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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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拿到了最外圍夢境的控制權後,我覺得我大概清楚這個夢境的結構了。

首先是夢境分為三層,三層互不相同,最外圍也就是西提他們魔神和魔物的地方。

所以雖然西提已經掌握了外層夢境,但她也說不準裏面的夢境是怎樣的。

夢境中一切都是無邊的虛無,沒有燈的話,就不能知道穿梭夢境的方向。

不過我能猜到第二層夢境是屬於誰的——那些向我尋求解脫自願入夢的人類。

我提著燈行走在迷霧中,燈芯散發著微弱的金色光芒指名前路。

雖然夢境擅自分裂出了三層,但在夢境裏,我的燈在還是跟以前一樣有用。

迷霧的前方突然有亮光出現,我的燈也忽閃忽閃地指向那方向。

我攥緊蒼梧向前走去,發現了一個紅色的站牌。

那是?公交站牌?!

等等,這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不覺得太違和了一點嗎?

我走近站牌,擡起頭端詳它。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目的地:煌安;出發時間:立刻。

煌安。我倒是並不奇怪,因為大部分來找我尋求解脫的人類都是我管轄範圍內的人類。

我的國度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地方,唯一的故鄉,即使這個地方並不怎麽好,但也沒有那麽壞。

所以在他們渴求的事物之中煌安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果然,第二層是人類的夢境,而且他們跟魔神不同,並沒有從夢境醒來吧。

我懷著微妙的心情站在公交站牌下,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汽車的鳴笛聲從迷霧深處傳來。

一輛銹跡斑斑的大巴車“嘎吱嘎吱”地開到我眼前停下,“嗤——”地一聲車門打開了。

這個車看起來要下一秒散架了唉,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把我的寶貝魂燈掛到腰間,拿著蒼梧,上了車。

我一上車,就瞧見一位貓臉的售票員詭異地笑著,說是笑容,那個嘴角咧開的弧度也太過分了,都要笑到眼睛旁邊了。

穿著跟這輛破車不符的幹凈制服售票員浮誇地鞠了一躬,說:“歡迎您來到如夢似幻的永恒之國度——煌安,尊貴的客人。”

“我是您此次行程的導游,不笑貓。請隨便找您喜歡的座位坐下吧,接下來我將為您詳細講解煌安的特色景點。”它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看了我腰間的燈一眼。

等等,這個展開也太過迅速與突兀了吧,我一句話還沒講呢。夢境裏的生物都太喜歡自說自話了吧,就跟西提一樣。

“你是誰?你知道我是誰?煌安是哪裏?”我瞇著眼睛問。

“我是夢境的產物,旅游巴士的售票員和導游,不笑貓正是我的名字。”

“我並不知道您是誰,對我們來說,在外面的世界的身份是誰並不重要。既然來到了這裏,就說明您渴望夢境,而夢之國一定會是您渴望的歸宿。”

“至於煌安是什麽樣的國家麽……多說無益,請您用雙眼親自見識我們的世界吧。”說完,不笑貓又“哢哢哢”地笑起來,像一只上了法條的人偶。

誰給它起的名字啊,一只笑起來這麽詭異的貓叫不笑貓,也太惡趣味了些。

不過我發現了一個盲點:“你說你是這趟車的售票員,那我需要付出什麽作為票錢呢。”

“哢哢哢,請不用擔心,代價已經由一位偉大的存在替您付出,您只要用心享受就可以了。”說到“偉大存在”時,不笑貓停下了笑個不停,沖著東邊恭敬地低下頭。

在東邊嗎?第二層夢境的統治者。

祂不僅認識我,而且察覺到我的到來了。這樣一來,突襲的想法就泡湯了呀。對於這位統治者的身份,我心裏有幾個大概的人選。

在巨大的轟鳴聲中,汽車搖搖晃晃地發動了,駛向不知名的前方。

我首先看到了一座低矮的灰色建築,有三四十層樓高,正門入口上方寫著:煌安夢境制造與回收中心。在一面徽章上刻著格言:美好,安寧,穩定。

門口來來往往的研究人員穿著統一的白色工作服,手上帶著死一樣蒼白的橡膠手套。臉上厚厚的灰色口罩下不知是狂熱還是冷靜。

“您現在看到的是煌安最為重要的研究中心,現如今所有煌安居民所使用的夢境都來自於此。哢哢哢。”

“這些了不起的科學家們用家庭安撫孤獨者,用成就迷惑清高者,用愛情填充空虛者,用勇氣……”不笑貓大力讚揚著“科學家”們,語調像是在歌唱。

建築的後方有一條長長的傳送帶通向往遠方,黑色的皮革上金色的一瓶瓶夢境不停閃爍,像是地下的群星。

“我們采取了全自動化的夢境運輸流程,這個可愛的小家夥們會被妥善地運輸到每一戶人家。哢哢哢。”

汽車繼續嘎吱嘎吱地向前行駛,似乎是開到了居民區。

白色的整潔的街道和房屋,不過比起那些,更讓人在意的是那些隨處可見的貼畫。

畫的是一雙金色的眼睛,不論處在哪個方向畫裏的眼光始終跟著你。下面的文字說明是:神明在註視你。

每一戶人家的後面都有一條傳送帶,裝金色夢境的瓶子在這裏送到每一家。

“每個進入夢境的人都能分到足量的夢境,夢境每個紅月配給一次,以免大家的渴望有小小改變。您來得正好,請往左手邊看,新補給的夢境正在發揮作用。哢哢哢。”

