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做焰火 喜歡她柔軟勇敢又體貼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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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做焰火 喜歡她柔軟勇敢又體貼的心臟
四下一片寂靜, 隔壁別墅發出著規律的“沙沙”聲響，兩位勤快的銀發老太太在自家的庭院裏清掃積雪。
動作嫻熟地將院內的積雪清掃至角落堆成雪堆，她們順著院內的小徑走到院外, 繼續清理起公共步道。
掃至桑白荔院外，她們猶豫地停下清掃的動作，默契地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朝裏面喊道：“姑娘？”
沈雙鯨和桑白荔聽到聲音走出來, 沈雙鯨的手心還捧著一個雪做的小鴨子，吸引了兩位老太太的視線。
沈雙鯨大方地分享給她們看, 語氣謙虛, 唇角的弧度卻壓不住向上揚著, 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得意愛寵, 道：“是我夾的小鴨子。”
身子暖和過來後，第二輪玩雪活動開始, 她翻找出了鴨子模具。
小院兒裏正有隊列整齊的一方陣的小鴨子軍團鎮守。
“真好看呀, ”穿著紫色羊羔絨的老太太精神矍鑠，很捧場，“活靈活現，白白胖胖的。”
“您喜歡的話, 我可以幫您也做幾個。”
“好啊, 我覺得擺在院子裏的圍擋上就很好看。”
站在她身後的老太太神色無奈, 拍了拍興致勃勃的紫衣老太太。
別嘮了，說正事。
“瞧我這記性, ”紫衣老太太反應過來，道：“姑娘，要不要我們幫你這邊掃了積雪？”
不及時清掃的雪會凝成冰，老人家腿腳不靈便, 走路容易滑倒，所以下雪天總要把經過的道路都提前打掃幹凈才安心。
桑白荔會意，主動道：“不用這麽麻煩。”
一通電話叫來了小區物業，不一會兒的功夫，專業的清潔團隊將附近的道路都清潔得一幹二凈。整個小區煥然一新，唯有屋檐枝椏蓋著雪，仿佛動畫電影裏的冬日小鎮。
兩位老太太何嘗不清楚可以叫物業幫忙，只是不好意思麻煩人家，出來掃雪全當活動筋骨了。
沈雙鯨將剛夾的小鴨子放在枝椏上，吹掉粘在袖子邊的雪花，真誠地道：“大家都交了物業費，就算不打電話，物業也會按時過來清理的。”
所以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紫衣老太太道：“說得也對，這物業費可不能白交啊。”
她沖她們二人道謝，道：“多虧了你們幫忙叫了物業，不然我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得忙活上兩個小時。”
另一位老太太接話，熱絡道：“中午沒事的話，來我們家吃頓火鍋吧，我們有戶外的錫紙鍋，可以在院兒裏邊賞雪景邊吃火鍋。”
沈雙鯨沒在室外吃過火鍋，賞美景吃火鍋的畫面聽著就很有趣，不由心癢難耐，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陽光的照射下盛著金色的光亮。
“好啊，我正好去給你們夾小鴨子。”
紫衣老太太眼角的皺紋舒展開，笑呵呵道：“我改變主意了，我也想要顆小鴨子樹，好看，回去拍給我孫女。”
