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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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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下午好,歡迎來到中央城瑞克賽班綜合醫院。檢測到您的上臂肌肉組織壞死,可以前往三樓進行外科手術。請問您還需要什麽幫助?”

【洸明,也許你一直都在疑惑,為什麽我們會對“公式”如此執著,為什麽我們的目標不是灰鴿子、而一定是梅尼塞拉斯。】

“幫我查詢一個病人。這是家屬證明。”

“請您稍等。”

【宇宙維度越高,意識便越加集中、越加理性。我便是來自更高級的維度。不同於這片維度所擁有得數不清的混雜意識,在我的維度裏,僅僅存在著幾顆“主腦”。高維裏沒有時間的概念,主腦們知曉著低維的一切——無論是科技,還是萬物的命運。】

【忽然在某個時間點上,一個低維的存在闖了進來。透過他所制造的“門”,主腦們發現了在低維之中,竟有著連他們都不知道的、更高級的兩個存在。而正是這兩個存在之一,創造出了宇宙的漏洞——那就是“公式”。】

“查到了,該病人在住院西區的1032號病房。”

“謝謝。”

“祝您和您的家屬早日康覆。”

【漏洞可以被填補,也可以被利用。主腦們產生了不同的意見,決定分裂出數個意識體,通過“門”降臨到這片維度,先將公式弄到手再說。我則是由其中一顆主腦衍生出來的“意識”。尋找公式,是主腦賦予我們的使命。】

【高維會影響低維的正常運轉。本身就是變量的我們,是禁止對這裏進行“直接”幹涉的。否則宇宙線軸崩塌,一損俱損。同理,比我們還要高級的存在——你的兩位養父亦會對我們造成影響。和他們相關的時間線軸都會變得模糊,因此主腦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制造宇宙漏洞的,偏偏又是其中之一。】

治療艙內的激光切掉壞死的肌肉,用人造材料填補上了空缺。等到傷口處理完畢後,他離開了房間,向著住院區走去。

【事情變得矛盾了起來。最終,在無數模糊的時間線中,主腦們尋到了一個更加模糊的切入點。“三相體之子將擁有公式”,這便成了唯一的提示。於是自神墜之時開始,我們便作為觀察者蟄伏在了這個維度。每當□□死亡,意識便自動回歸到高維。在主腦們接受完信息後,我們將再一次踏上低維之旅。】

【但隨著時間流逝,我們嘗到了在高維度裏所不曾擁有的體驗。我們變成了獨立的意識,擁有了各自的隱私,漸漸染上了名為“自由”的毒品。所以我們利用不屬於那個時代的科技,提升了□□的性能,盡情享受這個維度的一切。】

十層三十二號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少年戴著不屬於他的腕表坐在了病床前。他從腕表內取出了一個手掌大的儀器,放在枕邊。而後又利用尼祿的腕表,對遠在希靈的葉流發送了一條信息。

【我們皆觸犯了禁忌,成為了戴罪之身,再次死亡,定會被流放到虛無之中。但第一個人意外死亡後,卻又回到了這裏。他告訴我們,主腦知道了我們的私心,並決定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誰先得到公式,誰將成為這個維度的永久居民。但不可過多幹涉、不可相互傷害。”】

【這就是游戲規則。】

初升的月光灑進屋內,映得尼祿的臉更加蒼白。洸明將儀器放入手中,低下頭,不敢正視病床上的人。掙紮、仿徨、苦痛、卻又無可奈何——他就這樣坐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

【我是反骨之人,只想抗爭主腦所給予的命運。你的出現本是神的惡作劇,但卻成了我的轉機。我選中了你,並利用了你,包括最開始引導你去仇恨葉流,都是出於我的反骨之心。】

對不起。

【本設想在未來與你一同離開,但果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作為一名omega,我知道今天必將兇多吉少。而我的死亡將會使你成為焦點,屆時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就是預言中的“三相體之子”。遠離尼祿,遠離這裏,就是屬於你的保護方式。】

他最終拉出儀器內的電極線,將端口淺淺插入尼祿的太陽穴內。

【我未曾想讓你在擂臺上搏命,這不是我的本意。我跟蹤了編號942三個月,已在他的體內植入了神經毒素。殺與不殺,取決於你。如何面對本性,如何面對生存,如何面對死亡,這才是我想教給你的。】

對不起。

【我曾是一名記憶學家,協助發明過洗腦裝置。這是我所犯的罪之一。我的發明可以洗去人全部的記憶,也可以精準的洗去字詞片段。取出我腕表內的儀器,你知道該怎麽做。這是最後一課了,洸明。】

洸明在儀器內錄入了寥寥幾行字詞,當錄進最後一個詞匯的時候,他的眼睛突然模糊起來——他眨了下眼睛,兩滴眼淚重重地砸在了手背上。他用手背去擦拭,但眼淚卻像失控似的越來越多。他將頭抵在床的邊緣,張開嘴,像一頭絕望的野獸般發出了無聲的悲鳴。

【我的真名並非威爾·華德。如果說姓名即為存在,我從未真正的於你的世界中存在過。分離只是早晚,所以無需傷心。我的塵埃會伴隨著你的足跡,隨你去往星河的邊陲。】

【你是我的驕傲。】

“原諒我。”

拇指壓下啟動鍵,殺死了少年眼中最後的光。

“尼祿——”病房門升起,一個男人快步走了進來。他見到洸明,突然楞住。

雪白的槍身披著唯美的月光,與黝黑的槍口形成鮮明對比。

“葉大伯。”站在窗前的洸明扣下保險栓,聲音嘶啞:“雖然信息裏寫的很清楚,但我還想確認一下:您是作為‘灰鴿子’來的嗎?”

