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假孕+相互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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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假孕+相互標記
關電腦後兩人躺在床上，湯晝恒摟著方柏嘉的肩膀，打量著屋內的裝潢。
註意到他的目光，對方有些疑惑地靠近過來：“你在看什麽呢？”
湯晝恒說：“沒什麽。突然發現你這燈挺好看，買得不錯。”
方柏嘉聞言有點得意：“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我的審美。家裏的家具都是我一個個親自挑的，跑了好幾次實體店呢。”
這次回首都，湯晝恒住的是方柏嘉買的那套別墅。
方柏嘉度假歸來後思來想去，改變了原來的想法，琢磨著自己也得和湯晝恒一樣，提供一個對方隨時能來的地方，否則總是他跑去湯晝恒住的住處，也有點怪——
開玩笑，哥也是個在首都有比格豪斯的alpha。
方柏嘉這快兩個月都在閉關寫歌，趁著有閑有空，陸續把一些基本的家具和日用品都置辦好了。此時聽到湯晝恒提起，立刻興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起自己後續的改造計劃。
青年嘰裏咕嚕地講了一堆，最後用手肘推搡了下湯晝恒的腰側問他：“你商圈那房子租的還是買的？”
湯晝恒：“當然租的，買房子的話，還沒想好在哪，感覺也不用急。”
買房子無非是圖個安家落戶的安心感，除非遇到特別喜歡和合適的，否則也沒什麽立刻定下來的必要。
畢竟他們在首都租個400多平的頂級豪宅，一個月也就二三十萬，理論上說租一輩子都很劃算。
“不過這麽算算，房子租金今年就到期了，到時候我可能還得專門抽時間回來搬趟家。”
方柏嘉“嗯？”了一聲，擡起頭來：“你要搬去哪？”
“沒想好，不過大概率不會在那邊接著住了。”
方柏嘉“哦”了下：“你要是不知道去哪，可以先來我這兒住。反正房子這麽大，我主要活動的地方就一點，其他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湯晝恒一怔，回頭看他：“怎麽，包養我啊？”
“如果你願意的話咯。”方柏嘉挑了挑眉。
“你呢，就帶著你的一堆貓來投靠我，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這樣我一個不順心不滿意你就有可能被我掃地出門，到時候你為了不流落街頭就只能委身於我任我擺布……”
他一通胡說八道地侃侃而談，說到最後，估計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居然還笑出來了。
湯晝恒：“……”
這人的內心世界還真是豐富。
他勾了勾嘴角，順著對方的話道：“那看來，我也只好賣/身求榮了。這位尊敬的房主，請問你對我今天的印象分如何，還滿意嗎？”
方柏嘉雙手環住他的腰，拉長聲音“嗯——”了數秒：“過去的都忘記了，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
二人小別勝新婚，相聚的幾天裏像要把過去一個多月的量都補回來一般，從早忙碌到晚。
這個年紀的alpha不知道何為疲倦，比著賽似的看誰先認輸。
此前方柏嘉對自己的生z腔感受最明顯的時刻，就是差點暈倒被送去醫院那次。
那自體內傳出的鈍痛，時刻提醒著青年自己與其他alpha的不同。
而現在，這個小小腔體的存在感甚至比那時還要明確百倍。
出於某種約定俗成，以往的二人幾乎從未在這種時候提起過它。雖然對方往往距離它只有一線之隔，甚至可以說唾手可得。
湯晝恒太知道如何有分寸地克制自己，哪怕只差0.01公分的最後距離，他也總是能在最後的緊要關頭鳴金收兵，阻礙自己做出更多的舉動。
湯晝恒不曾逾矩，方柏嘉也假裝它並不存在。哪怕他時常感覺自己像一扇並不牢固的木屋，屋外風雨飄揚，將屋子的木門吹得來回晃動。他在屋中提心吊膽地期待著，擔心他來，又擔心他不來。
總是落空。
闊別一段時間的重逢讓一切想念和不那麽理智的思緒都有了源頭，這個夜晚的方柏嘉突然就有了落實最後一步的沖動。
他冷不丁對著湯晝恒張口：“我剛回首都的那幾天去覆查過了。”
“嗯。”湯晝恒發出簡單的音節，卻好像也能猜到方柏嘉接下來的話。
方柏嘉：“林主任說我的炎癥已經完全恢覆了。所以……”
話音未落，湯晝恒的手明顯地攥緊了。
方柏嘉故意裝沒察覺，用那種很輕的語氣接著往下說：“你可以***。”
如此毫不掩飾其主動目的的大膽邀約，瞬間就讓湯晝恒腎上腺素升高，心跳加快。
“求你了老公……我還沒試過呢。”面前的青年舔了舔嘴唇，柔軟的唇面不斷在湯晝恒的面頰和耳廓上流連蹭過，甚至感覺到對方面龐上短短的絨毛。
方柏嘉臉上紅了紅，伏在他的耳邊說：“給你生寶寶。”
方柏嘉當然不能生，這麽說完全是出於惡作劇般的挑dou心理。
他得逞著感受著湯晝恒驟然加重的呼吸，得意全寫在臉上。
湯晝恒瞬間識破他的計謀，然而又無話可說。
應該裝模作樣、義正辭嚴地抵抗一下，假裝片刻的正人君子才對吧，就像上次方柏嘉那樣。
可這太不誠心，也太假了，做一次尚且可以說是矜持，兩次就顯得過於的裝。
況且他和方柏嘉之間，究竟有什麽必要？
Alpha抿著嘴，一張英俊的臉紅彤彤，不再推辭，正式地登堂入室。
……
誰能想到，他竟連這裏都剛好和他匹配。
整整一夜的時間，他們都待在一起。
湯晝恒好像一個久居在外的旅人，數次經過家門而不入。如今他終於踏入方柏嘉的門扉，進入這遠古祖先賜予他們的生命誕生之地，就像朝聖者來到聖地，整個人的神魂都仿佛迷失在了其中，恨不能和方柏嘉融為一體。
結束後的方柏嘉滿頭大汗地依偎在湯晝恒的懷裏，不知道為什麽，有種終於抵達旅程中某個階段的寧靜與滿足感。
兩人十指交握，久久地說不出話，互相交換著一個又一個的吻。
這時的方柏嘉還不知道，自己會因此惹上怎樣的麻煩。
時間匆匆從指尖溜走，兜兜轉轉，又過去了兩三個月。
方柏嘉從某一天開始，突然覺得身體不大對勁。
具體表現在情緒不佳，狀態懨懨，幹什麽都打不起精神，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感到煩躁。
“我該不會抑郁了吧。”晚上躺在床上和湯晝恒煲電話粥時，他這麽對他的男朋友說。
手機那邊的氣息好像倏然消失了下。
直到方柏嘉下一句又道：“因為不能和你經常見面得的，思念成疾了我。”
湯晝恒這才笑出聲來，仿佛都能想象出他說這話時撇嘴的樣子。
“那你的‘疾’應該快要好了，再有三天我就回來了。”
方柏嘉無精打采地：“希望如此吧。”
“說正經的。”湯晝恒道，“會不會是生理期的原因？你不是易感期又要到了。”
方柏嘉想了想：“可我以前的易感期也不這樣啊……”
他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兩天裏，方柏嘉身上的乏力感一天比一天重。不僅如此，他又開始渴求起湯晝恒的信息素。
某天早上醒來，方柏嘉被滿床堆在身邊的、湯晝恒的衣物嚇了一跳，發了好久的呆，才從腦海的角落裏翻找出自己昨夜將對方留在這邊的衣服全從衣櫃裏扒出來的記憶。
——可能真是易感期快到了的原因。方柏嘉一開始是這麽想的。
直到他脫去衣服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發現自己的腹肌沒了。
方柏嘉不可置信地對著鏡子瘋狂眨眼，看了又看。
半小時後，心如死灰地癱倒在沙發上，顫抖著手指給湯晝恒發去一條：【老公救我！！！】
*
當天中午。
湯晝恒像往常一樣提著簡裝行李，用指紋打開了別墅大門。
方柏嘉久違地沒有跑跑跳跳地上來迎接，而是一個人躺在沙發上，四周用好幾件湯晝恒的衣服將他給圍了起來。
湯晝恒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遲疑地將行李箱停在距離沙發一米遠處，走過來道：“發生什麽了？你微信上跟我說的又是什麽？”
方柏嘉也不說話，只伸出只手，指了指茶幾上的某樣東西。
湯晝恒跟著他的指引來到桌邊，發現那是個類似電子體溫計一樣的物品，瞬間有了微妙的預感。
就聽見沙發上的人十分沈痛地說：“哥哥，我好像有了。”
“……？？？”
湯晝恒的腦門上一瞬間冒出了一長排的問號，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五分鐘後。
方柏嘉沖著湯晝恒比比劃劃：“就是那個——你記不記得上次你來我這兒，我在手機上刷到了一個帖子，說國外有一alpha就是這樣，他的生殖腔從小就發育得比正常A大，然後也是交了一個alpha男朋友，結果他就懷了，還生了！”
湯晝恒有些擔憂地摸了摸對方的額頭。
“？”方柏嘉一臉震驚地將他的手給移開，“什麽意思，你不信我？”
湯晝恒思考半晌，嚴謹地說：“我相信科學。”
方柏嘉一副快崩潰的樣子。
他就知道不能和這些alpha說這些！負責c人的那個怎麽會懂被c的人要面臨的風險……
“我早該明白我不會無緣無故刷到那個帖子。”方柏嘉雙眼放空地說，“說不定那就是大數據冥冥之中給我的暗示，不然幹嘛突然推到我首頁？”
“……”
湯晝恒：“你不覺得你說這話的因果邏輯反了嗎？有沒有可能你就是看了那個帖子，不斷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所以才把一切異樣都歸結在這件事上，覺得自己懷孕了——”
