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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73.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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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73.贅婿

雖沒什麽寫公文的經驗,但勝在讀書多,安泫青只用一天時間,就擬好給各州的文書,拿去給褚不庭了。

“我字醜,你再抄一遍。”他把大大小小的折子往書桌上一攤,就開始指揮出褚不庭做事,真是好理直氣壯。

褚不庭拿著文書和他之前寫給自己的扇子比了比,真心實意道:“略有進步。”

看美男寫字是一種享受,尤其是當這個美男字比人還好看的時候。作為一個好歹有點審美能力,和羞惡之心的大好青年,安泫青看褚不庭抄公文,心中也暗暗羨慕。於是到最後,健康和諧的抄書活動就變成了……

同樣健康和諧的練字活動,大手包小手那種。

“你看,這字還是能寫好的。”褚不庭道,“不如日後你每日都練一練字,再給我檢查。”

安泫青:???

這又是什麽無妄之災?

隔天收到文書的各位知州心情卻並不美麗。涼州知府同王府關系親近些,倒不覺得有什麽,函州錦州的二位長官是文臣出身,向來奉承非必要不與西北軍打交道的戰略原則,甚至遞了信說公務繁忙,想以此為借口不來述職。安泫青便道,不來的話王爺也體恤大家,就百忙之中抽空微服私訪,不勞諸大人費心,逼得他二人只得如期上門。

至於敦州那邊,還是一如既往地叫人挑不出錯處,是人未至,禮先到。

“好像都是些不值錢的土特產。”安泫青翻了一下使者送來的一箱東西,淡淡道。

褚不庭一看,全是些其貌不揚,但可以換成真金白銀的名貴藥材和食材,有好些還不是敦州甚至不是大均產的。“你仔細看,不過是表面上看不出不妥。”

安泫青聽著小五在邊上計算一堆藥材補品的價格,不由咋舌:“還真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啊。”

褚不應閑得無聊,也來湊熱鬧:“敦州銅礦關閉後只重農桑,本朝又一度減免田賦,種地能給官府種出這麽多錢來?”

“別忘了他義父。”褚不庭提醒。

提到張英,安泫青又好奇道:“對啊,張英死了,他怎麽沒被殃及?”

“此人外放多年,明面上早同張英沒了利益牽扯。”提到朝堂舊事,褚不應就來勁了,弟弟在西北這些年,他這個當兄長的可是將朝局吃透了,“他倒也是個奇人,看上去沒特別親近哪一派,更不曾在大事中站過隊,安安分分地在這知府之位上一坐就是十年。”

屹立不倒的中立派,聽上去像一塊偉大的磐石。

“哪有什麽中立派,”安泫青低頭笑了一下,話中不帶任何諷刺,像是在平靜陳述一個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實,“各為其主,各為其利罷了。”

朝臣站隊,甚至所謂結黨爭權,在政治上都無可厚非,也正是有陣營對立,朝廷才不會成為誰的一言堂,說不清好壞,大約是水至清則無魚罷。

褚不應略驚訝地看向他,目光中更多還是欣賞:“你倒是看得透徹。”

再看褚不庭,一臉“我們小瑾就是聰慧”的表情,仿佛被兄長誇讚的是自己一般。

說回張孝直,要說此人態度端正吧,也不盡然,禮雖早早到了,卻遠不知人在哪。這倒也在意料之中,若他屁顛屁顛地上趕著拜見,才叫不正常。

三日後,其餘三位知府陸續上門,卻久不見張孝直人影。敦州府衙先來了人,說府君公務繁忙被絆住腳,還請王爺見諒。

安泫青故意當著使者的面冷哼道:“張知府是好大的面字,還要我們家王爺等。”

這人不認識他,卻也知能與褚不庭一同見客的人必定惹不起,很聰明地沒有出聲。

褚不庭假意斥責:“什麽話,張知府勞苦功高,本王多等一陣又何妨。”

