想侮辱我出氣、想看我害怕你們。可我今天再慘，也慘不過白姐姐生長在你們這種家，怪不得她跟我說……”
白少爺不禁湊近我問：“她說什麽？啊——”
我乘機抽出鐲子裏的暗針刺入他的眼。
白少爺捂著眼睛不斷慘叫，我踉蹌往後退不及，被憤怒的白家姨娘一推，跌進了結著一層薄冰的水池。
腰也疼頭也疼，裸露的手臂後背也被碎冰紮的疼，我被水嗆到，眼前逐漸變黑。
“諾諾！”
好像過了很久，我依稀看見周寧義的臉，張了張嘴只覺得肺裏很痛，還是昏了過去。
……
我醒來時，聽見床帳外瑄瑄姐正在訓人：“都怪你！白家母子竟然大搖大擺跑來府裏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都兩天了，諾兒燒還退不下來！這回不僅傷了肺，她被推進池子裏還撞到了頭，我看最好她醒過來把你忘了，我們另謀良配！”
看來挨訓的是周寧義。瑄瑄姐真是有訓兒子的氣勢：“你杵在這幹什麽？有用嗎？藥呢？去看看啊！”
我腦子裏本就在嗡嗡叫，咳了兩聲，四肢百骸都疼的厲害。
瑄瑄姐掀開床帳：“諾兒醒了？哎喲，你可真是嚇死我了！嘖，這身上還是這麽燙，不過醒了就好，藥多喝進去些，好的就快了！”
我：“瑄瑄姐，你別訓寧義了……”
她：“還不訓他？都怪他！這回他不給咱們個說法，我也要好好教訓白家！來，先喝點水。”
“諾諾醒了！”周寧義也湊到了跟前，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看著他：“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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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老爺子是京中小有名氣的道學先生，來到周府聽說了白天的事後說要叫他女兒問話，見了面直接擡腳狠狠踹到了白小姐的肚子。
大出血加難產，孩子沒保住，大人也沒了……白老先生自己又氣又急，血氣攻心昏倒在地，暫時在周府客廂躺著。
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折騰了一天加晚上也沒睡好，瑄瑄姐有些累著了，先回房去休息。我聽說周寧義趕到回府，便去書房等他。
他進了門，眉頭緊鎖著。看到我，似乎盡量壓著怒意說：“你先回房去吧。”
不知為何，看到他，我鼻頭有些發酸。我忍不住問：“二夫人……真的……走了嗎？”
他點了點頭，轉身往書架走。
我：“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他背對著我，冷冷說：“別去了，你聽聽我的話好嗎？別總是自己拿主意。非要整出人命才高興嗎？”
被他這麽一說，我覺得有些委屈，於是頂嘴：“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可能覺得高興呢！你要怪我，也先搞清楚狀況好嗎！”
他轉身時帶倒了一個花盆架，生氣道：“是我不清楚還是你不清楚！我都不在府裏，你為什麽要跟去客棧？為什麽要鬧到大街上？你要是聽我的，會變成這樣嗎？兩條性命！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會怎麽說你！”
他說的對，確實我若沒告訴瑄瑄姐，沒找去客棧，就不會鬧到這等地步……
我低著頭：“你說的對，是我太貿然了。她……說給你下過藥，你沒事吧？”
他語氣緩和了一些，說：“我沒事。那次詠荷會，我沒喝她下了藥的酒，但我醉的太厲害，她故意讓外人看見她和我在一起且衣衫不整的……不說這些了，我會跟白家解釋清楚此事與你無關，原來白明雪沾染此毒已久……她也有可憐之處，事情成了這樣是我的責任，你這幾日就好好在府裏待著好嗎？先讓我靜靜……”
我沒再說什麽，先回南廂去了。
連著兩天沒出府也沒去見周寧義，聽說為了照顧白家的面子，白小姐沾染情藥的事封鎖了消息，對外只說二夫人是難產死了。白老先生救了過來，沒什麽大礙，但似乎氣大傷了身，要回去臥床休養些日子。白家暫時由白小姐的弟弟主事，關於喪禮，對周家提了頗多要求，前前後後都是周寧義在料理。
瑄瑄姐有孕在身，或許是受了驚，連著兩三天都不太舒服，說自己有些心煩，讓下人不要一會兒端茶一會兒送藥一會兒送吃的來攪擾。我陪她在府裏散步，她不滿道：“周寧義到底拎不拎得清，怎麽還能沖你摔東西發脾氣呢！”
我勸她：“也不算是發脾氣吧，他被老爺訓斥，又要面對白家一家子，心煩也很正常。我知道那些道學先生可不好惹了。”
瑄瑄姐：“他被訓活該！靖南是生氣他怎麽讓白小姐這樣丟周府的面子，你運氣不好被連累受罰跪祠堂的事別往心裏去呀……”
我：“怎麽會呢，太傅大人每天夠忙的了，還要因為這種事親自跑到刑部，火大也是正常。”
