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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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廖迴和許修凡打的第二架，是在上幼兒園的第一天。這時距離他們在小公園第一次見面已經過了一個春夏。
兩家最初起的摩擦消弭無蹤，成了關系還不錯的鄰居，雙方家長特別喜歡串門，頭一次串的時候想帶上自家小孩，沒想到小孩不配合，說什麽也不肯過去，執意一個人留在家裏看動畫片、玩玩具。
於是一墻之隔的四個家長只好取消串門活動，關起門來問自家小孩，為什麽不肯過去玩。
得到的答案也很簡單，因為不想見到隔壁討厭的壞小孩。
這時，雙方家長才知道，自小公園一別之後，自家小孩還記著仇。自家崽子三歲點大，犟得可以，本來早該忘掉的事，居然能記這麽久。
感慨完就開始勸，小朋友之間的矛盾其實也沒那麽深，解釋解釋，兩個孩子還是願意做朋友的。
於是在幼兒園開學前，雙方家長商量好在一個時間點一塊送孩子上學，也讓這倆記仇的小孩有個機會和解，但中途廖爸廖媽因為一點小麻煩耽誤了，小廖迴就遲一步到了幼兒園。
廖爸廖媽臨走前還特意囑咐小廖迴，要好好和小許修凡相處，小廖迴作為哥哥，要稍微照顧一下小許修凡這個弟弟。
小廖迴聽到自己比小許修凡大，也多了一點做哥哥的責任心，就算是很討厭小許修凡，也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畢竟小許修凡比他小一個月呢，不能跟弟弟計較。
所以小廖迴被班主任領著一到班裏，就松開了班主任的手，把自己背上背著的一書包小零食脫下來抱在身前，用一雙清澈漂亮的大眼睛模擬攝像頭，在班級裏搜尋小許修凡的身影。
班級裏小孩也不多，十來二十個，很快小廖迴就看到了小許修凡的臉。
他抱著自己的書包，繞過面前的一大群哭著找爸爸媽媽、找爺爺奶奶的小孩，向小許修凡靠近。
一邊走他還一邊捂著自己耳朵想，這群小孩怎麽那麽吵，他二歲就不在大人面前哭了，這麽不成熟，肯定都是弟弟妹妹。
等下把小零食給許修凡之後，剩下的再分給他們好了。
小廖迴甚至都在想小許修凡叫他哥哥的事情了，沒想到剛一走到小許修凡的跟前，就聽到小許修凡不太開心地對著他旁邊的兩個小朋友說：“我討厭你，你走開。”
“還有你，我也討厭你。”
說著，小許修凡還一邊拍了一巴掌，拍完，兩個小朋友哇地一下哭了起來。
看到小許修凡欺負其他小朋友，小廖迴抱著自己的小零食墩一下站住，和板著臉不高興的小許修凡對視上了。
小廖迴登時就說：“壞孩子。”
小許修凡辯駁，“我不是。”
他瞪小廖迴，“你罵人，你才是壞孩子。”
小廖迴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打人我才說你是壞孩子的。”
小許修凡：“我沒有！你才是！”
小廖迴：“你個壞孩子不可以說我是壞孩子。”
小許修凡鼓著臉生氣：“你就是！”
小廖迴也生氣了，聲音越來越大，“你才是！”
“壞孩子！”
“你才是壞孩子！”
……
兩個孩子爭吵的聲音漸漸蓋過了哭聲，嘭地一聲響，哭聲停滯了一秒鐘，然而在一秒過後，場面瞬間炸開。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教室的角落——
小許修凡和小廖打了起來！
“我要媽媽！”“我要爸爸！”“這裏的小朋友好壞”等的尖叫和哭嚎炸得耳膜突突作響，桌椅板凳不知道被哪個皮孩子哐哐哐地砸，給本就亂糟糟的場面添柴加火。
背景模糊掉的班主任焦頭爛額的安撫聲和制止聲，和小許修凡無力的辯駁、與語言能力相反的咬人力度，給小廖迴的三歲刻下了最濃墨重彩的劃痕。
這一切一起落在了記憶微不足道的一角。
成了現在，許修凡整幺蛾子搞他的一個理由。
站在幼兒園門前的廖迴懶洋洋地拿著小風扇吹風，驅散周圍如影隨形的熱意，看著緊閉的幼兒園大門，還有建築陰影之外閃瞎人的太陽，再度懷疑自己腦袋是不是被許修凡踢了。
