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蘇醒室的變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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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蘇醒室的變奏曲
意識回籠時最先感知到的是疼痛。蘇雯睜開眼，看見自己右手被包裹在透明生物膜裏，淡藍色的治療光隨著脈搏明滅——像琴弦振動時泛起的微光。
“神經吻合很成功。”盛硯之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他正往病歷板夾層塞什麽東西，蘇雯瞇起眼，認出那是被撕碎的處方箋殘片。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一陣尖銳的刺痛立刻竄上肘關節。盛硯之頭也不擡地按下床頭的按鈕，鎮痛泵開始運作的同時，病房音響突然流淌出舒緩的琶音。
“《安慰曲》第三號？”蘇雯嘶啞著嗓子問。
“降D大調能促進內啡肽分泌。”他終於放下病歷板，眼下掛著兩片青黑，“江寂黑進了醫院的廣播系統。”
蘇雯望向窗外，發現天色已近黃昏。她忽然想起什麽，掙紮著去摸枕下的項鏈——染血刀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鋼琴形狀的金屬貼片，背面刻著經緯度坐標。
“陳雪的數據不在Safe Hand手裏，也不在我這裏。”盛硯之突然開口。他白大褂口袋裏露出一角琴譜，蘇雯瞥見上面用紅筆畫著心臟解剖圖，冠狀動脈被標成了五線譜的形態。
“那在哪兒？”
盛硯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暮色中，國家大劇院的輪廓像一塊巨大的黑曜石，頂端閃爍著演出倒計時的紅光——72:00:00。
“在你下周要彈的協奏曲裏。”他轉身時，白大褂下擺掃過床沿的琴譜，“陳雪死前把數據加密進了你十六歲創作的《永恒動機》原始手稿——Safe Hand以為那只是份樂譜。”
深夜的病房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節奏聲。蘇雯用左手摩挲著鋼琴貼片，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護士的軟底鞋，而是某種高級皮革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的聲響。
她迅速把貼片藏進舌下，閉眼裝睡。門開時飄來一絲苦杏仁味，那是Safe Hand特勤人員慣用的鎮定噴霧氣味。
“蘇小姐恢覆得不錯。”陌生的男聲在床邊響起，冰涼的手指搭上她腕間的監護帶，“我們老板托我問問，陳醫生的‘遺作’什麽時候能物歸原主？”
蘇雯的呼吸頻率絲毫未變。就在那人俯身的瞬間，病房音響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高頻噪音——是《永恒動機》最尖銳的不協和音段落。
“抱歉，探視時間過了。”盛硯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裏舉著正在播放噪音的手機，白大褂肩上沾著新鮮的血跡，“急診剛送來個動脈破裂的患者，借過。”
黑衣人退後兩步，突然盯著盛硯之的領口笑起來：“盛醫生這麽晚還戴著手術放大鏡？”他意有所指地瞥向窗戶，“聽說心外科的人看什麽都像血管——連琴弦的振動軌跡都要分析？”
盛硯之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當他把鏡片對準月光時，蘇雯看見鏡框邊緣閃過一道激光紅點——那是江寂慣用的定位信號。
“糾正一下。”他擦著黑衣人的肩膀走到病床前，順手拔掉了蘇雯的鎮痛泵，“我們看琴弦像心血管，看某些人——”突然按響床頭的緊急呼叫按鈕，警報聲瞬間響徹走廊，“——像待切除的惡性腫瘤。”
門被一股蠻力踹開，撞在墻上發出"砰"的巨響。
最先沖進來的不是保安，而是一罐飛旋的檸檬糖。金屬糖罐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當"地一聲砸在黑衣人太陽穴上，糖粒像微型子彈般炸開，灑了滿地。
"嘖，手滑了。"
江寂單手插兜晃進病房，黑色連帽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新鮮的抓痕——那是半小時前舒珩在他懷裏掙紮時留下的。他嘴裏叼著同款檸檬糖，齒尖一用力，"哢嚓"咬碎。
盛硯之的眉毛跳了跳："醫院禁止——"
