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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 (Happy Ending&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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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  (Happy Ending&Beginning)

悠揚的鐘聲在聖城無垠的碧空下回蕩,青楓鳥群圍繞著鐘塔盤旋。幾圈過後,鳥群悠悠落下,在殿前廣場中央的巨大騎士雕像肩甲處停駐成一排。藍紫色的漸變尾羽垂在玉石肩甲的兩側,仿如來自天幕的流蘇。

和這巨大無比的雕像相比,僅到其足背的人類則顯得渺小不堪。

“聽說這座守護騎士是以馮·道林為原型打造的。”一名老者站在雕像下,感慨道。

“很巧,你口中的馮·道林,是我認識的人。”

年輕男人踏著精美的地面紋雕,面容嚴肅地向他走來。

“哦?這怎麽可能?”老者用驚訝的語調問道。他認真地凝視著來者,直到兩人面對面而立後,老者才大笑三聲,然後用力地抱住了緋萊恩。

緋萊恩回應性地拍了拍老人的後背,他漸漸松開緊閉的嘴角,面容柔和了下來。他看著老人,良久,才開口道:“最後一步了。”

“是的。”賽利卡笑著點了點頭:“距離‘Happy ending’只差一小步了。所以,”西裏爾一族的老頑童取出腕表內的芯片,對著緋萊恩眨了眨眼睛:“在這個緊要的關頭,想得到我的協助,不多給我一些好處可不行。”

緋萊恩早已熟悉了他的套路,他用指尖撚住老者手持的晶體芯片,笑著說道:“宮殿內的酒水免費。”

老人毫無猶疑地揚了揚眉:“成交。”

窗簾緊閉的套房客廳內,安東仔細聆聽著微型耳麥內的對話。在父親說出“成交”二字後,他不由怒火中燒!

父親簡直毫無遠見!那個緋萊恩·菲魯特根本就是個蛇蠍心腸的人,父親怎會如此天真!

“該死!”安東用力咬著拇指,焦躁地來回踱步。此時的他又急又氣——父親總是這樣自以為是,自以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的幸福與延續。如果不是那個與自己有過幾夜情的omega告訴他有關西裏爾家族的一些事情,恐怕他連所謂的千年記錄是什麽都不知道!

父親打算將祖先們的記錄永久塵封,從此西裏爾家族將不再有人成為繼承者。那些堪稱寶藏的技術,就這樣被埋沒!那可是屬於家族的榮譽,屬於家族的歷史!不僅如此,父親居然還在和一個謀殺先祖萊昂的人合作,大有為了他舍棄一切的架勢!

那惡人不知用什麽手段哄騙住了父親……他安東,決不允許家族就這樣敗落下去!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修改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實驗數據,顛倒了幾處細節上的步驟,雖然不會影響大局,但也能讓父親低下頭來,聽取他的意見。這樣他就可以占據主導權,借此一點點從父親手中奪回西裏爾家族的榮耀。

其實素來謹小慎微的他根本不敢產生這樣的想法。只是數日前在碧娜索科研中心的食堂內,一則偶然坐在他身邊的實習生的通話為他壯了膽。

被奪取的成果,導師的一意孤行……他們的處境竟是如此相似。

他想讓父親意識到,他的做法是錯誤的。

自成交之日後,賽利卡註意到,安東不似往日,絮絮叨叨地抱怨少了許多。興許是想開了?畢竟神聖帝國的環境可是比黑區或者三號星域好上許多。賽利卡沒有再做它想——他的心情總是很好,尤其是在第四代聖皇安全“著陸”後。

在他回到神聖帝國的第五年,一階段算是非常順利地完成了。接下來,只需要將卓德的人造意識導入三相體替身中,就萬事大吉了。當然,這最關鍵的一步也是最容易失敗的一步——哪怕經過無數次的實驗,他們也只是將成功率提高到了無限接近百分之百。到了這一步,最緊張的人應數緋萊恩了。稍有差池,那個未誕生意識的三相體就會夭折,而他上千年的夙願則將毀於一旦。所以,第四次神之墜後,緋萊恩反倒不著急進行下一步,而是帶著賽利卡往返於三號星域與神聖帝國之間,反覆做著模擬實驗。

