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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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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下)

“討厭我?”

身體在懸空,頭頂上傳來金楠俊的聲音,雲沫下意識地把臉埋進了金楠俊的胸膛,淚水決堤。

“就是討厭你!楠俊哥哥都只是教導我狩獵,你憑什麽讓我一個人單打獨鬥!”

“我差點死了,像流浪星的爆炸一樣!”

雲沫在金楠俊懷裏的動作並不安分,可金楠俊沒有松開抱住雲沫的手,反而把雲沫往身上提了提,以防她沒有安全感。

巨型野獸在金楠俊的腳下巡視,它不明白剛剛差點在它眼前死去的螻蟻怎麽就突然不見了身影,綠色的濃煙在金楠俊的腳下彌漫,金楠俊腳背繃直,勾起雲沫剛剛脫力離手的武器。

“按下它。”

手被金楠俊帶動著摸索到武器的尖端,已經習慣金楠俊的指揮,雲沫沒有絲毫猶豫地按下了按鈕。

淡藍色的薄膜覆蓋霎時間展開,覆蓋了雲沫和金楠俊的周身。

“......這是?”

“這是從前海盜船的保護膜,我覺得還不錯,趁著材料還有多的,順手研究出來。”

跟平時簡短的話不一樣,為了掩蓋自己真實的想法,金楠俊說了一長段,甚至還看了眼雲沫,以確定她相不相信。

順手?

雲沫其實不相信順手的事,金楠俊是一個怕麻煩的人,也不是怕,就是懶得搭理。這樣的人又怎麽會順手去做一件根本與他無關的事呢?

任何人在面對感情的時候,都會變得像個毛頭小子,哪怕是上輩子的他。意識體在腦海中嘆息,沈默著沒有說話。他只是現在金楠俊和雲沫身邊的過客,如果不是關乎到雲沫的安全,所有的東西他都不能去插手。

“......謝謝你。金楠俊。”嘴唇蠕動著,雲沫不知道怎麽去形容現在的感受,大概就是......

對不起啊,金楠俊。利用了你,用自己的身體為代價。

身體根本沒有脫力,所有的一切只是為了試探金楠俊究竟對她親不親近,包括剛剛說的她討厭金楠俊的話,那也是眼角餘光看到金楠俊朝她的方向趕過來後,才說的。

雲沫不會忘記雲瑤對她說的話。

金楠俊,是仇人。

“放我下去吧。”

“你不害怕了?”金楠俊註視著雲沫的眼睛,只要在裏面找到害怕,今天他對她的巡線就會到此為止。

“楠俊哥哥有沒有告訴你,他最開始遇到我,我是怎麽樣的?”

半真半假地說出這句話,雲沫掙紮著從金楠俊的懷裏掙脫,剩下的一切不需要金楠俊指揮,方才還在尋找雲沫的巨型野獸在雲沫的攻擊下轟然倒塌,宛如山脈一樣的軀體引起大地的震動,雲沫下意識用腳踢了踢巨型野獸的毒腺。

“可惜了,不能吃。”

他最開始遇見雲沫的時候,雲沫是什麽樣的?

意識體在思考雲沫的話,金楠俊也在回憶中翻找屬於意識體的記憶。

最終只能沈默地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扒開巨型野獸的眼睛,尋找裏面的眼珠——那是修覆機甲零件的黏合劑,金楠俊意外發現的。

雲沫身上的裙子早就臟到不能再臟,哪怕日日清洗,總有洗不掉的汙漬留在上面。是狼狽的表現,也說明了,在金楠俊這裏,雲沫過得並不好。

“......如果我說,那道命令不是我下的呢?”

金楠俊喃喃自語的話,除了意識體,沒有人能聽得見,意識體嘆了口氣,順著金楠俊的話接管了金楠俊的身體。

“雲沫,等等我。”

這樣的話不是金楠俊能說出來,那麽就是......

“楠俊哥哥?”

“是我。”金楠俊點頭,“這幾天過得怎麽樣?”

他假裝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金南俊和雲沫的相處,假裝沒有在現實裏對雲沫心動,假裝不清楚世界的結尾是悲劇。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金楠俊都是一個很假的人。

“你也在騙自己。”腦海中的金南俊冷聲道:“那天我看見了,在你的記憶裏,最深的畫面是......”

‘楠俊歐巴,等等我!’

“楠俊哥哥,金楠俊實在太討厭了。”雲沫抱怨的聲音打斷了金楠俊的回憶。

金楠俊微笑,“可是我覺得他並不討厭。”

“因為楠俊哥哥和金楠俊是同一具身體的原因嗎?”藍色薄膜因為能量耗盡在消失,雲沫順手把武器放進空間手環,“就算是這樣,楠俊哥哥也不能替金楠俊說話呀!”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挑食,也不知道他有多別扭。”

“而且他總是假假的。”

一滴水掉進金楠俊的心底,激起一陣漣漪,金楠俊悶聲問:“......你怎麽會覺得他假呢?”

“因為他叫我出來就是想......教導我......”

話語僵在了口中,雲沫牽住金楠俊的手,開始向基地奔跑,“楠俊哥哥別問這些,我們快點回去,老大估計也早就回到基地了!”