"禁止私自調取監控？"江寂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這間病房的實時畫面，"舒珩的權限卡真好用。"他舔掉唇角的糖粉，目光掃過蘇雯被固定住的右手，"表姐，你這造型挺別致啊。"
黑衣人突然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他的配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支兒童體溫槍，槍口還粘著檸檬糖紙。
"找這個？"江寂變魔術般從袖口甩出一把格洛克，在指尖轉了一圈，"你們Safe Hand的武器系統，"他突然松手，槍"啪嗒"掉在地上，"比我高中寫的防火墻還爛。"
蘇雯噗嗤笑出聲，舌下的金屬貼片卻突然發燙。她劇烈咳嗽起來，一枚微型投影儀隨著咳出的貼片滾到床單上。
"啊，陳雪姐的土味加密。"江寂彎腰撿起投影儀，順手把一顆檸檬糖塞進蘇雯嘴裏，"下次讓她學學我的二進制情書。"
藍光迸發，病房墻壁上浮現出三維心臟解剖圖。盛硯之突然上前一步，手指穿過投影中的冠狀動脈——那血管走向赫然是《永恒動機》的主旋律。
"江寂，"蘇雯含著糖含糊地說，"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你——"
"噓。"江寂突然把食指豎在唇前，另一只手按亮手機。屏幕上是舒珩發來的消息：【23:07】我在你口袋放了新的鎮靜劑。
他耳尖突然紅了。
黑衣人趁機撲向窗口，卻被突然啟動的電動病床撞飛——床欄上貼著江寂手寫的便簽：【此床專撞我情敵^_^】
盛硯之默默舉起雙手："我申請換間病房。夜色沈沈，醫院的走廊只餘幾盞應急燈亮著。江寂甩了甩發麻的手腕，把最後一個黑衣人撂倒在地，順手扯過對方的領帶把人捆了個結實。他低頭看了眼手表——淩晨兩點，舒珩應該剛下手術。
推開手術室的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舒珩正背對著他摘手套，手術服的後背微微汗濕，勾勒出清瘦的肩胛線條。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江寂淩亂的衣領和指節上淺淺的擦傷。
“你又打架了？”舒珩皺眉，語氣裏帶著責備，卻還是伸手拽過他的手腕檢查。
“正當防衛。”江寂任由他拉著，嘴角掛著懶散的笑，“幾個不長眼的家夥想欺負我表姐，順手收拾了。”
舒珩的指尖在他指關節的淤青上輕輕按了按，確認沒有骨折後，才松開手：“去處理一下傷口。”
“不急。”江寂忽然向前一步，把人抵在器械臺邊，低頭湊近，“先讓我充個電。”
舒珩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一怔，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後腰卻抵上了冰冷的臺面。江寂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煙草和血腥味，混著他身上一貫的檸檬糖氣息，莫名讓人心跳加快。
“江寂，這裏是醫院。”舒珩壓低聲音警告，耳尖卻微微泛紅。
“我知道。”江寂低笑，指尖輕輕蹭過他的下巴，“所以，就親一下？”
舒珩還沒來得及拒絕，江寂已經低頭吻了上來。這個吻很輕，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像是某種無聲的撒嬌。舒珩被他磨得沒脾氣，最終還是擡手揪住了他的衣領，微微仰頭回應。
走廊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舒珩猛地推開他，江寂卻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笑得痞氣十足：“舒醫生，你這算不算監守自盜？”
舒珩瞪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白大褂：“……傷口記得消毒。”
江寂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卻站著沒動，目光仍黏在他身上。舒珩被他看得不自在，幹脆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檸檬糖塞進他手裏：“補充血糖，別暈在我科室裏。”
江寂低頭看了眼掌心的糖，忽然笑了：“這麽關心我？”
“只是不想增加急診負擔。”舒珩別過臉，語氣冷淡，可泛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江寂低笑一聲，把糖丟進嘴裏，甜味在舌尖化開。他伸手揉了揉舒珩的發頂，在他炸毛之前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懶散的：“明天見，舒醫生。”