不然為什麽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不呆在家吹著空調吃著西瓜刷題，反而要跑到這裏來和許修凡回憶往昔？
還特麽是三歲半時候的往昔。
“來這麽早？”許修凡的身影伴隨著飄過來的六神薄荷花露水味，出現在眼前，清爽得像個薄荷精。
廖迴不著痕跡瞪他一眼，笑道：“剛到。”
自然不是剛到，他是看著許修凡出了單元門他才出的，目的就是有意讓許修凡多等一會。
沒想到這人不知道幹嘛去了，他到了門口卻沒看到人。
於是變成了他等許修凡，站了五分鐘左右。
廖迴心想你最好能拿出點什麽，不然就在這打一架。
反正在這上學的時候打得也不少。
“不高興？”許修凡語氣淡漠地問，隨著一陣塑料包裝被撕裂的聲音，他的眼前多了一個涼颼颼的雪糕。
雪糕的涼意趕走了一點酷暑的煩躁，廖迴擡眼，對上許修凡略帶笑意的眼神，心裏因為等人的那點不爽瞬間消失了。
“沒有。”廖迴想，算許修凡識相。
“那……嘗嘗？”說著，許修凡把雪糕遞過來了點。
廖迴接過，拆開包裝，低頭咬了一口。雪糕清爽的甜在舌尖綻開，冰冰涼涼的，有點爽。
他一邊吃著，一邊說：“說吧，你想怎麽解決我們在這的賬？”
許修凡似乎看他吃了一會，也拆了一個雪糕吃，和他肩並著肩站在門口躲涼的地方，兩人挨得很近卻不覺得熱。
過了一會才慢騰騰地說：“我記得上幼兒園的第一天，我是要和你做朋友的。”
廖迴回憶了下當時吵架吵到打起來的場面，笑了一聲，“我可沒有看到你想要做朋友的誠意。”
“那是因為你一看到我就罵我。”許修凡側目看他，“當時我的口袋裏裝著糖果，如果你不罵我，那就是要給你吃的。”
廖迴低低應了一聲，“誰還沒帶點零食了。”
當時很多小朋友其實都帶了零食，就是為了交新朋友，和好朋友分享。許修凡帶著又不一定只給他吃。
“不一樣。和你們帶的不一樣，我沒打算用糖果交朋友。”許修凡卻說，“那是因為我聽我爸媽說，你……廖迴、哥哥要和我做好朋友，所以我特意留下的我最喜歡吃的糖果，”
“只給你。”
只給他……什麽意思？
廖迴心頭一跳，驀然擡頭看向許修凡，這不會是許修凡為了計劃特意這麽說的吧？
他仔細分辨著許修凡臉上的表情，企圖找出許修凡表演的痕跡，卻發現上面全是真心實意。
他知道，許修凡沒有這麽好的演技——這人一張面癱臉能有什麽演技，幼兒園表演連木頭都演不好的。
許修凡漆黑的眼珠一錯不錯地與他對視，十幾厘米的距離，仿佛能看透人心，“廖迴……哥哥，我這次帶了你和我都很喜歡的雪糕，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眼睛，向來是謊言的突破口。
許修凡此刻，坦蕩得不像話。
廖迴咽下嘴裏甜滋滋的雪糕，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溫柔多情的雙眸失神一瞬。
對方靠近了些許，又涼又甜的雪糕氣息從對面傳來，廖迴不自覺地放輕放緩了呼吸，也因此語速變得有些慢，艱難地維持著表面上的鎮靜，“哥哥？你怎麽突然……為什麽？”
從小到大，雙方家長都讓他們以兄弟相稱，但是從來只有廖迴叫許修凡弟弟，沒有許修凡叫廖迴哥哥的。
許修凡向來認為，廖迴只不過比他提前出生一個月，本來也大不了多少，加上他討厭廖迴，犟得很，就算有父母施壓，他要麽就是糊弄過去只叫名字，要麽就閉嘴裝不好意思，從來沒叫過一聲。
連個音節都沒發過。
遑論叫廖迴哥哥。
這點他們雙方都心知肚明。
其實出口前的一刻，許修凡想叫的是廖迴。
只是鬼使神差地，在廖迴兩個字脫口而出後多加了個哥哥。
卻沒想到，這個突發奇想，效果驚人。
許修凡低頭，看著廖迴聽到哥哥兩個字後，想別過頭躲開，卻依舊克制著倔強地與他對視，表情微妙地藏著本人都無法察覺的害羞。
這一刻他覺得，以前的他是傻子。
許修凡嘴角上揚，“沒有為什麽。你連男朋友都準我叫了，還不許叫這個？”
廖迴垂下眼，咬了口雪糕，避開了許修凡猶如射線一樣的眼神，含糊道：“準的，我沒答應。”
