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安

關燈
晚安

飯飯好容易讓神魂歸位,沒想到一睜眼餓得前胸貼後背就算了,還有兩個愚蠢的凡人盯著自己,不但不讓他去吃飯,還強迫他講人話。

飯飯低頭看了一眼擺一排的彩色按鈕,踩了一腳,“吃飯。”

然後仰頭看著廖迴。

廖迴不為所動,“別裝蒜,許修凡都招了。”

飯飯:“?”

他轉頭看向許修凡。

許修凡從地上起來,嚴肅地點了點頭,側頭看向廖迴:“你怎麽突然叫我坐下?”

廖迴避開不談,看向狗,“我知道你聽得懂人話,會不會講?”

飯飯汪了一聲,狗臉生動地垮了下來,喪眉搭眼擡腳一個勁地按著吃飯的按鈕。

既然都招了,還是先讓狗做個飽死鬼吧。

吃飯吃飯吃飯吃飯吃飯吃飯吃飯!

看來是不會。

廖迴:“……”

按鈕的電子音不絕於耳,聽久了還有點煩,廖迴皺著眉起身給他倒狗糧。

許修凡盯著廖迴的背影若有所思,漆黑的眼睛亮了一瞬。

等廖迴倒完回來,許修凡沒有任何追根究底的反應,這個話題似乎已經過去。

廖迴微微放心,和許修凡一起盯著餓狗刨食。

那麽小一只狗子,張嘴就幹掉了狗盆容量的三分之一,嚼得嘎嘣嘎嘣響。

偶有一些被他弄到狗盆以外的糧,他也非常熟練地用狗爪子扒拉回來,視線都沒挪一下。

這狗不會因為幹飯把自己當場噎死吧?

廖迴說:“慢點,沒人跟你搶。”

話剛說完,餘光卻瞥到身旁人伸出只爪子,撚了一顆狗糧往嘴裏送。

廖迴:“……”

幹飯的飯飯連忙把自己的狗盆推得遠了些,把嘴裏的嚼完沖許修凡兇巴巴地汪了一會。

廖迴捂臉,“好吃嗎?”

許修凡起身吐進了垃圾桶,面無表情地發表品鑒言論,“難吃。”

又鹹又腥,用狗的身體吃得比較香。

廖迴都不想說他,跟一只護食的狗搶食。

看了眼一口炫得更多,生怕許修凡跟他搶的飯飯,起身給他倒了一盆水,擺在狗糧旁。

許修凡去漱了個口,搬來兩張小凳子,和廖迴一起坐著看飯飯現場吃播。

半個小時後,飯飯喝完水,心滿意足地回了狗窩,四腿一盤,閉眼打呼。

等他等了很久的兩個人:“……”

廖迴語氣都涼了,“蠢狗……”

許修凡冷著臉起身要去抓狗,豈知蠢狗蹬一下躥到了按鈕前踩了一下,“睡覺。”

怕他們不懂,還反覆按了幾下,“睡覺、睡覺、睡覺!”

廖迴皺眉,“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睡覺才能和你溝通?”

飯飯低頭找了一下,踩,“對。”

然後又踩了下,“不對。”

對,也不對。

什麽意思?廖迴擡腿撞了下許修凡,“你之前不是能變狗?翻譯一下他在說什麽。”

飯飯:“汪汪!”

許修凡嘗試解碼,嘗試失敗,搖頭:“聽不懂。”

之前可以的,怎麽回事?

他盯著狗沈默了會,蹲到狗面前碰項鏈,沒料卻遭到飯飯的激烈反抗。

這狗死活不讓他碰項鏈了。

看來是交換不了了。

許修凡松了手,飯飯趕緊沖到某一個按鈕前,又帶上了前一個按鈕,“晚上,睡覺。”

重覆按了好幾遍。

許修凡這回能解碼了,“他的意思,應該是晚上睡覺之後在夢裏溝通。”

廖迴眨眼:“你確定?”

“嗯,”許修凡說,“交換失控的那天,就是他主動來夢裏找我的。”

那行,就等晚上睡覺。

廖迴放過了狗。

狗安心地回了狗窩,趴下閉眼,心想,他恢覆靈力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這倆崽子紅線這麽快就連一起了?按照許修凡的嘴硬程度和廖迴的逃避態度,他還以為要等到高考結束呢。

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飯飯索性也不想了,安心打呼去了。

這時,兩個睡午覺的也醒了。

倆做哥哥的聽他們匯報完下午的學習計劃,放手讓他們自己安排去了。

對於小學生,廖迴和許修凡其實也不苛刻,學習計劃是讓兩個弟弟自己根據自己學習情況定的,量也不大。

完成學習計劃,隨便玩。

就算考核也不是只按對錯考核,而是考核思路。思路對了,剩下的就是觸類旁通的事。

安排完他們,廖迴便回了臥室,許修凡回了家一趟拿了作業過來,坐在廖迴的旁邊。

按照前一晚說好的,一起寫作業。

作業時間的兩個人都無比地專註,相處的模式似乎回到了上學期末,老師強迫他倆互相輔導的時候,寫完到了糾錯環節,非常熟練地把寫完的題目和答案往對方面前一放。

拔了紅筆筆帽,唰唰唰地改了起來。

轉眼就到了下午四點多。

許修凡把改出來的正確率往廖迴面前一拍,“你這幾科正確率這麽高還做什麽做,你的語文分數依舊半死不活你還記得嗎?”