得了這句話,那使者才笑著拜別。

而張孝直久不見人影,終究讓人不爽。雖不能指著一次述職就看出不正常,青隼營那頭也還在敦州繼續探查,卻不一定何時能查出個結果。可以說,他一日不來,褚不庭就一日不能放心。

“張英畢竟是他義父,是幫助他平步青雲的人。義父才倒臺多久,這會兒他不乖乖夾著尾巴做人,明恭暗倨地演什麽呢?”安泫青盯著使者離去的方向,“這樣擺你一道,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此人在朝中,派系並不明確。”褚不庭道,“更非固守己見的剛直之人。”

之前褚不應說張孝直從不曾在大事中站過隊,準確來說,他是從不上書言轄地以外的事。再怎麽說也是京官出身,如今他在政壇上,倒似個隱形人,更別說叫人猜測他有什麽靠山了。

“沒有政績又懶言國事,他位子坐這麽穩,不會是因為存在感低到吏部都忘了這個人,才沒開掉他吧?”

褚不庭搖搖頭,卻和安泫青達成一個共識:這個張孝直絕對沒有表面看上去這麽老實,所謂安分,不過是假象,背後絕不簡單,不可不防。

……

然一個知府,到底沒有放王爺鴿子的本事,張孝直正式送了拜帖,保證在臘八前趕到錦州,還要為自己的姍姍來遲好好陪罪。

安泫青先一步命人在西北第一大酒樓聚海福設宴,要為他接風洗塵。

臨出門,他又將面具扣上,對著自家王爺詢問的目光,他順口解釋道:“西域的事,他們都不知道,戴著這個面具才能認我。”

褚不庭剛想點頭,隨即表情僵在一個相當精彩的瞬間。

“聚海福,是你的?”

“嗯呢,”安泫青乖巧道,“是清輝閣在西北的分壇。”

想到聚海福每年納的稅額,褚不庭倒吸一口涼氣,很老實地保持了沈默……他還記得,聚海福之所以叫聚海福,是因為大廳正中安放了一株足有兩人多高的紅珊湖樹,品相極佳。其珍貴程度……反正國庫從來沒有這麽大的珊瑚樹。

鏡王殿下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應該當個倒插門的。

聚海福正門擡頭就是一塊古檀木刻的匾,上了金漆的四個大字在晴天的日光下十分奪目——八方來財。

酒樓老板是個富態十足的男人,年紀在五十歲上下,平日裏都是渾身裹著蜀錦鍛子,緊繃繃油亮亮的,渾然一個大財主模樣,卻長了一張酷似仇震那等山匪的臉,很難讓人不猜想他是不是靠劫道發家的。

王府的馬車一到,老板就親自出來迎人了。遠遠的見到戴著銀面的人下車,他便抖著肚子上的肥肉小跑過去,尋常人見了,只當他是上趕著奉承王爺。

“小公子!多年未見,公子長高不少啦!”他走近了,壓低聲音道。

安泫青也親切道;“是啊,我十二歲後就沒見過你,老賈你也胖了不少嘛。”

賈老板笑呵呵地將人迎上二樓雅間,自己卻沒有出去,而是頻頻看向安泫青。

領會到他的意思,安泫青擺擺手:“都是自己人,老賈你有啥要說的就直接說吧。”

賈老板得了這句話,倉促地掃了褚不庭一眼,這才開口:“是這樣,公子你說要在這兒會客,我瞧著那客人的畫像眼熟,便又拿去讓掌櫃的看,才知道原來這人是咱的常客,還是登記在冊的貴賓,只不過用的不是您說的那個名字。”

常客?

安泫青同褚不庭對視一眼,一個敦州知府,怎麽會是錦州州治酒樓的常客?別的不說,就這一來一回半天多的車程,知府能有這麽多時間?

他又追問道:“那這人每次來都做些什麽?”