雪糕是許修凡特意挑的冰箱裏最冰的，廖迴這麽吃，嘴唇因為冰的溫度變得有些紅艷水潤，動作間像極了Q彈的果凍，讓人很想咬上一口的那種。
許修凡咽了下口水，心中一動正欲靠近，本能覺察出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對勁，生生制止了動作。
幸好廖迴沒在看他，不然他現在咬廖迴一口，廖迴肯定要和他打架的，之前做的一切都會報廢。
“哥哥不是準的就行。”
許修凡挪開視線，咬了一大口雪糕慢慢嚼。
身旁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廖迴的聲音，“連表的都不是。”
廖迴把雪糕吃完，包裝紙送進垃圾桶。垃圾桶在太陽底下，兩步間的來回，廖迴的臉似乎就被曬得有些紅，耳朵也是紅的，“許修凡，我們只是鄰居。”
廖迴正對著他，背對著光，金黃色的太陽光給他描了一層金邊，神情微妙，面上覆紅，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當然記得。”許修凡喉結上下一動，咽下雪糕，“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
耳朵在話語間悄然發燙，他淡定自若地說完，差點忘了什麽似的，語氣一頓，補充道：“也叫情哥哥。”
廖迴微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突然耳背了一樣，“你再說一遍？”
“情哥哥。”
只見屋檐下挺拔的許修凡淺淺一笑，直勾勾地看著他，仿若意有所指，“廖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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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墻之隔的四個家長只好取消串門活動，關起門來問自家小孩，為什麽不肯過去玩。
得到的答案也很簡單，因為不想見到隔壁討厭的壞小孩。
這時，雙方家長才知道，自小公園一別之後，自家小孩還記著仇。自家崽子三歲點大，犟得可以，本來早該忘掉的事，居然能記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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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廖迴聽到自己比小許修凡大，也多了一點做哥哥的責任心，就算是很討厭小許修凡，也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畢竟小許修凡比他小一個月呢，不能跟弟弟計較。
所以小廖迴被班主任領著一到班裏，就松開了班主任的手，把自己背上背著的一書包小零食脫下來抱在身前，用一雙清澈漂亮的大眼睛模擬攝像頭，在班級裏搜尋小許修凡的身影。
班級裏小孩也不多，十來二十個，很快小廖迴就看到了小許修凡的臉。
他抱著自己的書包，繞過面前的一大群哭著找爸爸媽媽、找爺爺奶奶的小孩，向小許修凡靠近。
一邊走他還一邊捂著自己耳朵想，這群小孩怎麽那麽吵，他二歲就不在大人面前哭了，這麽不成熟，肯定都是弟弟妹妹。
等下把小零食給許修凡之後，剩下的再分給他們好了。
小廖迴甚至都在想小許修凡叫他哥哥的事情了，沒想到剛一走到小許修凡的跟前，就聽到小許修凡不太開心地對著他旁邊的兩個小朋友說：“我討厭你，你走開。”
“還有你，我也討厭你。”
說著，小許修凡還一邊拍了一巴掌，拍完，兩個小朋友哇地一下哭了起來。
看到小許修凡欺負其他小朋友，小廖迴抱著自己的小零食墩一下站住，和板著臉不高興的小許修凡對視上了。
小廖迴登時就說：“壞孩子。”
