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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喜提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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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喜提聖旨

然而王府內確實沒什麽書可看,書架上滿是四書五經,二十四史之類正統名著,連本水滸傳都見不著。他隨便翻翻,就能想起“背誦並默寫全文”的噩夢。

“管家,王爺的書房我能進去麽?閑著沒事,想下下棋。”他覺得只要不看那些讓人頭暈眼花的課文,自己跟自己下棋也不無聊。

再不濟也是個狀元,奈何實在不愛看正經書。

“王爺的書房裏並沒有什麽機要,您是王爺的座上客,進去擺弄一下棋盤,他也不會說什麽。”管家把書房的門打開,讓他放心下棋,又囑咐道,“不過,他桌上若有未寫完的字,那可千萬碰不得。”

看不出來他竟然還愛寫字。安泫青道:“您放心好了,去忙吧,我就在這兒待著了。”

等棋下完,日頭也高了。書房門被推開,室內明亮不少。

褚不庭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圓領袍,襯得本就修長的身姿更加挺拔。

這衣服安泫青認得,以前上選修課的時候教授講過,是一品大員的朝服。

難道都中午了王爺還要上班?

“這是?”他詫異地看著褚不庭。

“皇上召見。”褚不庭解釋道。

後邊追出來一個老嬤嬤,手上抱著一些衣服:“殿下!殿下!公服是上朝的時候才穿的,您穿錯啦!入宮是要穿封王常服的呀!”

安泫青努力憋笑,突然覺得面前這個聽了嬤嬤的話有些懵的人有點詭異的可愛。想來或許是在外行軍打仗太久,自由慣了,一時忘了朝中規矩。

褚不庭面無表情地接過嬤嬤手裏的衣服,“我自去換,讓宮裏的人候著。”然後吩咐道,“你帶安先生去換一套衣服。”

誒?

他換衣服幹嘛啊?

“我?”安泫青一臉不解。

“皇上詔你我入宮。”

皇上召見,莫非是他要被重新起用……但離安泫青高中狀元已有一年之久,同科進士早在翰林院書海熬禿了頭,唯獨他這個拔得頭籌的說歸隱便歸隱,沒有絲毫阻力。既然皇上要召見他,為什麽非得在他認識了褚不庭之後呢?還連著褚不庭一塊兒見?

安泫青稀裏糊塗地換了套衣服。這衣服還是青色的,不過料子要好上許多。上邊零星點綴一些竹葉,素凈中帶著精致,似乎摻了金線。幾處點綴讓衣服看起來不那麽單調,腰間纏著白色宮絳,還佩了一枚白玉。

出了王府的門,身著便裝的六王爺突然出現攔住了他們。

“兄長。”

“六先生?”

褚不應面色凝重,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泫青剛住進來,第二日你二人就被匆忙召見,不知那人喜怒無常的,又打了個什麽算盤。此去務必小心,舜兒,你要照顧好泫青,兩人都要完好地回來。”他言辭句句懇切,安泫青聽出,如今自己惹上的恐怕是個硬茬兒。

褚不庭點點頭示意兄長放心,又對安泫青說道:“無事,有我。”

馬車向皇宮飛馳。車裏,安泫青在腦中一遍遍猜測皇帝的意圖。皇帝十有八|九已經把自己和七王爺看成同一陣營。若真是這樣,他昨日上了褚不庭的馬車就是上了賊船,怎麽也下不來了。

褚不庭不說話,他也不敢先開口。然而揣著滿心疑惑,安泫青實在憋不住。他小心

翼翼地瞄了一眼褚不庭,發現他正在閉目養神,神情安靜,鋒利的眉毛和鬢角都柔和了不少。

看他這副模樣,想必今早補眠還是沒睡夠。

……

馬車緩緩停下,王府的車夫撩開簾子,道:“殿下,先生,錢公公已經在候著了。”

褚不庭睜開眼睛,朦朧的雙眼很快清明起來。他先下了馬車,回過身伸手要去扶安泫青。

安泫青自認為並沒有嬌弱到要人扶下車,看了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最終還是露出了一截白凈的手腕,被他握住,輕輕借力下了馬車。

“一會跟緊我。”褚不庭囑咐道,往前走了兩步,好像想起了什麽,又回頭小聲說,“不要吃宮裏的東西。”

安泫青走在他左後側,距他大概一步長。

大均講究“文則尚左,武則尚右”。有地位的人身邊常有隨從一類的人。若是侍衛一般會站在主君的右後側兩步半,既方便保護,又能看清三方來人,未雨綢繆。而門客一類的人一般站在左後側一步遠處,方便交談。

安泫青雖並未投入褚不庭門下,卻仍舊沒有走在正後方,而是走在隨從的位置。此舉無疑是在告訴宮裏的眼睛,老子就是七王爺的人。

雖然好像有點蠢,但這麽做起碼能讓自己看起來有個靠山。有得必有失,他同時也把自己和褚不庭強行綁在一起,自己若出了什麽事,他斷然不能置之不理。

褚不庭垂眸,餘光向後掠過安泫青輕盈的衣角,心裏輕笑了一下。這小先生,還挺機靈。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打量了幾眼安泫青,目光不算冒犯,卻讓人很不舒服。安泫青抿了抿唇,知道這事一字不慎就要腦袋分家的地方,終歸沒說什麽,只管裝個啞巴。

“七殿下!聽聞七殿下新近得到一個才子,就是您身邊這位吧?”錢公公笑瞇瞇地問著,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說“這是您新得的男寵”。

褚不庭沈默寡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見他板著臉不作回應,自討沒趣的錢公公也不惱。

