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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豐神毓秀狀元郎 兇狠地咬住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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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豐神毓秀狀元郎 兇狠地咬住他的唇

山洞內火光瀲灩, 幹柴枯枝燒得劈裏啪啦作響,就像季聽松此時此刻的心跳,仿佛也被謝春酌隨意扔開的一句話,燒得渾身血液沸騰而灼熱。

他終於把目光投向了謝春酌。

對方坐在他側邊兩步遠的距離, 身上披著的衣衫是他的外袍——這出於季聽松的私心。

他身形比謝春酌高大, 外袍披在對方身上, 寬大而松垮, 但卻更加勾勒出對方單薄的肩膀和纖細的腰肢。

謝春酌下半身沒有穿任何衣物, 他曲起腿, 外袍蓋住了部分身軀, 只露出修長勻稱的小腿以及雙腳。

因著不常見日光的緣故, 那部分皮膚白得驚人,像是一捧雪。

季聽松不敢多看, 很快躲避地移開了視線, 他攥緊手,平覆呼吸, 冷靜了幾秒,才低聲道:“……當時你快溺水,再不呼吸,就要撐不住了, 所以我才……”

他抿了抿唇,最後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無論是讓謝春酌跳河, 還是讓他溺水,亦或者是在水中的吻,都是他的錯。

因為事情已經發生了,即使謝春酌活下來,但受的苦沒有避免。

他還是太無能了。

季聽松眼神黯淡, 胸腔裏劇烈跳動的心臟也因為主人的情緒而變得和緩。

季聽松的綺念轉而成為了對謝春酌的愧疚,他站起身,道:“我出去撿多點柴火回來,順便看看能不能抓魚。”

今天還是中秋,他讓謝春酌受苦也就罷了,怎麽還能讓他挨餓呢?

話音落下,他便放下衣衫,光著上半身,一股腦地沖出去,留下謝春酌怔楞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到底是真蠢還是假蠢?”過了好一會兒,謝春酌才擰起眉頭,疑惑不解地嘀咕了兩句。

他剛剛的話明顯給季聽松遞了話頭,就等著對方打蛇上棍纏上來,他好借此試探,結果季聽松不僅沒順勢過來與他親昵,還轉頭出去撿柴抓魚?

這是識破了他的計謀,還是真的蠢到沒聽懂他的意思?

他都看見季聽松起反應了!

謝春酌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幹脆不再多想,而是靠躺在一塊半人高的,臂膀長的平面石頭上小憩。

時間還長,就算姜姑娘與鏢局的人在今夜找過來,只要季聽松跟他一同上京,他就有很多機會去試探季聽松。

他必須要搞清楚季聽松的來歷,否則日日難以安眠!

謝春酌懷著這樣的想法,閉目入睡。

思緒沈浮,不知不覺間,他竟沈沈睡下,失去了所有的意識,直到身體被搖晃,他驟然驚醒,聽到了季聽松焦急的呼喚。

“春酌?謝春酌!”

“你醒醒……”

他煩躁地睜開眼,下意識掙脫對方的手,想要把鬧人的聲音打開。

可不僅沒有成功,反而整個人都被抱起來,失重感迫使謝春酌驚慌地睜開眼睛,也因此,他才驚覺自己的異樣。

好燙,好難受。

他張開嘴想要說話,吐出的聲音卻嘶啞,難以成字,同時熱氣灼人。

謝春酌頭痛欲裂,渾身發熱,酸軟疼痛,他看著季聽松焦急的神色,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他是發熱了。

估計是跳河的時候嗆了水,又沒有及時喝藥,還在這破山洞裏面穿了會兒濕衣。

不過怎麽季聽松看著跟沒事人一樣呢?

謝春酌思緒混亂,但仍然不滿地瞪向季聽松。

他的眼神毫無威懾力,反而因為生病,臉頰布滿潮紅,眼眸濕潤,眼角發紅,可憐又可愛。

季聽松抱著他,像是抱著一團輕飄飄的棉花,一時之間心急又不安,懊惱後悔於自己帶謝春酌跳河一事。

早知道他就設計,抱著那殺手一同跳河,在水下廝殺好了,無論是死是活,至少謝春酌不會生病。

“你發熱了……”季聽松抱緊他,企圖用身體阻隔冷風,可是謝春酌的體溫比他更燙,像一個火爐。

謝春酌貪圖這點恰到好處冷意,比石頭要熱些,比他又要冷些,於是不禁抓住對方的肩膀,把自己往前靠。

季聽松被他急迫的舉動惹得楞了楞,回過神來,也不由把人往自己懷裏塞,鼻尖碰到對方細膩灼熱的皮膚,呼吸間全是謝春酌身上熱乎乎的香味,帶著一點河水的濕冷,像是水草一般纏繞著他,讓他甘願沈溺。