“那我最近的身體變化是怎麽回事？”方柏嘉反駁他，“我的肚子、我經常覺得不舒服……還有，我這次的易感期都沒來！”
湯晝恒回來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方柏嘉的易感期又到了，需要他作為伴侶陪同度過。
然而現在看方柏嘉的樣子，確實和正常情況下無異——除了疑神疑鬼一些。
湯晝恒聽了也有點沈默，拿起手機搜索起來。
方柏嘉把他的無言當成是被自己反駁後無話可說的表現，當場又崩潰了。
“啊啊啊啊啊——”方柏嘉大叫著把腦袋埋進毯子裏，“我不要生小孩！”
“……”湯晝恒扶額，“沒人讓你生。寶寶……寶寶！你聽我說。”
他放下手機，提小狗似的把對方從被窩裏拔出來，試圖喚醒方柏嘉的理智：“你精神太緊繃了。看著我。”
“剛才那個新聞，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段時間是不是經常看或者回想？”
方柏嘉的眼神移開。
“那……誰讓那個帖子這麽嚇人。”
方柏嘉刷到的時候，並沒有多在意和上心，就和在身邊的湯晝恒順嘴提了一句，感嘆了下人體的奇妙。
轉頭就覺得不對了。
他越想越覺得驚悚，越回憶就越在意，畢竟同樣是發育異常的alpha，而且他最近還經常無t，還被湯晝恒*開過生殖腔，各項因素簡直占全了好嗎！
他這天早上對著鏡子吸腹，突然感覺到小腹深處傳來的擠壓感，瞬間聯想到他在手機上刷到過的內容，火速下單了驗孕棒，得到結果的當場天就塌了。
一定是那次湯晝恒*進生殖腔時中的招。
等待對方到來的這段時間裏，方柏嘉越發對自己的猜測感到深信不疑，已經提前在腦海中腦補出自己到時候和湯晝恒抱頭痛哭，決定孩子是去是留的場景。
“……”湯晝恒說，“當時我陪你一起去找林主任，不是她親口說的，你的腔壁太薄了，腔體只有omega的一半大，激素也不穩定，沒有產生生殖細胞的條件？你還記得嗎？”
方柏嘉：“……嗯。”
湯晝恒有點無奈：“雖然說生殖腔再發育的alpha占比很少，但放在十幾億人的背景裏，數量可能也有幾千萬，難道這麽多alpha都能生？那都不知道出了多少新聞了。真正具有孕育功能的可能只有幾個或者十幾個，那是起碼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了。”
方柏嘉：“……但萬一呢？那個alpha不也還是懷了，世界上是會有這種情況的，醫生都說不可能，但事情就是發生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千萬分之一的概率聽起來很小，但真正落實到身上，就是百分之百。”
方柏嘉振振有詞地說著，緊接著拉下苦瓜臉：“哥哥——萬一我真的……真的那個了怎麽辦？”
“那就打掉。”湯晝恒說。
也許是他的語氣過於幹脆利落了，對面的青年眨了眨眼，竟像是被他震懾住，好幾秒沒說話。
“怎麽個意思。”
湯晝恒看到他的表情，就猜到方柏嘉在想什麽：“剛才不是你哭天喊地說不要生的？我順著你的話講，你是不是現在又覺得我冷酷無情，要質疑我是不是真的愛你了？”
方柏嘉被他說中，不免有點尷尬，撇了撇嘴說：“那我現在正煩著呢嘛……你說點好聽的哄我一下。”
湯晝恒也能感覺得出來，目前的方柏嘉正是格外敏感和情緒化的時候，需要順毛。
他想了想道：“小孩的話，不討厭也不算喜歡，非要說應該算是無感。你也知道，我小時候是留守兒童，父母常年都在外邊，從小到大都見不到幾面。雖然有親戚照顧，但怎麽也不可能和親生父母一樣。”
“如果我們真的有了孩子，ta應該會比較難過吧。我們都這麽忙，這個孩子絕大部分時間可能都要交給保姆看著，就像我小時候那樣。感覺沒什麽意義。”
這話猛聽起來不像是安慰人的。
方柏嘉卻不在意，聽他講到自己的過往經歷，稍微來了點精神：“我以為像你這種的，長大以後會更渴望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呢。”
湯晝恒提了提嘴角，反問方柏嘉：“那你呢，你這種的，長大後就向往家庭了嗎？”
“我？”方柏嘉舌頭打結了一下，沒料到他會這麽問，“咱倆的情況不一樣。你爸媽雖然長時間都在外面，但對你應該還不錯吧？起碼沒仇。我就不一樣了。”
湯晝恒沈吟一會：“我不認同‘後代是兩個人愛情的結晶與見證’這種說法，孩子生下來就是一個完整的人，你必須要對他負責，給他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和支撐，讓他在愛中長大。如果父母連陪伴都做不到，那不如不生。”
方柏嘉：“……感覺你突然變成了教育學家。”
湯晝恒笑了笑：“其實只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說辭。新生命一旦出現，一定會奪走你的大部分精力和時間。如果說我父母那代是因為不出去打工就沒有錢養我，但我現在已經有了只要不揮霍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了，還是不想為了孩子就放棄掉工作。說白了還是自私吧，和你在一起的時間都嫌不夠，不想再讓其他人從我們獨處的部分中挖走一塊。”
“我的空餘人生，有你占據就足夠了。”湯晝恒抓起他的一只手，和方柏嘉十指交握地淡淡道。
方柏嘉慢慢地“哦”了一聲，努力壓抑自己上揚的嘴角。
湯晝恒拿起驗孕棒看了眼。
“我查了下，驗孕棒也不是每次都測得準的。而且這麽淺的第二道杠，我看網上說誤測的概率很大。你要是實在擔心，我們現在就坐車去醫院看看，做個全面的檢查。”
*
林主任拿到報告單，先給出結論：“你沒有懷孕，根據報告來看，你的各項指標都和第一次來醫院時差不多，屬於無法受孕的狀態。”
聽到這句話，兩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方柏嘉還有不解：“可是，既然我的生殖腔沒有這種功能，我身上出現的這些很像懷孕的現象又是怎麽回事？”
“你現在的情況，屬於假孕。”
林主任向他們簡單解釋了假孕的成因。除了老生常談的床笫之事外，甚至還有心理因素——
比如過於恐孕，或者過於想要孩子，都有可能導致假孕的出現。
林主任推了推眼鏡：“你們說的那個病例我也知道。他先天條件就不錯，在懷孕之前，還起碼吃了四五年的激素藥物來改變身體，最後才達到可以生育的狀態。像你的話，如果長期計劃吃藥，也許有一些懷孕的可能，但概率不大……你想嘗試嗎？”
方柏嘉一個激靈，猶如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應驗，迅速搖頭道：“不，不想。”
“這就對了。”林主任說，“現在網上這些營銷號，為了博眼球誇大其詞，省略了好多細節。可以理解你們年輕人網上得多，容易接觸各種消息，但也要有分辨的能力。”
方柏嘉聽得後背汗都下來了，和湯晝恒一塊連連稱是。
和林主任告別以後，兩人並肩從診室裏出來。
“現在你放心了吧？”湯晝恒問他。
結果果然是虛驚一場，方柏嘉有些悻悻，但更多是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的安心。
“嗯。”他不好意思地做了個鬼臉，“仔細想想也是，我還真想象不出來咱們帶小孩的畫面。像我這種人，沒體驗過父母的好，也沒什麽組建家庭的必要。”
這就有點馬後炮的意思了。
“也不能這麽講。”湯晝恒靠過去拉住他的手，“我和你在一起，難道不算一個完整的家庭？誰說一定要一家三口才算是家。”
“還有你的那麽多只貓。”方柏嘉會心一笑，拿身體撞了他一下。
“雖然咱們是不可能有孩子了，但你有養寵物。你的貓日後生了小貓，我們還是爺爺姥爺呢。”
湯晝恒的腳步停下來。
方柏嘉正疑惑他怎麽不走了，就見對方扭頭看著他，靜靜道：“它們都絕育了。”
“……”
方柏嘉對養貓這方面不懂，驚訝道：“一個都沒留嗎？”
“嗯，”湯晝恒說，“動物發q起來很麻煩，我也不想讓它們再生小貓，都在能絕育的第一時間就帶去做手術了。”
“哦。”
方柏嘉頓了一下，忍不住感嘆：“我們這個家還真是從上到下知行合一啊？你這個主人更是以身作則——”
湯晝恒輕輕一笑。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漸漸地走遠了。
晚上睡前洗漱，方柏嘉又在鏡子前研究自己。
沒忍住對湯晝恒吐槽：“這個肚子好難看啊！”
林主任告訴他，他的肚子突然變成這樣，是因為激素變化導致的腹肌松弛，等假孕結束後會變回來。
即便如此，方柏嘉還是怎麽看它怎麽覺得不順眼。
“不難看。”湯晝恒從背後環上來，手掌摸摸他的腹部，“只是你自己第一次看，不習慣而已，其實……”
方柏嘉：“其實什麽？”
“其實，”湯晝恒說，“挺色的。”
這句話並非湯晝恒一貫的風格，而更像是方柏嘉上身，是以他說得有些停頓和猶豫。
方柏嘉也呆了，腦袋上明顯冒出個“？”，蹙了蹙眉，不是很能理解地看著湯晝恒：“你說什麽呢？”
“真的。”湯晝恒肯定道。
方柏嘉本來就瘦，就算肌肉紋理減淡，看來也只是小腹線條稍柔和了些，相比起alpha慣有的幹凈利落的硬朗帥氣，更多了點微妙的圓潤弧度。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湯晝恒才能在視覺上更直觀地感受到他基因裏發育異常的、偏向alpha的反義詞的那一部分。
意識到他身體裏某個器官，就像一顆半熟的果子，偶爾會在這樣極少數的時刻展示出其將熟的一面。
湯晝恒知道這會兒說這種話稍微有點詭異了。