廖迴語氣不善:“……你的數學就好到哪裏去了?一道好好的數學題,做閱讀理解似的,想七想八,做著做著你居然還給自己出題?”

一看,廖迴語文正確率50%,許修凡正確率51%。

兩人雙雙陷入沈默,把題目收了起來。

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要不按照上學期的輔導計劃繼續吧。”

說完一楞——

“行。”

“可以。”

兩人對視,雙雙閉了嘴,視線卻沒挪開。

廖迴看著許修凡,目光從他的頭發上一直往下滑落。他以前從沒如這般仔仔細細地打量過許修凡——

眼前的人,一頭利落的短發,面色冷酷,不笑的時候是一個酷帥酷帥的大帥哥,不怎麽招桃花的那種,許修凡身上那種冷感是可以把桃花凍死的。

可就像這樣看著他的時候,那雙漆黑的眼珠總帶了點憨,什麽意圖都擺在上面,毫不掩飾。

以前是敵意,現在……是欲望。

如廖迴所看出來的那樣,許修凡在看著廖迴的時候,目光落在他的眉眼,很快落在他的唇上,那裏的嫣紅未退,還帶著微微的腫意。

許修凡知道,那裏只要再用力親一下,廖迴的嘴就得破皮流血。

於是他只好遺憾地把目光放在別的地方——

廖迴的皮膚很白,白裏透紅,打小就像個漂亮的白瓷娃娃,現在長開了,經由常年的書香沾染,一舉一動都帶著獨特的氣質,很招人喜歡。至少從初中起,許修凡就見過他收到過無數的情書,別的學校送過來的也有。

許修凡之前還暗自比較過,最後一敗塗地,現在忽然想到卻覺得有些酸滋滋的。

但是廖迴是甜的,應該可以中和。

如此想著,許修凡眼神裏那股淩厲的感覺又足了一些,視線落到了廖迴的鎖骨處。

兩人的視線愈發地黏著,氛圍卻不似別的情侶那般透著粉紅泡泡的甜蜜感,而是兩股勢均力敵的風雨撞到了一起,剛勁有力的柔,綿而刺骨的剛,嚓——撞出激烈駭人的火花呲。

呲了好一會再呲下去,似乎要大事不妙。

廖迴快要用眼睛把對方扒過一遍,才捂著嘴,若無其事地咳了一下,低頭看向題目,主動打破氛圍,“糾錯題吧。”

許修凡低沈地嗯了一聲。

兩人沈默寡言,椅子被拉得離對方遠了些,腿卻無意識地靠得更近了。

學習,總是讓人養胃的。

重回學習模式的兩人,冷靜又理智。

時間來到五點多,兩個小的抱著自己的學習成果要找哥哥們匯報。

卻發現,以往恨不得離對方幾丈遠的倆哥哥,挨到一塊學習?

廖軒沈著思考,“這是什麽新戰術?”

許修樂猜測,“我今天剛學過,或許這是三十六計裏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廖軒:“……有理。”

於是就這麽愉快地接受了他們挨一起學習的事實。

晚飯由許廖二人一塊完成,吃飯的時候,廖迴有意避開許修凡的視線,許修凡也有意避開廖迴,生怕被弟弟們看出不對勁。桌子底下,腿卻是挨著腿的。

今晚誰都沒有安排學習任務,兩個小的早早上了床進入夢鄉。

兩個大的卻有點犯難。

飯飯說晚上睡覺入夢,可是他倆要怎麽睡?隔著一堵墻有效嗎?還是要睡一張床上才有效?特定要求的床才可以還是睡哪都行?需要兩個人產生肢體接觸嗎?

這些,那只狗精統統沒說。還是因為語言不通沒說的。

但是現在,他們就是要解決語言不通的問題。

陷入死循環。

廖迴和許修凡對視一眼,“現在去學狗語來得及嗎?”

思考三秒,顯然是來不及的。

於是兩人選了最穩妥的方案——睡一起,在許修凡床上睡。

洗完澡後,兩人肩並肩,跟兩塊板一樣僵在床的兩側。

他們從來沒有睡過一張床(許修凡特註:上次一起睡的是沙發)。

關系還從死對頭跨了個大的,直接變成男朋友。

廖迴悄無聲息地往旁邊看了一眼,又悄無聲息地看回天花板。

睡不著,實在睡不著。

這床好硬,都是許修凡身上的玉蘭香。

許修凡睡了嗎?不是說要肢體接觸?許修凡離他那麽遠幹什麽?

廖迴癱著,渾身不想動彈,手卻隨意念挪動,慢騰騰地摸索著許修凡的手的位置。

……然後先一步被對方的手給抓住了。

月色順著窗流淌進來。

廖迴倏然側頭。

就見許修凡直勾勾地盯著他,把他拉到了床的正中間……他的懷裏,輕輕地在唇角落下一吻,“晚安。”

這句晚安就像是有魔力似的,說完,困倦之意就泛了上來。

廖迴懶懶地抓著他的手,陷入好眠。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