二人相擁著,直到火堆的光亮漸漸變小,季聽松發現柴火快燒完了,便打算增添幾根,好讓它持續燒到天亮,避免謝春酌再次著涼,病情加重。

他微微起身,彎腰想要把一旁的幹樹枝扔進去,卻沒想到他一動,謝春酌就不滿地哼了一聲,旋即加大了抱著他的力度,直接拽著他往下倒。

季聽松怕傷了他,快速把幹樹枝往火堆裏一扔,另一只手臂護著謝春酌的後腦勺,再順勢迅速跟他調換身位,最後倒在地上。

他們坐著的這一小塊區域,季聽松在進來前請掃過,地面沒有咯人的石子和亂七八糟的落葉,只有微微濕潤的泥土。

季聽松躺在地上,沒感受到多少疼痛。他雙手扶著謝春酌的腰,正待要看看對方情況,卻沒想到一擡眼,看見謝春酌跨坐在他腰上,正直著上半身,居高臨下地看他。

那雙雪白細膩的長腿毫無遮掩地顯露在季聽松的眼前,近在咫尺,似乎只要微微仰頭,靠近,就能在上面留下痕跡。

季聽松呼吸微重,狼狽而迅速地側開頭,不敢再看。

謝春酌察覺到這一點,瞇起眼睛,高燒下有些糊塗的腦子仍然記得自己最開始的目的,他彎下腰,撐著季聽松的胸膛,一只手從對方赤裸的胸口往上摸。

摸到起伏的呼吸、快速跳動的心臟、凸起的喉結……喉結之上的傷疤。

斑駁、猙獰、粗糙。

手腕被驟然攥緊。

謝春酌驚訝,發現季聽松不知何時已經不再側著頭,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一匹虎視眈眈盯著獵物的狼。

兇狠的渴望在對方俊秀溫和的面龐中浮現,呈現出割裂的景象。

謝春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季聽松並不像表面那麽無害,至少在此時此刻,作為一個身體健康的男人來說,他的舉動無疑是挑釁,也是調情。

但謝春酌絲毫不怵。

他面色不變,與季聽松靜靜對視,直到對方再度洩氣,松開他的手腕,隱忍地攥緊拳頭,忍耐住躁動。

“……你想做什麽?”季聽松深呼吸一口氣,保持著平靜問,“你先從我身上下來好不好?”

他帶了點誘哄,“是不是身上很難受,我給你倒點水好嗎?喝了就會好一點了。”

說話間,季聽松的手握住了謝春酌的腰,隔著薄薄的外袍,想要把人從自己身上提離,但他剛一動,謝春酌便突然間掐緊了他的脖子。

季聽松可以感覺得出來,謝春酌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真的想要置他於死地,只是可惜身上沒什麽力氣,力氣小得像調情,尤其是最後還無力地松開,整個人趴在了他的身上。

“還在生氣嗎?”季聽松任由他動作,直到謝春酌趴在他身上微微喘息,靜了靜,才開口問道。

謝春酌沒說話。

寂靜的山洞內,他們二人的呼吸逐漸趨於平靜。

季聽松不自覺地擡起手,摸向自己的喉嚨處,上面結疤的傷口斑駁而粗糙,若是露出來,恐怕不僅惹人側目,人人還避之不及,生怕惹禍上身。

有時候,季聽松會慶幸它不在臉上,否則他沒有辦法參加科舉,也沒有辦法顯身於市井當中,也有時候,季聽松會憎惡它,比如現在,他會想,是不是因為這傷口,所以謝春酌現在才會討厭他。

“我……”

幽靜的火焰逐漸熄滅,在黑暗當中,季聽松突然有了莫名的情緒與勇氣,抱緊了謝春酌,把人往上提,讓自己的臉埋在對方的胸前。

鼻尖盈滿皮肉投出來的香味,溫暖的軀體給了季聽松一種柔軟而美好的錯覺。

“我喉嚨上的傷疤,是三年前留下的。”

季聽松感覺到謝春酌的手用力地握住他的肩膀,順帶著也攥住了些許頭發,但在反應過來後,迅速松開。

季聽松繼續往下說:“三年前的四月,雨季,我爹溺水身亡,我娘身體本來就不大好,得知消息大病一場,纏綿病榻月餘,因病去世。”

回憶起往昔,季聽松心中酸澀難耐,他的過去,他的父母,他的一切,在那個雨天徹底結束。

“……我娘臨終前,告訴我,我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

“我娘當時生育不順,難產生下死嬰,悲痛欲絕,我爹為了讓她振作起來,就收養了被人遺棄的我。”

季聽松眼神空茫,抱著謝春酌的手不由更加用力。

謝春酌默不作聲,任由他抱著,季聽松便覺出了幾分甜蜜,愈發把臉埋進對方懷中,鼻尖、嘴唇蹭開衣衫,幾乎貼著皮肉。

“我辦理完他們的喪事後……因為我娘死前說想要歸家,所以我帶著她常穿的衣物,以及她臨終前留下的一枚玉佩,前往了她的家鄉。”

