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悟，你就那麽喜歡自殺，親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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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悟，你就那麽喜歡自殺，親手殺……
第75章
夜蛾正道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 現在明明大敵當前，每個人都忙得焦頭爛額，像禪院他們那些被抓去的一二年級學生們也是生死未蔔。可諷刺的是, 在情勢如此嚴峻的情況下, 他這個咒高的校長卻連校長室都出不去。
除了幹著急，什麽辦法也沒有。
夜蛾正道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他的視線又看向他辦公桌上一直放著的那張師生四人的合照。這張照片是在咒高的門口照的，他只記得當時是夏油傑提議要拍張合照，五條悟第一個舉手表示讚同。這兩人雖然平時總吵吵囔囔甚至一言不合就動手，但大部分的時間裏，只要是夏油傑的提議, 五條悟多半是讚同的。大家都沒意見後, 他們就在學校門口拍下了這張合照。照片中的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很高興, 五條悟更是直接摟著夏油傑的脖子，沒有帶眼罩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流轉。哪怕只是看著靜止的照片也能感覺出這親密無間的兩個少年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
至於五條悟不戴眼罩的原因，夜蛾正道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反正大抵是和夏油傑有關。
那個時候大家關系多好啊，真是年少輕狂的幸福時光。可世事難料, 誰能想到，拍完這張合照的第三天, 夏油傑就叛逃呢？而這也成了他們師生四人唯一的一張合照。夜蛾正道盯著照片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他想到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和夏油傑之間鬧得那些不愉快, 他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一些。
也不知道, 他們還有沒有機會再拍第二張合照。
夜蛾正道不由得又將視線看向照片中的他，照片中他看著三個學生的眼神是又驕傲又欣慰。可事情為什麽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呢？當五條悟把夏油傑重新帶回來的時候，他都以為一切又能回到從前。可……傑當時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提議拍這張合照呢？夜蛾正道有些好奇的想著，他想要是還有機會再見到傑, 一定問一問。他雖被夏油傑困在了這辦公室內，奇怪的是心裏竟不怨恨夏油傑，可外面的情況實在讓人擔心，他情緒也變得愈發煩躁起來。
而就在夜蛾正道亂七八糟想了一大堆的時候，校長室外卻傳來了腳步聲。聽到這熟悉的腳步聲，夜蛾正道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他再怎麽說也和五條悟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年，五條悟的腳步聲還是能夠聽得出來。更何況，剛剛因為他的疏忽大意，校長室周圍被設下了結界，如果不是像五條悟這樣厲害的咒術師，其他人是不可能接近校長室，他更不可能聽到腳步聲。
欣喜過後，夜蛾正道心中又多出了許多疑惑？悟不是去海常高校處理那些異常的咒力了嗎？這個時候突然回來是不是意味著事情已經圓滿解決？想到這，夜蛾正道緊皺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悟雖然平時總能把他氣個半死，可關鍵時刻總是靠譜的。也不知道那幕後的BOSS解決了沒有？被抓的學生有沒有救出來？這次一系列的事情到底和傑有沒有關系？他雖然心裏想了許多，腳步卻沒有停下，不一會兒就已經站在了辦公室門前。
但很快夜蛾正道就發現外面是兩個人的腳步聲，五條悟和夏油傑是一起回來的。他和夏油傑剛剛還鬧了一些不愉快，他會被困在這校長室還要好好感謝一下他這個曾經的好學生。不過冷靜下來後他覺得這其中一定有原因，雖說五條悟每次碰到夏油傑相關的事情就犯蠢，但關鍵時刻也從沒有掉鏈子。夏油傑雖聰明，也不可能真能天衣無縫的瞞過五條悟。
退一萬步來說，夏油傑要真存了什麽壞心思，他不可能這麽若無其事的和五條悟一塊出現在他面前。
夜蛾正道突然又坐回了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等著曾經最讓他驕傲的兩個學生進來。
門外的腳步聲很快就到了校長室門口，但遲遲不見敲門。夜蛾正道看著門口的方向，心裏想著看來正在糾結的也不是只有他，但他也沒開口讓兩人進來，他倒要看看，這兩人能在外面站多久。
以五條悟的性格，估計也站不了多久。果不其然，下一刻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門沒鎖。”夜蛾正道有些沒好氣道，“快滾進來。”
夜蛾正道才說完，門就被推開，五條悟拉著夏油傑走了進來，他一點不跟夜蛾正道客氣的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夜蛾校長，您這臉色似乎不太好。”五條悟嬉皮笑臉的看著夏油傑，“是誰得罪了你啊？”
簡直就是明知故問。
五條悟話才說完，手背上就傳來一陣刺痛，顯然剛剛夏油傑用力掐了下他。能像這樣傷到五條悟的恐怕也只有夏油傑了。不過後者好像一點沒覺得自己被偏愛，臉上的表情有些冷漠，甚至還陰惻惻的哼了聲。
夜蛾正道的表情也變得更難看，他並沒有去看一旁站著的夏油傑，而是有些粗聲粗氣道：“哼，你好意思問，誰得罪了我，你們不是心知肚明嗎？”
這幅故作兇狠的模樣，倒是像極了他還是五條悟他們班主任的時候。
五條悟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坐著，老實說剛剛硬闖那吉野谷雨的“領域”，他的確耗費了不少咒力，雖然這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但還是有些疲憊，偏偏他在意的這兩個人還在這鬧著別扭，實在讓人覺得心累。但這“心累”在看到夏油傑聽到夜蛾正道的話後臉上露出的表情時就消失了。他覺得他以後怕是不可能再有機會看到夏油傑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已經進化成老狐貍一樣的傑，臉上竟也會露出少年時的不知所措，雖只是一瞬間，但卻讓五條悟有種賺到了的感覺。
夏油傑現在的心情的確有些不可言喻，他對夜蛾正道確實有幾分愧疚，但想到他這麽做也是為了五條悟，就忽然生出了幾分委屈，換成以前這樣一種情緒是一定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畢竟在他叛逃後，他做的任何事情就必須獨自承擔後果。即使周圍的同伴越來越多，就算也有真心關心他的人……但這些同伴還太弱，至少目前還不足以和他並肩。
夏油傑忍不住看向五條悟，見對方正似笑非笑的打量自己，心中委屈更甚，甚至又多增了一分埋怨，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竟如此依賴對方了嗎？但他也並不覺得有任何的不妥，只心裏總有幾分不服氣，憑什麽不是五條悟更依賴他一些。
