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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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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哪咤得勝回營,也不使風火輪,學著其他將領的模樣騎在一白馬上,溜溜達達行於城中,眾人投以似仰慕似驚艷的目光時,他自八風不動,只略驕矜地擡擡頭,倒頗有一番常勝將軍的氣勢。

待探馬將消息報入相府,姜子牙令哪咤來見,哪咤將陣前交戰之事細說一番,眾將只當其本領高強,俱皆嘆服,卻不知張桂芳那呼名落馬之術是專制人魂魄的法子,哪咤無魂無魄,自然不受影響。

幾日無事,姜子牙在府中沈吟,暗忖道:“哪咤雖則取勝,恐後面朝歌調動大隊人馬,有累西土。”

思及此處,喚來哪咤叮囑:“我欲往昆侖山去一遭,你與武吉好生守城,不必與張桂芳廝殺,待我回來,再作區畫。”

哪咤領命。

武吉喜歡這個新來的師兄,瞧著像城外賣的糯米糕點,整日跟在後頭絮絮叨叨說話。

“哪咤哪咤,我與你說,我小時上山砍柴,偷懶玩到很晚,天黑迷了路,嚇得背著一捆柴一邊哭一邊跑,跑不動了被背上的柴火壓倒趴在地上爬不起來,後來還是我娘上山找我,在一個土坑裏發現我,把我拎起來,就像這樣,這樣拎我。”

武吉齜牙咧嘴,上躥下跳著比劃。哪咤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貓兒似的圓眼彎成月牙狀,亮晶晶地盯著人瞧。

武吉看著呆了呆,一股熱氣騰得沖上面頰,而後掩飾般趕緊道:“你知道那土坑是什麽?我告訴你,我娘說那是村子裏從前意外死去的小孩,全都葬在那裏,後來荒廢了。哇!嚇得我好幾夜都不敢睡覺,就怕小鬼來找我,說我坐了他們的墳頭!”

“真的嗎?坐了他們的墳頭,他們會生氣嗎?”哪咤驚訝地睜大眼睛。

“那當然是假的啦,是嚇唬小孩子的,哪咤你這也信!”武吉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哪咤依舊跟著笑,他打小在府裏長大,重生後便隨師父在乾元山修行,算下來也只和金霞師弟格外親厚些,這山野市井間的故事更是從未聽過,只覺得新奇。

“哪咤你呢?你小時候的事情,也拿來與我說說。”武吉盯著他的臉,就忍不住湊上前,拍拍胸脯保證:“我不笑話你!”

哪咤從不與人提起七歲之前的事,七歲之後的日子雖然愉快卻也實在單調。他知道這個師弟雖然腦袋不靈光但是想逗他開心的,隨口道:“我自幼跟隨師父身邊修行,實在沒有什麽事可講。”

“這……”武吉隱約記起丞相曾和他提過哪咤為靈珠子轉世,蓮花化身,其中自有一段傷心往事,當下懊悔不疊,急忙作揖告罪道:“對不起哪咤,我糊塗了。”

“沒關系師弟。”哪咤不在意地擺擺手,往西岐城街上溜溜噠噠,扭頭便把這事兒忘到腦後。

直至次日清晨,有人咚咚敲門。

“唔……誰啊?”

“是我!”武吉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來。

哪咤迷迷糊糊翻個身,呆坐半晌,也不披外衣,只圍一紅色肚兜,著一條藕色短褲就去開門。

門甫一打開,一只毛茸茸的兔臉就懟到哪咤眼前。

哪咤驚道:“兔子?”

“嗯!哪咤,我一早上山抓的!送給你,給你賠不是。”兔子頭上又探出一顆頭來。

“賠的什麽不是……”哪咤揉揉眼睛,話音未落就聽見一聲尖叫,門砰一聲又被關上了。

門外武吉結結巴巴道:“哪咤!你怎麽穿這一身就出來了!”

“因為我在睡覺啊,天都沒亮呢。”

城外的雞開始應景地啼叫起來,在此起彼伏的雞叫聲中哪咤慢悠悠洗漱完往院子裏去餵兔子。

“小兔子,你被抓來你娘親會不會擔心你呀?”

“不會的。”武吉接過話,從身後又摸出只略大些的白兔:“因為我把它娘親也一並抓來了。”

姜子牙回府已是第三日午後,武吉、哪咤前來接迎,到殿中坐下,問起張桂芳可曾來搦戰,武吉答不曾,這才放下心,又往朝中見武王回旨,至第二日點鼓聚將,決定半夜劫營。

二更時分,只聽得一聲炮響,喊聲齊動。

張桂芳急忙披掛出營,便看見遍地周兵,燈球火把,映得天地通紅,仿若白晝。商兵大多夢中驚醒,便被一刀斬殺,一旁小兵嚇得呼呼喝喝著四處逃竄,霎時間商軍亂作一團,僅自己踐踏而死之人便不計其數。又一番牛馬交逢,夜間混戰,只殺得遍地屍橫,血水成流。

張桂芳帶傷連夜逃至西岐山,才堪堪整頓餘下兵馬,連夜往朝歌城而去,全不覆來時模樣。

這一仗周軍大勝,眾將歡騰。武王傳旨設宴,與丞相共飲數杯,席間又是一番肺腑之言,情至深處險些落下淚來。

宴席上將領間往來敬酒,哪咤不得不一杯接一杯地喝,等反應過來時已早有醉意。

“武吉,我出去透透氣,你幫我看著大瓜、二瓜。”他從懷裏掏出兩只兔子,放到人腿上。

武吉登時嚇得魂不附體,壓低了聲罵道: “你小子,怎麽把兔子也帶出來了……什麽時候起的名?”

“剛剛。”

哪咤無聲無息地出了營帳,外頭涼風一吹,更覺酒氣上頭,哪咤索性架起風火輪游蕩一圈,也不知飛了多久,忽見一水潭,月色清亮,映著水波的紋路翻開銀輝。

水聲淅淅瀝瀝,似有人在池中沐浴,卻聽不真切,哪咤這會暈暈乎乎聽見有人便要過去瞧瞧是誰,還未走近,只聽得嘩啦一聲,探頭看時潭中空無一人,只有一只濕淋淋的白兔蹲在池邊。

“嗯?你是大瓜還是二瓜,不好好跟著武吉怎麽到這來了?”

哪咤也糊塗了,不知這裏距西岐已有百餘裏遠,此兔非彼兔,只脫下外衣將其裹住,慢慢搓幹它身上濕漉漉的毛發,兩截藕白的胳膊把那白兔擁入懷中,兩手夾住兔子臉頰,搓搓擠擠,似乎是想辨認這是幾瓜,左右瞧瞧又覺得怪異。

“瓜瓜,你什麽時候腦門上長了兩條豎紋,像眼睛。”

“……”

哪咤眨眨眼,竟從毛茸茸的兔臉上看出一絲無語,這才意識到這不是他的兩只兔子。

“你是哪裏來的兔子,掉到池子裏了,也罷,待我洗個澡你便跟我回家吧。唔,不過你回去以後只能排老三,叫三瓜了。”

趁著哪咤脫衣裳的功夫,那兔子猛地掙紮起來,後腿往哪咤胸口一蹬,跳到地上,三兩下便沒了影。

見兔子跑了,哪咤也不追,赤腳踩進潭中,半張臉埋進水裏咕嘟咕嘟吐了會泡泡,想起自己已出來多時,匆匆洗去身上酒氣便趕回西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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