“……我只知道那個村莊有個李字,大概是李家村,在西北側,於是一路往西北側走,結果遇見暴雨,山體滑坡,我意外從山上跌落,摔在半山腰的土坡,無法動彈。”

“我躺了很久,最後撐著力氣找到了一處山洞,在山洞裏面停留,直到有一個人也意外地進入山洞,我看不清他的臉,連他的聲音也聽得很模糊,只是能感覺到,那個人跟我的年紀差不多大,皮膚……很白。”

殘留在季聽松記憶裏的“仇人”,就是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半大少年。

“我讓他幫我,送我娘的衣物和玉佩回家鄉,我把我身上的銀子全部都給他,我說……只要我有的東西,他都能拿走。”

季聽松放輕了聲音:“……他答應了,他拿著東西走了,可是不久之後,他回來了。”

“我沒想到,他要我的命。”

季聽松直到現在,都能想起來對方匆匆的腳步聲,在踏山洞後變得堅定,外面應當是下雨了,那個人進來時,攜帶著很淡的雨霧氣息。

他半跪坐在他面前,靜靜地看著他。

可是山洞裏面太黑了,黑得他們完全看不見彼此,只能靠雙手去摸索。

那雙手摸到他被血與泥土糊著臉,往下,摸到了他的喉嚨。

他吞咽口水時,喉結在對方手心之下滾動,他微弱的脈搏跳動在對方的手心之下。

這是他生命存在的痕跡。

“他拿著一塊尖銳的石子,割開了我的喉嚨。”

喉嚨的皮膚很脆弱,石頭尖端銳利,輕而易舉就割開了他的喉嚨,鮮血湧出。

一下、兩下……

或許是他的血太濕滑,那個人握不住他的脖子,也有可能是因為對方第一次殺人,所以很緊張,一直在顫抖。

總而言之,最後利落的割喉成了宣洩般的砸弄。

“這就是我傷口的由來。”季聽松感覺到懷裏的人在顫抖,不由拍了拍對方的背,安撫道,“沒事,我沒事,不要擔心。”

謝春酌漸漸在他的安撫下不再顫抖,聲音嘶啞,問:“……受了那麽重的傷,你為什麽沒死?”

“我不知道。”說起這件事,季聽松也覺怪異。

“我當時應當是沒了呼吸和心跳,否則那個人不會輕易放過我,離開山洞。但是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就睜開眼醒來了。”

還活著,也能動,他就積攢力氣爬起來,去附近的村莊裏求救,因此活了下來。

“之前說還債,也是還當時救我的那家人的債,他們為了救我,花了大半積蓄,我總得還給人家。”季聽松感慨道,“這一還,就是三年。”

“期間我去官府報案,發現我秀才的身份已經沒了,估摸著是那個人頂替了我的身份活下去……後面我便成了黑戶,在當地單獨入了戶口,成了獨戶。”

“說來也是好運,當時遇上的縣令大人品行高潔,得知我本是秀才,卻莫名沒了功名,便向上級上書,特例讓我進行考試,從而拿回了秀才的功名,才得以參加本次的科舉。”

季聽松輕笑:“雖前塵不利,但後事總有貴人,也算是否極泰來了吧。”

他語調故意放輕松,去逗弄一言不發的謝春酌,卻沒想到對方沈默片刻,仍問:“為什麽你不去找……殺了你的人報仇呢?”

季聽松微怔,隨後嘆口氣,道:“他估計也是窮途末路,所以才想要殺我,奪取身份,況且他也沒有食言,幫我把我娘送回了家鄉。”

“你怎麽知道他把你娘送回了家鄉?或許他半途把你的東西扔了也不一定。”謝春酌冷漠道。

季聽松以為他在替自己不平,心下柔軟,“從他頂替了我的秀才功名便能得知,他必定沒有這樣做。”

“況且……”

季聽松不想說,即使對方殺了自己,他卻仍然莫名其妙地起不了半點仇恨的心思,於是只含糊道,“沒有他,我恐怕當時也沒機會送我娘回去。”

“我不是還答應了他,可以讓他拿走我身上的任何一樣東西嗎?”

季聽松笑:“我當時,也確實只剩下一條命了。”

“……蠢死了。”謝春酌冷不丁評價。

季聽松眨眨眼,在黑暗中裝傻,把自己往謝春酌懷裏擠,“……嗯,我蠢死了。”

三年前的季聽松十九歲,什麽也沒有,只有一條命,靠著送娘回家,拼著一口氣,所以也不在乎自己到底會不會死。

三年後的季聽松,幸運地遇到了謝春酌,他想,自己這條命就算再爛,多少也要活下去,這樣,才能看著他。

看著謝春酌。

看著這個自己心悅的人……

季聽松下意識想與對方再靠近些,結果頭一擡,臉被狠狠推開。

季聽松猝不及防,腦袋彈射撞到地面,發出“咚”的響聲,他擰起眉,倒吸一口氣。

但很快,他這口氣就吞下去了。

因為,謝春酌捧著他的臉,兇狠地咬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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