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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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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停止

鹿遙的身體很沈, 他覺得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肚子太大了。

但是還是很奇怪,他怎麽會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隱隱有醫生和護士的說話聲傳來,“看著不太好…是啊…孩子可能要早產…”

“還不是怪他自己不小心, 我們有什麽辦法…”

鹿遙拼命想睜開眼睛,但卻只能一直這樣渾渾噩噩聽著。

過了一會兒, 有人來了。

涼涼的白冷杉氣味飄到他鼻尖,是傅晏淮。

他捏著後頸的腺體, 對鹿遙低聲道, “別害怕, 不會有事的。”

離婚協議和這句話在鹿遙腦海中不斷交織, 他終於猛地驚醒過來。

夏時越迷迷糊糊開了一盞小夜燈, 他湊過去問道, “小鹿,你怎麽了?”

鹿遙身上全是冷汗,他面色蒼白又驚惶, 夏時越一激靈徹底清醒了, “這是怎麽回事。”

鹿遙聽著夏時越的聲音才慢慢回神, 他勉強坐起來道,“做了個噩夢。”

鹿遙已經冷靜了下來,他身上出汗很不舒服, “我去沖個澡。”

夏時越卻有點疑惑道, “好像有什麽味道甜甜的…是不是你的腺體又恢覆了一點?”

鹿遙下床的動作凝滯,“我?”

他遲疑用指尖碰了碰,那裏好像變軟了一些。

鹿遙背對著夏時越坐在床上,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

“直到現在,想起生年年的那天,我還是會感到害怕。”鹿遙自嘲笑笑, “時越,我是不是很膽小。”

夏時越長長嘆了口氣,“你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了。”

鹿遙去浴室靜靜沖了個澡,他換了身睡衣靜悄悄出門,到隔壁嬰兒房去看了看年年。

年年小臉紅撲撲睡得很好,鹿遙看著他忍不住笑,但後來笑意又慢慢淡下去。

“我幻想過很多次你出生後的場景。”鹿遙的聲音很輕,年年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鹿遙安靜地訴說,“我會貼一貼你的臉,然後醫生把你抱去做正常的檢查。嬰兒的哭聲應該會很吵,但也很響亮。手術完成我會在房間裏看到你,和你的父親一起,討論你長得更像誰。”

腺體覆蘇帶來的痛癢和下雨天剖腹產疤痕的感覺很像,鹿遙俯下身親親年年,他專註地看著自己的孩子,“我真的很怕會失去你。”

沒有聽到哭聲的那一刻,鹿遙無法用語言描述自己的恐慌。可他甚至沒有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緊接著就得到愛人送來的離婚協議。

“爸爸真的很膽小,不過以後會勇敢一點的。”

腺體恢覆的確給鹿遙帶來了一點負面影響,他不可避免地變得有點情緒化。

鹿遙不知道誘導劑是有傅晏淮的腺體/液制成,所以他的情緒會受到傅晏淮的影響。他只知道自己從昨天開始情緒就一直在起伏,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快要分化變成omega的那個時候。

真的熟悉的異樣感啊。

鹿遙第二天沒有起晚,他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異樣地重覆每天早上都會做的事。

他照常給年年餵奶,擦臉,抱著他下樓閑逛一圈,又陪他玩了一會玩具,然後鹿遙沒有遲疑地直接去了傅氏集團。

鹿遙沒有提前告訴助理自己要來,只是到公司請前臺看看傅晏淮今天有沒有合適的時間。

前臺的回答卻出乎鹿遙意料,“傅總今天要下午才來公司,您請稍等一會,我聯系一下總助詢問行程。”

鹿遙微微驚愕,“這樣…公司事很忙的話就不用麻煩了,我明天再來。”

除了外出辦公以外,鹿遙想不出來傅晏淮會平白無故晚來半天的其他原因。

前臺好脾氣地道,“那我也給您登記一下,您坐一會吧,我給您倒水。”

鹿遙想了想,還是沒有離開,他熟門熟路坐電梯到頂層的會客室等著。秘書也認得鹿遙,鹿遙身上明晃晃寫著幾個字,頂頭上司的在逃前夫。

秘書不敢過多看老板的八卦,她送完水就關門退了出去。

鹿遙心不在焉打開聯系軟件,他滑到傅晏淮的時候停住,又返回去翻到傅晏淮助理。

鹿遙敲下幾個字:傅晏淮現在還在忙嗎?他下午大約幾點來公司?