這麽想著，夏油傑看著五條悟的眼神又變得有些兇狠。
似乎是猜到夏油傑心中所想，五條悟笑得更放肆了。當然，再這麽繼續笑下去，估計夜蛾老師和傑的鐵拳就要一塊砸過來了，五條悟還是很懂適可而止。
“夜蛾校長，這一次您是真的冤枉我了。”五條悟竟然乖乖坐直了身體，一副端莊的好學生模樣，他表情很無辜的看著夜蛾正道，“我是真不知道誰的膽子這麽大敢得罪我們咒術高專的校長？”
夜蛾正道連看都懶得再看五條悟一眼，他只用力哼了聲，看起來確實是非常生氣。
夏油傑笑瞇瞇看了眼五條悟，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的站在沙發的一邊。
五條悟忽然有一種老婆和老媽自己該幫誰的莫名的窘迫感？婆媳問題向來是男人最難解決的問題，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五條悟解不開的難題。
五條悟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起來，然後笑嘻嘻走向夜蛾正道：“夜蛾校長，我可是剛執行任務回來，連水都還來不及喝一口就來您這裏報告了。你不知道，這的任務實在兇險，要不是有傑的鼎力相助，我恐怕不能這麽順利完成任務。”
這麽說似乎有點丟面子，但和老婆比起來，面子值幾個錢！他看起來沒個正經的幾句話卻很強勢的告訴了夜蛾正道，沒有必要去懷疑夏油傑，他不管做什麽，一定是為了他五條悟。
夜蛾正道當然也讀懂了他話裏的意思，五條悟的話恰巧也印證了夜蛾正道之前的猜測，其實他心裏也早相信了夏油傑不會害他，只是想起自己身為老師卻那麽輕易中招，他實在有些拉不下面子率先服軟。但被五條悟這麽插科打諢，他倒是沒有剛開始那麽生氣了，而且比起面子，他現在更關心外面的情況。
以夜蛾正道對五條悟的了解，他剛剛的那些話雖有些誇張的成分，但兩人臉上都盡顯疲態，想來形勢一定極為兇險。
“外面現在什麽情況？”夜蛾正道輕咳兩下，開口時還是有些尷尬，“事情都解決呢？人救出來了嗎？”
“快解決了，這不是中間忙裏偷閑回來讓硝子幫個忙。”五條悟依舊笑瞇瞇且一副非常不靠譜的模樣，但那雙眸子卻比剛剛要認真幾分，“也順便解決一下你和傑之間的誤會。”
夜蛾正道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尷尬，但很快又好像是釋懷一樣苦笑了一下，他整個人都靠著椅背，擡眼朝著從剛才開始他就避開的夏油傑看過去：“我本來也沒覺得傑會害我。”
夏油傑的眼神變了下，但又好像只是錯覺，他還是保持著優雅的笑意，連嘴角的弧度都未曾變一下，更何況是那完全讓人看不出情緒的雙眸。
五條悟也是笑著看著夜蛾正道，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只是想不明白，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夜蛾正道看著夏油傑問出了心裏的疑問。他問完後，不等對方回答，就佯裝生氣道，“我要聽實話，你別糊弄我。我也不是傻子，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分辨的出來。”
五條悟表情變了變，有些若有所思。但他卻沒有開口，只是囅然而笑的看著夏油傑，那雙漂亮的眸子仿佛在說你自己看著辦。
夏油傑斜瞥了五條悟一眼，然後才將視線看向夜蛾正道，這也是他進校長室後第一次主動和夜蛾正道視線相對，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表面卻還是露出了一個淡定迷人的笑容。
“老師，您知道天使的詛咒嗎？”
夏油傑不像五條悟那樣叫夜蛾正道夜蛾校長，而是還像高中那樣繼續叫他老師，就好像只有他還在認真扮演著五條悟那個騙人騙己的善意謊言，他是來自咒術高專二年級的小夏油傑。
夜蛾正道吃了一驚，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禁術了，他更沒想到會從夏油傑口中聽到這個咒術。
“你為什麽會知道它？”夜蛾正道有些緊張，他擔心的看著夏油傑，“你沒有中招吧？”
也不怪夜蛾正道會如此緊張，但凡被列為“禁術”，一般都是違背了大自然的自然發展準則，是非常危險的存在。而這“天使的詛咒”哪怕是在眾多禁術中也極為陰險毒辣，真的非常完美的貼合了它的這個名字。
知道又接觸過這個禁術的咒術師早被“滅口”，夏油傑此刻突然提起，夜蛾正道可不信他是隨口說說。想到這禁術的可怕之處，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心裏實在是想不明白，夏油傑到底是怎麽和這個禁術扯上關系的？
夏油傑的表情還是非常淡定，只是一旁的五條悟表情卻有些古怪，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兩人身上觀察著。
“傑，夜蛾校長。”五條悟笑嘻嘻看著兩人，但氣場卻極為強大，“天使的詛咒是什麽？您二位不跟我解釋解釋？”
夏油傑勾了勾唇，若有所指道：“哦，還有你這個最強咒術師不知道的事情？”
五條悟還來不及反駁，就看到夜蛾正道表情嚴肅的看著他，他們的夜蛾校長眉頭緊鎖，額間一道被硬擠出來的皺痕就好像是被刀劃過一道口子一樣，讓人有一種想要把他壓平的沖動。他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表情凝重道：“悟，好奇心害死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
就算是最強也有雙拳難敵四手的時候，因為五條悟囂張的作風他現在已經得罪了不少人，他並不想再給五條悟招惹不必要的敵人。更何況出於個人的私人原因，他也並不想五條悟知道。
五條悟聞言，笑得更燦爛了，笑容中也有幾分囂張：“能殺死我的貓還沒出生。”
哪怕剛剛在和宿儺的戰鬥中沒有占到任何的便宜，五條悟依舊傲慢的認為他會是最後的勝利者。真繼續打下去，宿儺一定不會是他的對手。
夜蛾正道也早習慣了自家學生的性格，但有關天使的詛咒這個禁術，他還是不打算說。他又看了眼夏油傑，心裏明白就算他不說，五條悟肯定也會知道。
到底怎麽就和天使的詛咒牽扯上關系呢？夜蛾正道有些煩躁的想著。
看到夜蛾正道的表情，五條悟也明白對方不會告訴自己，他也只能轉頭看向夏油傑，笑得有些隨意道：“傑，你不解釋解釋？”
夏油傑的表情愈發的捉摸不透，他的話也模棱兩可，似乎意有所指：“悟，你確定你真的需要我的解釋？”
“那自然是要的。”五條悟笑瞇瞇答道。
夏油傑看著五條悟，沈默的一會。
五條悟被盯得有些委屈，卻也沒有在開口。
兩人之間就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沈默，過了一會夏油傑才又開口，但沒有跟五條悟解釋，而是回答著夜蛾正道剛剛的問題。
“老師，我並沒有中天使的禁術。”夏油傑這才將視線看向夜蛾正道，繼續著剛才的話題，他沈默了一會，眼神也略微暗了幾分，“中了這個禁術的是您。”
夏油傑的話成功讓房間裏除他之外的另兩個人變了臉色。
五條悟的眼神之中閃過絲冷意，但也只是一瞬間就恢覆了原來的模樣。
夜蛾正道的表情卻極為覆雜，震驚、不解、疑慮、不可置信、痛苦……最後他卻只是悲哀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想不到啊，這鬼東西最後竟用在了我自己身上？”夜蛾正道自嘲道，“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罷了罷了，也算是我活該。”
夏油傑了解其中緣由，自然知道夜蛾正道這幾句胡言亂語所流露出的悔恨和悲哀。
五條悟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夜蛾正道。
和夜蛾正道相比，夏油傑的反應就顯得很平靜，他微笑的看著夜蛾正道，似乎是在等對方冷靜下來。
