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勾人心魄菟絲花 水性楊花

關燈
第78章 勾人心魄菟絲花 水性楊花

段馳打橫把謝春酌抱在懷裏, 離開電梯時,臉色陰沈得嚇人。

站在門口的電梯維護人員、酒店經理看見這一幕寒顫若噤,連噓寒問暖和稀泥的話都說不出口。

而段父段母因著方才召集,往裏暼了一眼, 看見謝春酌的樣子, 自然也知道事情不對勁, 因此二人對視一眼, 心中既詫異又疑惑。

謝春酌那副被人強迫過的模樣, 任由誰也不信他是一個人單獨被困在了電梯裏面。

“在樓上開個房間讓小酌休息, 再叫醫生過來給他看看, 飯先不用吃了, 我和你爸叫他們調監控出來看一下究竟是怎麽回事。”段母率先下了決定。

段馳沒有意見,只是他道:“監控你們都別看, 我來看就好了。”

段母一怔, 明白過來段馳是不想要讓其他人看見謝春酌狼狽的模樣,況且退一萬步來說, 若是謝春酌真是被人欺辱了,那麽那副模樣恐怕也不能隨意被人看見。

“媽媽明白。”段母頷首,“你好好照顧小酌。”

話罷,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往段馳懷中緊緊抱著的人身上看去。

瘦削的身體, 松散的襯衫領口被解開幾個扣子,下擺塞進褲腰的衣角也被拉扯出來, 卻因此更能看清那細得能一把掐住的腰。

雪白的皮膚上泛著淡淡的紅,從鎖骨處蔓延到下頜,其他的段母看不見,但即使看不見,也該知道這人該有多麽地誘人。

就像是長在懸崖上的一株花, 美麗又危險。

段母沒有再多看,因為她的兒子蹙眉朝她看來一眼,隱隱有些不太高興的模樣。

真是多看一眼都不行。

段母退後一步,與丈夫站在一起,看著兒子對著他們點點頭,抱著人離開。

酒店經理緊隨其上給他開門。

不殷勤小心也不行,畢竟這家酒店都是段家的。

段馳一路冷臉,直到進了酒店房間,門關上後,把懷裏的人放下,神情才略微松動,但在助理把監控送來,他看完監控,臉色就沈了下來。

——沒有人。

監控裏面,空無一人。

甚至連謝春酌都不在其中。

助理在旁邊惴惴不安,看著段馳越來越冷的臉,心下奇怪,不知道監控裏的畫面怎麽戳到了上司的心。

不過很快,他就猝然低下頭,不敢繼續看過去,因為段馳寒聲道:“把今天酒店所有的監控都調過來。”

-

謝春酌在針刺般的疼痛中醒來。

他醒來後發現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而是因為確實有醫生正在給他輸液。

“謝先生,你醒了?”醫生說了句廢話之後,解釋自己的行為,“你發燒了。”

謝春酌聞言,才驚覺自己渾身上下酸軟無力,又困又累。

不過這熱意沒有讓他感到十分痛苦,反而略略安心。

經歷了電梯的那一遭,相反的感受才能讓他覺得自己還在活著。

醫生給他紮好針,便聽到了門打開的聲音,扭頭見段馳進來,便喊了聲段總,隨後離開。

謝春酌半坐起身,看著段馳走向自己。

段馳跟他解釋了一句:“郝醫生是我們家的家庭醫生,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也可以直接喊他。”

說完,段馳走到床邊,伸手撫摸他的額頭,見他還有些發熱,面上就帶了幾分憂色。

“最近你總是生病,我請個擅長藥膳的師傅回家給你煮飯,調理一下吧,或者我去學學。”

謝春酌聽著這些關懷備至的話,見段馳絮絮叨叨,事無巨細的樣子,竟覺得面前的人神情與傅隱年有幾分相似,心下一驚,胸口狂跳。

他想起來電梯的事,神情一瞬恍惚。

當段馳要去幫他捂暖手背時,他猛地抽手,線管晃動,砸到掛吊瓶的細架,發出細微的響聲。

手背尖銳的疼痛使謝春酌回神。

他擡眸看見段馳的臉色倏忽沈下,但很快,當對方察覺到謝春酌的視線時,立刻換回了原本的模樣,反而還自我檢討。

“是我嚇著你了。疼嗎?要不我把郝醫生叫回來給你重新紮。”

謝春酌不想跟段馳討論這些小事。

他蹙眉觀察段馳的臉色,仍不太安心。

酒店落地窗曦光乍現,酒店房間內燈光明亮,照得二人神情分毫畢現,沒有遮掩。

當段馳的聲音停下時,謝春酌緩緩呼出一口氣,心想現在是白日,鬼應當沒那麽囂張在青天白日裏面現身。

“昨天……是怎麽回事?”謝春酌問,“我記得我跟著你一起進了電梯,你牽著我的左手……但很快,你就不見了。”

謝春酌確定在電梯裏面,站在他左邊的人不是段馳,至少不是人。

段馳怔楞,回神後,淡聲道:“我昨天和你一起下車,進了酒店,正要往電梯裏面走的時候,接到了我爸媽的電話,我正跟他們說話時,你就進了電梯,電梯門很快就關了。”

