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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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姜子牙調養數日後幾近痊愈，升殿與赤精子等人共議破陣之法。
有門人來報：“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到此。”
姜子牙忙起身相迎，至銀安殿坐下。
玉鼎真人細捋胡須，目光從金咤、木咤等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忽地拊掌驚呼：“哎呀呀！你們都是何時下的山？貧道還未通知徒兒楊戩來此，這下可誤了時候啦！”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聲音自偏殿傳來：“師父，您一年前就叫我下山來了。”
楊戩至玉鼎真人面前行禮，眉宇間透著習以為常的淡然，顯然已經習慣了他言帚忘笤的作風。
玉鼎真人一見楊戩，驚訝之餘細細思索，朦朧間似乎確有些印象。
“唉，為師老了，記性不好，兼之常年雲游，也不知你是在山上還是山下了。”
楊戩唇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暗道：明明是你自己神龍見首不見尾，何必說得這麽可憐。
“咳。”姜子牙適時輕咳一聲，將話頭引回正題：“道兄今日到此，不知有何事見諭？”
玉鼎真人恍然道：“我等聞得師弟為十絕陣所擾，特來相助。只是此處凡俗不便，可在西門外搭一蘆蓬席殿，結彩懸花，以便三山五岳道友齊來，可以安歇。”
姜子牙聞言，不覺大喜，即刻傳令南宮適、武吉起造蘆蓬，安放席殿，又命楊戩在相府門首，但有眾老師至，隨即通報。
玉鼎真人揣著袖子站在一旁默默不語，在楊戩要領命而去時卻擡手攔住：“慢著，戩兒你隨我來。”
“是。”楊戩向姜子牙拱拱手，跟在師父身後。
行至一無人處，玉鼎真人轉身打量楊戩。
這場景有些熟悉，楊戩不等玉鼎真人開口便道：“弟子近日總覺神思倦怠，易悲易怒，夜間還常做怪夢。師父，我這是怎麽了？”
玉鼎真人卻道：“你不僅感到神魂顛倒，偶爾還會額間灼痛，是也不是？”
楊戩點頭應是。
“早年你要劈山救母，求我贈你天眼相助，我便與你說過，天眼邪氣重，你執念又深，但凡起心動念必會遭到反噬。可此事已過去許多年，你日日在玉泉山清修，還有什麽能讓你念念不忘？”玉鼎真人忽然瞇起眼，意味深長道：“楊戩，你動情了。”
楊戩心中一動，雙唇緊抿，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玉鼎真人將人反應看在眼底，道：“說吧，看上誰家姑娘了？”
“……”
“跟師父有什麽不能說的，我看看那姑娘模樣如何，能不能配上我們戩兒。”
“是……哪咤。”楊戩閉了閉眼，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才這個在心底輾轉千回的名字，連帶著糾纏其中的心思說出口。
“……”玉鼎真人手中拂塵“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半晌才小心翼翼問：“你……知道他是個男孩麽？”
“弟子知道。”楊戩睜開眼，眸光清亮而堅定。
“好！好小子！”玉鼎真人拍案而起，在殿外來回踱步：“自打收你為徒，除了脾氣倔點，其餘一向都很省心。如今……你可知哪咤是什麽來頭？若是讓那太乙老頭知道了，他要來扒了你的皮，為師這把老骨頭可護不住你啊！”
仿佛已經預見太乙殺到玉泉山來的模樣，玉鼎真人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驚恐。
“你年紀尚小，對感情之事不甚了了，他又是個男孩，你如何就確定對他是那樣的感情？也許只是兄弟之間……”
楊戩想到什麽，面上一紅：“弟子近日每每做夢，在夢裏與他……”
“好了，為師知道了。”玉鼎定了定神，又試探著問：“那他可知曉你的心思麽？”
楊戩搖搖頭：“應當是不知道吧。”
玉鼎真人斜覷他兩眼，隱隱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捋須沈吟片刻，還是將話題轉回正事：“天眼乃天地至寶，以你如今修為尚難完全駕馭。堵不如疏，越是壓制，反噬愈烈。不如順其自然，橫豎不會危及性命。”
楊戩鄭重頷首，眉間郁色稍解。
“那哪咤……”
玉鼎真人一揮拂塵，留下一句“你們小輩的事情我不管”就晃悠著走了。
楊戩怔怔立在原地，直到掌心傳來溫熱觸感，原來是哮天犬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親昵地舔他的手指。