方柏嘉果不其然露出類似“淦你的xp好怪啊”的表情，臉也有點紅了。
“變態老公，不跟你講了。”他咕噥著溜進臥室。
……
睡覺前開始，方柏嘉漸漸覺得胸口處傳來了異樣的觸感。
那種感覺又酸又脹，說不上多麽疼，卻讓人難以忽視。好像自己那兩片薄薄的肉裏裝的全是液體，正沈甸甸地帶著他往下墜。
方柏嘉在床上翻來覆去，湯晝恒被他弄出的動靜驚醒：“怎麽了？是不是哪裏難受？”
方柏嘉迷迷糊糊間把額頭往對方的頸窩處抵，十分含混地說：“疼……”
湯晝恒很快明白了方柏嘉身上發生的事，也清醒了不少，側身將他摟在懷裏，輕聲地詢問：“是這裏嗎？”
這天晚上，兩人一夜都沒睡好。
方柏嘉睡意全無，湯晝恒也陪他熬著，一直到了淩晨五六點多，電量全部耗盡，方柏嘉才終於沈沈睡下。
這樣惱人的癥狀一連持續了好幾天。
方柏嘉越發的萎靡不振，每天就是躺在床上刷手機和睡覺解悶，心情十分不佳。
這天白天，湯晝恒一如既往地問剛醒來的方柏嘉要吃什麽，他去給他做。
方柏嘉表情呆呆地想了片刻：“想吃冬陰功湯。”
“好——”湯晝恒一個“好”字說了一半，忽然想到什麽，“寶寶，河蝦是發物，這道菜整體又比較辛辣，你現在在假孕期，不舒服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吃這些……”
湯晝恒話沒說完。
一擡眼，就看見方柏嘉正用看負心漢般的眼神可憐巴巴瞧著自己。
他遲疑一下：“要不這樣，我給你做一個清淡的無辣版本，不給你加蝦這些，用其他食材代替，你看行嗎？”
方柏嘉似乎不是很情願，但礙於湯晝恒的面子，還是說好。
湯晝恒做好了飯，再去臥室一看，床上竟然沒人。
他找到方柏嘉時，對方正坐在浴室的浴缸裏發呆。
那人把浴缸的水打開了，將自己脫/光，身上居然還套著湯晝恒昨天穿的那件外套，雙手抱膝地坐在浴缸裏，整個人的肩膀上緣外加腦袋露出水外。
“寶寶，你怎麽在這裏？”
方柏嘉好似這才回過神，皺了皺鼻子說：“不舒服。”
湯晝恒抓起他的一只手，發現方柏嘉五根手指的指腹處都泡得發白變皺了，不由得蹙了蹙眉。
“你在裏面待了多久？水都已經不熱了。出來吧，飯已經做好了，我帶你去吃。”
他彎下身，打橫抱著將方柏嘉從水裏托舉出來，拿來浴袍給他套上。又用毛巾額外擦去他小腿和脖頸處的水分，領著人去了餐廳。
方柏嘉面對著按照他的要求做好不久的美味佳肴，聞了一下湯的味道，就把頭扭開。
“怎麽了？”湯晝恒一怔。
“不想吃了，聞著倒胃口。”他甕聲甕氣地說，“想吃話梅排骨。”
被激素影響的人總是格外陰晴不定又難以揣測，這幾天方柏嘉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前後不一致，湯晝恒已經習慣了。
只是——
“……這個做出來可能要很久，你起床到現在都沒吃飯，確定要吃這個嗎？有沒有別的想嘗的？”
方柏嘉今天的心情實在煩躁，聽他這麽一說，瞬間大聲地道：“我就要吃話梅排骨。你是不是嫌我煩了，覺得我很多事？”
“沒說不讓你吃。”湯晝恒無奈，“就是擔心你撐不了那麽久。”
假孕期間的方柏嘉依然對湯晝恒的信息素十分依賴，他幹脆讓方柏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等著食材送貨上門的功夫，自己把那碗冬陰功湯解決了。
過程中也沒放棄勸說，不停地問方柏嘉：“我在湯裏面加了烏冬面，你要不要嘗嘗？”
“吃點東西墊一下肚子。”
“試試味道，就一兩根。”
……
“寶寶張嘴。”
說到最後幹脆夾起面條，遞到對方的嘴邊。
方柏嘉本來一直拒絕，後邊實在盛情難卻，還是同意了一次，張開嘴，把筷子粗的烏冬面吸進去，嘴巴卡頓的機器人似的一動一動。
“再吃兩片牛肉，或者西藍花怎麽樣？”
方柏嘉扭過臉：“不要了。”
湯晝恒便不再勉強他。
話梅排骨做完，方柏嘉嘗了一口，臉上沒什麽表情。
“不好吃嗎？”湯晝恒問。
方柏嘉慢慢地咀嚼了好一會兒：“沒有話梅味。”
湯晝恒自己也挑了一塊嘗了嘗。
“可能是煮的太急了，沒有太入味。我再回鍋一下？或者……冰箱裏還有點別的食材，給你做點炒烏冬面？”
方柏嘉說不用，又慢吞吞從盤子裏夾了塊排骨。
“那你吃著，我去洗碗。”
方柏嘉沒說話，等人走到洗菜池邊擠洗潔精了，他忽然把筷子放下，說了聲“我吃飽了”，轉身回了臥室。
湯晝恒洗完手，不明所以地跟過來。
“寶寶，到底是怎麽了？”
方柏嘉一個勁地搖頭，也不說話，就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
“你還是想吃東西是不是？你想吃什麽，我看下外賣上能不能點。”
方柏嘉一動不動，聲音悶悶地從被子底下傳來，惱火又似煩悶：“你別管我了！”
說話聲卻是帶著哭腔。
話音一出，世界都跟著靜了靜。
被子裏傳來青年低低的吸氣聲。
下一秒，身上的被子被人掀開。
湯晝恒整個人都鉆了進來，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擔憂：“寶寶。”
方柏嘉躲在被窩裏吸鼻子。
眼睛濕漉漉的，鼻尖也紅潤著。
“老公我是不是很壞。”自己的模樣暴露在湯晝恒眼底，他下意識偏了偏頭，卻也知道無處可躲。
方柏嘉一改剛才的不耐，看起來甚至有那麽些可憐。
“是啊，壞小狗。”湯晝恒屈起的指節刮了刮他眼下的肌膚，“怎麽突然良心發現了？”
上一秒還在一臉愧疚和自責的方柏嘉下一秒就變了臉。
“你幹嘛說我壞！”方柏嘉吸氣的聲音更大聲了，原本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的臉上霎時瞧著更加委屈。
“我可以說我自己但你不可以。你懂什麽啊？我十七歲就喜歡你了，我人生三分之一的時間心裏都只有你，我就算對你壞點怎麽了，我沒有資格嗎？”
“……好好。”湯晝恒趕緊哄他，“哥哥不對。壞小狗怎麽了？小狗就是壞壞的才可愛。哥哥不會因為小狗沒那麽聽話就不喜歡你的。”
湯晝恒也是適應能力驚人，放在平時說出口怎麽都覺得肉麻的話，趕上這個當口，眼也不眨地就那麽講了起來。
見他這樣用調笑又溫柔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方柏嘉鼻腔裏莫名一酸。
“都怪你！”他鼻音很重，繼續絮絮叨叨、氣急敗壞地說，“你沒來之前我都還好好的，你一來，我什麽狀況都加重了。還說什麽伴侶alpha的信息素可以安撫假孕，根本就不管用。”
湯晝恒從善如流地接受他的譴責。
“對不起，肯定是我最近運氣太差了，不小心傳染你了。哥哥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還不是很熟練，再讓我探索一下好嗎？”
方柏嘉：“醫生還說了，假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太激烈了。要不是你每次*我*得那麽狠，我怎麽可能變成現在這樣……你賠我！”
“……”這就是純粹的栽贓嫁禍了。
湯晝恒想，明明不管是無t還是進生殖腔，都是你先要求的。
但他還是十分包容地接下了這個鍋：“好，都是我的錯。下次不*那麽用力了，我們以後都慢慢來，好不好？”
“……”豈料方柏嘉聽到這裏，看上去又要被惹哭了。
“你又存心氣我！”
湯晝恒：“。”
這句話又是哪裏惹到他了呢，明明自己全都是順著他的話說的。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在不高興什麽？”湯晝恒溫聲問，“林主任說了，你現在保持心情穩定很重要。你說出來，看我們能不能一起解決。”
湯晝恒的態度實在是春風和煦，將方柏嘉所有的小脾氣都承托起來，一時間竟也將他堵得無話可講。
方柏嘉哽咽了好幾秒，終於道：“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麽，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明白的。”湯晝恒輕聲說。
“醫生也說過，假孕過程中就是會有這樣的狀況出現。大家都這樣，不是只有你一個。這不代表你真的就是什麽差勁的人了，好嗎？”
“是不是那裏還是很痛，我幫你看一看好不好？”
*
在方柏嘉的強烈要求下，湯晝恒將房間裏的燈全關掉了。
屋內雖然拉上了窗簾，但還是有一些微弱的光線順著窗簾側縫漏進來。
短短兩三天的功夫，方柏嘉疼痛的部位就已經因為假孕期間的激素混亂而“發育”起來，由原本男性青年正常的體態外貌，轉變成頗具柔美線條的形態。
仿佛特意為了即將“誕下”的新生命而準備，連同他短時間內稍稍圓潤起來的小腹一起，整個人都多了一層孕育之美。
方柏嘉害臊得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慌亂地將臉偏向一旁，擡起手臂擋臉。
湯晝恒照舊像以往那樣給他疏通。
“寶寶這裏也gu起來了。”
他說著，忽然低頭落下一吻。方柏嘉一個激靈，肉眼可見地重重一顫。
“這麽難受是怎麽回事呢……”湯晝恒擡起頭，看著躺在枕頭上的人，然後又低頭。
沒過多久，一種可怕的預感突然襲擊了他。
方柏嘉在意識到那是什麽的一刻慌亂地去推湯晝恒的肩膀。
“老公、別……！”
話音落下，湯晝恒卻變得更加具有壓迫感。
幾秒過後，整間屋子裏突然間萬籟俱寂，靜得落針可聞。
方柏嘉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身前的人。
就見湯晝恒擡起頭，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吐出兩個字。
