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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靠臉吃飯 擁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可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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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靠臉吃飯 擁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可愛有……

天幕完全黑了, 馬路上車來車往,有著獨屬於夜晚的寧靜。路燈掠下浮光,照亮桑白荔精雕細琢的側臉, 映出她唇邊眼梢深淺不一的陰影。

呼吸間呵出的熱氣化成眨眼消散的白霧,桑白荔同情地看了沈雙鯨一眼,殷紅的唇瓣輕啟,道:“我在想, 要是明天你臉上的紅疙瘩好不了,郭導在片場恐怕會大發雷霆。”

都說演員靠臉吃飯。

行業裏, 為了達到片方的要求, 讓熒幕裏呈現的主角長相完美無瑕, 後期使用軟件給演員逐幀修臉, 十級濾鏡,過度磨皮已經不是秘密。

加之當下審美畸形, 濃顏濾鏡之風盛行, 有時片方會對演員樣貌寬容些,投入大量資本,用在後期逐幀修臉P圖上。

但《追兇之夜》不以男俊女美為噱頭,而是以懸疑推理的故事線為主, 對演員外表形象的塑造要求僅剩了寫實自然。沒有後期補救, 在攝影機近距離拍攝的情況下, 非常考驗演員皮膚與長相的底子。

導演郭導又是業內出了名的對演員要求嚴格,雖然桑白荔沒有與對方合作過, 交情不深,但從別人口中聽說過,郭玉為了拍好一個鏡頭,要求一名當紅男星重覆一場戲次上百次的事跡。

沈雙鯨閉了閉眼睛, 在心裏為自己點了根蠟燭:“蒼天在上,厚土為證。信女願一生葷素搭配,不求榮華富貴不勞而獲坐享其成,只求郭導明天高擡貴手放上有老下有小的小女子一條生路。”

桑白荔按了下車鑰匙,停靠在路邊的雙座超跑閃爍了下燈光:“雖然好像把郭導形容成了吃人的魔鬼,但是你也沒有虧待了自己。”

沈雙鯨赧然:“出家人不打誑語,我主打心意真誠。”

桑白荔笑了笑,撥了下耳邊的長卷發,露出一抹絕色:“以我以前過敏的經驗來看,吃了藥,一天差不多就好了。”

她握住勞斯萊斯車門拉手,無名指的戒指反射著迷人的光,“你上次過敏多久好的?”

沈雙鯨的腳步凝了一瞬,神經末梢敏感地跳動了下。她的眸底閃過微許的警惕,某個猜測從心底隱約浮現出輪廓。

桑白荔是不是在試探她?

揣在大衣裏的指尖動了動,沈雙鯨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

桑白荔心細如發,幾年的演員經驗使她有著極其出色的判斷力和觀察力,可以捕捉到他人約等於無的動作神情,進而敏銳而準確地判斷出對方掩藏的情緒和性格,除非是專業且擅長隱藏自我的人,否則小動作不可能逃過桑白荔的眼睛。

沈雙鯨在桑白荔面前是演藝圈的小白,生活中更是比她少了幾年的閱歷經驗,恐怕此刻不管是說真話還是假話,桑白荔都會通過她的神情察覺出不對勁。

雖然沒想好如果桑白荔是真的試探,她該如何應對,好在她有過敏身體不舒服的借口可以搪塞,能拖一時是一時。

心思百轉千回,腦海裏構想出每一個回答對應的桑白荔的態度,表面上沈雙鯨只是翹了翹唇,瞧不出一點緊張:“我記不清了。”

桑白荔註視著她的眼睛,沈雙鯨卻覺得那雙泛著神秘光彩的眼眸直逼她的靈魂,她的眼睛躲閃了下。

桑白荔收回視線,道:“你過敏次數少,不記得也正常。”

她的語氣平常,像是隨口一問,不固執追求答案,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的意思。

正好合了沈雙鯨的心意,她巴不得桑白荔不要再繼續討論她的過敏史,松開五指去開車門,微風吹拂而過,才留意到自己的掌心早已滲出了濕意。

窗外的街景在飛快的車速中不斷倒退,皎潔的月光、零星的路燈、疾馳的車輛,無數在夜色中模糊的畫面,扭曲成斑駁陸離的色影,一幀一幀從眼前掠過。

沈雙鯨顫了顫睫,打了個呵欠。

她在醫院吃了藥,這會兒藥效上來,s屬性大爆發,sleeping,靠著椅背迷迷糊糊睡著了。

桑白荔把著方向盤,目光正視前方擋風玻璃,餘光卻控制不住地被副駕拉扯。

趁著一個紅燈剎車,桑白荔俯身,將沈雙鯨滑在臂外的安全帶調整到了規範的位置。

沈雙鯨歪著頭睡得正香,脖頸拉出一條好看的弧線,鼻尖上的小痣若海棠綺艷。

桑白荔頓了頓,鼻腔嗅到她身上的清冽純凈的木質冷香。

味道很淡。

又很熟悉。

像是冬日海水蔓延過細膩的黑色沙灘後,留下了帶有濕度的冷空氣的氣味。桑白荔第一次聞到這個味道是在冰島的機場免稅店,覺得香調與她在冰島時感受到的當地廣袤浪漫的氣息別無二致,心念一動買了下來,帶著它跨越了幾千公裏回到華國。