小許修凡辯駁，“我不是。”
他瞪小廖迴，“你罵人，你才是壞孩子。”
小廖迴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打人我才說你是壞孩子的。”
小許修凡：“我沒有！你才是！”
小廖迴：“你個壞孩子不可以說我是壞孩子。”
小許修凡鼓著臉生氣：“你就是！”
小廖迴也生氣了，聲音越來越大，“你才是！”
“壞孩子！”
“你才是壞孩子！”
……
兩個孩子爭吵的聲音漸漸蓋過了哭聲，嘭地一聲響，哭聲停滯了一秒鐘，然而在一秒過後，場面瞬間炸開。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教室的角落——
小許修凡和小廖打了起來！
“我要媽媽！”“我要爸爸！”“這裏的小朋友好壞”等的尖叫和哭嚎炸得耳膜突突作響，桌椅板凳不知道被哪個皮孩子哐哐哐地砸，給本就亂糟糟的場面添柴加火。
背景模糊掉的班主任焦頭爛額的安撫聲和制止聲，和小許修凡無力的辯駁、與語言能力相反的咬人力度，給小廖迴的三歲刻下了最濃墨重彩的劃痕。
這一切一起落在了記憶微不足道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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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麽早？”許修凡的身影伴隨著飄過來的六神薄荷花露水味，出現在眼前，清爽得像個薄荷精。
廖迴不著痕跡瞪他一眼，笑道：“剛到。”
自然不是剛到，他是看著許修凡出了單元門他才出的，目的就是有意讓許修凡多等一會。
沒想到這人不知道幹嘛去了，他到了門口卻沒看到人。
於是變成了他等許修凡，站了五分鐘左右。
廖迴心想你最好能拿出點什麽，不然就在這打一架。
反正在這上學的時候打得也不少。
“不高興？”許修凡語氣淡漠地問，隨著一陣塑料包裝被撕裂的聲音，他的眼前多了一個涼颼颼的雪糕。
雪糕的涼意趕走了一點酷暑的煩躁，廖迴擡眼，對上許修凡略帶笑意的眼神，心裏因為等人的那點不爽瞬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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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嘗嘗？”說著，許修凡把雪糕遞過來了點。
廖迴接過，拆開包裝，低頭咬了一口。雪糕清爽的甜在舌尖綻開，冰冰涼涼的，有點爽。
他一邊吃著，一邊說：“說吧，你想怎麽解決我們在這的賬？”
許修凡似乎看他吃了一會，也拆了一個雪糕吃，和他肩並著肩站在門口躲涼的地方，兩人挨得很近卻不覺得熱。
過了一會才慢騰騰地說：“我記得上幼兒園的第一天，我是要和你做朋友的。”
廖迴回憶了下當時吵架吵到打起來的場面，笑了一聲，“我可沒有看到你想要做朋友的誠意。”
“那是因為你一看到我就罵我。”許修凡側目看他，“當時我的口袋裏裝著糖果，如果你不罵我，那就是要給你吃的。”
廖迴低低應了一聲，“誰還沒帶點零食了。”
當時很多小朋友其實都帶了零食，就是為了交新朋友，和好朋友分享。許修凡帶著又不一定只給他吃。
“不一樣。和你們帶的不一樣，我沒打算用糖果交朋友。”許修凡卻說，“那是因為我聽我爸媽說，你……廖迴、哥哥要和我做好朋友，所以我特意留下的我最喜歡吃的糖果，”
“只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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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迴心頭一跳，驀然擡頭看向許修凡，這不會是許修凡為了計劃特意這麽說的吧？
