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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占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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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占身心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姜徠主持大家換座位。

一時間,班裏到處都是挪動桌椅摩擦地面產生的尖音,聽得人心裏發毛,陣陣起雞皮疙瘩。

喻蕎最聽不得這種聲音,她用手捂住耳朵。

排名在她前面的人都選好了座位。

因為學校最近在評選最美班級,江攸寧之前坐的最後一個單獨座位被撤走。

他選了靠窗的最後一排。

旁邊還有一個空位。

下一個輪到喻蕎。

聶澄挺好奇她會和誰做同桌的,之前問她她支支吾吾不肯說。

江攸寧新選的位置離他先前坐的地方不遠,稍微移一下就可以。

等他整理好東西,身旁突然傳來一股熟悉的香味,他偏頭望去,喻蕎放大的笑臉驟然出現在他眼前。

“怎麽樣?有沒有很驚喜?”她快速眨動雙眼,一臉期待看著他。

沒想到她會和自己做同桌,正擺放書的雙手停滯半空,好半晌,他小幅度連點幾下頭,似是不知道說什麽。

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好在這幾天坐公交接觸下來,喻蕎知道他這是不討厭的意思。

便也心安理得地搬起東西。

她的東西實在多,雜七雜八的小東西,還有各種課外書,塞滿一整個抽屜。她推得費勁,耳朵還遭受尖音折磨。

倏地,她的餘光出現一雙修長有力的大手,按在桌側兩邊,在喻蕎回神前,他稍一用力,輕松搬起整張桌子。

喻蕎眨眨眼,隨後小步跟上他。

正當江攸寧把她的課桌放在自己外側時,喻蕎突然按住他的手,江攸寧順著熱源看去,青蔥白玉的手覆在他手背,惹起陣陣麻意,從手部擴散蔓延至全身,讓他有一瞬間失神。

他扭頭,和她對視。

喻蕎笑得雞賊,搭配這樣一張甜美動人的臉,也不顯猥瑣,倒是多了幾分可愛。

她雙手握拳,呈祈禱狀:“江攸寧,你行行好,讓我坐裏面吧。”說罷,她指著他早已收拾妥帖的座位,明媚動人的臉上一片渴求。

坐在外側她不好做小動作,宋素之在家她沒法看書,只能偷偷摸摸在課上看一會兒。

江攸寧的座位可謂是風水寶地。

教室太吵,江攸寧聽不清她的聲音。視線下移流轉在她的唇上,一字一句分辨她說的話。

喻蕎以為他不同意,求得更加賣力。

“求求你了,下次我請你吃飯。拜托拜托。”她滿臉懇切,本就不大的臉皺在一起,顯得更小,紅唇微微嘟起,臉頰因為激動暈出緋紅。

手背上仿佛還殘留她的溫度。

江攸寧不再看她,耳根的皮膚卻紅得透頂。

喻蕎還在極力勸說,嘴裏的話跟倒豆子似的嘩啦啦哇往外倒,正說得起勁,一聲低沈清潤的“好”傳來,打斷了喻蕎的話匣子。

喻蕎滿意了,話匣子又重新打開,嘴裏念念有詞說要怎麽感謝他。

而她口中的主人公正默默無聞趁她說話的間隙把桌子移好。

等喻蕎再一低頭,江攸寧已經坐下。

見狀,喻蕎閉了嘴。

她坐好,理著桌面上的東西。

各種花裏胡哨的筆、便簽紙還有堆積如山的課本。班裏的書屬她堆得最高,美名其曰——這樣方便拿書。

實則只是為了更好地開小差。

書堆得太多,占了桌面太多空位,不好整理。

她戳戳旁邊人的胳膊,小聲道:“我能把一些東西先放你桌子上嗎?等下我收拾好就拿走。”她信誓旦旦保證。

江攸寧一貫點頭。

緊接著,喻蕎劈裏啪啦甩來一堆東西放在他課桌。

江攸寧愛潔,桌面也整齊。

此時卻被外來物侵襲,一張桌子亂七八糟堆了好多東西。江攸寧安靜低頭看書,卻始終停留在那一篇詩文,久久沒有翻頁。

唯有輕微眨動的眼睫出賣了他的不認真。

餘光裏喻蕎把抽屜裏的書都拿出來,小心環顧四周,見沒有老師下來,她才敢放在桌面上理整齊。

都是一些課外書,雜七雜八的都有。

江攸寧忽然彎了彎唇角,看她把桌肚的位置留給她的課外書,上課要用的書就堆在明面上。

有點小聰明,但不多。

喻蕎收拾東西時,班裏其他人還在調整座位。

陳池成績好,排名第三,早早地選好位置,等著羊入虎口。

有幾個同學想和他做同桌,被陳池以和別人約好了的借口婉拒了。他說得禮貌又大方得體,其他同學也不好勉為其難,只能放棄。

等輪到聶澄,陳池挑著眉看她,聶澄惡狠狠回瞪他,氣得跺腳。

直接撂挑子不幹,她一屁股坐陳池桌子上,居高臨下地指揮他:“你,去給我搬桌子。”

大小姐脾氣犯了,不順她心意的話後果很嚴重。

本以為陳池會跟她掰扯幾句,沒想到這回倒是聽話,放下筆就去幫她搬桌子。

有人做苦力,聶澄樂得享受,慢悠悠晃著腿看陳池忙前忙後。

想整她,哼,還不知道誰整誰!