舒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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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回籠時最先感知到的是疼痛。蘇雯睜開眼，看見自己右手被包裹在透明生物膜裏，淡藍色的治療光隨著脈搏明滅——像琴弦振動時泛起的微光。
“神經吻合很成功。”盛硯之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他正往病歷板夾層塞什麽東西，蘇雯瞇起眼，認出那是被撕碎的處方箋殘片。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一陣尖銳的刺痛立刻竄上肘關節。盛硯之頭也不擡地按下床頭的按鈕，鎮痛泵開始運作的同時，病房音響突然流淌出舒緩的琶音。
“《安慰曲》第三號？”蘇雯嘶啞著嗓子問。
“降D大調能促進內啡肽分泌。”他終於放下病歷板，眼下掛著兩片青黑，“江寂黑進了醫院的廣播系統。”
蘇雯望向窗外，發現天色已近黃昏。她忽然想起什麽，掙紮著去摸枕下的項鏈——染血刀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鋼琴形狀的金屬貼片，背面刻著經緯度坐標。
“陳雪的數據不在Safe Hand手裏，也不在我這裏。”盛硯之突然開口。他白大褂口袋裏露出一角琴譜，蘇雯瞥見上面用紅筆畫著心臟解剖圖，冠狀動脈被標成了五線譜的形態。
“那在哪兒？”
盛硯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暮色中，國家大劇院的輪廓像一塊巨大的黑曜石，頂端閃爍著演出倒計時的紅光——72:00:00。
“在你下周要彈的協奏曲裏。”他轉身時，白大褂下擺掃過床沿的琴譜，“陳雪死前把數據加密進了你十六歲創作的《永恒動機》原始手稿——Safe Hand以為那只是份樂譜。”
深夜的病房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節奏聲。蘇雯用左手摩挲著鋼琴貼片，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護士的軟底鞋，而是某種高級皮革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的聲響。
她迅速把貼片藏進舌下，閉眼裝睡。門開時飄來一絲苦杏仁味，那是Safe Hand特勤人員慣用的鎮定噴霧氣味。
“蘇小姐恢覆得不錯。”陌生的男聲在床邊響起，冰涼的手指搭上她腕間的監護帶，“我們老板托我問問，陳醫生的‘遺作’什麽時候能物歸原主？”
蘇雯的呼吸頻率絲毫未變。就在那人俯身的瞬間，病房音響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高頻噪音——是《永恒動機》最尖銳的不協和音段落。
“抱歉，探視時間過了。”盛硯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裏舉著正在播放噪音的手機，白大褂肩上沾著新鮮的血跡，“急診剛送來個動脈破裂的患者，借過。”
黑衣人退後兩步，突然盯著盛硯之的領口笑起來：“盛醫生這麽晚還戴著手術放大鏡？”他意有所指地瞥向窗戶，“聽說心外科的人看什麽都像血管——連琴弦的振動軌跡都要分析？”
盛硯之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當他把鏡片對準月光時，蘇雯看見鏡框邊緣閃過一道激光紅點——那是江寂慣用的定位信號。
“糾正一下。”他擦著黑衣人的肩膀走到病床前，順手拔掉了蘇雯的鎮痛泵，“我們看琴弦像心血管，看某些人——”突然按響床頭的緊急呼叫按鈕，警報聲瞬間響徹走廊，“——像待切除的惡性腫瘤。”
門被一股蠻力踹開，撞在墻上發出"砰"的巨響。
最先沖進來的不是保安，而是一罐飛旋的檸檬糖。金屬糖罐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當"地一聲砸在黑衣人太陽穴上，糖粒像微型子彈般炸開，灑了滿地。
"嘖，手滑了。"
江寂單手插兜晃進病房，黑色連帽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新鮮的抓痕——那是半小時前舒珩在他懷裏掙紮時留下的。他嘴裏叼著同款檸檬糖，齒尖一用力，"哢嚓"咬碎。
盛硯之的眉毛跳了跳："醫院禁止——"
"禁止私自調取監控？"江寂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這間病房的實時畫面，"舒珩的權限卡真好用。"他舔掉唇角的糖粉，目光掃過蘇雯被固定住的右手，"表姐，你這造型挺別致啊。"