“甜的。”
方柏嘉的臉剎那間“唰！”地紅了個透。
他感覺自己又要抽噎起來了。
“不行，老公，這真的——”
太超過了。方柏嘉想這麽說。
他想阻止湯晝恒，然而青年微弱的意志力抵抗不住對方堅決的執行能力，alpha繼續盡職盡責地照顧起假孕的戀人。
……
完事後的湯晝恒面對面將他抱著，頭依舊稍低下去，輕吻他脆弱的肌膚。
方柏嘉從未覺得自己有這麽丟臉過，他感覺他已不再是一個單純的alpha——
經過今天，他的三觀算是徹底被重塑，再也回不去了。方柏嘉呆滯又悲憤地想。
他幹巴巴地吸了會兒鼻子，想哭，但是又哭不出來。
“你保證你會一輩子對我好，”青年一頭紮進湯晝恒的懷裏，兇巴巴地說，“不然我就不活了！我的清白都被你毀了！”
“……”湯晝恒覺得好笑，忍了忍笑意才說，“知道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別死。”
方柏嘉瞪他一眼，又下達指令：“說你愛我！”
“愛你。”幾乎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當口，湯晝恒立刻道。
明明對方已經相當不假思索和斬釘截鐵地做出反應，方柏嘉還是不滿意，總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麽。
回答得這麽迅速，是誠心的嗎？
方柏嘉一動不動地看了湯晝恒好幾秒，狐疑地說：“那你親親我。”
湯晝恒十分聽話地湊過去，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蓋章似的，淡淡的熱氣拂在方柏嘉的臉上。
等他親完，方柏嘉卻說：“不夠。”
緊接著以身作則，主動貼上來，和湯晝恒完成了一次深吻。
這個吻持續了有四五分鐘，唇分時，方柏嘉的眼神明顯變得迷離。他楞楞地看著眼前湯晝恒近在咫尺的臉，一時間像有千言萬語：“你……”
方柏嘉忽然又變出一副要哭不哭的，很委屈的模樣：“你根本就沒法證明你說的那些！”
方柏嘉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倏地一張嘴，對著湯晝恒的下巴就咬了上去。
湯晝恒不由得嚇了一跳。脖子上有吻痕被人認出來的很常見，可是臉上出現牙印的絕對是頭一回，到時候要是頂著這東西出去跑行程就搞笑了。
湯晝恒“嘶”了一聲，下意識去摸疼痛的地方。
對方好像把湯晝恒當成一個大型的磨牙棒，咬完湯晝恒的下巴，很快就松開了，從而轉移陣地，在他的各個部位亂啃。
脖頸、鎖骨、肩膀，小狗一樣執著地要通過這種方式在他身上留下標記。
無論怎樣，似乎都比預想中差一點。方柏嘉急得快要團團轉，怎麽都不得要領——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需要的是一種方式，讓他可以在湯晝恒的身上留下痕跡，不是一兩夜就會消散的那種，而是唯一而獨特的，除了他就不能有別人、能對其他所有人都宣誓主權的方法。
像那些alpha對omega做的那樣。也像湯晝恒對他做過的那樣。
“寶寶？”湯晝恒一楞。
短暫的怔滯間，方柏嘉已然越過雷池，艱難地繞到對方的頸後，去尋找那片對於alpha來說堪稱禁忌的肌膚，小狗一樣用鼻子輕輕拱著湯晝恒頸後的腺體。
溫熱的唇先覆上來，然後是一點銳利的東西在唇縫中若隱若現。
湯晝恒忽然意識到，方柏嘉居然在輕微地發著抖。
Alpha在瞬間的錯愕後反應過來，沒有阻止對方的舉動。
反而握住那人搭在他肩上的手，沈沈安慰他道：“放松。別害怕。”
方柏嘉在那一瞬間下定決心，咬破了嘴邊的皮膚。
濃郁的血腥味霎時間沖破了桎梏，瘋狂湧入方柏嘉舌頭上的味蕾，新鮮的櫻桃香氣像高壓噴頭裏的水霧一樣四散，闖入他的鼻腔。
湯晝恒表面上再怎麽坦然冷靜，身為alpha，從小到大也是第一次被人襲擊這個脆弱的部位，鼻息瞬間加重，悶哼了一聲。
被打上標記的明明絲另一個人，方柏嘉在那一刻卻好像與他共感，自頸後同一片部位同時發出神經的刺痛。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鼻腔和眼睛都傳來熱辣辣的想要流淚的酸意。仿佛淚腺被人打開了開關，怎麽都止不住。
來自alpha的本能讓他死死地咬著湯晝恒頸後的這塊皮膚，像小狗叼住了屬於自己的肉就不松口，執拗地不肯張嘴。
直到過了好幾秒，才怔忪著打開齒關，於生理性的淚眼中宣布勝利宣言似的喃喃：“……你是我的了。”
“嗯。”後頸疼得厲害，導致太陽穴處的血管都在一跳一跳。
湯晝恒應和著他的話，溫柔地說：“我是你的了。”
方柏嘉竟然還不覺得滿足：“你也來……咬我。我也是你的。”
相愛的人，本來就該成雙成對。
咬脖子對於此時的他們而言，仿佛變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儀式，作為二人之中清醒的那一個，湯晝恒知道這也許並不那麽合適。
但在這一刻，他還是決定專心完成眼下這個舉動，和方柏嘉一起。
熟悉又陌生的久違觸感傳來，瘋狂得讓人心悸。
方柏嘉幾乎是瞬間陷入意識出離的狀態，大腦中空茫茫的一片。直到快半個小時過後，才勉強恢覆了神智。
他懶洋洋地趴在枕頭上，側過臉，拉長伸展後的脖頸乃至肩膀線條都十分漂亮。
湯晝恒溫柔地捋了下他微微汗濕的劉海，問他：“你要是實在是不想吃東西，我給你點兩杯奶茶填下肚子怎麽樣？否則你只吃這麽點，身體撐不住。”
方柏嘉像被從水裏撈出來的濕毛小狗，這回遲疑的時間比剛才短些，嗯聲著點了點頭。
*
假孕總共也就半個月的時間，又過了兩天，方柏嘉便感覺到身上的各種癥狀都在消退。
這天早上，方柏嘉幽幽醒來，察覺到頸後傳來涼涼的觸感。
他偏了偏頭，發現是湯晝恒在用碘伏棉簽給他擦拭傷口。
還沒恢覆好的患處有些刺痛，方柏嘉嘶了一聲，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摸腺體。
湯晝恒將他的手給撥開：“別動，我給你消一下毒。”
方柏嘉乖乖地趴著不動。
等湯晝恒給他弄好了，自己也從對方手裏接過新的碘伏棉簽，從床上跪起來給他清潔。
擦著擦著，他“嘖”了聲：“怎麽感覺都過去這麽久了，你的傷口還是這樣？該不會是我咬得太狠了吧。”
“是麽？”湯晝恒不怎麽在意地說，“你再給我照一張我看看。”
他們剛互相咬完的那會兒，方柏嘉看著湯晝恒後頸處破損的肌膚，忽然就很想記錄下對方當時的模樣，於是給他拍了張照。
方柏嘉此前一直覺得，自己身上屬於alpha的想法挺淡的，以前也從來沒想過要標記湯晝恒什麽的。
什麽咬脖子，什麽成結，無非是生理層面上的滿足，是alpha骨子裏屬於捕獵者那部分的占有欲作祟，本質上和真愛沒什麽關系。
直到他親自體會過，方柏嘉才知道，這種想法其實並不準確。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愉悅與滿足感：只有我能這樣對他，只有我可以在這個人的身上打上這樣的標記。
是個人就會有這般的貪欲，誰都不能幸免。
湯晝恒翻動相冊，在手機裏看到了先前的照片。
盡管不是特別理解方柏嘉的動機，彼時的他卻也能明白對方那種慎重而珍稀的心情。於是仿照著方柏嘉的樣子，給他也拍了張。
兩人的傷口圖形並列排在青年的電子設備裏，方柏嘉端詳了一會，說：“像藝術品。”
等了等，沒忍住樂了。
“你笑什麽？”
“沒有，只是忽然想到，”方柏嘉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圈子裏不是有很多人談了戀愛想要偷偷秀恩愛嗎，就會悄悄把和自己還有戀愛對象有關的圖片元素暗戳戳夾帶私貨放出來，P一下當成專輯封面那種，你說這個是不是很合適？”
說完他又自己嘀咕：“我靠，我但凡缺德一點，就真的這麽做了。”
方柏嘉把手機舉起來看了好半天，忍不住感嘆：“可惜了，這個標記估計就和我上次那樣，最多只能保留一個多月。”
也許是他語氣裏的遺憾太明顯，湯晝恒說：“你要是喜歡，隔三差五也可以咬上一口。”
“算了吧。”方柏嘉沒有把他的話當真，“這麽搞，咱倆的粉絲還不知道得吵成什麽樣，而且這樣多影響工作，拍個東西還要額外p一下脖子。”
方柏嘉這幾天神智清醒了不少，也知道自己那天的這個舉動有些過於大意和不經考慮了。
幹他們這行的，身上一有點什麽變化都能被網友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和湯晝恒脖子上同時有傷，誰都想得出是怎麽回事。
怪那什麽的，還是收斂一點吧。
“或者弄個紋身？”湯晝恒又打趣似的提議。
方柏嘉眼睛睜大了：“哥哥，我以前怎麽看不出你這麽具有叛逆精神？”
“誰說紋身一定要紋在原來的部位了？”湯晝恒挑了挑眉，“我就不能紋在別的不容易看見的地方？比如……”
他想了想：“小腹上，大腿上，多的是。”
方柏嘉在腦海裏想象了下那樣的場景，立刻大叫：“不可以！哥哥我警告你要守A德，你一個有主的alpha不許在外面對著別人袒胸露背！——這個話題揭過揭過。”
方柏嘉紅著臉，視線快速轉移回畫面上：“我就是覺得，要是有什麽方法能把它一直保存下來就好了，還挺有意義的。”
湯晝恒明知故問：“什麽意義？”
“就，我們難得的，通過這種方式確認互相屬於彼此的意義。”方柏嘉說。
湯晝恒的目光和他一起落在手機屏幕上。
那上邊的傷口已然風幹，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透出淡紅色的脆弱質地。他們的牙印留在彼此的腺體表面，像被金屬灼燒出來的烙印。