不大的教室充斥著尖音,喻蕎心裏仿佛被貓撓了一樣,難受極了。

她伸手捂住耳朵,但是她還有一堆東西沒收拾好。

只好捂一會兒停一會兒,哼哧哼哧終於收拾得差不多。

江攸寧桌上關於她的東西逐漸減少,他抿了抿唇,眼底有些黯淡。

喻蕎愁眉苦臉望著沒有任何空位的抽屜,又看看江攸寧桌上還有一些她的小玩意,沒有一樣可以割舍。

原本她那些放不下的東西都是放在聶澄的抽屜裏。

她本來打算倒騰一下看看能不能空出空位放東西,現在看來,不太行。

她癟癟嘴,眸光瞥見江攸寧桌肚裏的書本擺放規整,還留出一些空位。喻蕎拉拉他衣擺,湊到他跟前:“江攸寧,你再幫幫我。”

喻蕎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嘴巴下撇,眼睛微微睜大,教室明亮的燈光倒映在她黑白分明的眼裏。

江攸寧喉結滑動,眼裏的黯淡驟然消逝,面上卻沒有什麽波動。

“什麽?”他啞著嗓子問。

“我東西放不下了,剩下的這些暫時先放你那裏好不好?”

喻蕎伸出一只手指指他桌上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玩意兒,期待地看著他。

不出所料,江攸寧點了點頭。

“耶。”

喻蕎就知道他會答應,接觸下來的這幾天,江攸寧雖然話不多,但從沒拒絕過她的請求。

下次喻蕎要是再聽見班裏有人蛐蛐他,她非得和那人理論理論不可。

人家多好的人啊,凈在這兒瞎放屁。

想到這兒,喻蕎看向旁邊人,江攸寧正低頭幫她收拾東西。

他性格低調,穿得也低調,基本都是黑白灰配色,不管是本子還是文具都是這幾個顏色。

不像喻蕎紅的綠的紫的……但凡是看到和自己心意的,她都要統統買來。

太過鮮亮的顏色,看久了讓人眼睛疼。

江攸寧把東西妥帖放在自己抽屜裏,原先單一灰暗的桌肚瞬間明亮起來,像是有人生生闖進他的世界,蠻橫又不講理地占據他的所有。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序中透露著無序,但他並不討厭。

反而有點兒不易察覺的雀躍。

喻蕎見他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一手屈肘放在兩人桌面中間,自己則把腦袋放上去,笑瞇瞇地說:“你怎麽這麽好啊!”

一句話,江攸寧瞬間手足無措。

好在他平時也沒有什麽大動作,喻蕎沒察覺他的不同。

他稍一擡眼,就看見喻蕎對他笑,兩眼彎彎,牙齒雪白,唇瓣鮮紅。不敢多看,他很快低下頭,放在桌底的手不斷摩擦椅面,掌心濡濕。

靠墻的窗戶沒關,外面艷陽高照,時不時刮過一陣輕盈的風。屬於她的香氣源源不斷的傳來,霸道地強占江攸寧全部身心。

他幾乎要呼吸不上來,鼻息間香氣環繞,他全身燒了起來,往常瓷白的面龐成了鮮亮的蝦子紅。

似是怕喻蕎看出什麽,他緊張得不敢呼吸。

面前人沒了動靜,江攸寧悄悄擡眼望去,恰好對上那雙狡猾生動的眉眼。

“江攸寧,你害羞了。”她臉皮厚,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

這下江攸寧不願意再看她,偏過頭繼續背書,只是那還泛著羞意的臉龐昭示著他的不平靜。

喻蕎覺得好玩,但也知道他面皮薄,不敢太過分,見好就收。

兩人的性格看起來天差地別,相處下來幾乎沒什麽磨合期,很合得來。

主要也是因為江攸寧不願意和她計較。

“蕎蕎,同樣是換同桌你為什麽這麽好命?”聶澄找她訴苦,她現在滿臉幽怨,恨不得掐死陳池那個小男人。

喻蕎笑,“沒辦法,我們攸寧可乖了。”

聶澄憤恨咬牙,“你不知道,陳池那個傻缺我上課和人聊天他記過,下課和人聊天他瞪我,上課吃東西不行,下課吃東西也不行,抄作業更是不用說。”

“我快要瘋了。”她煩躁撓頭。

她前後左右坐的都是男生,她本身性格就大大咧咧,和男生相處得不錯。這下和陳池坐一塊,她不樂意理他,和周圍人打得火熱。

每次她和別人說話陳池老陰惻惻看她。

別人給她東西吃也不知道他在不開心什麽,那臉拉得老長,跟鞋拔子似的。

看了就讓人倒胃口。

果然和她做同桌沒安好心,處處膈應她。

聊了沒幾句,上課鈴響了。

聶澄回到自己座位受刑。

江攸寧從外面倒水回來,他手上除了自己的黑色保溫杯,還有喻蕎畫滿菠蘿的水杯。

在他手上顯得格外突兀。

喻蕎這人懶,下課基本窩在座位看書。

剛坐一起的幾天,喻蕎還矜持,自己去打水。後來實在不想動拜托江攸寧幫自己,再後來,喻蕎就沒去接過水。

但杯子裏永遠有水。

她放下手裏的書,接過江攸寧遞給她的水杯,笑得看不見眼:

“辛苦我們乖攸寧了。”

她最近喜歡這麽叫他,即使聽了很多遍,但每一次江攸寧還是會臉紅,下意識嘴唇囁嚅,似想要反駁,又不知道怎麽說。

最後只能閉嘴任她“調戲”。

是個特別特別乖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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