“沒問題，包在我的身上！”
桑白荔心底微酸，沈雙鯨夾了這麽多小鴨子，要把整個小區占領了，偏偏她還沒有分到一只。
她問道：“院子裏吃火鍋，不怕冷了？”
沈雙鯨振振有詞地道：“吃火鍋的事，怎麽能叫冷呢。”
就算冷，能炫到火鍋，她的心也是熱的。
火鍋材料是最容易準備的，在院子裏擺好折疊桌椅，架起輕便的錫紙鍋，就可以坐下等待美味了。
鴛鴦鍋，水沸騰的很快，毛肚、蝦滑、嫩牛卷以及各種食材搭配上調好的蘸料，刺激得口舌生津，咬上一口，鮮香的蝦肉融化在口中，沈雙鯨的臉被蒸汽熏得發紅，粉潤的唇瓣覆著誘人的水光。
“太好吃了，幸福！”
她的快樂帶著感染力，直白地表達著喜歡的感情，眼眸裏升上一抹歡快，順序明確，幾個丸子墊肚子，先吃肉後吃菜，最後挑起一筷子分量的手搟面送入口中。
兩位老太太和她們聊著天，聊到自家孫女，莫名拌起嘴來。一位覺得小孫女數學成績好，以後一定是科學家，一位覺得小孫女語文成績好，以後一定能成為大文豪。
沈雙鯨咬著筷尖，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們。
這就吵起來了？
桑白荔用漏勺撈起兩個鵪鶉蛋，陽光下比較了下大小，將更飽滿的那顆放入沈雙鯨的面前。
“別擔心了，吵不起來的，快吃。”
沈雙鯨夾了幾下沒夾到，最後筷尖戳進鵪鶉蛋裏，放入口中，湊在桑白荔的耳邊用氣音回答她，道：“沒有在擔心，只是覺得她們這樣拌嘴很有趣。”
桑白荔斜睨她一眼。
“什麽惡趣味。”
“才不是惡趣味。”
回去的路上，沈雙鯨戳了戳桑白荔的手腕，道：“我只是覺得，能有一個人陪自己吵吵鬧鬧過了大半輩子，多難得啊。”
清冷的空氣呼入胸腔，吐出時變成了潮熱的氣息。
桑白荔抱著臂，不由鎖緊了眉，問道：“所以你喜歡吵吵鬧鬧的那種愛情？”
沈雙鯨沒有察覺到空氣裏的凝滯，展顏一笑，道：“不是啊，各人的愛情各有不同，難得的是有人一直陪在身邊。”
十年攜手，二十年陪伴，三十年相守。
人類的壽命漫長，在諸多不確定與未知的因素下，能保持本心，與同一個人長廂廝守，長情而浪漫。
空氣霧沈沈的，細碎的雪花簌簌而落。
沈雙鯨眼睫稍擡，漫天細雪裏，桑白荔的纖眉與漫長的卷發都綴滿了晶瑩的雪粒。
她彎著唇，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給桑白荔看，“姐姐變成了銀發的小老太太。”
“我呢，是不是也是？”沈雙鯨新奇地問道。
長長的眼睫掛著未化的雪花，烏黑的瞳仁似兩丸浸在山泉裏的墨玉。
不。
像從雪國走出來的貌美華貴的公主。
桑白荔仰頭望著她鼻尖暧昧美靡的小痣，雪色中仿佛極致的引誘，某種情緒自眼底一閃而過，在心底回答她。
沈雙鯨沈浸在變老的小劇場裏，勾住桑白荔的手臂，另一只手背在腰後，彎著腰輕咳，嗓音沁甜，“哎喲，走慢點，老太太我要跟不上你的步子了。”
無需穿過晦澀的時間長河，命運奇妙地向彼此展示未來很多年後的她們。
桑白荔道：“小沈老太太，怎麽如今走得這麽慢了？”
嘴上調侃著，腳下的步子卻配合著沈雙鯨的龜速挪動，放慢了腳步。
沈雙鯨拉著她，理直氣壯地道：“沒辦法，上了年紀就是這樣。”
桑白荔差點踉蹌跌倒，無計可施地笑著道：“好吧，我這就送小沈老太太回去。”
沈雙鯨註意到她的腳底打滑，停住了腳步，關心另一位老太太，“怎麽回事，桑老太太腿腳也不靈便了？”
“鞋底不防滑。”
“要不我背你吧。”
桑白荔紅唇輕動，戲謔道：“小沈老太太還能背得動人？”
沈雙鯨雙手叉腰，脊背挺得筆直，小孔雀般仰起頭，“八十歲的年齡，十八歲的身體。”