夜蛾正道並沒有讓他等太久，雖然突然的打擊讓他有些情緒失控，但他並不想在自己曾經的學生面前失態，他很快冷靜了下來。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他才又看著夏油傑道：“傑，有關天使的詛咒你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我知道那是老師您創造出來的禁術，但身為創造者的您卻沒有辦法使用這個咒術。”夏油傑知道他這是又重新撕裂開夜蛾正道的傷口，甚至還要在他傷口上又撒些鹽，但他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情緒，甚至連語調都毫無波瀾，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諷刺的開口，“您當初創造出這個禁術是為了您的朋友，可您自己恐怕都沒有想到最後背叛您的恰恰還是您的這個朋友。”
“你連這個都知道。”夜蛾正道有些驚訝道。他很好奇夏油傑究竟是從哪裏打聽到了這些，畢竟這些陳年舊事早隨著那人的逝去變為一個“禁忌”，當初和這件事相關的人都已經被處理掉，除了他和上面那群老家夥，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難道……夜蛾正道腦中忽然閃過一種可能，他忍不住又看向夏油傑，似乎是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一點端倪，但他卻只是笑著，讓人根本無法從這笑容中看出什麽。
夜蛾正道很快冷靜了下來，他知道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學生會在後面告訴他答案，這也是他們“忙裏偷閑”還抽空跑一趟他辦公室的原因。只是往事不堪回首，有些事情他也不欲夏油傑繼續往下說：“傑，這些往事不提也罷，你直接說重點，你是怎麽知道我中了天使的詛咒？這又和你把我困在辦公室有什麽關系？”
夏油傑聞言嘴角諷刺的笑意更甚，他剛要開口的時候，卻被五條悟刻意的一陣咳嗽聲給打斷了，對話被打斷，兩人都是不滿的看向五條悟。後者卻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但眼神卻有幾分不容反抗的強勢。
“老師，這次可不能讓你隨便敷衍過去。”五條悟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但那眼神之中卻多了幾分強勢，“跟我說說吧，這個天使的詛咒到底是怎樣的禁術？”
他微笑的看著兩人，手指在沙發的邊沿敲了敲，沈默了一會後才又道：“你不告訴我的話，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知道了，要是不小心惹了什麽麻煩，破壞了什麽計劃，你們可不要怪我哦。”
五條悟還是一副無辜又無賴的樣子，他這句話直接威脅了兩人，但這最了解他的兩人又很清楚，他真的不是隨口說說，五條悟這家夥太過自我中心，為達目的是真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偏偏這種情況下還真又不能拿他怎麽樣。
夏油傑收回了視線，他倒是沒生氣，反正該做的事情他都已經做了，五條悟就算知道真相想要秋後算賬也已經來不及。
“悟你那麽聰明，在我和你解釋之前，不如你猜猜看？”夏油傑微笑的看著五條悟，像是挑釁一般開口。
五條悟倒是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
他想了一會後，才笑道：“天使的詛咒，從這名字上來猜的話，顧名思義就是通過詛咒一個人而救下一個人的術？”
這種損人利己的術確實破壞了咒術師的原則，要是讓其他人知曉這個世界上竟有這樣一種術，估計都會爭搶奪取，逼迫著夜蛾正道將這術交出來。
這麽一想，這術被列為禁術倒也是保護了夜蛾正道。當然，那群老頭子一定不會這麽好心。
說完後，五條悟湊到夏油傑身邊，一副小學生考了一百分問家長要糖的樣子，從兩人的表情中他就已經知道自己這答案大概是對了個七八分。雖表面一副快誇獎我的模樣，心情卻並不算好。先不論天使的詛咒發動條件是什麽，如今傑和夜蛾老師都和這詛咒有關，那其中一人是受利者，另外一人則被詛咒了，那這詛咒是什麽代價呢？
無論是這兩個人中的哪個人，對五條悟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但從他臉上可半點都看不出他現在正在擔心。
夏油傑倒也沒有拆穿五條悟的偽裝，他知五條悟此刻心情不好，為了安撫戀人的情緒，他自然很有默契的配合著他的演出。他擡起手像是給貓咪順毛一樣摸了摸五條悟，一臉微笑道：“悟你實在是太聰明了，隨便猜猜就全猜對了。”
他話中似乎還有話，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可偏偏夏油傑的眼神和聲音又如此溫柔，讓人完完全全就淪陷在這溫柔之中，只覺得他說什麽便就是什麽。
五條悟倒是非常懂得得寸進尺，順勢就直接“投懷送抱”：“那我既然這麽聰明，傑是不是也該給個獎勵什麽？”
“悟想要什麽樣子的獎勵？”
兩人看起來又好像旁若無人的開始秀恩愛，只是這看似恩愛的表面，兩人卻又各懷心思。
夜蛾正道或許看出了什麽或許只是單純覺得在這麽嚴肅的時候這兩人這般有些不好，他假咳了兩下後，又將兩人的註意力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悟，你既然已經猜到，又何必再問！”夜蛾正道表情有些覆雜道。也許是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有或者是自責於將學生們又牽扯了進來。
只是心中疑慮卻又更深了，“天使的詛咒”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被“處理”掉了，知道這個禁術的正如傑所說，除了他這個沒有辦法使用的創造者，其他的都已經被滅口了。細思極恐，夜蛾正道似乎這才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一開始實在過於陷入自己的私人情緒了。
“老師，您這話就錯了，我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五條悟也註意到了夜蛾正道表情變化，他微微瞇了瞇眸子，繼續道，“不知道老師能不能幫我解惑。”
夏油傑已經和五條悟稍微來開了點距離，他看著兩人然後淡淡的笑著，似乎並不打算參與兩人的對話。
但夜蛾正道並不這麽想，他看了眼五條悟後，又將視線看向夏油傑，眼神覆雜，表情更是越來越凝重，似乎是斟酌了一番後，他才道：“傑，你說我中了天使的詛咒，那我能問一下，被詛咒的是誰嗎？”
他只希望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夏油傑指了指自己，然後一臉無所謂道：“是我。”
夜蛾正道聞言臉色卻一片煞白，和夏油傑的從容不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不，這不可能。”夜蛾正道一邊搖著頭一邊喃喃自語道，“傑，你一定是哪裏搞錯了，那肯定不是天使的詛咒！對，肯定不可能……”
夜蛾正道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他一遍又一遍的強調道：“沒錯，肯定不可能，會用的全都死了，都死了。”
夏油傑也不反駁，他依舊像個旁觀者一般笑道：“老師，您要不要看看這個。”
說罷，他就稍稍拉下了自己肩膀處的衣服。
五條悟自然是被那誘人的鎖骨所吸引，但夜蛾正道卻第一眼看到了那鎖骨往下一點的蓮花印記。
那一抹艷紅在夏油傑過分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顯眼，也襯得有幾分的性感。
五條悟的眼神有幾分隱晦不明，那視線灼灼，似乎一點不避諱。
夜蛾正道眼前一暗，他只覺得頭更疼了，那肩膀處的蓮花標記，正是天使的詛咒使用後留下的。