“就像開考前十分鐘拼命翻書的學生,永遠都覺得昨日之前的自己沒有覆習到位。事實上,這十分鐘的反思只會讓自己的心情更加緊張。”賽利卡總是這麽勸慰他,當然,這樣的勸慰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緋萊恩平均每年都會想出幾個實驗中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直到研究完第一百六十八種突發狀況的對策後,他才決定正式啟動實驗。

而距離第四次神之墜,已是過了十五年。

星兆歷2875年,碧娜索星天空競技場。

巨大的鳥型機甲懸浮在球形擬太空場地的正中央,在他擺出戒備姿態的瞬間,背後的空間突兀的出現一架人型機甲。羽翼變成鋒利的銳劍,兩道純白的弧光同時在空氣中劃過,鈍器相撞的聲音響起,意味著他成功格擋下了對方的這一擊。

“歌斐木,繼續側切!”人型機甲內的少年命令道!

“想抄我底?哼。”鳥型機甲內的少年冷哼一聲,用力上推操縱桿,加大了動力源的輸出。只見黑白相間的鋼鐵鳥羽牢牢護住駕駛艙部位,利爪從腹部探出,向歌斐木的下部輪軸處抓去。

歌斐木的操縱者早就料到對方會如此出招,他游刃有餘地將機身分離,單手操作著控制屏,另一只手則做出虛按的動作。歌斐木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他的大掌向下一壓,反握住了鳥爪。

“這機甲可是我設計出來的,有什麽弱點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四代聖皇舔了下嘴唇,眼放精光,大喝一聲:“給我下去吧!!”

“咕!”

鳥型機甲被歌斐木狠狠拋飛,少年想調整姿勢,掉出場地的提示音卻無情地響了起來。待到機甲承受的沖力緩解後,他才一臉不甘心地向著重力區落下。

“我的優勢是遠程攻擊。”當少年收起頭盔時,駕駛艙內響起了一個女性的聲音。

“我知道,海東青。”少年嘟囔道。

名為海東青的機甲沒有多言,只是用尊敬的口吻說道:“他會給你建議的。”

此時的歌斐木也落在了地上,艙門開啟,一個看起來不到十五六歲的少年站了出來。通過駕駛服領口處的通訊器高聲說道:“你小子怎麽總想著貼我身?”

“我以前開的是珠鳶-α。”海東青內的少年也從駕駛室內走了出來。

“你是近戰組的啊?”聖皇問道。

少年皺了下眉,說道:“軍國早已經取消近戰遠程分組了,現在叫綜合兵種。我在軍校主修的是快速反應作戰——”

“啊對。”聖皇敲了敲腦袋,自言自語著:“好像取消五百多年了……我說這對話怎麽似曾相識呢,原來和上一個施密特家的小子也說過這件事。這記性……”

“……”施密特少年冷漠地看著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聖皇。

“你叫什麽來著?”

“Zoe。我叫佐伊。”

“嗯,佐伊是吧。”聖皇對他豎了個拇指,齜牙一笑:“說實話,這臺SS級機甲到你手上真是完美的浪費。”

“!”佐伊頓時氣得連頭發都立了起來!他憋住氣,臉色發紫,奈何對方是聖皇,不能忍也要忍!

“哈哈哈,給這小子一點信心嘛!”

爽朗的笑聲從機甲下方傳來,一名身材高大的短發女人用力拍了拍海東青,擡頭對聖皇打著招呼。

“好幾年不見了,你長高了啊!”

聖皇將手指搭在嘴唇上,盯著來者,奮力思考了數秒,突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從機甲上滑了下來,撲入女人的懷中。

“海琳娜!你回來了!你回來看我了!”他的聲音裏充滿了驚喜與思念。

女人一僵,頓時不知如何是好。才離開幾個小時,聖皇怎麽就認錯人了?而且還錯的……相當離譜。而站在上方的佐伊也是滿臉疑惑,不知道聖皇為什麽會這麽叫他的大姐。直到聖皇松開雙臂,女人才尷尬地說道:“額,可能我和開國總帥海琳娜殿下長的確有幾分相似……畢竟她是我的祖先……陛下,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米蘭達,米蘭達·施密特。”

“……米蘭達?”聖皇眼中劃過一絲迷茫,但很快恢覆了清明:“哎呀,我記混了!米蘭達,你怎麽把這臺機甲給了這個沒用的小子?”