她沒有去看極光,也沒有去看黑沙灘,但是她想與沈雙鯨共享那片寒冷廣袤的土地上,令人心曠神怡悄然微笑的氣息。

沈雙鯨身上的香是她選的,這句話背後隱含的意味就像一顆火種,無風自燃,燎動了桑白荔大腦神經末梢最興奮的地方。

睫羽顫動片刻,垂落的陰影掩蓋住瞳孔深處的晦暗,電光石火間,桑白荔忽然記起某次宴會,一位富商高調地帶著身材曼妙的小情人出席,期間不斷地炫耀小情人從頭到腳,從裏到外的發型衣服鞋襪均由他一手挑選,眾人對他阿諛奉承誇,他則摟著小情人驕傲不已。

當時桑白荔認為對方是掌控欲極強、道德敗壞的變太心,現在卻品出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嘀嘀——”

一聲鳴笛打破方寸空間的靜默,侵占了視野的畫面如潮水褪去,桑白荔按耐住心底微妙的異樣,雙手重新搭回方向盤,腳踩油門沖了出去。

沈雙鯨醒來時,桑白荔剛停下車,她拉起手剎調侃道:“起來的正是時候。”

沈雙鯨的呼吸輕而勻稱,摘下口罩放進身側的包裏。

她還沒完全清醒,發聲系統加載失敗,聞言勾出一個溫暖的笑意,像被馴服了的某種乖順的小動物。

桑白荔只是看著,所有的困倦和疲憊就消失了,心裏像是鋪滿輕盈蓬松的羽毛。

她解開安全帶,順手要幫沈雙鯨拿著病例和藥,指尖剛碰到病例,坐在一旁的人的動作卻先她一步,將病例握在了手裏。

桑白荔詫異望去,原本困頓的人眼底只餘下一片清明。

她在緊張,桑白荔想。

從在醫院被醫生問到一年前的過敏史之後,沈雙鯨就一直處在緊張不安的狀態。

像是在藏一個大秘密。

有什麽不能讓她知道的嗎?

心底像是掛上了塊重石在往下墜,桑白荔的手指僵硬懸在雜物匣之上一瞬,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

她不會對別人的事情刨根問底,沈雙鯨不想說,她不會胡攪蠻纏去逼問對方答案。

但既然已經發現了,她就無法忽視沈雙鯨有秘密這件事。

她看著那雙黑白分明,近在咫尺的眼睛,卻恍若身處虛幻與現實之間,分不清是在夢裏夢外。

世界遺忘了這片安靜的角落。

暗淡昏黃的車廂,狹小而私密,她們近得彼此溫熱的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像調.情。

桑白荔卻覺得沈雙鯨離自己很遠,遠到似乎她一眨眼,面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從此翻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不會再找到她。

找不到這樣一個一模一樣的,機靈鮮活的沈雙鯨。

但這個念頭出奇古怪,升起的一霎,桑白荔就自我否認了。

沈雙鯨就在自己眼前,怎麽會消失。就算有一天她真的不見了,以桑白荔的地位和財富要找一個人,也絕不會有半分困難。

可她的心裏仍舊抱著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不安,因為沈雙鯨藏有秘密,因為沈雙鯨的不能坦誠相告。

世界上最遠的,是心的距離。

桑白荔握緊自己的手,試圖通過皮膚的溫度與柔軟感知真實,打破不存在的虛幻怪念。

她不由問道:“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認出我嗎?”

忽然問起這個?

但是沈雙鯨理解夜晚總會讓許多理性的人開始感性,沒有多想,也沒有察覺到這個話題和深陷戀愛中患得患失的年輕人會問的問題很像。

她認真思考了片刻,道:“會。”

她熟悉姐姐思考時下頜微擡起的冷傲慵懶的弧度,熟悉她的風情萬種,也熟悉她的 每一個神情每一寸血肉。

有來有往才禮貌,沈雙鯨問道:“姐姐呢,假設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通過什麽認出我?”

桑白荔:“你鼻尖上的痣,你的神采,還有你的可愛。”

沈雙鯨腦袋上冒出一個小問號,有點羞澀:“即使我現在滿臉都是疙瘩醜兮兮的,姐姐也覺得我可愛嗎?”

桑白荔想解釋,她說的可愛,是沈雙鯨靈魂上的獨一無二。

至於痘痘和疙瘩,原諒她無法把這種東西和可愛聯想到一起。

但是她剛要說話,看著沈雙鯨晶亮的眼眸,卻如何也說不出口。

因為桑白荔忽然發現,因著沈雙鯨的緣故,那些密密麻麻的疙瘩在她眼裏也是順眼可愛的。

好像只要是沈雙鯨,無論她什麽長相,什麽模樣,她都會覺得可愛。

因為那是沈雙鯨,擁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可愛有趣的靈魂的人。

怎麽會這樣?

桑白荔想了一圈人名,腦海裏浮現他們的模樣,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確定自己的審美沒有出現偏移。

只有在沈雙鯨身上,她始終如一的審美,產生了地動山搖的變化。

不信邪,桑白荔審視的目光看向沈雙鯨,眸光流轉,卻沒能在與那雙幹凈的眼睛中對視下堅持幾秒,抿了抿唇瓣,她倉促地移開了眼,耳根染緋。

完全地沒轍。

好像還是覺得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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