我看到一戶人家的院子裏一對孩子在快樂的嬉戲,他們的母親在一旁慈祥的看著,散發著幸福的光彩。

只不過那對小孩的表情動作都有些僵硬,身體在某一瞬間幾乎透明。但是隨著那個金色的夢瓶被灌輸進房屋內,小孩的表情又栩栩如生了,身體也不再透明。

而那位母親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還在自顧自地笑著。看來她就是這一小片夢境的擁有者。

小小的瓶子挨家挨戶地補充美夢,讓他們不必醒來。

居民區的附近還有工作區還有大小的商業區,每一棟建築之後都有那條黑色的履帶,夢境徐徐運輸著。

人們生活在不同的場景之中,唯一不變的臉上那夢幻的幸福。

我已經不想再看了。

汽車終於開走了。

在這與提瓦特大陸不符的科技感十足的國度裏,突然,我看見了一片荒村。

汽車哀嚎著開進村落,這裏的荒無人煙,只有無數座小小的土包,但是金色的夢境籠罩著這裏。

“這裏是普通客人進來的第一個目的地,我們會先讓客人感受一下夢境的美妙。哦,讓人欲罷不能的美夢。哢哢哢。”

“那些是?”我指著那些土包問,其實我心裏已經知道了答案。

“哦,當我們的客人體驗了一段時間的美好夢境之後,就會做出選擇,當然大多數的人都選擇了成為夢之國的永久居民。”

“夢之國的居民是不需要身體的,那太累贅了一些,我們就會建議他們把身體放在這裏,妥善保管。”

“請不要擔心,我們是很重視人權的國家,不會強行讓人留在這裏的,要是感受過夢境之後不願意留下來大可以自己離開。不過這樣的人很少就是了,沒有人不被夢之國的偉大折服。”

不笑貓的回答並沒有讓我真的安心。說到底沒有人類不渴望夢境吧。

“之前就有一位金發的小姐進入了夢境卻選擇離開,我們也並沒有阻攔,她還帶走了我們的另一位客人呢。哢哢哢。”不笑貓舉例說明。

汽車離開荒村,開往東方,第二層夢境的主人的所在地。

這是一條光明又美麗的道路,不知名的野花開了遍地。

最後一站到了,我看到了雄偉壯觀的建築。

莊嚴雄偉的門道象征著神明的居所,上方有拱形圓頂的亭閣。有一扇純銀的門,上面鑲嵌著幾百個銀釘。大理石上鑲嵌無數寶石作裝飾,有寶石、水晶、玉、綠寶石、瑪瑙、珊瑚。

這裏還有兩個庭院:前院古樹參天,奇花異草,芳香撲鼻,開闊而幽雅;後面的庭院占地面積最大,由一個十字形的寬闊水道,交匯於方形的噴水池。噴水池中一排排的噴嘴,噴出的水柱交叉錯落,如游龍戲珠。

這是完美藝術的典範,大理石建成的建築毫無瑕疵,如同永恒面頰上的一滴眼淚。

“這是我們旅途的最後一站,我們偉大的神明,至高至善的存在,永恒的居所。”

在這神明的居所前還有一堆跪拜的信徒,他們禁閉雙眼,嘴裏一張一合地念著什麽,四肢伏地向東跪拜。

“他們也沒有進入夢境嗎?”這是除了那些科學家之外的另一類沒有進入夢境。

意志堅定者能掙脫夢境,但是在全是夢境的國度或許清醒並不是一件好事。

“哦,你說苦修者們啊。這就要從煌安的歷史講起了。哢哢哢。”看著那些苦修者,不笑貓開始講述一個很長的故事。

“很久以前這裏只是一片亂糟糟的夢境,大家各自做著虛幻的夢境。”

“不過,在一次不知名災變之後,有些人接連醒來了,他們像病毒一樣傳染著入夢者,讓別的入夢者脫離夢境。”這個災變應該就是我的死亡,夢境發生了異變。

“而這個時候,為了建立秩序,撥亂反正,偉大的存在出現了。醒來的人們找到了信仰,有的人吸收夢的知識成為夢之科學家,為他人編織夢境。”

“而有的愚者卻不願意為夢之國奉獻力量,又沒有辦法離開偉大的故鄉。就只能終日跪伏在偉大存在的寢宮前,祈求終有一日能夠解脫。”不笑貓看起來對這些苦修者很不滿,連笑容都弱了三分。

它又向我鞠躬,請我下車:“我們到了,煌安的神明在等待著你。哢哢哢。”

我走下了車,走近了宮殿的大門,“咚咚咚——”扣響了門扉。

巨大的門應聲打開,好像等待已久。

我走了進去,而我的身後苦修者們沒有擡頭,仍然緊閉雙眼念念有詞,向不知名的神不斷地祈求。

怎麽說呢,這些場景都給我一種荒謬的熟悉感……非常不好的感覺湧上我的心頭。

我能感受到,這裏的主人想要一個用夢境制造的烏托邦。

可是祂並不知道怎樣才能在靈魂不滅的世界裏建立一個。完美的國度,所以祂借鑒了一些不存在的故事中的設定,導致這個“煌安”的很多細節跟我曾經看過的反烏托邦小說一模一樣。

而這個世界上,知道那些那些故事的人原本只有我一個人,但我也曾講給一個人聽過。

那麽到底是誰呢?第二層夢境的主人,是“金鵬”,還是“克羅塞爾”?

不管是誰都很棘手啊,但是相比之下,還是“金鵬”更好一些。倒不是有什麽跟偽物敘舊的想法啦,畢竟我在夢境外頭還有一個真貨等著呢。

單純只是因為“金鵬”比“克羅塞爾”弱,更好打一些,想選一個更容易的boss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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