剛松開滑索的佐伊假裝自己沒有聽到這句話。

“哈哈,我最近出戰次數比較多,都是邊境的一些破事。這臺機甲太張揚了,而且有些大材小用。與其吃灰,不如給他練著。”

“她只是想讓我幫著保養海東青。”佐伊抱怨了一句。

“不出幾年,你馬上就有接班人了。到時候你天天跟我上前線,有你好日子過的。”米蘭達毫不留情地捶了一下弟弟的腦袋。

“嘶,別碰我腦袋。”佐伊不滿地瞪著大姐。

“接班人?”聖皇好奇道。

米蘭達微笑著對聖皇說道:“嗯,我們有個alpha小弟弟發上就要出生了。父親給他取名叫泰德,聽起來就虎頭虎腦的,哈哈哈。”

“Alpha三姐弟,可以說是施密特家族最興盛的一代了。恭喜你們。”

“承聖皇吉言了。”米蘭達單膝跪地,對聖皇行了一個臣下禮,又用手按住胞弟的腦袋,強迫他行了同樣的禮。米蘭達起身後,直接用胳膊夾住準備爆發的弟弟,滿臉微笑地向聖皇道別。

“這麽快就走?”聖皇頗有不舍。

“嗯。賽利卡老先生讓我們今天就啟程回國,他……”米蘭達欲言又止。

“嗯?他怎麽了?”

“沒什麽,可能是我多慮了。那麽,我們姐弟二人就此告辭了。”米蘭達搖了搖頭,收起微露的憂色。她再度向聖皇欠身,旋即離去,留下一臉茫然的聖皇。

“你似乎心有疑惑。”一個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少年聖皇環顧四周,在觀眾席上找到了聲源,那是一個老人,骨齡看起來和賽利卡相仿。

“你是誰?”少年問道。

“一個想要幫助你的人。同時,也是對你有所求的人。”老人滿面和善地邁著臺階一步步向他走來。

“聽起來很公平。”少年看似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但問起話來卻是十分犀利:“既然你說你要幫我,那先告訴我,你是誰,我又是誰?”

“我是一名剛剛加入保護者的無名老人。而你,你是這個宇宙中唯一能影響到‘我們’命運的人。”老人伸出嶙峋手掌,露出攥在手中的物事。那是一顆精美的戒指,上面雕刻著象征歌斐木的花紋——與少年左手中指所戴的空間戒一模一樣。

“這是……?”聖皇驚訝地看著戒指。

“當然是假的。”老人沖他擠了下眼睛,隨後指向少年的空間戒:“為了應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我首先需要的,是你的信任。”

“姐,他怎麽回事啊?”返程的鷹幟裝甲艦內,佐伊皺眉問道。顯然,他對那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聖皇並沒有什麽好感——而且還糊裏糊塗的。就這樣還嘲諷他,真的是讓人難以忍受。

米蘭達透過舷窗看著躍遷時能量場產生的光芒,用不確定的語調說道:“不知道。賽利卡老先生也沒跟我解釋太多,大約就是……他的記憶在衰退之類的……”

“哈?他才多大?早衰?大腦萎縮?”

“怎麽說話呢!”米蘭達的聲音提高了許多,看起來是真的有些生氣。佐伊一向對自己的大姐既尊敬又懼怕,立馬乖巧了起來。

“你該補補世界史了,既然想成為大總帥,就不要偏科,鷹之國可不是世襲制的。先補世界史,我再告訴你關於聖皇,還有我們與西裏爾家族之間的淵源。”

“……好……”佐伊心不甘情不願地勉強答應道。

“還有,要記住,”米蘭達握住弟弟的手,嚴肅地盯住他的雙眼:“無論未來的你是什麽身份,只要你還是施密特家族的人,就有義務保護聖皇。記住姐姐的話。”