狐貍形態的詭術師爬上葉流的肩膀,將身體護在男人的胸前。葉流看了眼病床上的尼祿,舉起雙手,低聲反問:“……那條信息,是你發的?”

“是我。”

“為什麽?”

“因為您殺了爸爸。”

“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是的。”

“——你把擂臺上的每個對手,都當作是我?”

“是的。”

“……我懂了。”葉流看著地面,抿了一下嘴唇。他的空間鐲逐漸黯淡下去,竟是強行切斷了與詭術師之間的聯系。

“洸明,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就開槍吧。”

“……不要叫我的名字。”洸明的手開始顫抖,眼裏布滿了血絲。他慢慢搖了搖頭,幾近嘶吼道:“不要叫我的名字!!!”

葉流突然發現,洸明的眼中並沒有覆仇的快意。

那是如溺水般絕望的眼神,卻又抗拒著一切援手,仿佛在說——

不要來救我。

實彈擦著肩膀呼嘯而過,鉆入了墻體。警報聲隨即響起,洸明反身躍下了窗戶。葉流沖到窗前,卻被剛升起的保護網阻隔。

他望著起風的方向,狠狠捶了一下窗欞。

————————————

尼祿抖動了兩下睫毛,緩緩睜開了眼睛。

“哈嚏!”他坐起身來,打了個噴嚏,突然心裏有些慌張。他拽著被子將身體牢牢卷住,確保自己處於溫暖狀態後才開始打量起四周來。尼祿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好像不久之前剛剛住過院。正當他納悶的時候,病房的門升了起來,陸陸續續走進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尼祿!”葉一丹率先跑到了他的床邊,用力將他抱住。

“AO授受不親,註意點。”穿著時尚的沙迦摘下墨鏡,笑著調侃道。一旁的朵婭擡起腳就想去踩沙迦,卻被後者輕松躲過。

“那和beta呢?”一個貓耳女孩從他身後走出,媚氣地卷動著身後綿軟的尾巴。

葉一丹聽到這個聲音,渾身像起了穌似的,整個人都精神了三分。她立即松開尼祿,有些害臊地縮到了角落,眼神時不時地往門口飄。

“迪莉婭?沙迦叔叔?朵婭阿姨?你們今天怎麽過來了?”自從卡裘和迪莉婭去了遠在大洋對岸的希二中後,他們已經整整一個學期沒見到了。

“星洲的商業圈差不多成型了,沙迦前兩周帶著我辦了轉學手續。下學期我就轉到你們班了,以後要多多關照哦。”迪莉婭支著手坐在尼祿身邊,華麗的及膝裙在床上鋪開,長睫卷翹,舉手投足間盡是嫵媚。

把葉一丹都看傻了。

“嘿嘿,我的藥圃交給學生打理了,這次是特意回來看你的!”朵婭沖他豪爽地笑道。

“哦哦。”尼祿撓了撓頭,突然問道:“對了,那個誰怎麽沒來?”

沙迦的神色忽然變一下,緊跟著朵婭的笑容也變得僵硬起來。

“那個……一鳴……呢?”尼祿胸口有些發悶,感覺自己好像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他知道自己從來不會遺忘,但越是這樣想,越讓他感到難受。

這種不同尋常的叫法讓葉一丹不由皺起眉來。她有些擔憂地看著尼祿,眼神閃爍,想要表達什麽,卻又不敢。

“他也生病了。”朵婭的語速很快。她和沙迦對望一眼,然後走到床前,“尼祿,你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尼祿裹緊了被子,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冷。”

“你還記得都發生了什麽嗎?”

尼祿蹙起眉:“我只記得從卡爾那裏出來後,乘上了一輛飛梭,那輛飛梭……”他簡單講了一下自己的遭遇,然後有些愧疚地問起卡爾的事情。

“卡爾被關禁閉了。這次的事情他也有責任。”沙迦嘆了口氣。

“可我什麽事都沒有啊!”

“你疑似遭到綁架,這還不嚴重?”沙迦微微有些生氣。

尼祿挺了挺身板,也鼓起氣來:“每天把我看得那麽緊,哪裏出過危險啊!反正總會有人來救我的!總會……咦……”說到這裏,尼祿停了下來。他用手摸向自己的臉,溫熱的眼淚正沿著臉頰流下。他顫抖著聲音,自言自語道:“奇怪,我這是怎麽了……眼淚止不住……”

迪莉婭的眼圈忽然一紅,她抱住尼祿,輕柔地拍著他的後背,也跟著哽咽起來。

“沒事了,尼祿,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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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葉流將透明的平板往桌面上一摔:“尼祿完全記不起洸明了。”

“朵婭是這麽說的嗎?”藍站在桌前,緊緊握著手杖。自從把尼祿從瑞克賽班綜合醫院接回希靈星後,朵婭就一直在觀察著尼祿。她發現尼祿的大腦有被操作過的痕跡,但在昏迷期間還不能確定他的大腦發生了什麽變化。

“嗯。”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洸明……還有威爾……”藍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扶住額頭,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好了。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要提起這個名字。”葉流打開腕表,翻出了洸明假借尼祿身份發給他的消息。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後將之永久刪除。

事件代號:1017

洸明:刺殺自由區最高領導人未遂,現已列入夜梟黑名單,永久不得提起。

七日後,自由區掃描到了一串陌生的信號,經過層層定位,最終將信號源鎖定在了二百七十億光年外的荒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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