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夜(下)

關燈
第七夜(下)

“那我就不知道了,皇宮裏的事,我這種平頭老百姓怎麽會知道那麽多。”

成衣鋪老板娘的話還縈繞在耳邊,雲沫掌控著金碩真的身體早已離開成衣鋪。

“不管是從哪裏傳出的這些謠言,我們總要去看一看,你說對吧?金碩真。”低聲的低語了兩句,雲沫甚至沒有去聽金碩真的回答,人就已經站在被修士圍攏的皇宮官道中。

周圍的修士熙熙攘攘,平時裏高高在上,現在也像個普通人一樣排隊接受兵卒的盤問。除了排隊的,當然也有插隊的,修士看的向來是修煉的天賦,而不是人品。

“這位道友。”雲沫小心地用指尖點了點前頭紫衣修士的後背,“按來的時間來說,道友應該在我後面才對。”

“憑何?”

紫衣修士用靈力打開雲沫的指尖,一雙三白眼嘲諷地看了一眼雲沫,眼裏流露出鄙夷,“不男不女,也配進入皇宮?”

“他在嘲諷你的長相。”雲沫面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私底下卻偷偷和金碩真在心臟中戰得你來我往,“金碩真,他說你不男不女!”

‘那是在說你。’金碩真在心臟中,雙眸是緊閉的,看起來像是在休息,實際上……

是靈體也跟著沈重到壓根沒辦法讓他無時無刻保持活躍的狀態。

業果太重了,那些殺孽的業果,縱然有雲沫在他的身邊替他分擔了一些,也難以讓他直起腰來,況且雲沫分擔的只是屬於‘鬼’那邊的業果。

‘沒想到你會扮成這副模樣,我本來就是男人,扮成女人當然會不倫不類,被人說是應該的,至於……’金碩真知道雲沫想要什麽。

在紫衣修士的話後,雲沫沒有和紫衣修士周旋,反而是轉過頭跟心臟中的他對話,雲沫是想要靈力。

可金碩真給不出。

“我知道了。”揚了揚眉,雲沫打斷金碩真的話。

她和金碩真有隔閡,金碩珍不願意在她操控他身體的時候給予她靈力也是應該的,縱然他們曾經是一體,現在也分裂成了兩個人。

“誰說不男不女不能進入皇宮?”雲沫一句高調的反問,引起了其他修士的註意,瞬間笑聲就在雲沫周邊一小片的範圍裏響了起來。

“她還知道她長得不男不女啊。”

“看她來皇宮接受守衛的盤問,估計也是個修士,要是沒有修煉的天賦,她這一輩子估計也就完了吧?”

“道友說話小心些。”有嘲諷雲沫的人,自然也有幫著雲沫說話的人。

穿著黃衣仙子裙的女修架著仙鶴從笑鬧的修士頭頂飛過,一把將雲沫擄在仙鶴的背上,“道友跟我走,他們這些看臉下菜的修士不必跟他們多言。”

“多謝仙子。”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本來雲沫的打算是引起騷亂,等兵卒發現不對前來勸架時,用出自己萬鬼臣服的能力進入皇宮的,但有人帶路,這一條計劃自然也就擱置。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的跟著仙子裙女修進入皇宮,順利的被宮人分配了大殿,女修朝雲沫點頭,轉頭走向自己的房間,“進入皇宮之後一切都得靠自己,如果覺得自己修為不夠,隨時可以離開,切莫因為那群修士的話打腫臉充胖子,欺騙天子誰也沒辦法幫你。”

“多謝仙子提醒。”

仙子裙女修是個好人。雲沫心生感嘆,掉頭走向自己被分配的房間。

‘你運氣倒是好。’縱然讓雲沫感覺到自己在小憩,金碩真也從頭到尾沒有真正地休息過。離娘親的仇又更近了一步,他又怎麽敢在這緊要關頭真正地去休息?

“我運氣一向挺好的。”雲沫的語氣冷了幾分,因為前頭金碩真拒絕給她使用靈力的事,“起碼在沒有靈力的情況下,沒有被拱衛皇宮的兵卒一刀砍了,也沒有被紫衣修士當眾欺淩,運氣怎麽能說不好呢?”

“不是我不想給你靈力。”聽得出雲沫的語氣帶氣,金碩真直接接管自己的身體,同雲沫坦白,“你知道我的心願一直只有一個。”

‘替娘親報仇。’雲沫冷哼一聲,‘我難道沒有在幫你的心願做事?一直防著我,對破妄那老和尚你都沒有這麽嚴防死守吧?’