“……好。”佐伊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多嘴道:“那我們就這麽回國了,軍國和神聖帝國隔著這麽遠,其間有個萬一……”

“不會有萬一的。”米蘭達笑了笑:“還有賽利卡老先生在。”

與此同時,覆活卓德的實驗已在碧娜索科研中心展開。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大型實驗室內那小小的胚胎進行著,各領域的精英們有條不紊地做著分內的事情,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緊張的情緒。

安東一邊盯著變化的數值,一邊匯報道:“記憶冠狀樹重塑完畢。量子裂變減化完畢。軀體已成長到臨界點。各小組註意,準備移植。”

臨界點。這三個字對賽利卡有著不同的意義——他只有一百八十秒的時間。超過三分鐘,這具三相體就會誕生新的意識。在那時,只會產生兩種可能性:一種幾率最大,那就是未來的卓德可能會變成未知性格的混合體;另一種幾率最小,但也是最壞的情況,即胚胎承受不住兩個意識,當場死亡。

當然,他們已經做過上百次試驗了。賽利卡可以將時間控制在一百五十秒以內,並且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他戴上納米手套和口罩,對著緋萊恩點了下頭。沒有語言交流,他們早已在無數次實驗中形成了默契。

——開始移植!

這一刻,偌大的實驗室內只有機器的嗡鳴和液體的流動聲。

緋萊恩不斷用實時數據與芯片內的數據進行比較,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胚胎的數值,竭盡全力向芯片的數據靠攏。

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

賽利卡在心中默默數秒,時限越來越接近他的極限,但胚胎仍沒有任何動靜。

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

汗水被眼角的皺紋阻隔,減慢了下流的速度。

別慌,還有三十秒。他安慰自己道。

一百六十二、一百六十三……

一百七十五、一百七十六……

超過第一百八十秒的剎那,賽利卡的手開始無可抑制地顫抖起來,因血壓的升高,眼睛也有些發花。他仿佛看到胚胎未成形的肢體動了動,但他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失敗了……嗎?接下來要祈禱胚胎能容納兩個意識……

“記錄時間,第一百七十七秒,胚胎腦神經有所反應,移植成功。”血壓的作用下,安東的聲音忽近忽遠。

“……賽利卡。”有人隔著基座在叫他的名字。

“什麽?”賽利卡晃過神來。

“我們成功了。”實驗還未結束,緋萊恩沒有取下口罩。但透過他的眼睛,能感受到他在微笑。

“……我們成功了。”賽利卡機械性地重覆了一遍,過了數秒,才慢慢回過神來。他放松地靠在基座上,恢覆著消耗掉的精神力。

緋萊恩並沒有像賽利卡般放松,他只是如釋重負地看著胚胎,喜悅之中卻帶有著隱隱的哀慟。他伏下身來,望著胚胎,輕聲呼喚:

“……老師。”

老師,老師。

你拒絕了永生,那也沒有關系。

老師,你看,現在的我,連生死的門都無法阻擋。

——這次您擡起頭,會不會看到我?

會不會……

突然,連接著實驗基座屏幕上的綠色數據接連變紅!

細細的警鳴聲在寂靜的實驗室內循環響起,承載胚胎的擬子宮環境不斷輸入營養液——這是只有在最惡劣的情況下AI才會采取的措施!

“!”緋萊恩雙膝一軟,他扶住基座,緊緊盯著胚胎,急促地喘息起來!但還沒有觀察明白發生了什麽,基座上的數值便已歸零!

短短五秒,胚胎死亡。

實驗室內的人們面面相覷,此時此刻,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實驗對緋萊恩來說意味著什麽。只不過,他們並不關心覆活的會是個什麽東西,他們只擔心失敗後的追責。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怎麽會失敗呢?

“……怎麽會這樣。”緋萊恩雙臂支撐在基座上,低聲自語。他摘下口罩,無悲無喜地看向了對面的賽利卡。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面對緋萊恩機械性地質問,賽利卡喉嚨幹澀,無從回答。

他也不清楚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大人,不知是不是我的記憶有差,這裏的數據和上周的不同……”這時,有人戰戰兢兢地說道。

“你不要胡說!”負責那塊數據的人急了,他點開腕表,馬上審查起舉報他的人的數據。果不其然,也查出了問題!