宮裏不允許馬車行駛,皇帝後妃都乘步輦。他們作為外面進來的人,當然只能走著。

遠遠看去,宮道寬敞明亮,朱紅明黃。然而高聳的宮墻給人的壓抑之感,卻不是這區區數十丈日光能驅散的。

禦書房離宮門可遠,走了大概有半刻鐘才到皇帝寢宮。這一路上安泫青大氣不敢出,乖乖跟著褚不庭,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衣角。

那太監小跑進禦書房,又邁著小碎步出來,梗著脖子朝天呈四十五度仰角,扯著公鴨嗓拖的老長,“宣七王爺,狀元安泫青覲見——”

褚不庭回頭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先跨過了門檻。

“臣弟見過皇上。”褚不庭站著九十度鞠躬作揖。

“草民叩見皇上。”自稱雖是賤稱,行的卻是狀元見皇上的大禮,先拜手稽首,再四拜一叩頭成禮。

到底是年輕氣盛的讀書人,不願自降身價。

安泫青內心小小的得意了一秒,暗道小樣兒,老子還玩兒不過兒子麽?

褚瀝大手一揮:“免禮免禮。來人,給七王爺和安狀元賜座。”

謝過聖恩之後,二人坐到了木凳子上。

這凳子也沒個軟墊,還不如站著呢。安泫青不著痕跡地挪了挪屁股,怎麽也尋不到一個舒服地兒。

“此次詔你們入宮,是想到一樁喜事。”褚瀝笑瞇瞇地轉動著手上的金鑲玉扳指,“七弟,你今年可是二十五歲?”

褚不庭回道:“還差著幾個月。”

他於是點點頭,誇張道,“那就是了!你說說你,已逾弱冠,朕可是聽說你府上,連一個貼身婢女都沒有!”

“臣一介武夫,並不需要。”

“嗨!”褚瀝擺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戲謔道,“哪有男人不需要這個的呀?同旁人不可說,同朕也不可說?”

一旁的安泫青聽他哥倆聊這個,尷尬之感油然而生。感情這倆人理解的“貼身婢女”壓根兒就不是一個意思吧?

他算是明白了。今兒個皇上要麽是要給自家弟弟塞女人,要麽就是要給他老弟尋一門正兒八經的親事。但總歸都不會讓褚不庭落著好。

那關他屁事啊?幹嘛拉他來幹聽著活受罪?屁股都要坐扁了!

褚瀝話鋒一轉,“朕聽說你看人眼光很高,無論是門客還是王妃,朕想都是一個標準吧?”這時候,褚瀝轉而把目光落在安泫青身上,看得他脊背發毛,“聽聞這兩日你和安狀元聊的很是投機,想必他絕對入得了你的法眼吧。”

是個人聽到這裏都該覺得奇怪了,如果可以,安泫青真想做一個地鐵老爺爺的表情。禦前失儀可是大罪,他定了定神,好歹維持住顏儀體面。

褚不庭眼眸暗了暗,下意識看了一眼安泫青,心裏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褚瀝的手邊確確實實放著一卷明黃色的絲帛。“可別說朕這個當哥哥的不疼你。俗話都說趕早不如趕巧,要朕說的確如此。不如朕今日就賜婚於你二人,你娶他做個正妃如何?”

安泫青在聽見“賜婚於你二人”的時候,還是沒收住洩露了21世紀國粹,幸好說的比較小聲,腦袋是保住了。

他地位卑下自然不宜出言反抗,只好欲言又止。褚不庭卻直言:“依臣所見,此事多有不妥。”

“有何不妥?安狀元雖然出身布衣,但學識淵博,全京城有目共睹。”褚瀝笑瞇瞇的拿起聖旨,“朕認為這門婚事,很合適!聖旨在此,七弟便領了吧。”

那表情就像是寫著,“不好意思暴君昏君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聖旨已經舉起來了,意思再明顯不過——不結婚,就去死。

自小清楚皇室婚姻之虛偽的褚不庭很快便看透他的司馬昭之心,在心裏罵了他一句愚蠢。隨後起身,見安泫青還在發呆,便把人拉起來,跪下,“臣弟謝主隆恩。”隨即面色如常地伸手接過了聖旨。

安泫青是被褚不庭拉著袖子離開的。他憋了一路,等出了宮門才立刻表現出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

“……這皇上有病吧?”他在七王府的馬車裏不禁真誠發問。

聽見他辱罵聖上,褚不庭楞了楞,終是沒說什麽。安泫青似乎忘了還有別人,罵著罵著就放開了。“給親弟塞一男的,就算法律允許也不帶這麽缺德的吧?他爹在天有靈,不得氣死麽?”

聽到他提到了先皇,褚不庭才出聲,問道:“可是不願意?”

“莫名其妙被嫁給一個才認識一天的人,誰你能願意?再說了這皇帝指不定打著什麽鬼算盤呢,到時再大筆一揮,是不還得讓咱倆兩腳一伸提前二十年給他殉葬?”

安泫青一腔親切問候不吐不快,爽完他才意識到,似乎有點不對……

“咳,草民一時激動……口不擇言,您大人有大量,便當做沒聽見吧。”安泫青清了清嗓子,坐得端端正正,一雙桃花眼無辜,無辜且無辜,其人展開折扇徐徐扇著風,仿佛剛剛對著皇帝一頓輸出,怒罵三代的人不是他。

褚不庭看著有趣,也不計較他言語上的冒犯。只壓住面上的笑,沈聲問他:“嫁給本王,可是委屈?”

這什麽糟糕臺詞?王爺您不是不看小話本兒麽?怎麽也喜歡演霸總劇?

安泫青惶恐:“不敢,不敢,是草民高攀。”

沒想到褚不庭的臉更黑了。他以為王爺要發飆,內心大叫不妙,隨時準備跳車保命。

“本王說過,不必自稱草民,你犯了兩次。”

安泫青:“?”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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