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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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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中)

顏輕輕覺得事情開始大條了。太守府明明是她從小長到大的地方,但是現在.....她恨不得早點離開這裏,這裏早已成了禁錮住她的地方,從她發現事情的真相以後。

“陽歷陽時陽分出生......”顏輕輕的手指精致修長,幹凈圓潤的指甲緩緩地扣緊掌心,直到在掌心中留出了月牙的痕跡,才忽覺疼痛松開了手。

“我要逃出這個地方,在及笄之前。”

十五歲及笄,顏輕輕如今已然十四歲過半,年歲的增長讓她意識到,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不是不管血腥味的來源嗎?”雲沫把金魚草放進芥子袋中,對於現在無父無母的她和金碩真,像金魚草這種靈植,收入囊中也是順手的事,拿出去賣個好價錢,還能換上好些靈酒喝喝,只可惜金碩真不喝酒。

分明他自己都不承認他是個佛修,但是酒肉卻一點都不沾。

視線轉到血腥味的來源處,雲沫把放飛的思緒又拉扯了回來。

這是一座假山,但這座假山可和旁的假山不太一樣,假山的中間有一個一人行的洞口,而從洞口裏,隱隱約約的傳出了濃重的血腥味。

“我本想不管的。”金碩真倒也隨和,自佛寺出來以後,他一直是這樣,隨和知禮,和最開始在雲沫面前的表現一點都不一樣,“可裏面傳出來的惡意太濃了。”

已經許久沒有用過惡意修煉,自從上一次除惡以後。修為逐漸的緩慢讓金碩真不得不開始在意這些,尤其當發現宛城太守府並不簡單,金碩真更是變得迫切起來。

“那就進去吧。”雲沫頷首。

對於宛城太守府裏的惡意,雲沫比金碩真看得還淡,因為......

雲沫根本不用惡意修煉。

說來也奇怪,金碩真是個佛修,惡意卻能夠讓他的修煉加快,她是金碩真的心魔,卻不能用惡意修煉。雲沫的唇角微微勾起,隨著金碩真走進假山的洞口中,目光緊盯著洞口裏的密室。

到底誰是魔誰是佛?

如果不是事實就擺在她的面前,她甚至以為金碩真是她的心魔,而不是她是金碩真的心魔。

沒有人給顏輕輕消息,可顏輕輕就是知道,又有一個人在太守府裏遇害了。

陽歷陽時陽分出生的胎兒,從來都是修煉聖體,可天生比不上陰歷陰時陰分出生的胎兒,是天然的補品。她的父親顏之文,從小就想讓她從修煉聖體變成修為的補品,但苦於這種方法極為稀有,需要一百一十九個有修為的修士血肉讓她吃下,再佐以金魚草的輔助,才能讓這種幾率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出現。

誰都想飛升,誰都想修為大漲,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她父親也不想放棄。

只恨她出生在宛城太守府。

沒有人知道,在一百一十七個修士血肉的輔助下,她成功獲得了修為,只是......

“誰?!”金碩真眼神一厲,目光直直射向洞口處。

“能有誰?”

雲沫沒有金碩真的修為高,因此也很難有金碩真的敏銳度。顏輕輕小心翼翼地將暖黃色裙擺露出一角。

“是......是今天剛來的修士嗎?”

怯懦的聲音本來應該是讓人放松警惕的存在,但皇宮中的勾心鬥角早已經讓金碩真在任何時刻都會保持冷靜。

“請問......?”金碩真面上露出溫和的假面,將冷厲的目光往回收了收,“是宛城太守府的小姐嗎?今天金某好像在太守府的花園見過你......”

雲沫無語地把目光投向金碩真,很快又移開,“被她看見了,怎麽辦?”

雲沫的言下之意是要不要直接將顏輕輕殺掉,可顏輕輕也不是傻子,當即把手擺得像風中搖曳的樹葉。

“不要殺我!兩位修士!”

適當地放低自己姿態,顏輕輕不說看清楚了雲沫和金碩真心底的想法,起碼也能猜出個雜七雜八。至少以往那些被她吃掉的修士,沒有一個會在看到太守府的秘密後莽進來的,他們都想背靠她父親的大山,卻沒想到會因此丟了性命。

“我知道我父親私底下的事。”顏輕輕目光帶著乞求,眼底的淚光閃爍,看起來可憐無比,“而且你們在此處殺了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的。”

她沒有說假話。

顏輕輕抿緊唇,開始賭雲沫和金碩真兩個人不是和以往的那些修士一樣。

“她身上的惡意很濃。”雲沫還是看向了金碩真,只是眉梢微動,“你信她說的話嗎?”

宛城太守府的惡意濃,秘密假山裏的惡意濃,宛城太守的女兒身上惡意也不簡單,從充滿惡意的人身上,她能聽到什麽真話?