這下他是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夜蛾正道再也坐不住了，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他的嘴唇蠕動著，聲音也似乎因為害怕而在發抖：“代價是什麽？”
夏油傑聳了聳肩，挑著眉不以為意道：“這具身體的主動權。”
夏油傑話音才落，五條悟就攻了過去，並未使用任何的咒術，只是單純物理上的攻擊。他的手中倒是有一把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金黃色的匕首。
而此刻，這匕首就貼在夏油傑的勃頸處。
五條悟站在他的身後，臉上的表情實在有些捉摸不透，他笑道：“傑，你要再動一下，你這漂亮的脖子可就要流血了。”
“你舍得？”夏油傑還是一臉的淡定，對於五條悟這突然的舉動似乎一點不介意，但那突然壓低了的聲音又多少帶著幾分危險，看來好像又並非那麽一回事。
“心疼啊。”五條悟的聲音好聽得不得了，但語氣卻有些不正經，“前提是你真的是傑。”
“哦？”夏油傑將這一聲拉得特別的長，明明這樣劍拔弩張的緊張時刻，他這一聲卻像是調情一樣，讓兩人身邊都添了幾分暧昧的神色，“我在百鬼夜行之前就中了這詛咒……”
他並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只是擡頭看向五條悟，笑瞇瞇的挑釁著對方。言外之意，接受你的表白，和你談戀愛，幫你收拾爛攤子，現在甚至還被你拿到抵著脖子的那個夏油傑都是我，是不是真的你自己看著辦。
“傑現在很生氣吧？快要氣炸了吧？”五條悟臉上的表情不變，還是那樣一副讓人猜不透的笑容，只是聲音之中卻隱隱帶著怒火，只是極力壓抑了下來，“我現在的心情可是更甚傑百倍千倍。”
夏油傑眼神閃爍了下，有什麽一晃而過。
五條悟並沒有收回貼在夏油傑脖子上的匕首，但他又擡起另外一只手，食指在夏油傑那蓮花印記上來回的婆娑，他的聲音和動作都很輕，但渾身卻散發出一股陰戾，讓人有些不寒而栗：“這麽重要的事傑竟然也瞞著我，看樣子我跟你表白時說的那些話，傑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這發生在你和我表白之前。”夏油傑道，語氣中竟隱隱有些心虛，但很快這種心虛就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只因為實在太快，而五條悟又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便也沒有捕捉到那一瞬間的變化。
五條悟冷冷笑了下，可他的聲音和表情卻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傑，你是覺得我是傻子嗎？這樣明顯的謊言你騙騙夜蛾老師就好，你到現在還想騙我嗎？”
夜蛾正道覺得有被冒犯到。
“我可沒有。”夏油傑急忙給自己辯駁，戀人如此了解自己，他的心情實在是很覆雜，高興自然是有，只是還有些許道不明的愁緒，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甜蜜的煩惱吧，“只不過事情都過去了，我不願意再提起讓你擔心罷了。”
“你說事情已經解決？”夜蛾正道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本來想著等這兩人解決掉他們自己的問題後再開口，可夏油傑的話還是讓他忍不住插嘴道，“傑，天使的詛咒除非受益方死亡，否則根本沒辦法解決，你說解決了是怎麽一回事？”
夜蛾老師，您要不要這麽快打我臉啊？夏油傑嘴角抽搐了下，他有些無奈的想著。然後對上五條悟那“你繼續給我編”的眼神，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師，您似乎還有一點沒說。”夏油傑微笑道，這辦公室三個人就他最為淡定，就好像被詛咒的那個不是他一樣，“施術者死了的話，我身上的詛咒自然也消失了。但你身上得利的事情卻不會消失。”
這便是這咒最為陰險的地方，施術者、得利者、被詛咒者互為牽制，無論哪一方死亡，這禁術都會失效。三人為了自己的目的，會互相殘殺，不死不休。但因為唯有施術者死亡後，禁術雖失效，但得利者身上的得利的事情卻不會消失。所以……若施術者還有幾分良心，便會在施術後自我了斷，但施術者要是蛇蠍心腸，就會不斷犧牲旁人來滿足自己的私欲。
一念天使，一念惡魔。
天使的詛咒這個名字倒也十分的貼切。
“你的意思是，施術者已經死呢？”夜蛾正道又問。
夏油傑並沒有立刻回答夜蛾正道的問題，他擡起頭瞥了眼還站在他的背後，用匕首抵著他脖子的五條悟，臉上的表情實在有些看不真切，隨即他又笑道：“是啊，死了。”
明明是用笑著的語氣說著這話，可不知道為何卻帶著一些咬牙切齒，似乎是很不爽。
五條悟的神色變了變，但很快又將一切掩藏了下去，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緊了手裏的匕首。
夜蛾正道皺眉，他知道他快要撥開雲霧見到那真相，可真相卻在眼前，他卻突然退縮了。
“可是，那天使的詛咒發動的條件……”夜蛾正道沈默了半天，終究沒繼續往下說。
夏油傑自然猜到了夜蛾正道的顧慮，他又是一笑，帶著些許的嘲諷。
“夜蛾老師為何不繼續往下說？”他明明客氣有禮卻又帶著幾分咄咄逼人，但偏偏又讓人感覺不到半分的惡意，“是已經猜到了施術者但又願意相信嗎？老師，我能夠理解你，畢竟我一開始也是這樣，誰能想到會是他呢？”
夏油傑說話的時候，眸色一暗，他身後的五條悟臉色同樣一變，他的動作已經夠快，奈何夏油傑的動作比他更快，他直接將貼著他脖子的五條悟緊握在手裏的匕首給奪了過來，兩人的位置也一瞬間發生了變化，這一會夏油傑站在了五條悟的背後，而匕首此刻也貼在了五條悟脖頸處。但這樣的姿勢並沒有維持太久，夏油傑可沒有對五條悟客氣，他直接劃破了五條悟肩膀處的衣服，然後那肩膀處赫然出現了和夏油傑鎖骨處一模一樣的蓮花標記。
只不過，五條悟手臂上的蓮花標記並非紅色，而是像是被滿滿的惡意滲透了的黑色。
黑色蓮花，施術者才會有的標記。
“誰能想到呢？”夏油傑的聲音悅耳而動聽，卻極力壓抑著某種怒火，一如剛剛的五條悟，“施術者竟然是悟，是剛剛還好奇的問著我們天使的詛咒是什麽的我的戀人，您的學生。”
雖然已經隱隱猜到，可真相被揭曉，夜蛾正道還是震驚到說不出話。他不敢置信的看著五條悟，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和疑惑，想要開口質問，可張了張嘴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突然被拆穿自己做的“壞事”，五條悟卻一點不慌張，他甚至還一臉得意的看著夏油傑：“這都能被你看穿，傑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少給我來這套。”夏油傑拉開了和五條悟的距離，他站在了夜蛾正道旁邊，雙手抱胸，表情冷冷看著五條悟道，“我才該對悟你刮目相看，為達目的倒是把你身邊的人利用了一個遍。”
“傑，你先別生氣嘛。”五條悟嬉皮笑臉的安撫著生氣了夏油傑，然後又有些想不明白道，“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是哪裏露出了破綻，傑你能跟我好好說說嗎？”
“悟，那我吧你剛剛對我說的話還給你，你是把我當傻子嗎？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夏油傑冷冷道，他似乎並不打算讓五條悟蒙混過去。
“我怎麽可能把你當傻子呢？要不是傑你的完美配合，這術也不會如此成功，不是嗎？”
“如此成功？”夏油傑的眼神又暗沈了幾分，臉上更是沒有一絲笑意，任誰都能感覺出夏油傑此刻已經快要氣炸了，“悟，你就那麽喜歡自殺，親手殺死自己的感覺如何，能和我們好好分享一下嗎？”