“你不是很快就掛斷電話了嗎?”謝春酌不等他說完,反問。

這跟他記憶有出入。

段馳眼神一暗,“沒有掛斷。”

謝春酌頓感怪異。

段馳繼續說下去:“……之後電梯出了故障,停留在14樓不動,我便找了維修人員打開電梯,大概十五分鐘左右,門打開,你一個人蹲在電梯角落裏面……”

話到這裏就停止了。

段馳沈默地看著謝春酌。

謝春酌發現他在看自己的脖頸處,微微疑惑,想詢問時,段馳卻避而不談,莫名其妙道:“沒有關系。”

“什麽?”謝春酌不明白。

段馳低了低頭,再擡頭,就仿佛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沖他露出一個爽朗開懷的笑。

“你不想見我爸媽也沒有關系啦!反正我們在一起,不用管任何人的意見。如果有人有意見,你就叫他來找我吧。”

段馳瞇著眼在笑,謝春酌卻感到了冷意。

他沒有回話,段馳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給謝春酌掖被子,陪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謝春酌雖奇怪於他的行為,但轉念一想,自己見鬼一事不是更驚人嗎?

酒店房間內這會兒只剩下他一人,雖是白日,可還是不太安定,他想了想,在手機裏面翻找元浮南的聯系方式。

謝春酌想要叫對方找尋幾個有名望和本事的道士,最好能將那些色鬼惡鬼通通一網打盡,灰飛煙滅。

可他還沒撥出去號碼,元浮南就先一步給他打來了電話。

鈴聲響起的剎那,謝春酌險些把手機扔出去。

接通來電,不等對面說話,謝春酌先劈頭蓋臉地怒道:“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元浮南似乎楞了一下,“……聽說你在酒店出事了,我就給你打個電話問問。”

他回過神,笑著調侃:“怎麽?跟段馳吵架了?要來找我私奔?”

謝春酌翻了個白眼,“滾。”

跟相熟的人說話時,謝春酌說話的語氣都松快了不少。

他提正事:“你去給我找幾個道士,要名門正派有本事的,我要驅鬼。”

元浮南哈地笑了聲:“不是吧?你叫我這個金毛藍眼的混血去找道士,等下人家給我驅了怎麽辦?”

“除非你是鬼,不然怎麽驅得了你。”謝春酌懶得跟他插科打諢,語氣嚴肅,“要盡快。”

他不想自己去找道士,因著事情一傳出去,恐怕會引來陳雯夫婦的報覆,這兩人本就虎視眈眈要為兒子報仇。

同時,雖然傅隱年死無全屍,但要細查,還是能查出幾分端倪的,要不是段馳派人打點,恐怕還沒那麽快了事。

還有……

“你為什麽不叫段馳去找?”元浮南問。

謝春酌也想問自己,為什麽不叫段馳去找呢?

明明他們才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無論如何,段馳選擇了包庇他,就勢必會包庇到底,可謝春酌卻不想找段馳做這件事。

一是段馳現在越來越貪婪,想要的更多。

他出國一事誰都沒有告訴,倘若段馳知道,除非對方跟著他走,否則是絕對不會讓他離開的,而段馳也確實有不讓他離開的辦法。

倘若讓段馳知道他找道士這件事,恐怕會覺得他精神受到了傷害,而精神失常,往往帶來的含義也有一個:囚禁。

對許多人來說,對精神病人進行禁錮是正常的。

謝春酌現在脫離了謝家,又沒有傅隱年庇護,此時段家獨大,即使元浮南願意幫他,他也依舊四面楚歌,一著不慎,恐怕就會落入深淵。

且細細想來,元浮南也不能全然信任。

現在他能靠得住的只有他自己。

並且叫元浮南去找道士,也有他自己的算計在身上,元浮南要是在其中露出端倪,也算是一件好事。

“寶貝,你在想什麽呢?問你句話你都不理我。”元浮南故作哀怨的聲音拉回了謝春酌的思緒。

他定了定心,道:“你到底找不找?你不找我就找他了。”

元浮南嘻嘻笑:“當然找啦。這可是你愛我的表現,你叫我幹事,說明你信任我可比信任段馳多得多,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

電話那頭話語一轉,語氣變得粘膩,“你要怎麽報答我呢?”

謝春酌面不改色:“你想我怎麽報答你?”

“我們很久沒見面了,什麽時候見一面呢?我很想你。”元浮南笑問。

謝春酌垂下眼睫,“你想什麽時候見面,告訴我,我會過去。”

“好的寶貝兒。”元浮南哈哈笑,在電話那頭飛了個響亮的吻,“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電話掛斷,謝春酌側頭看著落地窗,短暫的十幾分鐘,天色已經徹底亮透了,陽光穿破雲層落在,一層燦金。

謝春酌閉了閉眼睛,沒過多久,強烈的困意讓他慢慢陷入了睡夢。

而門口,站立許久的人終於推開未關緊的門走進來。

皮鞋踩在毛毯上,悄無聲息。

段馳來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在睡夢中緊蹙眉頭,睡得不太安穩的人。

他的眼睛略過對方脖頸上淺淡的吻痕,平日裏英俊桀驁的面容變得陰鷙而痛苦。

他的愛人,水性楊花。

他早該知道的,不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