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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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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哪咤抱著楊戩回到蓬上,將定海珠與縛龍索取出交予老師們觀看,眾仙一一傳閱,嗟嘆不已。

楊戩從哪咤懷裏蹦下,一聲響變回本來面目,上前將事情始末同燃燈道人娓娓道來。

燃燈沈吟半晌,掐指算來,道:“不好,料趙公明失了寶物,必往三仙島求援。”

於是招手喚哪咤來,附耳低言。

哪咤聽得杏眼圓睜,疑慮道:“可是,趙公明才見過弟子,怕是騙他不過?”

“無妨。”燃燈擺了擺手,“楊戩通變化,叫他與你同去。”

楊戩也上前來,與眾人商議良久,隨後搖身一變,變作三仙島雲霄仙子模樣。

哪咤則換一件深邃長袍,後身外露曳地內長裙,混天綾扮披帛,乾坤圈作手鐲,扮作仙童樣貌,他本就長得男女莫辨,只眉眼化柔和些,就有十成十像了。

哪咤輕裝簡行慣了,如今陡然長裙拖地,恨不得三步一絆摔到三仙島去。

楊戩把著哪咤的胳膊將人扶穩了:“幸虧咱們來得快,趙公明還未到,若是在他跟前摔一跤,你我也不必裝了,趕緊逃命要緊。”

哪咤恨恨抓住楊戩小臂,卻發現這人肌肉緊實,竟掐不動他:“一會你像這樣扶我過去,我便不摔了。”

“你何曾見過主子扶丫鬟的麽?”

楊戩失笑,正想像往常一樣將他環到懷裏,卻發現自己變作女子後身形也矮了不少,只能搭上哪咤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姿勢。楊戩有些不滿地“嘖”一聲,正思量要不要將身材變得再魁梧些,遠處雲海翻滾,趙公明乘虎駕風來了。

哪咤忙整整衣衫,依計迎上來:“原來是大老爺來了。”

“嗯。”趙公明聲音低沈,顯然是被奪了寶貝,情緒有些低落:“去通傳一聲,我找你們娘娘有要緊事相商。”

“是。”哪咤埋頭後退幾步,假意要去通傳,楊戩扮的雲霄仙子適時從府內出來。

哪咤報:“大老爺至此。”

“知道了。”楊戩撣撣袖子,變了聲調,笑臉來接住趙公明:“大兄至此,是往哪裏去來?”

趙公明道:“聞太師伐西岐,不能取勝,請我下山會闡教門人,連勝他幾番。誰知在追襲楊戩、哪咤二人途中,偶遇散人蕭升、曹寶兩個無名下士,把我定海珠與縛龍索收去。自思自劈地開天之時,成了道果,得此二寶,方欲煉性修真,在羅浮洞中以證元始,今被無名小輩收去,我心碎矣!特到此間,借金蛟剪也罷,或混元金鬥也罷,拿下山去,取回此二寶,才肯甘心吶!”

楊戩哪裏有什麽金蛟剪與混元金鬥,只打發了他去,阻他求援即可,正心念電轉間,看到府門外“緊閉洞門,靜誦黃庭三兩卷;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一句,心中暗笑,已將借口編了個七七八八。

於是故作愁苦狀,接連搖頭嘆息:“大兄,此事不可行。昔日三教共議,僉押封神榜,我們截教門人,封神榜上頗多,因此不出洞府,只為此也。昔日鳳鳴岐山,今生聖主,你又何必與他爭論閑非。大兄請回峨眉山,待平定封神之日,我必親自往靈鷲山,問燃燈討珠還你。若是此時要借金蛟剪、混元金鬥,妹子不敢從命。”

“難道我來借,你也不肯?”

“非是不肯,恐怕一時失手,追悔何及!且聽我一句,兄請回山,不久封神在邇,何必太急?”

趙公明一聲嘆息:“一家如此,何況他人!竟是他人有寶他人用,果然開口告人難吶。”

說罷轉身便走,滿臉怒色再不掩飾。

楊戩見趙公明走遠了,肩膀一松,才驚覺已出了一身冷汗。他雖對自己的變化之術有十分把握,奈何趙公明道行頗深,若是一招不慎露出馬腳,又免不了一場惡鬥。

如今差事既成,楊戩一把拽上哪咤手腕:“快走。”

二人駕起雲光,頭也不回地朝西岐疾馳而去。

趙公明跨虎離洞,行不上一二裏,便被一道姑叫住:“道兄哪裏去?”

趙公明回首,見是菡芝仙,便站住了身,又把那助聞太師伐西岐,卻失了定海珠之事說一遍。

“方才我問妹子借金蛟剪,去奪定海珠,她堅執不允,故此往別處借些寶貝,再作打算。”

菡芝仙怒道:“豈有此理?我同道兄回去,一家不借,何況外人!”

趙公明去而覆返,一見門外童子,納悶道:“怎的這一會就換了個人?方才那位道童呢?”

那童子道:“老爺說什麽吶?此處只有我一人。”

趙公明更奇,疾走幾步到童子跟前,怒目圓睜:“怪哉!我方才來,還與你家雲霄娘娘說一會話,怎麽沒見著你?”

那童子見趙公明瞪得駭人,顫聲道:“回老爺的話……我家雲霄娘娘近日閉關修行,不曾外出……老爺怎會與娘娘說上話了……”

菡芝仙見狀,忙上前將趙公明攔下,打發了那道童進洞通報,這才溫聲勸道:“道兄莫急,想必是有什麽誤會,不如等見了三位仙姑,當面問個明白?”

