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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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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次日,姜子牙命人摘了免戰牌,魔家四將大喜,即刻出營搦戰。

只見城門開處,楊戩道服絲絳,執長劍坐於馬上,哪咤一身銀甲壓陣,混天綾纏在腕間獵獵作響。

魔裏青當先一步問:“來者何人?”

楊戩道:“我乃姜丞相師侄楊戩,你有什麽能耐,敢來此行兇作怪,仗倚左道害人。眼前叫你知我利害,死無葬身之地!”

那魔家四將已有半年不曾會戰,如今一齊出來,步戰楊戩。

魔禮青手中青雲劍是秘寶,楊戩只拿凡劍,幾番較量下便鏘一聲碎了。

四人正要圍將上來,哪咤高喊一聲:“師兄接槍!”

便將手中火尖槍奮力扔出,楊戩應聲躍起一把接住,又與那四人酣戰,以一當四也不落下風。

魔禮壽見久戰不下,祭起花狐貂,一聲響,把楊戩咬了半節去。

哪咤見人眨眼便沒了,懵了一瞬,即反應過來忙進城來報丞相說:“楊戩被花狐貂吃了。”

姜子牙郁郁不樂,吩咐撤兵回營。

魔家四將得勝回營,治酒,兄弟共飲。直至二更時分,幾人商議放花狐貂進城依樣吃武王、丞相。

卻不知楊戩曾煉九轉元功,在花狐貂肚內聽得一清二楚,趁四人熟睡後把這怪物的心一捏,一撐兩段便脫身而出,趕回西岐報信。

哪咤睜著眼在床榻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頭頂房梁上黑洞洞一片,像個怪物張開大嘴。哪咤很早就不怕黑了,怕也無用,只是不免又想到今日戰場上那花狐貂驟然脹大的嘴,如同蟒蛇進食,光憑吞咽,就將楊戩吞下肚去。

“什麽師兄嘛,長得倒是挺厲害的樣子,這就沒了。”哪咤半邊臉埋在枕中,嘀嘀咕咕半晌,瞪著一雙貓兒似的眼睛發呆:“若是我再厲害些,師兄也許能活著回來……”

想著坐起身,左右睡不著,披件外袍就出了門,沿著相府內的石子路往銀安殿走。

忽見殿內燈火微明,哪咤自門邊探了半個腦袋出來:“師叔還未睡呀?”

影影綽綽的燈火下,有人正背對大門與丞相說話,熟悉的身影高挑修長。

哪咤幾步躍到人面前,探頭去看楊戩的臉,驚呼:“師兄?你不是死了麽?”

楊戩低眉瞧著眼前人呆楞楞的模樣,臉上還帶著些深夜難眠的倦怠,比之戰場上的鋒芒畢露,倒是多了幾分稚氣可掬。

他心頭微動,手指不自覺地撚了撚,終究還是沒去碰那張看起來軟乎乎的臉,只擡手輕輕拍了拍哪咤發頂。

“你我道門徒弟,各玄妙不同罷了。”楊戩說著,從袋中取出火尖槍交予哪咤:“物歸原主。”

哪咤接過兵器,睡意頓消,於一旁盤腿坐下聽二人說話。

楊戩又緩聲將如何隨花狐貂進了商營,魔家四將如何籌備拿花狐貂傷人之事一一道來。

“花狐貂失蹤魔家四將必起疑心,弟子如今還要去商營一趟,以為內應。”

說罷隨身一晃,就變作花狐貂滿地跳,又竄到哪咤頸上繞一圈,哪咤眼睛亮了亮,面上不動聲色,卻將手摸摸他的毛發,暗暗開心。

楊戩要回商營去,哪咤告退後又悄悄趕到城外,喊了兩聲師兄將楊戩攔住。此時楊戩仍是花狐貂模樣,擡著圓溜溜的眼睛望向哪咤,無聲詢問。

哪咤咬了咬下唇,臉頰飄紅,暗道先前在楊戩面前那般冷言冷語,如今卻要低聲下氣去求他相助,當真是現世報來得快。

猶豫半晌才吞吞吐吐開口:“楊師兄,我乾坤圈也被收去了,你能不能幫我取回來?”

楊戩頂著一張毛茸茸的臉也瞧不出喜怒,伸伸頭跳到哪咤肩膀上,鼻尖輕碰他的臉頰示意自己應允了,直到近距離看見哪咤耳後都飄起一抹紅,才滿意地蹦跳下來縱身離去。

此時已近四鼓時分,帳內那四兄弟正是酒酣睡倒,鼾聲如雷之時,楊戩左右巡視一番,將那混元傘連帶著哪咤幾人被收來的寶貝一並卷走,帶回西岐。

哪咤拿了乾坤圈,小心的收進懷裏,與楊戩對視一眼,低頭出了門。

金咤來道謝,楊戩心不在焉地應答兩句,便說要回商營。

剛至城外,果見那道熟悉的身影立於月下,哪咤竟真在此等候。楊戩按下雲頭,落在哪咤面前。

哪咤鄭重抱拳:“師兄,多謝你幫我尋回乾坤圈。”

