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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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餘多連跑帶跳地朝著他們過來。

餘多先生總是這麽慌裏慌張的,一點都不沈穩,不像我們老板。路絨心想。

“不好了,出事了!”餘多往四下撇了眼,故意壓低了嗓子,但又因為慌張,聲音像是撕出來的,“賭場內突然出現了大量的上等牌!”

“什麽??”話音剛落,寧曜幾乎也一同驚呼了出來,大手一拍墻壁,差點沒蹦起來。

路絨:……說好的沈穩端莊好老板呢?

賭場類的玩家越來越少,幾乎就是在這一段時間內,場內湧入了大量的黑衣人。這些黑衣人將玩家們一個一個帶走,甚至他們都有些忙不過來了,卡牌到處撒的撒,玩家們東倒西歪的,場面一度很混亂。

寧曜驚呼過後,突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眼睛半瞇著,重新慵懶起來:“沒想到,香噴噴的兔子這麽快就送上門來了,我還以為要等到最後一分鐘呢。”

路絨和餘多面面相覷:???

兔子?哪有煮熟的兔子?

寧曜又問:“駱吉呢?他情況怎麽樣?現在在幹嘛?”

餘多撓了撓後腦勺,一時摸不到頭腦,於是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路絨。可路絨此時卻一臉震驚,又帶著點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老板,憨憨傻傻的看著也沒盼頭了,餘多只好半猜半就,一邊回答,一邊註意著這位表情不穩定大爺的變化:“不知道他在哪,從我們放牌之後就沒見過他了。”

餘多還以為這位大爺會暴怒一場,沒想到他只是頓了頓,而後一臉悵然。

路絨覺得他是在惆悵這次的任務可能完不成了,不僅找不到副本選擇卡,連出去都是個問題。可是老板必然都是嘴硬的,所以他不願說出來,只能流露些微的感情。於是路絨也開始惆悵起來。作為玩具熊的乖孩子,都是要跟他人感同身受的,盡管他還是不明白這種情感的來源。

“餵!”路絨打了個激靈。

寧曜莫名其妙的盯著他,搞不懂一個小破孩玩具熊一天天表情這麽豐富幹嘛。

路絨努嘴,然後寧曜突然問:“小屁孩,抱大腿會不會?”

路絨賣力地點了點頭,這事他最擅長了。

寧曜又問:“哭呢,你會不會?”

路絨茫然地將頭搖了兩下,看見寧曜那像要把人吃掉的樣子,又立馬改了頭的方向,點起了頭。

餘多: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欺負小孩兒!

寧曜非常滿意:“很好,待會就按照我說的辦。”

路絨:……人家只是一只想要活下去,然後找到主人的玩偶罷了。

不一會,一陣噠噠的抽泣聲,從某處傳來。

駱吉一貫優雅的臉上,此刻也有點繃不住。因為路絨正兩眼淚汪汪的盯著他,胳膊肘還死命的拖住他的大腿,粉嫩的臉蛋,像是倔強又委屈。

誰能拒絕這麽一個可愛的小玩偶,在他面前撒嬌求饒?!

可駱吉偏偏就是那個能拒絕他的人。盡管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但很快,又一如往常,平靜道:“小朋友,靠跪在地上求別人是什麽事情也辦不了的。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技不如人,就要提高自己,否則,眼淚是永遠擋不住敵人的刀的。”

路絨咬了咬嘴唇,認真道:“不是的,主人每次哭都會有吃的和玩具。如果哭沒有用,那人類為什麽還要學會流眼淚?”

路絨願意相信寧曜,也願意相信駱吉。所以寧曜說這些突然出現的上等牌就是駱吉給他們設的局,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求設局的人,找他談判,路絨相信了。寧曜說這局就是針對他的,因為其他人手裏的命基本都快夠了,只有路絨還差了四條,這個時候做局顯然就是不想讓他贏。

路絨不明白一個人為什麽要針對自己,但是他想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找到主人,所以他過來求駱吉。

盡管他是一個堅強的玩偶,他不想哭。

可寧曜剛才也說了,會示弱撒嬌的玩偶命好!