從外表和身形看，女生眉眼明麗，由內而外地散發著朝氣的生命力，說是十八歲的少女毫無違和。讓人想起春日冒出枝頭的山茶，花瓣層疊，燦爛繽紛。
揉雜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很快就要走到別墅，不到幾分鐘的路程，桑白荔卻如同受到了蠱惑般，說不出拒絕的話，鬼使神差地道：“那就麻煩了。”
沈雙鯨半蹲下來，雙手向後一托，沒費什麽力氣地把她背著，往前走。
“我 重嗎？”桑白荔挽了下垂下來的一綹卷發。
踩在覆了層薄雪的步道上，沈雙鯨信口道：“沒有啊，我只感覺到了雪花的重量。”
姐姐輕的像朵天上的雲。
桑白荔彎了彎唇，放心下來。
她喜歡她的嘴甜。
“我有一個朋友。”
背後的人開口道。
沈雙鯨豎起耳朵，警惕道：“哪個朋友？”
怎麽沒聽姐姐提起過。
桑白荔的下巴埋在她的後頸，呼吸含著體溫灑下，灼熱的溫度激得沈雙鯨皮膚發麻，道：“你不認識的朋友。她最近深陷感情的苦惱，為情所困。你說，愛情真的有那麽好嗎？”
沈雙鯨想了想，放慢腳步問道：“是你的朋友向你求助嗎？”
桑白荔道：“嗯。”
沈雙鯨道：“有的愛情像帶刺的玫瑰，望著美好動人，拿在手裏的人卻會感覺到疼痛，叫人恐懼。但是，也會有相濡以沫的愛情存在吧，哪怕是逗嘴的形式，也是相愛的證明。”
桑白荔歪了下頭，道：“所以你建議她相信愛情咯？”
沈雙鯨心道，我建議她搞錢。
她也是這麽說的。
桑白荔氣的想咬她，嗔怪道：“我和你說正經的呢。”
人生大事。
沈雙鯨道：“我也是認真的。”
在她眼裏，錢遠遠比愛情有魅力。
桑白荔悶悶地道：“我覺得她不會聽你的。”
沈雙鯨大為納悶，“為什麽呢？”
會有人不喜歡錢嗎。
桑白荔揚唇笑了，雙臂環著她的脖頸，聲音融在碎雪裏含著天然的性感，“因為她已經有很多錢了，不再需要那麽多。”
沈雙鯨酸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沈默。
“……”
有錢人的苦惱總是如此樸實無華。
不如把錢都送給她，有了新的苦惱，就不會再為愛情苦惱了。
沈雙鯨恨鐵不成鋼，長發在微風中飄動，道：“既然有了很多很多錢，她為什麽還要很多很多愛呢？”
桑白荔唇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消弭於唇角，淡然地道：“人都是不知足的，有了很多很多的錢，就想擁有很多很多的愛。”
明明是與她無關的事，但聽著桑白荔好像難過的聲音，沈雙鯨心中莫名地不舒服。
她咬了咬唇，道：“沒關系的，有很多很多錢的人，也值得擁有很多很多的愛啊。這不叫貪心，這是人之常情。”
桑白荔瞧不見沈雙鯨的神情，但能想象出她小心翼翼安慰她的神情，像嘗了一杯蜂蜜水，心裏不由泛起酸酸漲漲的悸動。
喜歡一個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喜歡她長在她心尖的每一寸皮囊，喜歡她柔軟勇敢又體貼的心臟。
到了別墅門口，桑白荔卻舍不得下去。
如果這條路可以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走到頭發花白，走到生命盡頭，走到蒼老褶皺的手仍有力氣握住另一只手。
一直困擾在心頭的問題或許不再需要答案，因為面前的每一條分岔路口，對面站著的都是牽引她全部心神的人。
愛情是焚身的烈火。
桑白荔想。
可她不要做飛蛾。
她要做焰火。