“你這裏明明也有差錯!這個算法步驟顛倒了!!”

兩個人就這麽掐了起來,實驗室內人心惶惶,都忍不住檢查起了自己負責的部分。

“怎麽可能?”“昨天還不是這樣的!”“是誰修改了數據!!”實驗室內突然炸成了一鍋粥!

芯片的數據存在光腦雲端,截止至上周最後一次的模擬實驗都沒有出現過問題!而有權限修改數據的人屈指可數——

安東臉色煞白。他冷汗直冒,躡手躡腳地走向角落。不可能,他是修改過數據,那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不可能是他的原因!

但他仍然心虛不已。

安東的舉動,被賽利卡盡收眼底。

……安東。賽利卡暗暗嘆了口氣,心下了然。

緋萊恩沒有說話,他紅著眼睛,凝視著賽利卡。仿佛面前的老人,就是絕望中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說點什麽,說點“這只是百分之一的悲劇”之類的話啊!!!

但緋萊恩等到的,卻是他最不想、也最不敢聽到的答案。

賽利卡慢慢摘下口罩,用蒼老的聲音說道:“是我做的。”

“是我修改了數據。”

“哈、哈!”緋萊恩扭曲地笑了出來,他的雙手在空氣中攥了又攥,沖著賽利卡大聲吼道:“我一直以為我們是——”

說到這裏,他猛然別過了頭,望向實驗室的棚頂,竭力呼吸著空氣。同時,他的手伸入懷中,取出貼身的槍,將槍口對準了賽利卡的腦門。

賽利卡沈默地閉上了雙眼。

“西裏爾,西裏爾!!!”在老人閉上雙眼的瞬間,緋萊恩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他拉下保險栓,將手指緊扣在扳機上!

“呯!”

槍聲響起。

老人仰面摔倒在地,鮮血染紅了白色的醫袍。

“父親……!!”安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失聲痛哭!但是他的懦弱讓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勇氣說出實話!!

緋萊恩沒有擦去淚痕,而是轉頭看向了安東,用冰冷到極度的聲音說道:

“把他帶下去。計劃照樣執行。”

星兆歷2875年10月22日,聖皇秘密進行人體實驗一事暴露,曾經率領人類走上先進之路的神明頓時變成了邪惡的存在。而經查實,協助聖皇的,正是身為科技名門的西裏爾家族。

同年11月15日,西裏爾一族因反人類罪名,全體成年者,皆執行槍決。未成年則被送往了福利院。但不出兩周,福利院由於失火引起連環爆炸,所有兒童,無一幸免。

12月28日,海瑟·貝魯塞巴布發動嘩變,逼迫聖皇退位,將神聖帝國的聖皇獨裁體制更為內閣共議制。

星京歷1年1月1日,第五任聖皇海瑟·貝魯塞巴布宣告天下,由神統治的封建時代已經結束,由人統治的新時代已經到來。

聖殿廣場長滿青苔的守護騎士雕像下,一名金棕色卷發的男人站在賽利卡曾經站過的地方,輕聲嗤笑。

“一個給錢就能吹枕邊風的妓女,一個實習生的身份。改朝換代,真的太容易了。”

他彎腰拾起掉落在地的青楓鳥羽,彈開了上面的積灰。

“在這個維度裏,沒有人能改變自己的命運。除了‘我們’。”他對著羽毛愉悅地自言自語道:“來自高維度的我們,可以隨心所欲地讓蝴蝶扇動翅膀啊……

“不要玩得太過火了哦~”

空氣散發波動,一個留有墨綠色長發的男人解開迷彩,笑瞇瞇地走了出來。他像蝮蛇一樣從後方環住了手持青羽的人,嘶聲說道:“雖然你一直在警告我不要觸碰宇宙的禁忌~但幹涉這個維度最多的~可是你喲~夏~梵~希~”

“我啊~一直捉摸不透~你想要的~”男人趴在夏梵希的耳邊,色情地呼出一口氣來。他忽然睜開眼睛,聲音驟然一低:“——究竟是什麽呢?”