不過駱吉並不想跟一個玩偶過多詭辯。

兩人間僵持不下。

片刻,豆大的淚珠子從路絨臉上流下。

從外人看來,似乎他真的意識到自己陷入了絕境,只有駱吉才能決定他本場副本的命運。因此,他不能放棄,必須要等到駱吉松口。

駱吉似是無奈,腿上“掛”著一個人,仍還是保持著紳士風度。終於,他們的目光交匯,仿佛有著某種東西達成了一致。

"回去找寧曜,和他談判吧。" 駱吉終於松口了,聲音輕柔,卻隱約透露著絲絲冷冽。

路絨心中一震,像是明白駱吉給了他一線生機。他立即收起悲傷,轉身離開,踏上了回去找寧曜的路。

半分鐘過後,偌大的賭場已經沒剩多少人了,可這為數不多的人群都已經亂成一團。爭執的爭執,互毆的互毆。相比之下,駱吉與寧曜這邊倒顯得文明多了。

兩人相視一笑,像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殊不知,他倆才是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

“小朋友,你回避一下吧,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他談談。”寧曜難得的好心情,好脾氣地對路絨道。

路絨乖乖點了點頭,默默邁著小步子,退出了好幾十步。大人們都愛這樣,總有很多事情要避著小孩做。作為本世紀最乖巧玩偶熊,路絨表示很理解。

“如果不是這個副本,我怕是永遠沒有機會在見到您這位大人物了。您還記得我嗎?”駱吉一臉誠懇,款款說道。

寧曜一時不懂駱吉這話是何意。他已經記不得很多很多事情了,他有時候甚至都記不起來自己是誰。滄海桑田如白駒過隙,他的記憶線像是被無限拉長,然後淡化過一樣。

寧曜恍惚了一會,似乎突然醒悟:“你是……狗蛋?”

駱吉:“……”

寧曜尬尷一笑:“那難不成是……”,轉而他似乎又想到什麽:“老,老許?”

駱吉啞然,但仍保持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寧曜的大腦快速運轉,除了極個別的幾個人,仿佛所有人在他腦海中都共用一張臉。但他也是不會承認自己年紀大,記性差這點的。

當寧曜還在思索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是誰時,駱吉開始開口給他臺階了:“想來是這些年的時間太長,人事太多,您才逐漸把我忘了。當年在登記處,您還說過一定要找我喝酒的。”

“噢,是你呀!”寧曜恍然大悟,“阿木!”

寧曜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不對,阿木是登記處老板娘來著。駱吉駱吉……”寧曜越念越順口:“你是那個那個那個……木屋老駱?”

駱吉:感動蒼天……

寧曜:感動蒼天……“可算讓我想起來了,你還欠我兩瓶好酒!”

駱吉優雅地笑了笑:“自然自然,我還想著以後回去還你酒呢,沒想到在這碰見你了。”

寧曜哼唧一聲:“我在小木屋掃地這麽久了,也是頭一次見到你這麽有意思的家夥。現在這是換個地方坑人了?”

久遠的記憶再次浮現。寧曜想起來,駱吉這家夥是個刷副本狂魔,他在小木屋掃地的時候就見了他不下十次。關鍵這家夥雖然看起來十分真誠,實則詭計多端,坑了不少人。光是在寧曜見到的十多次的小木屋副本裏,駱吉這家夥硬是坑人方法次次都不一樣。

寧曜在小木屋無聊了這麽久,頭一次見到能來刷這麽多次臉的人。刷一次臉是運氣,刷很多次臉,那就是實力了。駱吉確實有這個實力。而且每次寧曜都得去打掃戰場,見證這家夥的MVP結算畫面,久而久之,兩個人見多了,也就認識了。

寧曜一開始本來是對這人的詭計多端頗有微詞的,覺著此人怎麽看也不像個正人君子,也並不願與此人過多交道。可他再仔細一想,他自己好像也不是個什麽好人。何況在小木屋漫長無聊的歲月裏,突然多出這麽個在他面前頻繁刷臉的人,任誰也會覺得頗有意思。

對於駱吉來說也是如此,頻繁的刷副本費心費神,周圍碰見的不是NPC就是道具,還有就是一成不變的玩家,誰曾想,這個游戲副本的情景設定裏竟然不是NPC,竟然是個大活人!大活人誒!

也就那個時候,寧曜和駱吉就這麽聊了起來,倆人不聊不相識,一聊就跟好久沒見似了的故人,恨不得從遠古秦始皇聊到未來太空史。一直閑的發慌的寧曜,更是把埋在山頂大樹下埋得老深的酒都拿來跟他一起喝了。

寧曜一想到這就心痛。埋了一百年的桃花釀啊!他當初怎麽就鬼迷心竅拿出來給這個人喝了呢!坑死人的江湖騙子!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還喝了他的好酒,想想都太虧了!

駱吉不疾不徐道:“這怎麽能算坑人呢?我只是在按照正常的游戲規則玩游戲而已。在這個游戲副本裏,只要能通關,略施小計又何妨?還有,不管您怎麽說,我很高興能在這個游戲世界中認識你,寧曜先生。”

“我們認不認識,和我們現在的談判交易有什麽關系嗎?”寧曜淡淡掃了一眼白墻上的時鐘,忽然冷漠道:“你這人的詭計多端,我是見慣了的。還是說……你想拖延時間?”

三分鐘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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