“我平日不是每天都在這,還真不清楚。但掌櫃的說他就光來吃飯,一個人隨便點上一桌菜,回回都坐在走廊另一側的第三間房。”

固定座位……

安泫青摘了面具,將那嵌了鐵的玉扇捏在手中:“王爺,那老狐貍你先應付著。老賈,你陪我到那間房看看。”

褚不庭點頭,賈老板也忙應道沒問題。

二人出了雅間,進了對面一側的另一間房。賈老板介紹道:“公子你瞧,這邊的雅間一側是欄桿,視野開闊,可俯瞰一樓,這間在當中,視野最好。”說罷他拉開一扇屏風,果然可以將一樓各個角落一覽無餘。

“這一排的雅間常常訂滿,但您也看見了,一側不封閉難免吵鬧,私密性也不夠,談事的、當官的,都不愛坐這邊。”

安泫青看了一圈,沒看出屋內擺設有什麽特別之處,問道:“這是視野最好的屋子?那其他幾間呢?”

“其實也大差不差,只是理論上這間在正當中,總歸看什麽都清楚些。不過我也說不準,要不您再去隔壁瞧瞧?”

站在隔壁房間的欄桿邊往下望,安泫青終於發現了其中的不同:“老賈,你這大珊瑚可有夠礙事的。”從這間房的角度看去,正是那株巨型珊瑚將一側的兩張桌子遮了個嚴嚴實實。聚海福內部空間是對稱結構,照這麽看,除了在正中間,在這一側別的房中俯視一樓,或多或少都會被擋住部分視線。

但張孝直要這百分百無遮擋的視野幹什麽?

這樣可將一切盡收眼底的位置,可謂暗衛、刺客、探子之必備,可他一個知府,總不能閑著沒事來這兒角色扮演江湖大俠和便衣捕快吧?

安泫青拿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下巴,良久才吩咐道:“老賈,你去讓掌櫃的和跑堂的都好好想想,有沒有哪個人經常和他同一天來,但是只坐在一樓,還很少坐在珊瑚邊上的,把他跟這個人每回來分別說了什麽話,最好再附上他們的菜單,都抄給我,辛苦了啊。”

賈老板連連擺手:“哪兒的話,公子是咱的主子,更是咱的家人,我這一身穿金戴銀,還不都是老爺夫人和公子給的?都是應該的。”

臨下樓前,賈老板忽又回頭,走近壓低聲音道:“公子別怪我多嘴,那位——“他眼神投向褚不庭所在的包間。

“這個啊,”安泫青一臉坦然道,“我對象。”見他滿臉狐疑,安泫青不滿地“嘖”了一聲,“你這什麽表情?我跟王爺,我倆可是自由戀愛啊。”

賈老板嘆了口氣:“無論如何 公子高興就好,反正,清輝閣永遠屬於您,永遠在您身後。”

聽他這樣說,安泫青不可謂不感動,卻只拍了拍老賈的肚子:“好了,倒是也給自己留條退路,我記得你工錢不少,一把年紀,也該置些產業,不然真替我守一輩子的珊瑚樹嗎。”

賈老板笑笑,滿是橫肉的臉上透著溫和的滿足:“我們這些人,還能活著,有個依靠,當初全依仗老爺夫人,現在嘛,全憑清輝閣和您了,守一輩子也是應該的。”

說罷轉身,一搖一晃地下樓了。

安泫青立在原地,眼角帶著一點晶瑩。

無論是原來在這個世界的安泫青,還是如今站在這裏的他,又何嘗不是靠著清輝閣的這些人,才能順順利利活到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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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

瑾:沒想到吧哥是富哥

該說不說,小先生雖然有錢,但是真的摳,一度讓人以為面具和扇子就是他唯二的家當……畢竟勤儉節約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嘛

註:紅珊瑚已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同時為我國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天然紅珊瑚是禁止非法開采和隨意買賣的,然後市面上相當一部分所謂紅珊瑚飾品都是海竹染色而成的。饞的可以上網搜圖片或者去博物館看看,咱別跟古人學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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