“就為這個專程等我?”楊戩挑眉。

哪咤點頭,眼中神色格外認真。

楊戩擺擺手:“同門之誼,分內之事。何況被奪法寶的又不止你一人……”

“師兄不明白。”哪咤搖搖頭,全然不顧他的生疏客套:“乾坤圈於我是不一樣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無論師兄是不是舉手之勞,這份情,我都記下了。”

夜風拂過,吹動二人的衣袂。

楊戩垂眼看著這個走來就與他不對付的小師弟,身後月光柔柔地映到哪咤臉上,就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這是楊戩第一次認真端詳哪咤的臉,才發覺這人乍看之下確似女子般精致,細觀卻並非那工筆仕女般的纖弱之美,倒更像是潑墨寫意畫中走出的靈秀人物,眉宇間英氣逼人,卻又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明艷。

此時楊戩又不合時宜地想起三七泉中的一幕:水珠順著瑩白的肌膚滑落,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現的腰線……還有化作花狐貂時,纏繞在哪咤頸間嗅到,又被他刻意忽略的,那縷若有若無的蓮香。楊戩後知後覺的臉上一燒。

哪咤見楊戩盯著他半晌不出聲,伸手一推:“師兄快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楊戩回過神來,略顯慌亂地應了一聲,看著哪咤身影消失在城門內,才縱身往周營而去。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城內零星幾家早點攤已支起爐竈。哪咤這才驚覺已近破曉,索性在相熟的餛飩攤前坐下。那攤主見是哪咤,也不多問,麻利地捅開爐火,舀起清湯。

哪咤撐著腦袋等,一會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就端到面前。正要吃,一只獸頭伸來,拱開湯匙便埋進了碗裏。

哪咤驚疑不定地擡頭看去,只見一頭通體瑩白的玉麒麟正噴著鼻息,背上坐著個約莫十七八歲的俊秀道童。

那道童一手死死拽著玉麒麟的胡須往後扯,一手忙不疊地作揖賠禮:“對不住,對不住啊,它沒見過什麽世面,你這餛飩太香了,我再賠你一碗……”

話未說完,那玉麒麟又伸頭去夠碗沿,道童急得“哐哐”兩下砸玉麒麟頭上:“還吃!小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說罷丟下一錠銀子就朝攤後仰首叫道:“老板,再來兩碗餛飩。”

那玉麒麟挨了打,委屈地嗚咽一聲,卻仍眼巴巴盯著哪咤面前的湯碗。

哪咤瞧著這道童出手闊綽若有所思,隨手將碗一推給那獸吃,問他:“我瞧你也是道門打扮,不知師承何處?”

“我乃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門下弟子黃天化。”

哪咤一楞,隨即問道:“你是武成王之子?”

黃天化也懵了:“你是?”

哪咤抱拳:“太乙真人門下哪咤,令尊為我舅父。”

“外弟!”黃天化大喜,一把抱住哪咤又是“哐哐”兩下拍到背上:“師父命我下山與父王一道輔佐師叔伐紂,我一路走來,迷了路錯行萬裏,好不容易才到了西岐,親人吶!”

哪咤連忙將勺子塞進他手裏,哄道:“兄長辛苦了,快吃吧,吃飽了與我回相府見師叔。”

黃天化哼哼兩聲住了嘴,三兩口扒完碗裏的餛飩,一面燙得直抽氣,一面拽起哪咤就要往相府去。

哪咤領黃天化上殿見姜子牙,黃天化稟明來意,又與武成王重逢,二人同回王府置酒,父子歡飲。

次日姜子牙升殿商議軍情,正說道:“魔家四將左道之術,須緊要提防。”

黃天化上前一步道:“末將願往,以破魔家四將之術!”

姜子牙許之,便坐上玉麒麟,拎兩柄錘,開放城門,至轅門請戰。

自楊戩偷了混元傘,魔家四將醒來不見了寶貝,亦無心整理軍情。

忽報有將在轅門討戰,四將聽聞,隨點人馬出營會戰。

魔禮青見是一員小將,到陣前問:“來者何人?”

天化答:“我乃開國武成王長子黃天化,今奉姜丞相將令,特來擒你!”

魔禮青大怒,搖槍拽步來取黃天化。黃天化坐於玉麒麟上手中錘赴面交還,步騎交兵,一場大戰。

來往二十回合,魔禮青自背後舉起白玉金鋼鐲,一道霞光打下,正中後心,只打得黃天化金冠倒撞,跌下騎來。

哪咤見此登開風火輪,沖至陣前,救起黃天化。魔禮青故技重施揚起白玉鐲要打哪咤,哪咤也把乾坤圈丟起,一擊將那玉鐲子打得粉碎。

魔禮青、魔禮紅恨得雙眼通紅齊來動手。哪咤見勢不好,忙進西岐,魔禮海一旁撥起琵琶,魔音襲來,哪咤只來得及將黃天化送於黃飛虎手中,便疼地捂住頭跌下風火輪,被魔禮海身後一掌擊暈,提著腰間混天綾丟給身後士卒,叫綁結實了帶回周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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