“會有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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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電腦後兩人躺在床上，湯晝恒摟著方柏嘉的肩膀，打量著屋內的裝潢。
註意到他的目光，對方有些疑惑地靠近過來：“你在看什麽呢？”
湯晝恒說：“沒什麽。突然發現你這燈挺好看，買得不錯。”
方柏嘉聞言有點得意：“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我的審美。家裏的家具都是我一個個親自挑的，跑了好幾次實體店呢。”
這次回首都，湯晝恒住的是方柏嘉買的那套別墅。
方柏嘉度假歸來後思來想去，改變了原來的想法，琢磨著自己也得和湯晝恒一樣，提供一個對方隨時能來的地方，否則總是他跑去湯晝恒住的住處，也有點怪——
開玩笑，哥也是個在首都有比格豪斯的alpha。
方柏嘉這快兩個月都在閉關寫歌，趁著有閑有空，陸續把一些基本的家具和日用品都置辦好了。此時聽到湯晝恒提起，立刻興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起自己後續的改造計劃。
青年嘰裏咕嚕地講了一堆，最後用手肘推搡了下湯晝恒的腰側問他：“你商圈那房子租的還是買的？”
湯晝恒：“當然租的，買房子的話，還沒想好在哪，感覺也不用急。”
買房子無非是圖個安家落戶的安心感，除非遇到特別喜歡和合適的，否則也沒什麽立刻定下來的必要。
畢竟他們在首都租個400多平的頂級豪宅，一個月也就二三十萬，理論上說租一輩子都很劃算。
“不過這麽算算，房子租金今年就到期了，到時候我可能還得專門抽時間回來搬趟家。”
方柏嘉“嗯？”了一聲，擡起頭來：“你要搬去哪？”
“沒想好，不過大概率不會在那邊接著住了。”
方柏嘉“哦”了下：“你要是不知道去哪，可以先來我這兒住。反正房子這麽大，我主要活動的地方就一點，其他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湯晝恒一怔，回頭看他：“怎麽，包養我啊？”
“如果你願意的話咯。”方柏嘉挑了挑眉。
“你呢，就帶著你的一堆貓來投靠我，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這樣我一個不順心不滿意你就有可能被我掃地出門，到時候你為了不流落街頭就只能委身於我任我擺布……”
他一通胡說八道地侃侃而談，說到最後，估計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居然還笑出來了。
湯晝恒：“……”
這人的內心世界還真是豐富。
他勾了勾嘴角，順著對方的話道：“那看來，我也只好賣/身求榮了。這位尊敬的房主，請問你對我今天的印象分如何，還滿意嗎？”
方柏嘉雙手環住他的腰，拉長聲音“嗯——”了數秒：“過去的都忘記了，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
二人小別勝新婚，相聚的幾天裏像要把過去一個多月的量都補回來一般，從早忙碌到晚。
這個年紀的alpha不知道何為疲倦，比著賽似的看誰先認輸。
此前方柏嘉對自己的生z腔感受最明顯的時刻，就是差點暈倒被送去醫院那次。
那自體內傳出的鈍痛，時刻提醒著青年自己與其他alpha的不同。
而現在，這個小小腔體的存在感甚至比那時還要明確百倍。
出於某種約定俗成，以往的二人幾乎從未在這種時候提起過它。雖然對方往往距離它只有一線之隔，甚至可以說唾手可得。
湯晝恒太知道如何有分寸地克制自己，哪怕只差0.01公分的最後距離，他也總是能在最後的緊要關頭鳴金收兵，阻礙自己做出更多的舉動。
湯晝恒不曾逾矩，方柏嘉也假裝它並不存在。哪怕他時常感覺自己像一扇並不牢固的木屋，屋外風雨飄揚，將屋子的木門吹得來回晃動。他在屋中提心吊膽地期待著，擔心他來，又擔心他不來。
總是落空。
闊別一段時間的重逢讓一切想念和不那麽理智的思緒都有了源頭，這個夜晚的方柏嘉突然就有了落實最後一步的沖動。
他冷不丁對著湯晝恒張口：“我剛回首都的那幾天去覆查過了。”
“嗯。”湯晝恒發出簡單的音節，卻好像也能猜到方柏嘉接下來的話。
方柏嘉：“林主任說我的炎癥已經完全恢覆了。所以……”
話音未落，湯晝恒的手明顯地攥緊了。
方柏嘉故意裝沒察覺，用那種很輕的語氣接著往下說：“你可以***。”
如此毫不掩飾其主動目的的大膽邀約，瞬間就讓湯晝恒腎上腺素升高，心跳加快。
“求你了老公……我還沒試過呢。”面前的青年舔了舔嘴唇，柔軟的唇面不斷在湯晝恒的面頰和耳廓上流連蹭過，甚至感覺到對方面龐上短短的絨毛。
方柏嘉臉上紅了紅，伏在他的耳邊說：“給你生寶寶。”
方柏嘉當然不能生，這麽說完全是出於惡作劇般的挑dou心理。
他得逞著感受著湯晝恒驟然加重的呼吸，得意全寫在臉上。
湯晝恒瞬間識破他的計謀，然而又無話可說。
應該裝模作樣、義正辭嚴地抵抗一下，假裝片刻的正人君子才對吧，就像上次方柏嘉那樣。
可這太不誠心，也太假了，做一次尚且可以說是矜持，兩次就顯得過於的裝。
況且他和方柏嘉之間，究竟有什麽必要？
Alpha抿著嘴，一張英俊的臉紅彤彤，不再推辭，正式地登堂入室。
……
誰能想到，他竟連這裏都剛好和他匹配。
整整一夜的時間，他們都待在一起。
湯晝恒好像一個久居在外的旅人，數次經過家門而不入。如今他終於踏入方柏嘉的門扉，進入這遠古祖先賜予他們的生命誕生之地，就像朝聖者來到聖地，整個人的神魂都仿佛迷失在了其中，恨不能和方柏嘉融為一體。
結束後的方柏嘉滿頭大汗地依偎在湯晝恒的懷裏，不知道為什麽，有種終於抵達旅程中某個階段的寧靜與滿足感。
兩人十指交握，久久地說不出話，互相交換著一個又一個的吻。
這時的方柏嘉還不知道，自己會因此惹上怎樣的麻煩。
時間匆匆從指尖溜走，兜兜轉轉，又過去了兩三個月。
方柏嘉從某一天開始，突然覺得身體不大對勁。
具體表現在情緒不佳，狀態懨懨，幹什麽都打不起精神，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感到煩躁。
“我該不會抑郁了吧。”晚上躺在床上和湯晝恒煲電話粥時，他這麽對他的男朋友說。
手機那邊的氣息好像倏然消失了下。
直到方柏嘉下一句又道：“因為不能和你經常見面得的，思念成疾了我。”
湯晝恒這才笑出聲來，仿佛都能想象出他說這話時撇嘴的樣子。
“那你的‘疾’應該快要好了，再有三天我就回來了。”
方柏嘉無精打采地：“希望如此吧。”
“說正經的。”湯晝恒道，“會不會是生理期的原因？你不是易感期又要到了。”
方柏嘉想了想：“可我以前的易感期也不這樣啊……”
他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兩天裏，方柏嘉身上的乏力感一天比一天重。不僅如此，他又開始渴求起湯晝恒的信息素。
某天早上醒來，方柏嘉被滿床堆在身邊的、湯晝恒的衣物嚇了一跳，發了好久的呆，才從腦海的角落裏翻找出自己昨夜將對方留在這邊的衣服全從衣櫃裏扒出來的記憶。
——可能真是易感期快到了的原因。方柏嘉一開始是這麽想的。
直到他脫去衣服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發現自己的腹肌沒了。
方柏嘉不可置信地對著鏡子瘋狂眨眼，看了又看。
半小時後，心如死灰地癱倒在沙發上，顫抖著手指給湯晝恒發去一條：【老公救我！！！】
*
當天中午。
湯晝恒像往常一樣提著簡裝行李，用指紋打開了別墅大門。
方柏嘉久違地沒有跑跑跳跳地上來迎接，而是一個人躺在沙發上，四周用好幾件湯晝恒的衣服將他給圍了起來。
湯晝恒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遲疑地將行李箱停在距離沙發一米遠處，走過來道：“發生什麽了？你微信上跟我說的又是什麽？”
方柏嘉也不說話，只伸出只手，指了指茶幾上的某樣東西。
湯晝恒跟著他的指引來到桌邊，發現那是個類似電子體溫計一樣的物品，瞬間有了微妙的預感。
就聽見沙發上的人十分沈痛地說：“哥哥，我好像有了。”
“……？？？”
湯晝恒的腦門上一瞬間冒出了一長排的問號，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五分鐘後。
方柏嘉沖著湯晝恒比比劃劃：“就是那個——你記不記得上次你來我這兒，我在手機上刷到了一個帖子，說國外有一alpha就是這樣，他的生殖腔從小就發育得比正常A大，然後也是交了一個alpha男朋友，結果他就懷了，還生了！”
湯晝恒有些擔憂地摸了摸對方的額頭。
“？”方柏嘉一臉震驚地將他的手給移開，“什麽意思，你不信我？”
湯晝恒思考半晌，嚴謹地說：“我相信科學。”
方柏嘉一副快崩潰的樣子。
他就知道不能和這些alpha說這些！負責c人的那個怎麽會懂被c的人要面臨的風險……
“我早該明白我不會無緣無故刷到那個帖子。”方柏嘉雙眼放空地說，“說不定那就是大數據冥冥之中給我的暗示，不然幹嘛突然推到我首頁？”
“……”
湯晝恒：“你不覺得你說這話的因果邏輯反了嗎？有沒有可能你就是看了那個帖子，不斷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所以才把一切異樣都歸結在這件事上，覺得自己懷孕了——”
“那我最近的身體變化是怎麽回事？”方柏嘉反駁他，“我的肚子、我經常覺得不舒服……還有，我這次的易感期都沒來！”