黑衣人突然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他的配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支兒童體溫槍，槍口還粘著檸檬糖紙。
"找這個？"江寂變魔術般從袖口甩出一把格洛克，在指尖轉了一圈，"你們Safe Hand的武器系統，"他突然松手，槍"啪嗒"掉在地上，"比我高中寫的防火墻還爛。"
蘇雯噗嗤笑出聲，舌下的金屬貼片卻突然發燙。她劇烈咳嗽起來，一枚微型投影儀隨著咳出的貼片滾到床單上。
"啊，陳雪姐的土味加密。"江寂彎腰撿起投影儀，順手把一顆檸檬糖塞進蘇雯嘴裏，"下次讓她學學我的二進制情書。"
藍光迸發，病房墻壁上浮現出三維心臟解剖圖。盛硯之突然上前一步，手指穿過投影中的冠狀動脈——那血管走向赫然是《永恒動機》的主旋律。
"江寂，"蘇雯含著糖含糊地說，"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你——"
"噓。"江寂突然把食指豎在唇前，另一只手按亮手機。屏幕上是舒珩發來的消息：【23:07】我在你口袋放了新的鎮靜劑。
他耳尖突然紅了。
黑衣人趁機撲向窗口，卻被突然啟動的電動病床撞飛——床欄上貼著江寂手寫的便簽：【此床專撞我情敵^_^】
盛硯之默默舉起雙手："我申請換間病房。夜色沈沈，醫院的走廊只餘幾盞應急燈亮著。江寂甩了甩發麻的手腕，把最後一個黑衣人撂倒在地，順手扯過對方的領帶把人捆了個結實。他低頭看了眼手表——淩晨兩點，舒珩應該剛下手術。
推開手術室的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舒珩正背對著他摘手套，手術服的後背微微汗濕，勾勒出清瘦的肩胛線條。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江寂淩亂的衣領和指節上淺淺的擦傷。
“你又打架了？”舒珩皺眉，語氣裏帶著責備，卻還是伸手拽過他的手腕檢查。
“正當防衛。”江寂任由他拉著，嘴角掛著懶散的笑，“幾個不長眼的家夥想欺負我表姐，順手收拾了。”
舒珩的指尖在他指關節的淤青上輕輕按了按，確認沒有骨折後，才松開手：“去處理一下傷口。”
“不急。”江寂忽然向前一步，把人抵在器械臺邊，低頭湊近，“先讓我充個電。”
舒珩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一怔，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後腰卻抵上了冰冷的臺面。江寂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煙草和血腥味，混著他身上一貫的檸檬糖氣息，莫名讓人心跳加快。
“江寂，這裏是醫院。”舒珩壓低聲音警告，耳尖卻微微泛紅。
“我知道。”江寂低笑，指尖輕輕蹭過他的下巴，“所以，就親一下？”
舒珩還沒來得及拒絕，江寂已經低頭吻了上來。這個吻很輕，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像是某種無聲的撒嬌。舒珩被他磨得沒脾氣，最終還是擡手揪住了他的衣領，微微仰頭回應。
走廊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舒珩猛地推開他，江寂卻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笑得痞氣十足：“舒醫生，你這算不算監守自盜？”
舒珩瞪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白大褂：“……傷口記得消毒。”
江寂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卻站著沒動，目光仍黏在他身上。舒珩被他看得不自在，幹脆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檸檬糖塞進他手裏：“補充血糖，別暈在我科室裏。”
江寂低頭看了眼掌心的糖，忽然笑了：“這麽關心我？”
“只是不想增加急診負擔。”舒珩別過臉，語氣冷淡，可泛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江寂低笑一聲，把糖丟進嘴裏，甜味在舌尖化開。他伸手揉了揉舒珩的發頂，在他炸毛之前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懶散的：“明天見，舒醫生。”
舒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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