助理收到信息楞了一下,他直接把手機拿給一旁的傅晏淮看,“傅總,鹿先生聯系您。”

傅晏淮半躺著靠在靠枕上閉目養神,他還在打退燒針。

聽見助理的話傅晏淮睜開眼睛,他側頭看向助理伸手。

他偏過頭去看信息時露出頸側大片的淤青,現在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已經變得很淺,腺體/液已經不夠支撐正常分泌信息素了。

傅晏淮看清內容後直接回覆:下午一點到公司。

助理蹙眉看了眼腕間的表,“您不如再多休息一會,一點的話,時間上是不是有點太緊了。”

“我沒事。”

傅晏淮仰頭看吊瓶,他在昨天半夜忽然高燒,現在溫度也還沒有降下來。

他現在臉色還是燒得有點紅,但傅晏淮最擔心的還不是這件事,“這次發燒是因為腺體狀況出了問題,腺體/液很可能不夠下一次的用量,但鹿遙…”

鹿遙的腺體剛有起色一點,傅晏淮答應過他一定會讓他的腺體恢覆。

助理試探問道,“那不如先等一等?況且鹿先生現在其實應該也可以接受藥物了,或許可以和醫生上衣現在加入藥劑。”

鹿遙在對面只簡單回了一個字:好。

傅晏淮把手機還給助理,他沒有絲毫停頓道,“不,就按照醫生現在要求的來。”

助理倍感無奈,“可是醫生也說了,如果您再按照現在的頻率抽取腺體/液的話,會引發很嚴重的腺體疾病,或許還會導致腺體永久性損傷。”

傅晏淮看起來沒什麽所謂,他甚至沒有什麽特別激動的反應,他只是平平道,“嗯,你先走吧,中午來接我。”

助理無話可說,他嘆了口氣轉身關上門。

傅晏淮枕著另一只空出的手臂,仰頭無所事事看著天花板。

鹿遙在病房裏的時候大概也就是這樣,應該還會比他更不舒服一點,沒有什麽可以解悶的東西,也沒有家人陪在身邊,就只是自己一個人等著。

鹿遙生產的時候,他的確應該陪在他身邊的。

傅晏淮淺眠了一會就醒了,他沒有睡著,盡管很疲憊,但入睡對他來說仍然很困難。

燒已經退了,傅晏淮對著鏡子皺了皺眉,生病讓他看起來有點憔悴。

傅晏淮重新洗漱刮了胡子,他整理好袖口,又仔仔細細貼了一塊肉色阻斷貼。傅晏淮審視從上到下又看了一遍,確定沒有一絲異常才擡腳出去。

傅晏淮收拾一下還是很能唬人的,助理看見傅晏淮面色如常出坐在後排忍不住內心驚嘆,s級果然具有非常頑強旺盛的生命力。

現在的傅晏淮和昨晚高燒不退憔悴難堪的模樣判若兩人,要不是每次傅晏淮抽完腺體/液都是系統接他回家,助理也會被他蒙過去。

鹿遙在休息室裏等得有點犯困,他歪倒著靠在沙發椅背裏昏昏欲睡。

傅晏淮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的景象就是鹿遙別扭地蜷在沙發上睡著,傅晏淮慢慢攥緊門把手,這一幕和以前好像。

和從前的,每一次他下班回到家裏,鹿遙在客廳等他回來的場景,一模一樣。

傅晏淮把手臂間搭著的大衣蓋到鹿遙身上,鹿遙並沒有完全睡著,衣服一碰他就醒了。

鹿遙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傅晏淮下意識回避他的目光,外套到底還是沒有搭在鹿遙身上,傅晏淮抿唇站直,“等了很久了吧。”

鹿遙眨了眨眼睛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往離傅晏淮相反的方向挪了挪,“沒有,是我臨時要來的。”

傅晏淮沈默把外套放到一旁,他坐在沙發遙遠的另一端,“有什麽事嗎。”

“我想了想,現在腺體的恢覆情況還可以,如果可以重新提取腺體/液做安撫劑的話也不錯。”

傅晏淮眉頭越皺越緊,“你的腺體很脆弱,不能再增加刺激了。”

“我知道。”鹿遙坦蕩迎上傅晏淮的雙眼,“這也是我想說的事。我只想讓年年不要再有驚跳癥狀,並不是一定要讓腺體完全恢覆到從前,只要年年健康就可以了。”

傅晏淮心中微微一跳,“你的意思是…”

鹿遙深吸口氣,“傅晏淮,我的腺體恢覆,我們勢必會面臨很多問題,我們之間的完全標記還存在。所以我覺得,不然就到這裏吧。”

現在他的腺體能幫到年年,但又沒有好到可以聞見信息素和迎接發情期。

傅晏淮靜默了很久很久,鹿遙幾乎要以為傅晏淮快變成了一尊雕象。

鹿遙又有了一點奇異的不安感,“你…如果不同意的話,我們也可以商量。”

雖然鹿遙覺得這沒什麽可商量的,腺體壞不壞和傅晏淮也沒什麽關系。

“這是你想做的決定,我會無條件尊重。”傅晏淮終於沈聲開口,“明天是最後一次取誘導劑的日子,把這一個療程做完吧。既然你不喜歡,那以後就不再繼續進行治療了。”

鹿遙松了口氣,傅晏淮站起身道,“助理送你回去,我先去工作了。”

傅晏淮輕而易舉就同意著實讓鹿遙心頭輕松很多,但與此同時,傅晏淮略帶反常的反應又讓鹿遙不由怔怔。

他…

鹿遙有些迷茫,傅晏淮好像真的瘦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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