湯晝恒回來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方柏嘉的易感期又到了，需要他作為伴侶陪同度過。
然而現在看方柏嘉的樣子，確實和正常情況下無異——除了疑神疑鬼一些。
湯晝恒聽了也有點沈默，拿起手機搜索起來。
方柏嘉把他的無言當成是被自己反駁後無話可說的表現，當場又崩潰了。
“啊啊啊啊啊——”方柏嘉大叫著把腦袋埋進毯子裏，“我不要生小孩！”
“……”湯晝恒扶額，“沒人讓你生。寶寶……寶寶！你聽我說。”
他放下手機，提小狗似的把對方從被窩裏拔出來，試圖喚醒方柏嘉的理智：“你精神太緊繃了。看著我。”
“剛才那個新聞，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段時間是不是經常看或者回想？”
方柏嘉的眼神移開。
“那……誰讓那個帖子這麽嚇人。”
方柏嘉刷到的時候，並沒有多在意和上心，就和在身邊的湯晝恒順嘴提了一句，感嘆了下人體的奇妙。
轉頭就覺得不對了。
他越想越覺得驚悚，越回憶就越在意，畢竟同樣是發育異常的alpha，而且他最近還經常無t，還被湯晝恒*開過生殖腔，各項因素簡直占全了好嗎！
他這天早上對著鏡子吸腹，突然感覺到小腹深處傳來的擠壓感，瞬間聯想到他在手機上刷到過的內容，火速下單了驗孕棒，得到結果的當場天就塌了。
一定是那次湯晝恒*進生殖腔時中的招。
等待對方到來的這段時間裏，方柏嘉越發對自己的猜測感到深信不疑，已經提前在腦海中腦補出自己到時候和湯晝恒抱頭痛哭，決定孩子是去是留的場景。
“……”湯晝恒說，“當時我陪你一起去找林主任，不是她親口說的，你的腔壁太薄了，腔體只有omega的一半大，激素也不穩定，沒有產生生殖細胞的條件？你還記得嗎？”
方柏嘉：“……嗯。”
湯晝恒有點無奈：“雖然說生殖腔再發育的alpha占比很少，但放在十幾億人的背景裏，數量可能也有幾千萬，難道這麽多alpha都能生？那都不知道出了多少新聞了。真正具有孕育功能的可能只有幾個或者十幾個，那是起碼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了。”
方柏嘉：“……但萬一呢？那個alpha不也還是懷了，世界上是會有這種情況的，醫生都說不可能，但事情就是發生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千萬分之一的概率聽起來很小，但真正落實到身上，就是百分之百。”
方柏嘉振振有詞地說著，緊接著拉下苦瓜臉：“哥哥——萬一我真的……真的那個了怎麽辦？”
“那就打掉。”湯晝恒說。
也許是他的語氣過於幹脆利落了，對面的青年眨了眨眼，竟像是被他震懾住，好幾秒沒說話。
“怎麽個意思。”
湯晝恒看到他的表情，就猜到方柏嘉在想什麽：“剛才不是你哭天喊地說不要生的？我順著你的話講，你是不是現在又覺得我冷酷無情，要質疑我是不是真的愛你了？”
方柏嘉被他說中，不免有點尷尬，撇了撇嘴說：“那我現在正煩著呢嘛……你說點好聽的哄我一下。”
湯晝恒也能感覺得出來，目前的方柏嘉正是格外敏感和情緒化的時候，需要順毛。
他想了想道：“小孩的話，不討厭也不算喜歡，非要說應該算是無感。你也知道，我小時候是留守兒童，父母常年都在外邊，從小到大都見不到幾面。雖然有親戚照顧，但怎麽也不可能和親生父母一樣。”
“如果我們真的有了孩子，ta應該會比較難過吧。我們都這麽忙，這個孩子絕大部分時間可能都要交給保姆看著，就像我小時候那樣。感覺沒什麽意義。”
這話猛聽起來不像是安慰人的。
方柏嘉卻不在意，聽他講到自己的過往經歷，稍微來了點精神：“我以為像你這種的，長大以後會更渴望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呢。”
湯晝恒提了提嘴角，反問方柏嘉：“那你呢，你這種的，長大後就向往家庭了嗎？”
“我？”方柏嘉舌頭打結了一下，沒料到他會這麽問，“咱倆的情況不一樣。你爸媽雖然長時間都在外面，但對你應該還不錯吧？起碼沒仇。我就不一樣了。”
湯晝恒沈吟一會：“我不認同‘後代是兩個人愛情的結晶與見證’這種說法，孩子生下來就是一個完整的人，你必須要對他負責，給他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和支撐，讓他在愛中長大。如果父母連陪伴都做不到，那不如不生。”
方柏嘉：“……感覺你突然變成了教育學家。”
湯晝恒笑了笑：“其實只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說辭。新生命一旦出現，一定會奪走你的大部分精力和時間。如果說我父母那代是因為不出去打工就沒有錢養我，但我現在已經有了只要不揮霍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了，還是不想為了孩子就放棄掉工作。說白了還是自私吧，和你在一起的時間都嫌不夠，不想再讓其他人從我們獨處的部分中挖走一塊。”
“我的空餘人生，有你占據就足夠了。”湯晝恒抓起他的一只手，和方柏嘉十指交握地淡淡道。
方柏嘉慢慢地“哦”了一聲，努力壓抑自己上揚的嘴角。
湯晝恒拿起驗孕棒看了眼。
“我查了下，驗孕棒也不是每次都測得準的。而且這麽淺的第二道杠，我看網上說誤測的概率很大。你要是實在擔心，我們現在就坐車去醫院看看，做個全面的檢查。”
*
林主任拿到報告單，先給出結論：“你沒有懷孕，根據報告來看，你的各項指標都和第一次來醫院時差不多，屬於無法受孕的狀態。”
聽到這句話，兩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方柏嘉還有不解：“可是，既然我的生殖腔沒有這種功能，我身上出現的這些很像懷孕的現象又是怎麽回事？”
“你現在的情況，屬於假孕。”
林主任向他們簡單解釋了假孕的成因。除了老生常談的床笫之事外，甚至還有心理因素——
比如過於恐孕，或者過於想要孩子，都有可能導致假孕的出現。
林主任推了推眼鏡：“你們說的那個病例我也知道。他先天條件就不錯，在懷孕之前，還起碼吃了四五年的激素藥物來改變身體，最後才達到可以生育的狀態。像你的話，如果長期計劃吃藥，也許有一些懷孕的可能，但概率不大……你想嘗試嗎？”
方柏嘉一個激靈，猶如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應驗，迅速搖頭道：“不，不想。”
“這就對了。”林主任說，“現在網上這些營銷號，為了博眼球誇大其詞，省略了好多細節。可以理解你們年輕人網上得多，容易接觸各種消息，但也要有分辨的能力。”
方柏嘉聽得後背汗都下來了，和湯晝恒一塊連連稱是。
和林主任告別以後，兩人並肩從診室裏出來。
“現在你放心了吧？”湯晝恒問他。
結果果然是虛驚一場，方柏嘉有些悻悻，但更多是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的安心。
“嗯。”他不好意思地做了個鬼臉，“仔細想想也是，我還真想象不出來咱們帶小孩的畫面。像我這種人，沒體驗過父母的好，也沒什麽組建家庭的必要。”
這就有點馬後炮的意思了。
“也不能這麽講。”湯晝恒靠過去拉住他的手，“我和你在一起，難道不算一個完整的家庭？誰說一定要一家三口才算是家。”
“還有你的那麽多只貓。”方柏嘉會心一笑，拿身體撞了他一下。
“雖然咱們是不可能有孩子了，但你有養寵物。你的貓日後生了小貓，我們還是爺爺姥爺呢。”
湯晝恒的腳步停下來。
方柏嘉正疑惑他怎麽不走了，就見對方扭頭看著他，靜靜道：“它們都絕育了。”
“……”
方柏嘉對養貓這方面不懂，驚訝道：“一個都沒留嗎？”
“嗯，”湯晝恒說，“動物發q起來很麻煩，我也不想讓它們再生小貓，都在能絕育的第一時間就帶去做手術了。”
“哦。”
方柏嘉頓了一下，忍不住感嘆：“我們這個家還真是從上到下知行合一啊？你這個主人更是以身作則——”
湯晝恒輕輕一笑。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漸漸地走遠了。
晚上睡前洗漱，方柏嘉又在鏡子前研究自己。
沒忍住對湯晝恒吐槽：“這個肚子好難看啊！”
林主任告訴他，他的肚子突然變成這樣，是因為激素變化導致的腹肌松弛，等假孕結束後會變回來。
即便如此，方柏嘉還是怎麽看它怎麽覺得不順眼。
“不難看。”湯晝恒從背後環上來，手掌摸摸他的腹部，“只是你自己第一次看，不習慣而已，其實……”
方柏嘉：“其實什麽？”
“其實，”湯晝恒說，“挺色的。”
這句話並非湯晝恒一貫的風格，而更像是方柏嘉上身，是以他說得有些停頓和猶豫。
方柏嘉也呆了，腦袋上明顯冒出個“？”，蹙了蹙眉，不是很能理解地看著湯晝恒：“你說什麽呢？”
“真的。”湯晝恒肯定道。
方柏嘉本來就瘦，就算肌肉紋理減淡，看來也只是小腹線條稍柔和了些，相比起alpha慣有的幹凈利落的硬朗帥氣，更多了點微妙的圓潤弧度。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湯晝恒才能在視覺上更直觀地感受到他基因裏發育異常的、偏向alpha的反義詞的那一部分。
意識到他身體裏某個器官，就像一顆半熟的果子，偶爾會在這樣極少數的時刻展示出其將熟的一面。
湯晝恒知道這會兒說這種話稍微有點詭異了。
方柏嘉果不其然露出類似“淦你的xp好怪啊”的表情，臉也有點紅了。
“變態老公，不跟你講了。”他咕噥著溜進臥室。
……
睡覺前開始，方柏嘉漸漸覺得胸口處傳來了異樣的觸感。