原來金楠俊是想教導她,她現在才反應過來。

但他們本來就是水和火,不可能交融,一旦交融,就代表另一方的覆滅。

基地近在眼前,跟出來之前荒廢的樣子不一樣,現在的門口停留了一整排的機甲,黑色的、白色的、彩色的,那些機甲看得雲沫眼睛都花了,更別說站在機甲旁嚴陣以待的帝國軍人。

雲沫下意識地往金楠俊背後縮了縮。

“首席指揮官,屬下來遲了。”

是金家的人,意識體挑眉,順從地把身體控制權交給金楠俊控制,而得到身體控制權的第一時間,金楠俊就用寬闊的後背擋住了雲沫的身形,讓她躲得更輕易一點。

“現在,立馬回去。”

“是。”

從來不需要過多的廢話,金楠俊的指揮在沒有金家首長在場的時候,永遠都是第一順位。

“這兩位小姐?”

帝國軍人指了指雲沫還有站在基地門口觀察的雲瑤,詢問的不是金楠俊,而是另一名指揮官。像這種小事,一向都是由首席指揮官下的指揮官管轄。

“一起帶走吧,跟首席指揮官認識。”

“跟我一起。”

指揮官和金楠俊的話同時出現,讓帝國軍人都楞了楞,旋即才反應過來,“是。”

帝國軍人行整有素,每一次跨步都像是用尺子精準量過,不能多出一厘米,也不能少於一厘米,和原本就是私生子組成的星盜完全不一樣。

失敗,也是理所應當的。

雲沫垂著眼眸,和雲瑤一起跟在金楠俊的身旁,兩個灰塵仆仆甚至在狩獵後臟兮兮的人和帝國軍人的整潔以及機甲的豪華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金楠俊,她們或許和帝國軍人的交際只會在戰場上,而不是在這裏。

“會感覺到侮辱嗎?”雲瑤輕聲發問,問的不是雲沫,而是她自己。

有的人生來就活在金字塔上,而私生子的她們,連金字塔的邊都夠不著。

“不會。”雲沫鎮定地回答雲瑤的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金楠俊也不開心。”

“你和他這麽熟了。”

“嗯。”

“有把握嗎?”

“......沒有。”雲瑤疑惑的眼神看向雲沫,雲沫幹脆扯過雲瑤的手掌,在掌心比劃。

‘金楠俊實力很強,今天試探過,沒辦法一次性擊殺成功。’

在荒星沒辦法,在星際帝國就更不可能了。雲瑤想嘆氣。

‘可是我們為什麽要擊殺金楠俊呢?’

這是雲沫在手心裏問出的問題,雲瑤點了點雲瑤的手背,‘是他下的摧毀流浪星的命令。’

可是雲沫感覺不是金楠俊。一個懶得搭理任何人的金南俊,為什麽會對流浪星這麽狠,按照性格來說,流浪星也該是金楠俊懶得搭理的類型。

酒店的窗簾在六個人的註目中在抖動,與此同時,金楠俊也慌慌張張地從酒店裏跑了出來,酒店綠色的草坪中,一堆煙花擺放得整整齊齊,他的成員們穿的帥氣無比,只有他!因為做夢的原因,還穿著一身睡衣!

“你們幾個這麽晚了,在搞什麽?”

他才剛剛做完夢!要不是正國說,夢境中不能去改變結果,他早就把雲沫和上輩子他之間的誤會解除了!

怎麽會有人這麽死鴨子嘴硬,明明什麽都看出來了,又什麽都不說!

“楠俊哥,你別吵!”田正國拿著打火機站在煙花的引線旁邊,目光閃爍著,盯著酒店裏屬於雲沫房間的窗簾,只等待雲沫露出腦袋的那一刻。

“行行行,我不吵。”

他們的爭執聲很小聲,但架不住雲沫現在的神經敏感。

昨天晚上剛夢完悲劇,今天晚上又上演喜劇,鄭浩錫怎麽什麽都怕?上輩子怕也就算了,這輩子也不能避免。

將枕頭下的紅繩小心地放回貼身包包裏,雲沫打開房間的燈,將窗簾拉開。

‘嘭!’

‘滋啦!’

‘咚!咚!咚!’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雲沫的眼底綻放,讓雲沫的眼底都是煙花細碎的亮光。

“寶寶!”酒店樓下,田正國的叫聲最歡快,“不管上輩子怎麽樣,這輩子就是新生了哦!”

“不要太在意夢境裏發生的事情。”鄭浩錫沖著雲沫的窗戶吶喊,“我一直在這裏!”

“沫沫,我愛你。”樸知旻對著雲沫比心,只是太小了,雲沫看不清。

閔允其沒有說話,只是露出整齊的牙齒沖著雲沫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雲沫!別忘了我哦!”金泰哼的大嗓門很搶風頭,很快就得到了金碩真的一巴掌。

“先別忘了哥!雲沫,從今天開始,我們已經是親近的關系了!”

他們的話和動作各有各的特色,只有金楠俊,他不笑也不說話,穿著睡衣和周圍的成員們格格不入。

“楠俊歐巴。”雲沫沖著金楠俊揮手,“昨晚的夢不是很好嗎?沒關系,我現在就在這裏呢!”

金楠俊霎時間擡起頭,眼裏只有雲沫沖著他揮手的樣子。

“......謝謝。”他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麽,卻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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