她要做.愛情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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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一片寂靜, 隔壁別墅發出著規律的“沙沙”聲響，兩位勤快的銀發老太太在自家的庭院裏清掃積雪。
動作嫻熟地將院內的積雪清掃至角落堆成雪堆，她們順著院內的小徑走到院外, 繼續清理起公共步道。
掃至桑白荔院外，她們猶豫地停下清掃的動作，默契地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朝裏面喊道：“姑娘？”
沈雙鯨和桑白荔聽到聲音走出來, 沈雙鯨的手心還捧著一個雪做的小鴨子，吸引了兩位老太太的視線。
沈雙鯨大方地分享給她們看, 語氣謙虛, 唇角的弧度卻壓不住向上揚著, 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得意愛寵, 道：“是我夾的小鴨子。”
身子暖和過來後，第二輪玩雪活動開始, 她翻找出了鴨子模具。
小院兒裏正有隊列整齊的一方陣的小鴨子軍團鎮守。
“真好看呀, ”穿著紫色羊羔絨的老太太精神矍鑠，很捧場，“活靈活現，白白胖胖的。”
“您喜歡的話, 我可以幫您也做幾個。”
“好啊, 我覺得擺在院子裏的圍擋上就很好看。”
站在她身後的老太太神色無奈, 拍了拍興致勃勃的紫衣老太太。
別嘮了，說正事。
“瞧我這記性, ”紫衣老太太反應過來，道：“姑娘，要不要我們幫你這邊掃了積雪？”
不及時清掃的雪會凝成冰，老人家腿腳不靈便, 走路容易滑倒，所以下雪天總要把經過的道路都提前打掃幹凈才安心。
桑白荔會意，主動道：“不用這麽麻煩。”
一通電話叫來了小區物業，不一會兒的功夫，專業的清潔團隊將附近的道路都清潔得一幹二凈。整個小區煥然一新，唯有屋檐枝椏蓋著雪，仿佛動畫電影裏的冬日小鎮。
兩位老太太何嘗不清楚可以叫物業幫忙，只是不好意思麻煩人家，出來掃雪全當活動筋骨了。
沈雙鯨將剛夾的小鴨子放在枝椏上，吹掉粘在袖子邊的雪花，真誠地道：“大家都交了物業費，就算不打電話，物業也會按時過來清理的。”
所以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紫衣老太太道：“說得也對，這物業費可不能白交啊。”
她沖她們二人道謝，道：“多虧了你們幫忙叫了物業，不然我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得忙活上兩個小時。”
另一位老太太接話，熱絡道：“中午沒事的話，來我們家吃頓火鍋吧，我們有戶外的錫紙鍋，可以在院兒裏邊賞雪景邊吃火鍋。”
沈雙鯨沒在室外吃過火鍋，賞美景吃火鍋的畫面聽著就很有趣，不由心癢難耐，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陽光的照射下盛著金色的光亮。
“好啊，我正好去給你們夾小鴨子。”
紫衣老太太眼角的皺紋舒展開，笑呵呵道：“我改變主意了，我也想要顆小鴨子樹，好看，回去拍給我孫女。”
“沒問題，包在我的身上！”
桑白荔心底微酸，沈雙鯨夾了這麽多小鴨子，要把整個小區占領了，偏偏她還沒有分到一只。
她問道：“院子裏吃火鍋，不怕冷了？”
沈雙鯨振振有詞地道：“吃火鍋的事，怎麽能叫冷呢。”