那種感覺又酸又脹，說不上多麽疼，卻讓人難以忽視。好像自己那兩片薄薄的肉裏裝的全是液體，正沈甸甸地帶著他往下墜。
方柏嘉在床上翻來覆去，湯晝恒被他弄出的動靜驚醒：“怎麽了？是不是哪裏難受？”
方柏嘉迷迷糊糊間把額頭往對方的頸窩處抵，十分含混地說：“疼……”
湯晝恒很快明白了方柏嘉身上發生的事，也清醒了不少，側身將他摟在懷裏，輕聲地詢問：“是這裏嗎？”
這天晚上，兩人一夜都沒睡好。
方柏嘉睡意全無，湯晝恒也陪他熬著，一直到了淩晨五六點多，電量全部耗盡，方柏嘉才終於沈沈睡下。
這樣惱人的癥狀一連持續了好幾天。
方柏嘉越發的萎靡不振，每天就是躺在床上刷手機和睡覺解悶，心情十分不佳。
這天白天，湯晝恒一如既往地問剛醒來的方柏嘉要吃什麽，他去給他做。
方柏嘉表情呆呆地想了片刻：“想吃冬陰功湯。”
“好——”湯晝恒一個“好”字說了一半，忽然想到什麽，“寶寶，河蝦是發物，這道菜整體又比較辛辣，你現在在假孕期，不舒服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吃這些……”
湯晝恒話沒說完。
一擡眼，就看見方柏嘉正用看負心漢般的眼神可憐巴巴瞧著自己。
他遲疑一下：“要不這樣，我給你做一個清淡的無辣版本，不給你加蝦這些，用其他食材代替，你看行嗎？”
方柏嘉似乎不是很情願，但礙於湯晝恒的面子，還是說好。
湯晝恒做好了飯，再去臥室一看，床上竟然沒人。
他找到方柏嘉時，對方正坐在浴室的浴缸裏發呆。
那人把浴缸的水打開了，將自己脫/光，身上居然還套著湯晝恒昨天穿的那件外套，雙手抱膝地坐在浴缸裏，整個人的肩膀上緣外加腦袋露出水外。
“寶寶，你怎麽在這裏？”
方柏嘉好似這才回過神，皺了皺鼻子說：“不舒服。”
湯晝恒抓起他的一只手，發現方柏嘉五根手指的指腹處都泡得發白變皺了，不由得蹙了蹙眉。
“你在裏面待了多久？水都已經不熱了。出來吧，飯已經做好了，我帶你去吃。”
他彎下身，打橫抱著將方柏嘉從水裏托舉出來，拿來浴袍給他套上。又用毛巾額外擦去他小腿和脖頸處的水分，領著人去了餐廳。
方柏嘉面對著按照他的要求做好不久的美味佳肴，聞了一下湯的味道，就把頭扭開。
“怎麽了？”湯晝恒一怔。
“不想吃了，聞著倒胃口。”他甕聲甕氣地說，“想吃話梅排骨。”
被激素影響的人總是格外陰晴不定又難以揣測，這幾天方柏嘉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前後不一致，湯晝恒已經習慣了。
只是——
“……這個做出來可能要很久，你起床到現在都沒吃飯，確定要吃這個嗎？有沒有別的想嘗的？”
方柏嘉今天的心情實在煩躁，聽他這麽一說，瞬間大聲地道：“我就要吃話梅排骨。你是不是嫌我煩了，覺得我很多事？”
“沒說不讓你吃。”湯晝恒無奈，“就是擔心你撐不了那麽久。”
假孕期間的方柏嘉依然對湯晝恒的信息素十分依賴，他幹脆讓方柏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等著食材送貨上門的功夫，自己把那碗冬陰功湯解決了。
過程中也沒放棄勸說，不停地問方柏嘉：“我在湯裏面加了烏冬面，你要不要嘗嘗？”
“吃點東西墊一下肚子。”
“試試味道，就一兩根。”
……
“寶寶張嘴。”
說到最後幹脆夾起面條，遞到對方的嘴邊。
方柏嘉本來一直拒絕，後邊實在盛情難卻，還是同意了一次，張開嘴，把筷子粗的烏冬面吸進去，嘴巴卡頓的機器人似的一動一動。
“再吃兩片牛肉，或者西藍花怎麽樣？”
方柏嘉扭過臉：“不要了。”
湯晝恒便不再勉強他。
話梅排骨做完，方柏嘉嘗了一口，臉上沒什麽表情。
“不好吃嗎？”湯晝恒問。
方柏嘉慢慢地咀嚼了好一會兒：“沒有話梅味。”
湯晝恒自己也挑了一塊嘗了嘗。
“可能是煮的太急了，沒有太入味。我再回鍋一下？或者……冰箱裏還有點別的食材，給你做點炒烏冬面？”
方柏嘉說不用，又慢吞吞從盤子裏夾了塊排骨。
“那你吃著，我去洗碗。”
方柏嘉沒說話，等人走到洗菜池邊擠洗潔精了，他忽然把筷子放下，說了聲“我吃飽了”，轉身回了臥室。
湯晝恒洗完手，不明所以地跟過來。
“寶寶，到底是怎麽了？”
方柏嘉一個勁地搖頭，也不說話，就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
“你還是想吃東西是不是？你想吃什麽，我看下外賣上能不能點。”
方柏嘉一動不動，聲音悶悶地從被子底下傳來，惱火又似煩悶：“你別管我了！”
說話聲卻是帶著哭腔。
話音一出，世界都跟著靜了靜。
被子裏傳來青年低低的吸氣聲。
下一秒，身上的被子被人掀開。
湯晝恒整個人都鉆了進來，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擔憂：“寶寶。”
方柏嘉躲在被窩裏吸鼻子。
眼睛濕漉漉的，鼻尖也紅潤著。
“老公我是不是很壞。”自己的模樣暴露在湯晝恒眼底，他下意識偏了偏頭，卻也知道無處可躲。
方柏嘉一改剛才的不耐，看起來甚至有那麽些可憐。
“是啊，壞小狗。”湯晝恒屈起的指節刮了刮他眼下的肌膚，“怎麽突然良心發現了？”
上一秒還在一臉愧疚和自責的方柏嘉下一秒就變了臉。
“你幹嘛說我壞！”方柏嘉吸氣的聲音更大聲了，原本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的臉上霎時瞧著更加委屈。
“我可以說我自己但你不可以。你懂什麽啊？我十七歲就喜歡你了，我人生三分之一的時間心裏都只有你，我就算對你壞點怎麽了，我沒有資格嗎？”
“……好好。”湯晝恒趕緊哄他，“哥哥不對。壞小狗怎麽了？小狗就是壞壞的才可愛。哥哥不會因為小狗沒那麽聽話就不喜歡你的。”
湯晝恒也是適應能力驚人，放在平時說出口怎麽都覺得肉麻的話，趕上這個當口，眼也不眨地就那麽講了起來。
見他這樣用調笑又溫柔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方柏嘉鼻腔裏莫名一酸。
“都怪你！”他鼻音很重，繼續絮絮叨叨、氣急敗壞地說，“你沒來之前我都還好好的，你一來，我什麽狀況都加重了。還說什麽伴侶alpha的信息素可以安撫假孕，根本就不管用。”
湯晝恒從善如流地接受他的譴責。
“對不起，肯定是我最近運氣太差了，不小心傳染你了。哥哥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還不是很熟練，再讓我探索一下好嗎？”
方柏嘉：“醫生還說了，假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太激烈了。要不是你每次*我*得那麽狠，我怎麽可能變成現在這樣……你賠我！”
“……”這就是純粹的栽贓嫁禍了。
湯晝恒想，明明不管是無t還是進生殖腔，都是你先要求的。
但他還是十分包容地接下了這個鍋：“好，都是我的錯。下次不*那麽用力了，我們以後都慢慢來，好不好？”
“……”豈料方柏嘉聽到這裏，看上去又要被惹哭了。
“你又存心氣我！”
湯晝恒：“。”
這句話又是哪裏惹到他了呢，明明自己全都是順著他的話說的。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在不高興什麽？”湯晝恒溫聲問，“林主任說了，你現在保持心情穩定很重要。你說出來，看我們能不能一起解決。”
湯晝恒的態度實在是春風和煦，將方柏嘉所有的小脾氣都承托起來，一時間竟也將他堵得無話可講。
方柏嘉哽咽了好幾秒，終於道：“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麽，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明白的。”湯晝恒輕聲說。
“醫生也說過，假孕過程中就是會有這樣的狀況出現。大家都這樣，不是只有你一個。這不代表你真的就是什麽差勁的人了，好嗎？”
“是不是那裏還是很痛，我幫你看一看好不好？”
*
在方柏嘉的強烈要求下，湯晝恒將房間裏的燈全關掉了。
屋內雖然拉上了窗簾，但還是有一些微弱的光線順著窗簾側縫漏進來。
短短兩三天的功夫，方柏嘉疼痛的部位就已經因為假孕期間的激素混亂而“發育”起來，由原本男性青年正常的體態外貌，轉變成頗具柔美線條的形態。
仿佛特意為了即將“誕下”的新生命而準備，連同他短時間內稍稍圓潤起來的小腹一起，整個人都多了一層孕育之美。
方柏嘉害臊得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慌亂地將臉偏向一旁，擡起手臂擋臉。
湯晝恒照舊像以往那樣給他疏通。
“寶寶這裏也gu起來了。”
他說著，忽然低頭落下一吻。方柏嘉一個激靈，肉眼可見地重重一顫。
“這麽難受是怎麽回事呢……”湯晝恒擡起頭，看著躺在枕頭上的人，然後又低頭。
沒過多久，一種可怕的預感突然襲擊了他。
方柏嘉在意識到那是什麽的一刻慌亂地去推湯晝恒的肩膀。
“老公、別……！”
話音落下，湯晝恒卻變得更加具有壓迫感。
幾秒過後，整間屋子裏突然間萬籟俱寂，靜得落針可聞。
方柏嘉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身前的人。
就見湯晝恒擡起頭，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吐出兩個字。
“甜的。”
方柏嘉的臉剎那間“唰！”地紅了個透。
他感覺自己又要抽噎起來了。
“不行，老公，這真的——”
太超過了。方柏嘉想這麽說。