金碩真身上的惡意並不比顏輕輕低多少,假山裏三個人,雲沫、顏輕輕、金碩真,只有雲沫的身上純白無瑕,絲毫沒有惡意的沾染,這讓金碩真不止一次懷疑過雲沫的身份,只是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還是把他懷疑的念頭全部打消。

“我不信。”

金碩真溫和地開口,語氣卻全是冷淡。

多麽矛盾的對比詞。

顏輕輕看著眼前的兄妹,一改之前可憐的模樣,整張臉變得充滿攻擊性。

她原本就是明艷的長相,此刻拋去了之前刻意偽裝出來的委屈,從身上透出來的鋒芒也開始不加掩飾,包括她的修為。

五指成爪,顏輕輕指尖的指甲瘋長,每一枚指甲片上,都有一張臉在哀嚎,有的是男的,有的是女的,每一張臉都布滿了痛苦的表情,貪婪、厭惡、癲狂,那些情緒在指甲的臉上表露得淋漓盡致。

“我說過了,我知道太守府的秘密。”

這裏是太守府,是囚禁顏輕輕的地方,也是顏輕輕從小長到大的家鄉,顏輕輕並不想在這裏打架,尤其是這裏的風吹草動都會被她的‘父親’有所察覺。

“我不想打。”顏輕輕再一次重覆。

誰又想打呢?

雲沫眉頭緊鎖,覺得棘手。這裏並不是佛寺,也不是佛寺的周邊。充滿謎團的宛城太守府,不是任由她和金碩真做主的地方。

“我也不想打。”

心魔和宿體當然是一樣的,雲沫有不想打的想法,金碩真自然也會起。

金碩真眼眸微微垂下,明明所有的靈識都在顏輕輕的手指上,警惕著顏輕輕的動作,偏偏身體卻呈現最放松的姿態,“既然小姐不想打,那我們就不打了。”

真這麽簡單。

顏輕輕將信將疑的收回靈力,本來以她的靈力就不足以支撐攻擊兩位修士的,現在正好借坡下驢。

“好了好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氣氛有些僵硬,雲沫牽起嘴角,開始打著圓場,“大家都有不想打的意思,小姐又說知道太守府的秘密,我倒是有疑問想請小姐解答。”

“你說。”

“宛城太守不是小姐的父親嗎?”

這是第一個問題,緊接著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小姐身上為什麽會有惡意沾染?還有......小姐的靈力為何如此奇怪?”

比起這些,避開丫鬟的監視,宛城太守府的女兒來到假山處也變得不足為奇了。

雲沫的視線並沒有放在顏輕輕的身上,即使在問著顏輕輕問題,也在不斷地警戒四周。

這看起來很不禮貌,但顏輕輕並不介意。在太守府,新來的修士怎麽警戒都不為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在雲沫警戒四周的時候,她也讓靈識稍微放松了一點。

“說來話長。”顏輕輕腳步輕挪,在金碩真的視線下走向假山最裏處。

雲沫和金碩真對視一眼,都跟了上去。

假山的最裏處是一座監牢,說是監牢也不太對,起碼監牢裏面關著罪人,而假山裏面的監牢什麽人都沒有,只有一汪血池在咕嚕咕嚕的吐泡泡,惡意正是從血池裏冒出來的!

金碩真和雲沫面色驚異,顏輕輕卻習以為常,甚至走了過去。

“你幹什麽?”雲沫攔住顏輕輕,縱然顏輕輕身上的惡意並不比血池裏的少,但......

誰知道惡意會不會融為一體呢?當兩道惡意融在一起,變成更深的惡意,她和金碩真還能不能對付,這都是問題。

“你想攔住我。”顏輕輕的眼神亮晶晶的,“你是不是覺得血池危險,想幫我?”

不是顏輕輕理解的那樣......

雲沫別扭地偏過頭,金碩真卻冷笑出聲,拆穿了雲沫。

“她是覺得,你走近血池,是想設計埋伏我們,雖然這樣想可能不太對,但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兩張同樣的面孔,一張帶著別扭,一張全是溫和的冷漠,顏輕輕咬唇。

“我誤會了,可我也不是想設計埋伏你們。”

“這道血池......是一百一十七位修士的命。”嘴裏說著血池的由來,顏輕輕側身避過雲沫的攔截,再一次向血池走去,“每日的這個時分,我都會來到血池,用血池裏的陰氣緩解金魚草對我身體的改變。”

金魚草的第二道作用?

雲沫的目光游移。

她不知道金魚草的第二道作用,在收集太守府的金魚草時,她也知道金碩真同樣不清楚,但是在太守府的小姐口中知道金魚草的第二道作用,是雲沫怎麽也沒想到的。

“你身體的改變是什麽?”

溫和的假面被撕下,金碩真冷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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