楊戩回神順毛摸摸哮天的腦袋，喃喃自語道：“我只要他好便好，若是他不能接受，我就做他一輩子的兄長。”
晚風拂過，揚起楊戩額前幾縷散落的發絲。天邊霞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顯得格外寂寥。哮天犬似有所感，仰頭發出一聲輕嗚，將腦袋更深地埋進主人掌心。
幾日後，武吉來報工完，姜子牙同二位道友、眾門人上了蘆蓬，鋪氈佃地，懸花結彩，不久便見天邊幾位道人或駕祥雲，或踩蓮花，不絕而來。
玉虛三代弟子見著自家師尊，都親親熱熱地圍上去。太乙真人摸著哪咤圓潤的後腦勺，問起來周營過得如何，哪咤只說一切都好，又講起武吉送他的兩只兔子，比乾元山上的兔子笨些，聽不懂人言，只會埋頭吃草。
待眾人上蓬坐下，論起破陣主將，又是幾番推脫。
恰在此時，空中來了一位道人，跨鹿乘雲，香風襲襲，眾仙知是靈鷲山圓覺洞燃燈道人，齊下篷來，迎接上篷，行禮坐下。
燃燈笑道：“貧道來遲了，還請諸位莫要見怪。方今十絕陣兇惡，不知以何人為主？”
姜子牙欠身打躬道：“專候老師指教。”
“我此來，是為子牙代勞，執掌符印，子牙公請了，可將符印交與我。”
姜子牙與眾人大喜，隨將印符拜送燃燈，燃燈接了印符，謝過眾道友，打點議破十陣之事。
那邊秦完已將十陣布置完全，聞太師命鄧忠往周營下下戰書，與姜子牙約定三日後會戰。
離了清虛道德真君的視線，黃天化又活絡起來，九尺身高貼在哪咤身上，活像個大型掛件。
“嘖嘖嘖，哪咤，我都瞧見了——”他故意拖長聲調，熱氣直往哪咤耳根吹：“咱們李大將軍方才在太乙師伯跟前，那叫一個嬌……”
“不要你管。”哪咤手肘往後一頂，卻被黃天化靈活躲開。
楊戩默不作聲跟在二人身後，目光落在哪咤泛紅的耳垂上，指尖微撚，想捏。於是大步上前不動聲色地將黃天化擠開，正想像往常一樣去抓哪咤的手，卻又忽然覺出些羞赧來，只松松攬過他的肩頭。
哪咤詫異地仰頭看他，不知道這人又犯了什麽毛病，只不管他。
黃天化被擠走了也不惱，一轉身就將黃天祥拉來，一邊搓著他光溜溜的腦門一邊瞇眼打量前面那兩人，心裏嘀咕這兩個人何時又和好了。
左瞧右瞧總覺得楊戩那摟人的架勢跟他們在軍營裏勾肩搭背的樣子有些不同。
“小弟，你看。”黃天化忽然福至心靈，壓低聲音道：“楊師兄攬著哪咤的樣子，是不是跟護著自己媳婦似的？”
黃天祥聞言認真端詳片刻，小臉一皺，得出結論：“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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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調養數日後幾近痊愈，升殿與赤精子等人共議破陣之法。
有門人來報：“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到此。”
姜子牙忙起身相迎，至銀安殿坐下。
玉鼎真人細捋胡須，目光從金咤、木咤等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忽地拊掌驚呼：“哎呀呀！你們都是何時下的山？貧道還未通知徒兒楊戩來此，這下可誤了時候啦！”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聲音自偏殿傳來：“師父，您一年前就叫我下山來了。”
楊戩至玉鼎真人面前行禮，眉宇間透著習以為常的淡然，顯然已經習慣了他言帚忘笤的作風。
玉鼎真人一見楊戩，驚訝之餘細細思索，朦朧間似乎確有些印象。
“唉，為師老了，記性不好，兼之常年雲游，也不知你是在山上還是山下了。”
楊戩唇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暗道：明明是你自己神龍見首不見尾，何必說得這麽可憐。
“咳。”姜子牙適時輕咳一聲，將話頭引回正題：“道兄今日到此，不知有何事見諭？”
玉鼎真人恍然道：“我等聞得師弟為十絕陣所擾，特來相助。只是此處凡俗不便，可在西門外搭一蘆蓬席殿，結彩懸花，以便三山五岳道友齊來，可以安歇。”
姜子牙聞言，不覺大喜，即刻傳令南宮適、武吉起造蘆蓬，安放席殿，又命楊戩在相府門首，但有眾老師至，隨即通報。
玉鼎真人揣著袖子站在一旁默默不語，在楊戩要領命而去時卻擡手攔住：“慢著，戩兒你隨我來。”
“是。”楊戩向姜子牙拱拱手，跟在師父身後。
行至一無人處，玉鼎真人轉身打量楊戩。
這場景有些熟悉，楊戩不等玉鼎真人開口便道：“弟子近日總覺神思倦怠，易悲易怒，夜間還常做怪夢。師父，我這是怎麽了？”
玉鼎真人卻道：“你不僅感到神魂顛倒，偶爾還會額間灼痛，是也不是？”
楊戩點頭應是。
“早年你要劈山救母，求我贈你天眼相助，我便與你說過，天眼邪氣重，你執念又深，但凡起心動念必會遭到反噬。可此事已過去許多年，你日日在玉泉山清修，還有什麽能讓你念念不忘？”玉鼎真人忽然瞇起眼，意味深長道：“楊戩，你動情了。”