五條悟眼神也是一凜，但嘴角卻依然帶著笑意：“傑，你果然還是更喜歡那個家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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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夜蛾正道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 現在明明大敵當前，每個人都忙得焦頭爛額，像禪院他們那些被抓去的一二年級學生們也是生死未蔔。可諷刺的是, 在情勢如此嚴峻的情況下, 他這個咒高的校長卻連校長室都出不去。
除了幹著急，什麽辦法也沒有。
夜蛾正道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他的視線又看向他辦公桌上一直放著的那張師生四人的合照。這張照片是在咒高的門口照的，他只記得當時是夏油傑提議要拍張合照，五條悟第一個舉手表示讚同。這兩人雖然平時總吵吵囔囔甚至一言不合就動手，但大部分的時間裏，只要是夏油傑的提議, 五條悟多半是讚同的。大家都沒意見後, 他們就在學校門口拍下了這張合照。照片中的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很高興, 五條悟更是直接摟著夏油傑的脖子，沒有帶眼罩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流轉。哪怕只是看著靜止的照片也能感覺出這親密無間的兩個少年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
至於五條悟不戴眼罩的原因，夜蛾正道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反正大抵是和夏油傑有關。
那個時候大家關系多好啊，真是年少輕狂的幸福時光。可世事難料, 誰能想到，拍完這張合照的第三天, 夏油傑就叛逃呢？而這也成了他們師生四人唯一的一張合照。夜蛾正道盯著照片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他想到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和夏油傑之間鬧得那些不愉快, 他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一些。
也不知道, 他們還有沒有機會再拍第二張合照。
夜蛾正道不由得又將視線看向照片中的他，照片中他看著三個學生的眼神是又驕傲又欣慰。可事情為什麽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呢？當五條悟把夏油傑重新帶回來的時候，他都以為一切又能回到從前。可……傑當時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提議拍這張合照呢？夜蛾正道有些好奇的想著，他想要是還有機會再見到傑, 一定問一問。他雖被夏油傑困在了這辦公室內，奇怪的是心裏竟不怨恨夏油傑，可外面的情況實在讓人擔心，他情緒也變得愈發煩躁起來。
而就在夜蛾正道亂七八糟想了一大堆的時候，校長室外卻傳來了腳步聲。聽到這熟悉的腳步聲，夜蛾正道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他再怎麽說也和五條悟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年，五條悟的腳步聲還是能夠聽得出來。更何況，剛剛因為他的疏忽大意，校長室周圍被設下了結界，如果不是像五條悟這樣厲害的咒術師，其他人是不可能接近校長室，他更不可能聽到腳步聲。
欣喜過後，夜蛾正道心中又多出了許多疑惑？悟不是去海常高校處理那些異常的咒力了嗎？這個時候突然回來是不是意味著事情已經圓滿解決？想到這，夜蛾正道緊皺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悟雖然平時總能把他氣個半死，可關鍵時刻總是靠譜的。也不知道那幕後的BOSS解決了沒有？被抓的學生有沒有救出來？這次一系列的事情到底和傑有沒有關系？他雖然心裏想了許多，腳步卻沒有停下，不一會兒就已經站在了辦公室門前。
但很快夜蛾正道就發現外面是兩個人的腳步聲，五條悟和夏油傑是一起回來的。他和夏油傑剛剛還鬧了一些不愉快，他會被困在這校長室還要好好感謝一下他這個曾經的好學生。不過冷靜下來後他覺得這其中一定有原因，雖說五條悟每次碰到夏油傑相關的事情就犯蠢，但關鍵時刻也從沒有掉鏈子。夏油傑雖聰明，也不可能真能天衣無縫的瞞過五條悟。
退一萬步來說，夏油傑要真存了什麽壞心思，他不可能這麽若無其事的和五條悟一塊出現在他面前。
夜蛾正道突然又坐回了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等著曾經最讓他驕傲的兩個學生進來。
門外的腳步聲很快就到了校長室門口，但遲遲不見敲門。夜蛾正道看著門口的方向，心裏想著看來正在糾結的也不是只有他，但他也沒開口讓兩人進來，他倒要看看，這兩人能在外面站多久。
以五條悟的性格，估計也站不了多久。果不其然，下一刻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門沒鎖。”夜蛾正道有些沒好氣道，“快滾進來。”
夜蛾正道才說完，門就被推開，五條悟拉著夏油傑走了進來，他一點不跟夜蛾正道客氣的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夜蛾校長，您這臉色似乎不太好。”五條悟嬉皮笑臉的看著夏油傑，“是誰得罪了你啊？”
簡直就是明知故問。
五條悟話才說完，手背上就傳來一陣刺痛，顯然剛剛夏油傑用力掐了下他。能像這樣傷到五條悟的恐怕也只有夏油傑了。不過後者好像一點沒覺得自己被偏愛，臉上的表情有些冷漠，甚至還陰惻惻的哼了聲。
夜蛾正道的表情也變得更難看，他並沒有去看一旁站著的夏油傑，而是有些粗聲粗氣道：“哼，你好意思問，誰得罪了我，你們不是心知肚明嗎？”
這幅故作兇狠的模樣，倒是像極了他還是五條悟他們班主任的時候。
五條悟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坐著，老實說剛剛硬闖那吉野谷雨的“領域”，他的確耗費了不少咒力，雖然這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但還是有些疲憊，偏偏他在意的這兩個人還在這鬧著別扭，實在讓人覺得心累。但這“心累”在看到夏油傑聽到夜蛾正道的話後臉上露出的表情時就消失了。他覺得他以後怕是不可能再有機會看到夏油傑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已經進化成老狐貍一樣的傑，臉上竟也會露出少年時的不知所措，雖只是一瞬間，但卻讓五條悟有種賺到了的感覺。
夏油傑現在的心情的確有些不可言喻，他對夜蛾正道確實有幾分愧疚，但想到他這麽做也是為了五條悟，就忽然生出了幾分委屈，換成以前這樣一種情緒是一定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畢竟在他叛逃後，他做的任何事情就必須獨自承擔後果。即使周圍的同伴越來越多，就算也有真心關心他的人……但這些同伴還太弱，至少目前還不足以和他並肩。
夏油傑忍不住看向五條悟，見對方正似笑非笑的打量自己，心中委屈更甚，甚至又多增了一分埋怨，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竟如此依賴對方了嗎？但他也並不覺得有任何的不妥，只心裏總有幾分不服氣，憑什麽不是五條悟更依賴他一些。
這麽想著，夏油傑看著五條悟的眼神又變得有些兇狠。
似乎是猜到夏油傑心中所想，五條悟笑得更放肆了。當然，再這麽繼續笑下去，估計夜蛾老師和傑的鐵拳就要一塊砸過來了，五條悟還是很懂適可而止。