他仔細分辨著許修凡臉上的表情，企圖找出許修凡表演的痕跡，卻發現上面全是真心實意。
他知道，許修凡沒有這麽好的演技——這人一張面癱臉能有什麽演技，幼兒園表演連木頭都演不好的。
許修凡漆黑的眼珠一錯不錯地與他對視，十幾厘米的距離，仿佛能看透人心，“廖迴……哥哥，我這次帶了你和我都很喜歡的雪糕，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眼睛，向來是謊言的突破口。
許修凡此刻，坦蕩得不像話。
廖迴咽下嘴裏甜滋滋的雪糕，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溫柔多情的雙眸失神一瞬。
對方靠近了些許，又涼又甜的雪糕氣息從對面傳來，廖迴不自覺地放輕放緩了呼吸，也因此語速變得有些慢，艱難地維持著表面上的鎮靜，“哥哥？你怎麽突然……為什麽？”
從小到大，雙方家長都讓他們以兄弟相稱，但是從來只有廖迴叫許修凡弟弟，沒有許修凡叫廖迴哥哥的。
許修凡向來認為，廖迴只不過比他提前出生一個月，本來也大不了多少，加上他討厭廖迴，犟得很，就算有父母施壓，他要麽就是糊弄過去只叫名字，要麽就閉嘴裝不好意思，從來沒叫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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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論叫廖迴哥哥。
這點他們雙方都心知肚明。
其實出口前的一刻，許修凡想叫的是廖迴。
只是鬼使神差地，在廖迴兩個字脫口而出後多加了個哥哥。
卻沒想到，這個突發奇想，效果驚人。
許修凡低頭，看著廖迴聽到哥哥兩個字後，想別過頭躲開，卻依舊克制著倔強地與他對視，表情微妙地藏著本人都無法察覺的害羞。
這一刻他覺得，以前的他是傻子。
許修凡嘴角上揚，“沒有為什麽。你連男朋友都準我叫了，還不許叫這個？”
廖迴垂下眼，咬了口雪糕，避開了許修凡猶如射線一樣的眼神，含糊道：“準的，我沒答應。”
雪糕是許修凡特意挑的冰箱裏最冰的，廖迴這麽吃，嘴唇因為冰的溫度變得有些紅艷水潤，動作間像極了Q彈的果凍，讓人很想咬上一口的那種。
許修凡咽了下口水，心中一動正欲靠近，本能覺察出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對勁，生生制止了動作。
幸好廖迴沒在看他，不然他現在咬廖迴一口，廖迴肯定要和他打架的，之前做的一切都會報廢。
“哥哥不是準的就行。”
許修凡挪開視線，咬了一大口雪糕慢慢嚼。
身旁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廖迴的聲音，“連表的都不是。”
廖迴把雪糕吃完，包裝紙送進垃圾桶。垃圾桶在太陽底下，兩步間的來回，廖迴的臉似乎就被曬得有些紅，耳朵也是紅的，“許修凡，我們只是鄰居。”
廖迴正對著他，背對著光，金黃色的太陽光給他描了一層金邊，神情微妙，面上覆紅，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當然記得。”許修凡喉結上下一動，咽下雪糕，“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
耳朵在話語間悄然發燙，他淡定自若地說完，差點忘了什麽似的，語氣一頓，補充道：“也叫情哥哥。”
廖迴微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突然耳背了一樣，“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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