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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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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獅王環邊境,沈礁隕石帶。

虛空中,拳頭大小的隕石接連被不規則的力撥開。綁定在隕石上的設備偵測到軌跡變動,立即向最近的邊防部門送出警報。

一架光甲率先解開迷彩,露出了附著著鐵銹色的斑駁外觀。這臺光甲毫無任何線條美可言,大塊的斜面構成、未拋光的邊緣還帶著鋼鐵細刺。凝固的漆液中夾雜著黑馬鬃毛,有意留下手工上漆的痕跡。如同在烈日沙塵中暴曬幾百年後挖掘出來的古物,沈默可怖。

S級光甲“狂怒”,屬於解刀的新座駕。就像掘磚犬般動力十足、火力剛猛,適合突擊作戰。

緊接著,她的身後又出現了一臺白色的骸骨光甲。這臺以阿纏為原型的同名光甲,並未使用空間蟲腦作為媒介,這是卡爾的一次大膽突破,讓駕駛者——屍——直接成為介質。阿纏的內部經過升級改造,摒棄了操作臺,球形核心空間內,是直連著光腦處理器的上百條人造神經觸須。觸須被黑霧纏繞,及時向光甲的各個部位發送指令。而阿纏的骨骼內部,則註滿隔絕高溫的液氮。阿纏更像具象化的屍,是無限近似於生物般的存在。

【引來就撤,不要戀戰,像往常一樣。】

屍叮囑道。

解刀哼哼了兩聲,當作回應。

他們現下執行的“蜜糖作戰”,第一階段叫“撒糖”,第二階段叫“灌毒”——是葉流出的點子。解刀顯然不喜歡這個作戰計劃。

“撒糖”階段的執行非常簡單,隔三岔五在邊境游蕩一圈,駐兵來了就跑。如果駐兵追到國境線外,就合力拆了他們的機甲,再把逃生艙球一般踢回境內。拉塞爾負責觀察神聖帝國動勢,解刀和屍負責對獅之國的騷擾,大廠和鶇哥負責對豐德帝國的騷擾。其餘核心成員則留守在聯盟,暫未出兵。因為他們在各自監管的領域中發揮的作用,已遠超親赴戰場的價值。

從冷戰到現在近一年半的時間裏,解刀的部隊執行了不下百次的騷擾作戰,獅之國的駐邊將士都快和他們產生默契了。留又留不下,追又追不上。戰時狀態下,派更多部隊來把守又會造成其他地方虧空。除了機甲損失沒有任何人員傷亡,軍隊的情緒非常平穩。邊境軍官知道,這是在迷惑他們,沒準哪次作戰就會見血了。但手下諸多士兵已然變得麻木,總會有人僥幸下一場仍舊是普通的騷擾。

除了葉流和拉塞爾,沒有人知道第二階段的命令何時到來。此時的葉流,正帶著機動部隊游走在神聖帝國、豐德帝國和獅之國間,他主要工作就是時刻把握戰局變化,在最恰當的時機灌下毒藥。

葉流有預感,這樣的日子,就快到了。

————————

“放開我!放開我!!馮!!”

3號星域衡星空間站發射臺上,一名Alpha少年在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他奮力掙紮,但抵不過架住他的兩名精兵。少年被強行按進休眠倉,程式運作,倉內開始填充鎮定氣體。

“為什麽、為什麽……不帶上我……”

他的眼皮發沈,逐漸看不清眼前白發青年的面容。

“西裏爾家的小崽子。養了十八年,還是這麽蠢。”白發青年自嘲一笑,用僅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要……去哪裏……一定要……回來……馮……”少年闔上眼睛,陷入了無夢的深眠。

馮將手搭在倉壁上,凝視著少年熟睡的臉龐。如果他和緋萊恩有子嗣的話,估計也就這般模樣吧。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溫情,但又迅速消失。

“尤文!”馮大聲將遠處大門外的人喚了進來。

話音剛落,一名斯文的青年疾步走進房間。見到休眠倉已經合上,神情變得十分失落。

“就不打算讓他看我一眼?”尤文紅著眼,聲音裏充斥著難以掩飾的怒氣。

馮抽回手,面無表情地說道:“生者不應被亡魂束縛。如果你並不在乎這點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喚醒他。”

尤文緊抿著嘴唇,低頭看著自己的孩子。他突然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你說得對。看來你比我更在乎他的感受。”尤文推了推眼鏡,歪頭看向馮:“——那麽在他心裏,你又會是什麽呢?”

馮瞇起眼睛,對尤文的反擊稍感意外。

“束縛他的人,是你。”尤文取下一枚袖扣,放在休眠倉上:“我存在過的痕跡,也許能在將來支持他走出你的囚牢。”

馮輕笑一聲,示意人將袖扣放進休眠倉的儲物空間中。停在一旁的重裝甲穿梭機慢慢展開運輸通道,尤文目送著休眠倉進入穿梭機,視線突然模糊。

他的眼淚還是止不住落了下來。

尤文沒有掩飾,他挺了挺胸膛,清了下嗓子。

“我會守好弗朗西斯,直到最後。”

馮沒有回答。他擡頭望向停駐在虛空的萬千戰艦,註視良久,而後擡起戴有黑曜石色蛇首空間戒的手,落下虔誠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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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小時前。

西神聖帝國臨時作戰指揮中心內,接收到了一則來自豐德的高級通訊信號。

唐立即上報給了梅佐藍登。

“轉接到我的辦公室來,攔截其他通訊。”梅佐藍登似乎預料到了對方是誰。

他等這則通話已經很久了。

“梅佐藍登。”骨導耳機內,傳來陌生而冷峻的青年聲音:“你究竟想要什麽?”