“夜蛾校長，這一次您是真的冤枉我了。”五條悟竟然乖乖坐直了身體，一副端莊的好學生模樣，他表情很無辜的看著夜蛾正道，“我是真不知道誰的膽子這麽大敢得罪我們咒術高專的校長？”
夜蛾正道連看都懶得再看五條悟一眼，他只用力哼了聲，看起來確實是非常生氣。
夏油傑笑瞇瞇看了眼五條悟，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的站在沙發的一邊。
五條悟忽然有一種老婆和老媽自己該幫誰的莫名的窘迫感？婆媳問題向來是男人最難解決的問題，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五條悟解不開的難題。
五條悟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起來，然後笑嘻嘻走向夜蛾正道：“夜蛾校長，我可是剛執行任務回來，連水都還來不及喝一口就來您這裏報告了。你不知道，這的任務實在兇險，要不是有傑的鼎力相助，我恐怕不能這麽順利完成任務。”
這麽說似乎有點丟面子，但和老婆比起來，面子值幾個錢！他看起來沒個正經的幾句話卻很強勢的告訴了夜蛾正道，沒有必要去懷疑夏油傑，他不管做什麽，一定是為了他五條悟。
夜蛾正道當然也讀懂了他話裏的意思，五條悟的話恰巧也印證了夜蛾正道之前的猜測，其實他心裏也早相信了夏油傑不會害他，只是想起自己身為老師卻那麽輕易中招，他實在有些拉不下面子率先服軟。但被五條悟這麽插科打諢，他倒是沒有剛開始那麽生氣了，而且比起面子，他現在更關心外面的情況。
以夜蛾正道對五條悟的了解，他剛剛的那些話雖有些誇張的成分，但兩人臉上都盡顯疲態，想來形勢一定極為兇險。
“外面現在什麽情況？”夜蛾正道輕咳兩下，開口時還是有些尷尬，“事情都解決呢？人救出來了嗎？”
“快解決了，這不是中間忙裏偷閑回來讓硝子幫個忙。”五條悟依舊笑瞇瞇且一副非常不靠譜的模樣，但那雙眸子卻比剛剛要認真幾分，“也順便解決一下你和傑之間的誤會。”
夜蛾正道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尷尬，但很快又好像是釋懷一樣苦笑了一下，他整個人都靠著椅背，擡眼朝著從剛才開始他就避開的夏油傑看過去：“我本來也沒覺得傑會害我。”
夏油傑的眼神變了下，但又好像只是錯覺，他還是保持著優雅的笑意，連嘴角的弧度都未曾變一下，更何況是那完全讓人看不出情緒的雙眸。
五條悟也是笑著看著夜蛾正道，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只是想不明白，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夜蛾正道看著夏油傑問出了心裏的疑問。他問完後，不等對方回答，就佯裝生氣道，“我要聽實話，你別糊弄我。我也不是傻子，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分辨的出來。”
五條悟表情變了變，有些若有所思。但他卻沒有開口，只是囅然而笑的看著夏油傑，那雙漂亮的眸子仿佛在說你自己看著辦。
夏油傑斜瞥了五條悟一眼，然後才將視線看向夜蛾正道，這也是他進校長室後第一次主動和夜蛾正道視線相對，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表面卻還是露出了一個淡定迷人的笑容。
“老師，您知道天使的詛咒嗎？”
夏油傑不像五條悟那樣叫夜蛾正道夜蛾校長，而是還像高中那樣繼續叫他老師，就好像只有他還在認真扮演著五條悟那個騙人騙己的善意謊言，他是來自咒術高專二年級的小夏油傑。
夜蛾正道吃了一驚，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禁術了，他更沒想到會從夏油傑口中聽到這個咒術。
“你為什麽會知道它？”夜蛾正道有些緊張，他擔心的看著夏油傑，“你沒有中招吧？”
也不怪夜蛾正道會如此緊張，但凡被列為“禁術”，一般都是違背了大自然的自然發展準則，是非常危險的存在。而這“天使的詛咒”哪怕是在眾多禁術中也極為陰險毒辣，真的非常完美的貼合了它的這個名字。
知道又接觸過這個禁術的咒術師早被“滅口”，夏油傑此刻突然提起，夜蛾正道可不信他是隨口說說。想到這禁術的可怕之處，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心裏實在是想不明白，夏油傑到底是怎麽和這個禁術扯上關系的？
夏油傑的表情還是非常淡定，只是一旁的五條悟表情卻有些古怪，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兩人身上觀察著。
“傑，夜蛾校長。”五條悟笑嘻嘻看著兩人，但氣場卻極為強大，“天使的詛咒是什麽？您二位不跟我解釋解釋？”
夏油傑勾了勾唇，若有所指道：“哦，還有你這個最強咒術師不知道的事情？”
五條悟還來不及反駁，就看到夜蛾正道表情嚴肅的看著他，他們的夜蛾校長眉頭緊鎖，額間一道被硬擠出來的皺痕就好像是被刀劃過一道口子一樣，讓人有一種想要把他壓平的沖動。他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表情凝重道：“悟，好奇心害死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
就算是最強也有雙拳難敵四手的時候，因為五條悟囂張的作風他現在已經得罪了不少人，他並不想再給五條悟招惹不必要的敵人。更何況出於個人的私人原因，他也並不想五條悟知道。
五條悟聞言，笑得更燦爛了，笑容中也有幾分囂張：“能殺死我的貓還沒出生。”
哪怕剛剛在和宿儺的戰鬥中沒有占到任何的便宜，五條悟依舊傲慢的認為他會是最後的勝利者。真繼續打下去，宿儺一定不會是他的對手。
夜蛾正道也早習慣了自家學生的性格，但有關天使的詛咒這個禁術，他還是不打算說。他又看了眼夏油傑，心裏明白就算他不說，五條悟肯定也會知道。
到底怎麽就和天使的詛咒牽扯上關系呢？夜蛾正道有些煩躁的想著。
看到夜蛾正道的表情，五條悟也明白對方不會告訴自己，他也只能轉頭看向夏油傑，笑得有些隨意道：“傑，你不解釋解釋？”
夏油傑的表情愈發的捉摸不透，他的話也模棱兩可，似乎意有所指：“悟，你確定你真的需要我的解釋？”
“那自然是要的。”五條悟笑瞇瞇答道。
夏油傑看著五條悟，沈默的一會。
五條悟被盯得有些委屈，卻也沒有在開口。
兩人之間就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沈默，過了一會夏油傑才又開口，但沒有跟五條悟解釋，而是回答著夜蛾正道剛剛的問題。
“老師，我並沒有中天使的禁術。”夏油傑這才將視線看向夜蛾正道，繼續著剛才的話題，他沈默了一會，眼神也略微暗了幾分，“中了這個禁術的是您。”
夏油傑的話成功讓房間裏除他之外的另兩個人變了臉色。
五條悟的眼神之中閃過絲冷意，但也只是一瞬間就恢覆了原來的模樣。
夜蛾正道的表情卻極為覆雜，震驚、不解、疑慮、不可置信、痛苦……最後他卻只是悲哀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想不到啊，這鬼東西最後竟用在了我自己身上？”夜蛾正道自嘲道，“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罷了罷了，也算是我活該。”
夏油傑了解其中緣由，自然知道夜蛾正道這幾句胡言亂語所流露出的悔恨和悲哀。
五條悟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夜蛾正道。
和夜蛾正道相比，夏油傑的反應就顯得很平靜，他微笑的看著夜蛾正道，似乎是在等對方冷靜下來。