“……”

‘……’

破妄的事算是雲沫和金碩真一條永遠跨越的溝壑,這種時候去提到破妄,其實雲沫也有一點小小的後悔,因此也和金碩真一樣陷入了沈默。

房間內部的裝飾低調奢華,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每一塊木料,每一樣擺設都精致無比,或許是招待了太多的修士,宮人有了許多經驗,除了普通人用的東西,修士能用的東西也一應俱全。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淡紫色的光芒將整個皇宮籠罩,在太守府有過經驗的金碩真和雲沫都知道,這是夜晚的時分到了。

‘……咳咳,好不容易也走到皇宮了,去娘親曾經的宮殿看看吧。’

雲沫開口,打斷了一室沈默,而金碩真只是順著雲沫的話,打開了房間的門。

領雲沫來的宮人告訴雲沫和黃衣女修,明日皇帝才會面見今日入宮的修士,也就是說,他和雲沫能報仇的時間只有今天夜晚和明天一整天,後天如果再拿不出什麽東西,他和雲沫就會被驅逐出皇宮。

可報仇談何容易?他如今的靈力早已因為業果而受到限制,如果他想把身體留給雲沫的話,那這一趟皇宮之行只能算作白來。

“……也不算白來。”行走在夜晚的皇宮中,金碩真突然嘆了口氣,有些釋懷道:“只要祭奠了娘親,怎麽算是白來麽?”

‘你在說什麽鬼話?’雲沫不知道金碩真覆雜的心理活動,一雙眼睛露出疑惑,‘人都已經到皇宮了,你卻只想著祭奠完娘親就算了,仇呢?不報了?’

當年的事情他們都雲裏霧裏,只知道白日裏金碩真還在皇帝的懷抱裏傻樂,貴妃溫柔地替金碩真擦去唇角殘留的糕點渣,夜裏一把火就在貴妃的宮殿裏燃燒,剩下的,就是逃的逃,亡的亡。

是誰幹的?是金碩真的幾個兄長,還是皇帝親自下的手?

在雲沫的想法裏,她早就把金碩真和她分成了兩個人,只是自己還不自知。

雲沫抱怨道:‘雲小英的仇我都不報了,只等給雲小英投個好胎就算了,你的仇也不報了,那我們現在究竟在做什麽?還不如找個地方好好修煉。’

金碩真聽出了雲沫的言下之意,卻只是搖了搖頭。

“沒有時間了。”

‘話又不說明白。修士的時間是隨著修煉累積的,你二話不說就說時間不夠了,難不成你明天就會死?’

聽不得金碩真老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雲沫幹脆把自己還算完整的眼睛整個蓋在濃霧的下方,意思也很明顯,懶得去看金碩真。

金碩真苦笑一聲,也只是順著皇宮的小道朝記憶中熟悉的宮殿行走。

十年的時間,皇宮早已經大變樣,有的地方變成了新的宮殿,有的地方變成了宮人們休息的居所,可讓金碩真奇怪的是,只有他娘親居住過的宮殿沒有絲毫的改變,甚至一路上過來,都沒有遇到什麽宮人。

皇宮中的戒備不應該如此松懈!甚至……

‘……沒有被火燒過的痕跡。’雲沫早就從身體的濃霧中露出了自己的眼睛,甚至一瞬間有懷疑過,自己看到的場景是不是真實的,亦或者是她的記憶出了錯。

‘金碩真……你的記憶沒有出錯吧?’雲沫遲疑地問著金碩真,心底其實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

無論是她還是金碩真,一定都有宮殿被火燒的記憶,記憶也終止在被老仆婦抱走的那一刻,後來貴妃墳前那些稀少的紙錢,也可以說是親子之間的心有靈犀。

修士修士,向來講究的都是緣,記憶不會出錯,那出錯的就是這處宮殿。

宮殿依舊跟以前一樣奢華,在淡紫色光罩的映襯下也燈火通明,如果忽略來來往往的宮人都是透明的虛影情況下,它顯得和整個皇宮的氛圍一模一樣!

“小皇子呢?”布料順滑的宮女隨手召來一個宮人詢問,手都差點擰在宮人的耳朵上,“小皇子如今才五歲,正是機靈的年紀,你們這些侍候小皇子身邊的宮人不跟在小皇子的身邊,是不想要命了嗎?”

“姐姐!奴婢錯了!”宮人連忙向宮女討饒,目露討好,“小皇子那邊小娥在侍候,小娥心細,出不了什麽差錯,我是……我是……”

宮人目露難堪,難堪之中還夾雜著幾分羞澀,只一眼,就讓宮女明白了宮人的難堪之處。

“去換吧。”宮女揮了揮手,便朝宮殿裏走邊嘀咕,“早跟貴妃娘娘說了,小皇子如今……該換個太監侍候,再過幾年,小皇子也大了,若是這些宮人如此嬌氣,實在沒有留在小皇子身邊的必要……還有……”

宮女敢這麽嘀咕貴妃,並不是因為身邊沒有人在,而是因為……

“是裳姨啊……”金碩真眼眶一熱,一句話道出了宮女的來歷。

“是跟著娘親一起入宮的裳姨,真的……好久沒見了……”

以裳姨現在的情況,金碩真不難猜中裳姨現在的身份。

‘鬼修?娘親身邊的宮女成了鬼修,皇帝想要消滅她們還是……鎮壓?’

雲沫在金碩真的心底嘀嘀咕咕,一雙眼睛朝宮殿打量,直到宮殿處出現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