楊戩心中一動，雙唇緊抿，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玉鼎真人將人反應看在眼底，道：“說吧，看上誰家姑娘了？”
“……”
“跟師父有什麽不能說的，我看看那姑娘模樣如何，能不能配上我們戩兒。”
“是……哪咤。”楊戩閉了閉眼，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才這個在心底輾轉千回的名字，連帶著糾纏其中的心思說出口。
“……”玉鼎真人手中拂塵“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半晌才小心翼翼問：“你……知道他是個男孩麽？”
“弟子知道。”楊戩睜開眼，眸光清亮而堅定。
“好！好小子！”玉鼎真人拍案而起，在殿外來回踱步：“自打收你為徒，除了脾氣倔點，其餘一向都很省心。如今……你可知哪咤是什麽來頭？若是讓那太乙老頭知道了，他要來扒了你的皮，為師這把老骨頭可護不住你啊！”
仿佛已經預見太乙殺到玉泉山來的模樣，玉鼎真人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驚恐。
“你年紀尚小，對感情之事不甚了了，他又是個男孩，你如何就確定對他是那樣的感情？也許只是兄弟之間……”
楊戩想到什麽，面上一紅：“弟子近日每每做夢，在夢裏與他……”
“好了，為師知道了。”玉鼎定了定神，又試探著問：“那他可知曉你的心思麽？”
楊戩搖搖頭：“應當是不知道吧。”
玉鼎真人斜覷他兩眼，隱隱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捋須沈吟片刻，還是將話題轉回正事：“天眼乃天地至寶，以你如今修為尚難完全駕馭。堵不如疏，越是壓制，反噬愈烈。不如順其自然，橫豎不會危及性命。”
楊戩鄭重頷首，眉間郁色稍解。
“那哪咤……”
玉鼎真人一揮拂塵，留下一句“你們小輩的事情我不管”就晃悠著走了。
楊戩怔怔立在原地，直到掌心傳來溫熱觸感，原來是哮天犬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親昵地舔他的手指。
楊戩回神順毛摸摸哮天的腦袋，喃喃自語道：“我只要他好便好，若是他不能接受，我就做他一輩子的兄長。”
晚風拂過，揚起楊戩額前幾縷散落的發絲。天邊霞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顯得格外寂寥。哮天犬似有所感，仰頭發出一聲輕嗚，將腦袋更深地埋進主人掌心。
幾日後，武吉來報工完，姜子牙同二位道友、眾門人上了蘆蓬，鋪氈佃地，懸花結彩，不久便見天邊幾位道人或駕祥雲，或踩蓮花，不絕而來。
玉虛三代弟子見著自家師尊，都親親熱熱地圍上去。太乙真人摸著哪咤圓潤的後腦勺，問起來周營過得如何，哪咤只說一切都好，又講起武吉送他的兩只兔子，比乾元山上的兔子笨些，聽不懂人言，只會埋頭吃草。
待眾人上蓬坐下，論起破陣主將，又是幾番推脫。
恰在此時，空中來了一位道人，跨鹿乘雲，香風襲襲，眾仙知是靈鷲山圓覺洞燃燈道人，齊下篷來，迎接上篷，行禮坐下。
燃燈笑道：“貧道來遲了，還請諸位莫要見怪。方今十絕陣兇惡，不知以何人為主？”
姜子牙欠身打躬道：“專候老師指教。”
“我此來，是為子牙代勞，執掌符印，子牙公請了，可將符印交與我。”
姜子牙與眾人大喜，隨將印符拜送燃燈，燃燈接了印符，謝過眾道友，打點議破十陣之事。
那邊秦完已將十陣布置完全，聞太師命鄧忠往周營下下戰書，與姜子牙約定三日後會戰。
離了清虛道德真君的視線，黃天化又活絡起來，九尺身高貼在哪咤身上，活像個大型掛件。
“嘖嘖嘖，哪咤，我都瞧見了——”他故意拖長聲調，熱氣直往哪咤耳根吹：“咱們李大將軍方才在太乙師伯跟前，那叫一個嬌……”
“不要你管。”哪咤手肘往後一頂，卻被黃天化靈活躲開。
楊戩默不作聲跟在二人身後，目光落在哪咤泛紅的耳垂上，指尖微撚，想捏。於是大步上前不動聲色地將黃天化擠開，正想像往常一樣去抓哪咤的手，卻又忽然覺出些羞赧來，只松松攬過他的肩頭。
哪咤詫異地仰頭看他，不知道這人又犯了什麽毛病，只不管他。
黃天化被擠走了也不惱，一轉身就將黃天祥拉來，一邊搓著他光溜溜的腦門一邊瞇眼打量前面那兩人，心裏嘀咕這兩個人何時又和好了。
左瞧右瞧總覺得楊戩那摟人的架勢跟他們在軍營裏勾肩搭背的樣子有些不同。
“小弟，你看。”黃天化忽然福至心靈，壓低聲音道：“楊師兄攬著哪咤的樣子，是不是跟護著自己媳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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