夜蛾正道並沒有讓他等太久，雖然突然的打擊讓他有些情緒失控，但他並不想在自己曾經的學生面前失態，他很快冷靜了下來。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他才又看著夏油傑道：“傑，有關天使的詛咒你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我知道那是老師您創造出來的禁術，但身為創造者的您卻沒有辦法使用這個咒術。”夏油傑知道他這是又重新撕裂開夜蛾正道的傷口，甚至還要在他傷口上又撒些鹽，但他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情緒，甚至連語調都毫無波瀾，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諷刺的開口，“您當初創造出這個禁術是為了您的朋友，可您自己恐怕都沒有想到最後背叛您的恰恰還是您的這個朋友。”
“你連這個都知道。”夜蛾正道有些驚訝道。他很好奇夏油傑究竟是從哪裏打聽到了這些，畢竟這些陳年舊事早隨著那人的逝去變為一個“禁忌”，當初和這件事相關的人都已經被處理掉，除了他和上面那群老家夥，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難道……夜蛾正道腦中忽然閃過一種可能，他忍不住又看向夏油傑，似乎是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一點端倪，但他卻只是笑著，讓人根本無法從這笑容中看出什麽。
夜蛾正道很快冷靜了下來，他知道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學生會在後面告訴他答案，這也是他們“忙裏偷閑”還抽空跑一趟他辦公室的原因。只是往事不堪回首，有些事情他也不欲夏油傑繼續往下說：“傑，這些往事不提也罷，你直接說重點，你是怎麽知道我中了天使的詛咒？這又和你把我困在辦公室有什麽關系？”
夏油傑聞言嘴角諷刺的笑意更甚，他剛要開口的時候，卻被五條悟刻意的一陣咳嗽聲給打斷了，對話被打斷，兩人都是不滿的看向五條悟。後者卻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但眼神卻有幾分不容反抗的強勢。
“老師，這次可不能讓你隨便敷衍過去。”五條悟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但那眼神之中卻多了幾分強勢，“跟我說說吧，這個天使的詛咒到底是怎樣的禁術？”
他微笑的看著兩人，手指在沙發的邊沿敲了敲，沈默了一會後才又道：“你不告訴我的話，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知道了，要是不小心惹了什麽麻煩，破壞了什麽計劃，你們可不要怪我哦。”
五條悟還是一副無辜又無賴的樣子，他這句話直接威脅了兩人，但這最了解他的兩人又很清楚，他真的不是隨口說說，五條悟這家夥太過自我中心，為達目的是真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偏偏這種情況下還真又不能拿他怎麽樣。
夏油傑收回了視線，他倒是沒生氣，反正該做的事情他都已經做了，五條悟就算知道真相想要秋後算賬也已經來不及。
“悟你那麽聰明，在我和你解釋之前，不如你猜猜看？”夏油傑微笑的看著五條悟，像是挑釁一般開口。
五條悟倒是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
他想了一會後，才笑道：“天使的詛咒，從這名字上來猜的話，顧名思義就是通過詛咒一個人而救下一個人的術？”
這種損人利己的術確實破壞了咒術師的原則，要是讓其他人知曉這個世界上竟有這樣一種術，估計都會爭搶奪取，逼迫著夜蛾正道將這術交出來。
這麽一想，這術被列為禁術倒也是保護了夜蛾正道。當然，那群老頭子一定不會這麽好心。
說完後，五條悟湊到夏油傑身邊，一副小學生考了一百分問家長要糖的樣子，從兩人的表情中他就已經知道自己這答案大概是對了個七八分。雖表面一副快誇獎我的模樣，心情卻並不算好。先不論天使的詛咒發動條件是什麽，如今傑和夜蛾老師都和這詛咒有關，那其中一人是受利者，另外一人則被詛咒了，那這詛咒是什麽代價呢？
無論是這兩個人中的哪個人，對五條悟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但從他臉上可半點都看不出他現在正在擔心。
夏油傑倒也沒有拆穿五條悟的偽裝，他知五條悟此刻心情不好，為了安撫戀人的情緒，他自然很有默契的配合著他的演出。他擡起手像是給貓咪順毛一樣摸了摸五條悟，一臉微笑道：“悟你實在是太聰明了，隨便猜猜就全猜對了。”
他話中似乎還有話，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可偏偏夏油傑的眼神和聲音又如此溫柔，讓人完完全全就淪陷在這溫柔之中，只覺得他說什麽便就是什麽。
五條悟倒是非常懂得得寸進尺，順勢就直接“投懷送抱”：“那我既然這麽聰明，傑是不是也該給個獎勵什麽？”
“悟想要什麽樣子的獎勵？”
兩人看起來又好像旁若無人的開始秀恩愛，只是這看似恩愛的表面，兩人卻又各懷心思。
夜蛾正道或許看出了什麽或許只是單純覺得在這麽嚴肅的時候這兩人這般有些不好，他假咳了兩下後，又將兩人的註意力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悟，你既然已經猜到，又何必再問！”夜蛾正道表情有些覆雜道。也許是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有或者是自責於將學生們又牽扯了進來。
只是心中疑慮卻又更深了，“天使的詛咒”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被“處理”掉了，知道這個禁術的正如傑所說，除了他這個沒有辦法使用的創造者，其他的都已經被滅口了。細思極恐，夜蛾正道似乎這才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一開始實在過於陷入自己的私人情緒了。
“老師，您這話就錯了，我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五條悟也註意到了夜蛾正道表情變化，他微微瞇了瞇眸子，繼續道，“不知道老師能不能幫我解惑。”
夏油傑已經和五條悟稍微來開了點距離，他看著兩人然後淡淡的笑著，似乎並不打算參與兩人的對話。
但夜蛾正道並不這麽想，他看了眼五條悟後，又將視線看向夏油傑，眼神覆雜，表情更是越來越凝重，似乎是斟酌了一番後，他才道：“傑，你說我中了天使的詛咒，那我能問一下，被詛咒的是誰嗎？”
他只希望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夏油傑指了指自己，然後一臉無所謂道：“是我。”
夜蛾正道聞言臉色卻一片煞白，和夏油傑的從容不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不，這不可能。”夜蛾正道一邊搖著頭一邊喃喃自語道，“傑，你一定是哪裏搞錯了，那肯定不是天使的詛咒！對，肯定不可能……”
夜蛾正道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他一遍又一遍的強調道：“沒錯，肯定不可能，會用的全都死了，都死了。”
夏油傑也不反駁，他依舊像個旁觀者一般笑道：“老師，您要不要看看這個。”
說罷，他就稍稍拉下了自己肩膀處的衣服。
五條悟自然是被那誘人的鎖骨所吸引，但夜蛾正道卻第一眼看到了那鎖骨往下一點的蓮花印記。
那一抹艷紅在夏油傑過分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顯眼，也襯得有幾分的性感。
五條悟的眼神有幾分隱晦不明，那視線灼灼，似乎一點不避諱。
夜蛾正道眼前一暗，他只覺得頭更疼了，那肩膀處的蓮花標記，正是天使的詛咒使用後留下的。
這下他是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夜蛾正道再也坐不住了，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他的嘴唇蠕動著，聲音也似乎因為害怕而在發抖：“代價是什麽？”