他想阻止湯晝恒，然而青年微弱的意志力抵抗不住對方堅決的執行能力，alpha繼續盡職盡責地照顧起假孕的戀人。
……
完事後的湯晝恒面對面將他抱著，頭依舊稍低下去，輕吻他脆弱的肌膚。
方柏嘉從未覺得自己有這麽丟臉過，他感覺他已不再是一個單純的alpha——
經過今天，他的三觀算是徹底被重塑，再也回不去了。方柏嘉呆滯又悲憤地想。
他幹巴巴地吸了會兒鼻子，想哭，但是又哭不出來。
“你保證你會一輩子對我好，”青年一頭紮進湯晝恒的懷裏，兇巴巴地說，“不然我就不活了！我的清白都被你毀了！”
“……”湯晝恒覺得好笑，忍了忍笑意才說，“知道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別死。”
方柏嘉瞪他一眼，又下達指令：“說你愛我！”
“愛你。”幾乎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當口，湯晝恒立刻道。
明明對方已經相當不假思索和斬釘截鐵地做出反應，方柏嘉還是不滿意，總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麽。
回答得這麽迅速，是誠心的嗎？
方柏嘉一動不動地看了湯晝恒好幾秒，狐疑地說：“那你親親我。”
湯晝恒十分聽話地湊過去，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蓋章似的，淡淡的熱氣拂在方柏嘉的臉上。
等他親完，方柏嘉卻說：“不夠。”
緊接著以身作則，主動貼上來，和湯晝恒完成了一次深吻。
這個吻持續了有四五分鐘，唇分時，方柏嘉的眼神明顯變得迷離。他楞楞地看著眼前湯晝恒近在咫尺的臉，一時間像有千言萬語：“你……”
方柏嘉忽然又變出一副要哭不哭的，很委屈的模樣：“你根本就沒法證明你說的那些！”
方柏嘉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倏地一張嘴，對著湯晝恒的下巴就咬了上去。
湯晝恒不由得嚇了一跳。脖子上有吻痕被人認出來的很常見，可是臉上出現牙印的絕對是頭一回，到時候要是頂著這東西出去跑行程就搞笑了。
湯晝恒“嘶”了一聲，下意識去摸疼痛的地方。
對方好像把湯晝恒當成一個大型的磨牙棒，咬完湯晝恒的下巴，很快就松開了，從而轉移陣地，在他的各個部位亂啃。
脖頸、鎖骨、肩膀，小狗一樣執著地要通過這種方式在他身上留下標記。
無論怎樣，似乎都比預想中差一點。方柏嘉急得快要團團轉，怎麽都不得要領——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需要的是一種方式，讓他可以在湯晝恒的身上留下痕跡，不是一兩夜就會消散的那種，而是唯一而獨特的，除了他就不能有別人、能對其他所有人都宣誓主權的方法。
像那些alpha對omega做的那樣。也像湯晝恒對他做過的那樣。
“寶寶？”湯晝恒一楞。
短暫的怔滯間，方柏嘉已然越過雷池，艱難地繞到對方的頸後，去尋找那片對於alpha來說堪稱禁忌的肌膚，小狗一樣用鼻子輕輕拱著湯晝恒頸後的腺體。
溫熱的唇先覆上來，然後是一點銳利的東西在唇縫中若隱若現。
湯晝恒忽然意識到，方柏嘉居然在輕微地發著抖。
Alpha在瞬間的錯愕後反應過來，沒有阻止對方的舉動。
反而握住那人搭在他肩上的手，沈沈安慰他道：“放松。別害怕。”
方柏嘉在那一瞬間下定決心，咬破了嘴邊的皮膚。
濃郁的血腥味霎時間沖破了桎梏，瘋狂湧入方柏嘉舌頭上的味蕾，新鮮的櫻桃香氣像高壓噴頭裏的水霧一樣四散，闖入他的鼻腔。
湯晝恒表面上再怎麽坦然冷靜，身為alpha，從小到大也是第一次被人襲擊這個脆弱的部位，鼻息瞬間加重，悶哼了一聲。
被打上標記的明明絲另一個人，方柏嘉在那一刻卻好像與他共感，自頸後同一片部位同時發出神經的刺痛。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鼻腔和眼睛都傳來熱辣辣的想要流淚的酸意。仿佛淚腺被人打開了開關，怎麽都止不住。
來自alpha的本能讓他死死地咬著湯晝恒頸後的這塊皮膚，像小狗叼住了屬於自己的肉就不松口，執拗地不肯張嘴。
直到過了好幾秒，才怔忪著打開齒關，於生理性的淚眼中宣布勝利宣言似的喃喃：“……你是我的了。”
“嗯。”後頸疼得厲害，導致太陽穴處的血管都在一跳一跳。
湯晝恒應和著他的話，溫柔地說：“我是你的了。”
方柏嘉竟然還不覺得滿足：“你也來……咬我。我也是你的。”
相愛的人，本來就該成雙成對。
咬脖子對於此時的他們而言，仿佛變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儀式，作為二人之中清醒的那一個，湯晝恒知道這也許並不那麽合適。
但在這一刻，他還是決定專心完成眼下這個舉動，和方柏嘉一起。
熟悉又陌生的久違觸感傳來，瘋狂得讓人心悸。
方柏嘉幾乎是瞬間陷入意識出離的狀態，大腦中空茫茫的一片。直到快半個小時過後，才勉強恢覆了神智。
他懶洋洋地趴在枕頭上，側過臉，拉長伸展後的脖頸乃至肩膀線條都十分漂亮。
湯晝恒溫柔地捋了下他微微汗濕的劉海，問他：“你要是實在是不想吃東西，我給你點兩杯奶茶填下肚子怎麽樣？否則你只吃這麽點，身體撐不住。”
方柏嘉像被從水裏撈出來的濕毛小狗，這回遲疑的時間比剛才短些，嗯聲著點了點頭。
*
假孕總共也就半個月的時間，又過了兩天，方柏嘉便感覺到身上的各種癥狀都在消退。
這天早上，方柏嘉幽幽醒來，察覺到頸後傳來涼涼的觸感。
他偏了偏頭，發現是湯晝恒在用碘伏棉簽給他擦拭傷口。
還沒恢覆好的患處有些刺痛，方柏嘉嘶了一聲，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摸腺體。
湯晝恒將他的手給撥開：“別動，我給你消一下毒。”
方柏嘉乖乖地趴著不動。
等湯晝恒給他弄好了，自己也從對方手裏接過新的碘伏棉簽，從床上跪起來給他清潔。
擦著擦著，他“嘖”了聲：“怎麽感覺都過去這麽久了，你的傷口還是這樣？該不會是我咬得太狠了吧。”
“是麽？”湯晝恒不怎麽在意地說，“你再給我照一張我看看。”
他們剛互相咬完的那會兒，方柏嘉看著湯晝恒後頸處破損的肌膚，忽然就很想記錄下對方當時的模樣，於是給他拍了張照。
方柏嘉此前一直覺得，自己身上屬於alpha的想法挺淡的，以前也從來沒想過要標記湯晝恒什麽的。
什麽咬脖子，什麽成結，無非是生理層面上的滿足，是alpha骨子裏屬於捕獵者那部分的占有欲作祟，本質上和真愛沒什麽關系。
直到他親自體會過，方柏嘉才知道，這種想法其實並不準確。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愉悅與滿足感：只有我能這樣對他，只有我可以在這個人的身上打上這樣的標記。
是個人就會有這般的貪欲，誰都不能幸免。
湯晝恒翻動相冊，在手機裏看到了先前的照片。
盡管不是特別理解方柏嘉的動機，彼時的他卻也能明白對方那種慎重而珍稀的心情。於是仿照著方柏嘉的樣子，給他也拍了張。
兩人的傷口圖形並列排在青年的電子設備裏，方柏嘉端詳了一會，說：“像藝術品。”
等了等，沒忍住樂了。
“你笑什麽？”
“沒有，只是忽然想到，”方柏嘉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圈子裏不是有很多人談了戀愛想要偷偷秀恩愛嗎，就會悄悄把和自己還有戀愛對象有關的圖片元素暗戳戳夾帶私貨放出來，P一下當成專輯封面那種，你說這個是不是很合適？”
說完他又自己嘀咕：“我靠，我但凡缺德一點，就真的這麽做了。”
方柏嘉把手機舉起來看了好半天，忍不住感嘆：“可惜了，這個標記估計就和我上次那樣，最多只能保留一個多月。”
也許是他語氣裏的遺憾太明顯，湯晝恒說：“你要是喜歡，隔三差五也可以咬上一口。”
“算了吧。”方柏嘉沒有把他的話當真，“這麽搞，咱倆的粉絲還不知道得吵成什麽樣，而且這樣多影響工作，拍個東西還要額外p一下脖子。”
方柏嘉這幾天神智清醒了不少，也知道自己那天的這個舉動有些過於大意和不經考慮了。
幹他們這行的，身上一有點什麽變化都能被網友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和湯晝恒脖子上同時有傷，誰都想得出是怎麽回事。
怪那什麽的，還是收斂一點吧。
“或者弄個紋身？”湯晝恒又打趣似的提議。
方柏嘉眼睛睜大了：“哥哥，我以前怎麽看不出你這麽具有叛逆精神？”
“誰說紋身一定要紋在原來的部位了？”湯晝恒挑了挑眉，“我就不能紋在別的不容易看見的地方？比如……”
他想了想：“小腹上，大腿上，多的是。”
方柏嘉在腦海裏想象了下那樣的場景，立刻大叫：“不可以！哥哥我警告你要守A德，你一個有主的alpha不許在外面對著別人袒胸露背！——這個話題揭過揭過。”
方柏嘉紅著臉，視線快速轉移回畫面上：“我就是覺得，要是有什麽方法能把它一直保存下來就好了，還挺有意義的。”
湯晝恒明知故問：“什麽意義？”
“就，我們難得的，通過這種方式確認互相屬於彼此的意義。”方柏嘉說。
湯晝恒的目光和他一起落在手機屏幕上。
那上邊的傷口已然風幹，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透出淡紅色的脆弱質地。他們的牙印留在彼此的腺體表面，像被金屬灼燒出來的烙印。
“會有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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