就算冷，能炫到火鍋，她的心也是熱的。
火鍋材料是最容易準備的，在院子裏擺好折疊桌椅，架起輕便的錫紙鍋，就可以坐下等待美味了。
鴛鴦鍋，水沸騰的很快，毛肚、蝦滑、嫩牛卷以及各種食材搭配上調好的蘸料，刺激得口舌生津，咬上一口，鮮香的蝦肉融化在口中，沈雙鯨的臉被蒸汽熏得發紅，粉潤的唇瓣覆著誘人的水光。
“太好吃了，幸福！”
她的快樂帶著感染力，直白地表達著喜歡的感情，眼眸裏升上一抹歡快，順序明確，幾個丸子墊肚子，先吃肉後吃菜，最後挑起一筷子分量的手搟面送入口中。
兩位老太太和她們聊著天，聊到自家孫女，莫名拌起嘴來。一位覺得小孫女數學成績好，以後一定是科學家，一位覺得小孫女語文成績好，以後一定能成為大文豪。
沈雙鯨咬著筷尖，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們。
這就吵起來了？
桑白荔用漏勺撈起兩個鵪鶉蛋，陽光下比較了下大小，將更飽滿的那顆放入沈雙鯨的面前。
“別擔心了，吵不起來的，快吃。”
沈雙鯨夾了幾下沒夾到，最後筷尖戳進鵪鶉蛋裏，放入口中，湊在桑白荔的耳邊用氣音回答她，道：“沒有在擔心，只是覺得她們這樣拌嘴很有趣。”
桑白荔斜睨她一眼。
“什麽惡趣味。”
“才不是惡趣味。”
回去的路上，沈雙鯨戳了戳桑白荔的手腕，道：“我只是覺得，能有一個人陪自己吵吵鬧鬧過了大半輩子，多難得啊。”
清冷的空氣呼入胸腔，吐出時變成了潮熱的氣息。
桑白荔抱著臂，不由鎖緊了眉，問道：“所以你喜歡吵吵鬧鬧的那種愛情？”
沈雙鯨沒有察覺到空氣裏的凝滯，展顏一笑，道：“不是啊，各人的愛情各有不同，難得的是有人一直陪在身邊。”
十年攜手，二十年陪伴，三十年相守。
人類的壽命漫長，在諸多不確定與未知的因素下，能保持本心，與同一個人長廂廝守，長情而浪漫。
空氣霧沈沈的，細碎的雪花簌簌而落。
沈雙鯨眼睫稍擡，漫天細雪裏，桑白荔的纖眉與漫長的卷發都綴滿了晶瑩的雪粒。
她彎著唇，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給桑白荔看，“姐姐變成了銀發的小老太太。”
“我呢，是不是也是？”沈雙鯨新奇地問道。
長長的眼睫掛著未化的雪花，烏黑的瞳仁似兩丸浸在山泉裏的墨玉。
不。
像從雪國走出來的貌美華貴的公主。
桑白荔仰頭望著她鼻尖暧昧美靡的小痣，雪色中仿佛極致的引誘，某種情緒自眼底一閃而過，在心底回答她。
沈雙鯨沈浸在變老的小劇場裏，勾住桑白荔的手臂，另一只手背在腰後，彎著腰輕咳，嗓音沁甜，“哎喲，走慢點，老太太我要跟不上你的步子了。”
無需穿過晦澀的時間長河，命運奇妙地向彼此展示未來很多年後的她們。
桑白荔道：“小沈老太太，怎麽如今走得這麽慢了？”
嘴上調侃著，腳下的步子卻配合著沈雙鯨的龜速挪動，放慢了腳步。
沈雙鯨拉著她，理直氣壯地道：“沒辦法，上了年紀就是這樣。”
桑白荔差點踉蹌跌倒，無計可施地笑著道：“好吧，我這就送小沈老太太回去。”
沈雙鯨註意到她的腳底打滑，停住了腳步，關心另一位老太太，“怎麽回事，桑老太太腿腳也不靈便了？”
“鞋底不防滑。”
“要不我背你吧。”
桑白荔紅唇輕動，戲謔道：“小沈老太太還能背得動人？”
沈雙鯨雙手叉腰，脊背挺得筆直，小孔雀般仰起頭，“八十歲的年齡，十八歲的身體。”
從外表和身形看，女生眉眼明麗，由內而外地散發著朝氣的生命力，說是十八歲的少女毫無違和。讓人想起春日冒出枝頭的山茶，花瓣層疊，燦爛繽紛。