下人來小心詢問，說白家來了幾個人，來整理二夫人的遺物。因為白家的姨娘和白家少爺都來了，而周老爺和周寧義都不在府中，為了不失禮，瑄瑄姐便去見面寒暄，和我一起陪他們一道往先前白小姐住的院子裏走。
長相上來看，白小姐的弟弟和她有幾分相像，細眉毛小眼睛，帶著些文氣，但這位白少爺眼神飄忽不定，舉止略微浮躁，許是年紀還輕且一向驕縱慣了。白家姨娘則面色陰沈，嘴緊緊抿著如同刀刻一般。
瑄瑄姐一直在寬慰他們，但我看她面色有些蒼白，便說：“要麽你們長輩到花廳喝茶休息，我陪這幾位過去？”
瑄瑄姐領會我的意思，但又有些不放心的拉著我。白家姨娘這時開口：“周家主母可是身子不適？看你臉色不好，你這身子，也別過去了，以免……有什麽沖撞。我們整理了東西再找你一起坐下說說話，這位林姨娘給我們指指路就好了，我們就是來看一眼我家明雪以前住過的地方……哎，前不久你和我家明雪還姐妹相稱，轉眼竟——”沒說兩句便拉著我又開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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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們整理白小姐的東西，我心裏也很不是滋味。收拾的差不多時，白家姨娘將幾張畫稿拿到我眼前問我：“這都是畫的哪裏？”
我看了看，都是花園的尋常景致，假山、流水、亭子……便說：“許是白姐姐平時喜歡到大花園各處逛逛，畫了些寫意隨筆。就在這院子的隔壁，你們……”
我還怕他們觸景傷情，他們卻淒淒慘慘說讓我帶路去看看。
卻原來是個圈套。
白家的下人借口找東西拖住了周府的其他下人，我身邊只有一個丫鬟帶著他們走到花園時，忽然丫鬟被敲暈，我驚的轉身，被白家姨娘猛推了一把跌坐到了地上。
白家姨娘和少爺還有跟著他們的兩個壯婦全都變了臉。白家姨娘先揚手大力扇了我一耳光，頓時我眼前人影變成了幾層。我聽到她說我：“有娘生沒娘教的賤貨！還跟我們裝好人，我看你這畫皮之下心比蠍子還毒！”
我扯著嗓子喊：“來人吶，快來———”又被白少爺一腳踹在腰側，疼的喘不上氣來。
我往後挪了挪，扶著假山勉強站起身。
白姨娘冷笑：“林簡安，都是你，汙蔑我女兒，設計害她當街脫衣出醜，就是知道辱她名節會讓她、讓我們全家比死了都難受是不是！我告訴你，我白家就是可以為了清名去死！你這樣的妖女，我們也可以親手除害！”
我：“原來，你們，都是這樣的人。你家老先生是故意踢她肚子！有你們這樣扭曲做作的家人，怪不得她會嗜情藥成癮！懷著來路不明的孩子還出府與人廝混！你們還在這跟我說歪理！怎麽，你們登堂入室大膽傷太傅府內眷，想出名還是活膩了？再動我一根頭發絲試試，我要你們百倍奉還！”
顯然我的話沒有威懾力，又挨了白家姨娘一耳光：“你個下毒害人的都在刑部留案了還敢嘴硬！一個排不上號的小妾，我白家讓你償命天經地義！”
“娘，讓我扒了她的衣服替姐姐出氣！”白少爺先是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撞在假山石上，接著扯落我的衣服，一手扳過我的下巴，一手掐著我的脖子。“你喊人也沒關系，越多人看見你這樣越好。”
我擠出一絲笑容：“你們不是想要我的命，而是想侮辱我出氣、想看我害怕你們。可我今天再慘，也慘不過白姐姐生長在你們這種家，怪不得她跟我說……”
白少爺不禁湊近我問：“她說什麽？啊——”
我乘機抽出鐲子裏的暗針刺入他的眼。
白少爺捂著眼睛不斷慘叫，我踉蹌往後退不及，被憤怒的白家姨娘一推，跌進了結著一層薄冰的水池。
腰也疼頭也疼，裸露的手臂後背也被碎冰紮的疼，我被水嗆到，眼前逐漸變黑。
“諾諾！”
好像過了很久，我依稀看見周寧義的臉，張了張嘴只覺得肺裏很痛，還是昏了過去。
……
我醒來時，聽見床帳外瑄瑄姐正在訓人：“都怪你！白家母子竟然大搖大擺跑來府裏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都兩天了，諾兒燒還退不下來！這回不僅傷了肺，她被推進池子裏還撞到了頭，我看最好她醒過來把你忘了，我們另謀良配！”
看來挨訓的是周寧義。瑄瑄姐真是有訓兒子的氣勢：“你杵在這幹什麽？有用嗎？藥呢？去看看啊！”
我腦子裏本就在嗡嗡叫，咳了兩聲，四肢百骸都疼的厲害。
瑄瑄姐掀開床帳：“諾兒醒了？哎喲，你可真是嚇死我了！嘖，這身上還是這麽燙，不過醒了就好，藥多喝進去些，好的就快了！”
我：“瑄瑄姐，你別訓寧義了……”
她：“還不訓他？都怪他！這回他不給咱們個說法，我也要好好教訓白家！來，先喝點水。”
“諾諾醒了！”周寧義也湊到了跟前，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看著他：“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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