“不對!”趙公明突然拍案而起,眼中精光暴漲:“那童子與雲霄是假的!定是燃燈那老匹夫算到我要來此求援,安排了人扮作雲霄妹子來誆我!怪我一時心急,竟著了這等粗淺伎倆的道!”

此時碧霄、瓊霄兩位仙子聽了小童通報出洞門來迎接,口稱:“兄長,仙子,請入裏面。”

趙公明見到兩位妹子,微平了怒氣,與菡芝仙一同入內行禮坐下。

碧霄仙子道:“兄長之事我已知曉,只是姐姐尚未出關,我不便自作主張……”

菡芝仙早替趙公明打抱不平,見碧霄猶豫不定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勸道:“道兄與姐姐一脈相承,難道玉虛宮有道術,我等就無道術?他既收了道兄二寶,理當為道兄出力。”

碧霄娘娘聽罷,沈吟半晌,無法可處,不得已取出金蛟剪來:“大兄,姐姐不知此事,我便擅自做主,你悄悄將金蛟剪拿去,對燃燈說:‘你可把定海珠還我,我便不放金蛟剪,你若不還我寶珠,我便放金蛟剪,那時月缺難圓。’他自然把寶珠還你。”

趙公明應諾,接過金蛟剪回了商營。

次日成湯營中一聲炮響,聞太師上了墨麒麟,左右是鄧、辛、張、陶。趙公明跨虎臨陣,專請燃燈答話。

哪咤報上蘆蓬,燃燈早知其意,遂上了仙鹿,自臨陣前。

趙公明一見燃燈便大呼:“原我只為要你將定海珠還我,萬事幹休。你卻讓人半路攔截戲弄於我,你既無情,便莫怪我無義,定與你見個雌雄!”

趙公明縱虎沖來,燃燈道人也催鹿抵架,鹿虎交加,往來數合。趙公明祭起金蛟剪,在空中往下閘來,燃燈忙掉轉鹿頭,借水遁逃了。

待他返回蓬蘆之上,卻見殿中站一矮道人,戴魚尾冠,大紅袍,異相長須,燃燈不認得此人,笑問:“道友是哪座名山,何處洞府?”

那道人答:“貧道乃西昆侖閑人,姓陸名壓。因趙公明保假滅真,又借金蛟剪下山,有傷眾位道兄。故此貧道特來會他一會,管教他金蛟剪也用不成,他自然休矣。”

燃燈忙問:“道兄有何妙計?”

陸壓揭開花籃,取出一幅書,上有符印口訣:“依次而用,可往岐山立一營,營內築一臺,紮一草人,人身上書‘趙公明’三字,頭上一盞燈,足下一盞燈,自步罡鬥,書符結印焚化。一日三次拜禮,至二十一日之時,貧道自來。午時助你,公明自然絕也。”

姜子牙領命,前往岐山,暗出三千人馬,又令南宮適、武吉前去安置,自己後隨軍至岐山。

南宮適築起將臺,安排停當,紮一草人,依方制度。姜子牙披發仗劍,腳步罡鬥,書符結印,連拜三五日,把趙公明拜得心如火發,意似油煎,走投無路,帳前走到帳後,抓耳撓腮。六七日後便不知重務,只是睡臥。

聞太師自思:趙道兄為何只是睡而不醒,必有兇兆,於是蔔金錢一卦,一看卦象,原是陸壓將釘頭七箭書,在西岐山要射殺趙公明,更是心亂如麻。

張天君在一旁安慰:“聞兄不必著急,今晚命陳九公、姚少司二人暗往岐山,搶了此書來,趙道兄便可化險為夷。”

此時燃燈正與眾門人靜坐,各運元神。陸壓忽然心血來潮,掐指算道:“眾位道兄,聞仲已察出原由,今著他二門人去岐山搶此箭書。快遣能士報知子牙,須知防備,方保無虞。”

燃燈隨遣楊戩、哪咤二人:“速往岐山去報子牙。”

二人領命,楊戩白馬被趙公明斬殺,要去馬廄挑一匹新馬,哪咤風火輪頃刻能行千裏,正要先去,讓楊戩在後頭騎馬慢趕,卻被楊戩攔下,拖著一同去選馬。

“二哥,你的馬做什麽要我來挑?”哪咤被推著往走,仍不住回頭問道。

“我的馬你就不騎了麽?從選馬開始,它便與你多親近些。”

“好吧。”哪咤很快被說服,拍拍胸脯道:“那包在我身上,定會給你選出一匹舉世無雙的千裏馬來。”

“我的榮幸。”楊戩相當捧場。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楊戩越發覺得哪咤好哄了,就像只養熟了的刺猬,收起尖刺,偶爾還會露出點白肚皮,可憐又可愛。

兩人接到軍令時已至傍晚時分,這一耽擱,等哪咤從馬廄中出來時天已黑透了。

“二哥,我先去,你從後趕來。”

楊戩含笑目送,待那道身影轉瞬消失在夜色中,才心滿意足地跨上那匹雪白駿馬。哪咤說他人長得俊,白馬最襯他氣質,楊戩不由撫過馬鬃,唇角笑意更深,看來這小家夥,倒是格外中意他這副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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