揉雜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很快就要走到別墅，不到幾分鐘的路程，桑白荔卻如同受到了蠱惑般，說不出拒絕的話，鬼使神差地道：“那就麻煩了。”
沈雙鯨半蹲下來，雙手向後一托，沒費什麽力氣地把她背著，往前走。
“我 重嗎？”桑白荔挽了下垂下來的一綹卷發。
踩在覆了層薄雪的步道上，沈雙鯨信口道：“沒有啊，我只感覺到了雪花的重量。”
姐姐輕的像朵天上的雲。
桑白荔彎了彎唇，放心下來。
她喜歡她的嘴甜。
“我有一個朋友。”
背後的人開口道。
沈雙鯨豎起耳朵，警惕道：“哪個朋友？”
怎麽沒聽姐姐提起過。
桑白荔的下巴埋在她的後頸，呼吸含著體溫灑下，灼熱的溫度激得沈雙鯨皮膚發麻，道：“你不認識的朋友。她最近深陷感情的苦惱，為情所困。你說，愛情真的有那麽好嗎？”
沈雙鯨想了想，放慢腳步問道：“是你的朋友向你求助嗎？”
桑白荔道：“嗯。”
沈雙鯨道：“有的愛情像帶刺的玫瑰，望著美好動人，拿在手裏的人卻會感覺到疼痛，叫人恐懼。但是，也會有相濡以沫的愛情存在吧，哪怕是逗嘴的形式，也是相愛的證明。”
桑白荔歪了下頭，道：“所以你建議她相信愛情咯？”
沈雙鯨心道，我建議她搞錢。
她也是這麽說的。
桑白荔氣的想咬她，嗔怪道：“我和你說正經的呢。”
人生大事。
沈雙鯨道：“我也是認真的。”
在她眼裏，錢遠遠比愛情有魅力。
桑白荔悶悶地道：“我覺得她不會聽你的。”
沈雙鯨大為納悶，“為什麽呢？”
會有人不喜歡錢嗎。
桑白荔揚唇笑了，雙臂環著她的脖頸，聲音融在碎雪裏含著天然的性感，“因為她已經有很多錢了，不再需要那麽多。”
沈雙鯨酸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沈默。
“……”
有錢人的苦惱總是如此樸實無華。
不如把錢都送給她，有了新的苦惱，就不會再為愛情苦惱了。
沈雙鯨恨鐵不成鋼，長發在微風中飄動，道：“既然有了很多很多錢，她為什麽還要很多很多愛呢？”
桑白荔唇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消弭於唇角，淡然地道：“人都是不知足的，有了很多很多的錢，就想擁有很多很多的愛。”
明明是與她無關的事，但聽著桑白荔好像難過的聲音，沈雙鯨心中莫名地不舒服。
她咬了咬唇，道：“沒關系的，有很多很多錢的人，也值得擁有很多很多的愛啊。這不叫貪心，這是人之常情。”
桑白荔瞧不見沈雙鯨的神情，但能想象出她小心翼翼安慰她的神情，像嘗了一杯蜂蜜水，心裏不由泛起酸酸漲漲的悸動。
喜歡一個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喜歡她長在她心尖的每一寸皮囊，喜歡她柔軟勇敢又體貼的心臟。
到了別墅門口，桑白荔卻舍不得下去。
如果這條路可以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走到頭發花白，走到生命盡頭，走到蒼老褶皺的手仍有力氣握住另一只手。
一直困擾在心頭的問題或許不再需要答案，因為面前的每一條分岔路口，對面站著的都是牽引她全部心神的人。
愛情是焚身的烈火。
桑白荔想。
可她不要做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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