“我的訴求不是很清楚嗎?收回屬於我的東西。”

“緋萊恩不懂如何收場。但你懂。如果你就此罷手,帝國以西我們會送給你。”青年氣勢極強,頗有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王者風範。

梅佐藍登嘆了口氣:“看來你回來了,馮。”

“……”對方突然沈默了一下:“你應該不認識我,‘聖皇’。”

“那你就要重新想想,我究竟是誰了。懼怕魚眼花的少年。”

通訊的另一端,陷入了漫長的寂靜。良久,才再次傳出聲音:

“老師。”

陌生的音色,熟悉的呼喚。

梅佐藍登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了當年那個滿腔熱血的少年。只是這聲呼喚,沒有了往日的熱忱。他輕嘆一口氣,將身體靠進椅背中,應道:“馮。”

並井信號場所傳遞的音質近乎無損,梅佐藍登能聽到對方變沈的呼吸。

“請您幫緋萊恩收場吧。老師。”被世人傳頌的武神,此時為了摯愛,垂下了頭顱,懇切而卑微地說道。

“只要緋萊恩能站出來,承擔所有罪業。”

“這無異於要了他的命,老師!”

“我會收回屬於我的東西,包括他的命。”梅佐藍登的態度十分堅決。

“哈,哈哈……”對面的聲音有些哽咽,隨後變得決絕:“我感謝您,感謝您的憐憫,賜予我們知識、力量與榮譽!哈哈哈……狗屁的神之墜,狗屁的‘聖皇’……傲慢如您,總是想著自己需要什麽,卻從來不屑於低頭問問我們想要什麽,哪怕只有一句話!我問您——這是我最後一次稱呼你為‘您’——你知道緋萊恩這千年來的夢究竟是什麽嗎?你知道嗎?!!”

“他愛著你。”梅佐藍登單手支著額頭,張口作答。

“這是我要對你說的!你這個卑鄙、傲慢的‘神’!”馮的聲音變得聲嘶力竭起來:“你不配!不配得到他的愛!!”

“愛總是最好的借口。他有愛我的權利,而我沒有回應他的義務。因為我從來就未曾給過他愛我的希望。”梅佐藍登嗤笑了一聲,“如果說有什麽能震驚到我的,就是你,馮。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卻也是最傻的學生。你居然到現在還包容著他的虛榮、驕傲、對權力的欲望,信著他以愛為名的滿口謊言,長達幾千年。”

“是執念。你也有你的執念。”馮的聲音有些沙啞。

梅佐藍登嘆了口氣。他還是不忍心自己的學生陷入瘋狂而盲目的境地,到死,都無法走出自身的囚牢。

“馮。”梅佐藍登垂下支著額頭的手,嚴肅地說道:“你陷入了一種愛而不得的穩定狀態。你一直在追求緋萊恩的路上,並對這場狩獵永不厭煩。而緋萊恩,那個追逐著天空的孩子,才是未曾低頭看向泥土的人。正因為你的存在,才能讓他無憂無慮地奔跑。他是愛著你的,但他不會知道,亦不會承認。

“以愛為名的謊言,還包含著他不愛你的那句謊。”

信號的另一端再次沈默。

梅佐藍登搖了搖頭,放下了最後一句忠告:“這是一場悲劇,你和他才是主角,任誰也無法幫你們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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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帝國戰事一起,近百國家都被卷入了紛爭。滔天戰火下,死亡星域的神秘勢力開始四處坐收漁翁之利,他們無處不在,雖不起流血沖突,但幾乎每個國家的後花園都被他們捅過。

他們宣稱自己是“自由聯盟”,並不受星盟法律制約。在碾壓性的科技實力面前,聯盟戲耍著星盟各國,給予著不痛不癢的騷擾,順手又收服了十來個小國。

當然,表面大家都是叫苦連天,但受到實質性騷擾的,只有緋萊恩一派。緋萊恩心知肚明,比起梅佐藍登,潛伏在暗處的灰鴿子才是頭號勁敵。導致看似優勢的局面,陷入了長達九個月的僵持。

直到九個月後,梅佐藍登接到了一則來自豐德帝國的通訊。

這則通訊,改變了整場戰爭的走向。

星京歷344年4月1日,遙遠光年外的一顆暗星炸裂。七十六小時後,震蕩的粒子讓所有行星堡壘和戰艦沈寂。青色的雨自幽冥一點處迸發,擊穿了數十支位於東部前線的艦隊。以深藍焰火為介胄的青黑機甲自遠方破空而來,迎向那片絢爛而絕望的光。

SS級機甲,豐德帝國,黑蛇刎。

青雨黑蛇,武神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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