夏油傑聳了聳肩，挑著眉不以為意道：“這具身體的主動權。”
夏油傑話音才落，五條悟就攻了過去，並未使用任何的咒術，只是單純物理上的攻擊。他的手中倒是有一把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金黃色的匕首。
而此刻，這匕首就貼在夏油傑的勃頸處。
五條悟站在他的身後，臉上的表情實在有些捉摸不透，他笑道：“傑，你要再動一下，你這漂亮的脖子可就要流血了。”
“你舍得？”夏油傑還是一臉的淡定，對於五條悟這突然的舉動似乎一點不介意，但那突然壓低了的聲音又多少帶著幾分危險，看來好像又並非那麽一回事。
“心疼啊。”五條悟的聲音好聽得不得了，但語氣卻有些不正經，“前提是你真的是傑。”
“哦？”夏油傑將這一聲拉得特別的長，明明這樣劍拔弩張的緊張時刻，他這一聲卻像是調情一樣，讓兩人身邊都添了幾分暧昧的神色，“我在百鬼夜行之前就中了這詛咒……”
他並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只是擡頭看向五條悟，笑瞇瞇的挑釁著對方。言外之意，接受你的表白，和你談戀愛，幫你收拾爛攤子，現在甚至還被你拿到抵著脖子的那個夏油傑都是我，是不是真的你自己看著辦。
“傑現在很生氣吧？快要氣炸了吧？”五條悟臉上的表情不變，還是那樣一副讓人猜不透的笑容，只是聲音之中卻隱隱帶著怒火，只是極力壓抑了下來，“我現在的心情可是更甚傑百倍千倍。”
夏油傑眼神閃爍了下，有什麽一晃而過。
五條悟並沒有收回貼在夏油傑脖子上的匕首，但他又擡起另外一只手，食指在夏油傑那蓮花印記上來回的婆娑，他的聲音和動作都很輕，但渾身卻散發出一股陰戾，讓人有些不寒而栗：“這麽重要的事傑竟然也瞞著我，看樣子我跟你表白時說的那些話，傑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這發生在你和我表白之前。”夏油傑道，語氣中竟隱隱有些心虛，但很快這種心虛就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只因為實在太快，而五條悟又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便也沒有捕捉到那一瞬間的變化。
五條悟冷冷笑了下，可他的聲音和表情卻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傑，你是覺得我是傻子嗎？這樣明顯的謊言你騙騙夜蛾老師就好，你到現在還想騙我嗎？”
夜蛾正道覺得有被冒犯到。
“我可沒有。”夏油傑急忙給自己辯駁，戀人如此了解自己，他的心情實在是很覆雜，高興自然是有，只是還有些許道不明的愁緒，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甜蜜的煩惱吧，“只不過事情都過去了，我不願意再提起讓你擔心罷了。”
“你說事情已經解決？”夜蛾正道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本來想著等這兩人解決掉他們自己的問題後再開口，可夏油傑的話還是讓他忍不住插嘴道，“傑，天使的詛咒除非受益方死亡，否則根本沒辦法解決，你說解決了是怎麽一回事？”
夜蛾老師，您要不要這麽快打我臉啊？夏油傑嘴角抽搐了下，他有些無奈的想著。然後對上五條悟那“你繼續給我編”的眼神，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師，您似乎還有一點沒說。”夏油傑微笑道，這辦公室三個人就他最為淡定，就好像被詛咒的那個不是他一樣，“施術者死了的話，我身上的詛咒自然也消失了。但你身上得利的事情卻不會消失。”
這便是這咒最為陰險的地方，施術者、得利者、被詛咒者互為牽制，無論哪一方死亡，這禁術都會失效。三人為了自己的目的，會互相殘殺，不死不休。但因為唯有施術者死亡後，禁術雖失效，但得利者身上的得利的事情卻不會消失。所以……若施術者還有幾分良心，便會在施術後自我了斷，但施術者要是蛇蠍心腸，就會不斷犧牲旁人來滿足自己的私欲。
一念天使，一念惡魔。
天使的詛咒這個名字倒也十分的貼切。
“你的意思是，施術者已經死呢？”夜蛾正道又問。
夏油傑並沒有立刻回答夜蛾正道的問題，他擡起頭瞥了眼還站在他的背後，用匕首抵著他脖子的五條悟，臉上的表情實在有些看不真切，隨即他又笑道：“是啊，死了。”
明明是用笑著的語氣說著這話，可不知道為何卻帶著一些咬牙切齒，似乎是很不爽。
五條悟的神色變了變，但很快又將一切掩藏了下去，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緊了手裏的匕首。
夜蛾正道皺眉，他知道他快要撥開雲霧見到那真相，可真相卻在眼前，他卻突然退縮了。
“可是，那天使的詛咒發動的條件……”夜蛾正道沈默了半天，終究沒繼續往下說。
夏油傑自然猜到了夜蛾正道的顧慮，他又是一笑，帶著些許的嘲諷。
“夜蛾老師為何不繼續往下說？”他明明客氣有禮卻又帶著幾分咄咄逼人，但偏偏又讓人感覺不到半分的惡意，“是已經猜到了施術者但又願意相信嗎？老師，我能夠理解你，畢竟我一開始也是這樣，誰能想到會是他呢？”
夏油傑說話的時候，眸色一暗，他身後的五條悟臉色同樣一變，他的動作已經夠快，奈何夏油傑的動作比他更快，他直接將貼著他脖子的五條悟緊握在手裏的匕首給奪了過來，兩人的位置也一瞬間發生了變化，這一會夏油傑站在了五條悟的背後，而匕首此刻也貼在了五條悟脖頸處。但這樣的姿勢並沒有維持太久，夏油傑可沒有對五條悟客氣，他直接劃破了五條悟肩膀處的衣服，然後那肩膀處赫然出現了和夏油傑鎖骨處一模一樣的蓮花標記。
只不過，五條悟手臂上的蓮花標記並非紅色，而是像是被滿滿的惡意滲透了的黑色。
黑色蓮花，施術者才會有的標記。
“誰能想到呢？”夏油傑的聲音悅耳而動聽，卻極力壓抑著某種怒火，一如剛剛的五條悟，“施術者竟然是悟，是剛剛還好奇的問著我們天使的詛咒是什麽的我的戀人，您的學生。”
雖然已經隱隱猜到，可真相被揭曉，夜蛾正道還是震驚到說不出話。他不敢置信的看著五條悟，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和疑惑，想要開口質問，可張了張嘴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突然被拆穿自己做的“壞事”，五條悟卻一點不慌張，他甚至還一臉得意的看著夏油傑：“這都能被你看穿，傑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少給我來這套。”夏油傑拉開了和五條悟的距離，他站在了夜蛾正道旁邊，雙手抱胸，表情冷冷看著五條悟道，“我才該對悟你刮目相看，為達目的倒是把你身邊的人利用了一個遍。”
“傑，你先別生氣嘛。”五條悟嬉皮笑臉的安撫著生氣了夏油傑，然後又有些想不明白道，“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是哪裏露出了破綻，傑你能跟我好好說說嗎？”
“悟，那我吧你剛剛對我說的話還給你，你是把我當傻子嗎？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夏油傑冷冷道，他似乎並不打算讓五條悟蒙混過去。
“我怎麽可能把你當傻子呢？要不是傑你的完美配合，這術也不會如此成功，不是嗎？”
“如此成功？”夏油傑的眼神又暗沈了幾分，臉上更是沒有一絲笑意，任誰都能感覺出夏油傑此刻已經快要氣炸了，“悟，你就那麽喜歡自殺，親手殺死自己的感覺如何，能和我們好好分享一下嗎？”
五條悟眼神也是一凜，但嘴角卻依然帶著笑意：“傑，你果然還是更喜歡那個家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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