“我想要的……”夏梵希松開手,任由強風帶走手中的鳥羽。他的目光追隨著青羽,不屑一笑:“也是‘Happy ending’啊。”

“為此,犧牲他人的美好結局,又有什麽不對?”

長發男人盯著夏梵希的側顏,隨後,又變回了笑瞇瞇的樣子。他挑逗性地嗅著夏梵希頸後的腺體,用舌尖游走兩回合後,方才松開纏繞著夏梵希的雙臂。

“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但~也是時候說再見了~”

“你要去哪裏?”夏梵希瞇起雙眼,看向男人。

“誰知道呢~我大約會去一個~能滿足我肢解欲的地方~”男人對夏梵希揮了揮手,一邊倒退一邊微笑,逐漸在空氣中隱去了身形,如他來時的樣子。

“再見了~夏梵希……”

————————————

“叮鈴鈴~”風鈴發出悅耳的聲音,一名戴著眼鏡的少年探頭探腦地推開了書店木門。

“怎麽了尤文?”另一個聲音在少年背後響起。

“這裏怎麽有家書店?”名為尤文的少年小聲說道。

“我記得這兒一直是封閉的,什麽時候重新翻修的?”

木板發出幹澀的回響,是人的腳步聲!身材高大的同齡alpha馬上擠進書店,護在尤文身前。

“看來這兩個楞頭楞腦的小家夥就是我的第一批顧客了。”一名抽著煙鬥的老人走下樓梯,他的輪廓沐浴在夕陽下,又伴有些許煙霧繚繞,顯得分外柔和。

“我聽到風鈴聲……所以……”尤文解釋道。

“你耳朵夠尖的——不用那麽緊張,大個子。這裏不過是一間無名老人開得無名書店而已。”老人笑呵呵地走到藤桌前,而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型號古老的保姆機器人為他拉開了藤椅。

“你們自便。”老人一邊抽著煙鬥一邊悠閑地對他們說道。

得到了書店主人的邀請,尤文和他的同伴也便沒有客氣。店內的書種非常豐富,而且都是原版書籍,沒有經過二次翻譯。尤文挑了幾本生物學方向的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而身邊的alpha則隨便拿了一本科幻小說,叉開腿坐在椅子上快速翻閱著。

不知怎麽的,尤文總覺得自己無法投入。好像有什麽在影響著他一樣。他將書捧在手心,裝作思考的樣子來回走動,並將餘光投向了老人——他發現,老人的目光正追隨著他,似乎在觀察著什麽。

“你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尤文推了一下眼鏡,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滿。聽到這句話, alpha少年也擡起了頭。

“哦,呵呵呵。”老人撫著下巴,安撫道:“稍安毋躁,稍安毋躁。你長得很像我見過的一個人。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少年?”

見過的人?尤文心中一動,告知了他的姓名:“尤文,我叫尤文·西裏爾。”

“果然。”老人笑道。

“你……你知道我們家族?!”尤文放下書本,激動地問道。

“不。我知道的西裏爾,不過是這裏的一名過客罷了。”老人搖了搖頭,他彎下腰,拍了拍保姆機器人光滑的頭部。

聽到老人的否認,尤文有些失望——他舉目無親,由一群自稱是父親追隨者的人養大。在追隨者的口中,他得知了西裏爾家族的滅亡史,在悲慟的同時,也激起了他想一探究竟的心理。

“但這名過客,在這家書店裏遺留過一件東西。既然你也姓西裏爾,我想應該把它交給你。”老人取出保姆機器人體內存放的物品,將手掌扣在尤文的手心上,冰涼的觸感傳來,粗糙幹燥的皮膚劃過尤文細嫩的掌心,露出一張薄薄的芯片。

“它原本應該和你在一起,它是屬於你的。保護好這張芯片,那些追隨者會給你合理的解釋。”

“我……”尤文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將芯片裝入了腕表。

“你究竟是誰?”Alpha少年警覺地問道。

“我說過,”老人半闔起眼睛,有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我只不過是一個無名的老人罷了……”

老人的聲音漸小,不大一會兒,已是起了鼾聲。兩名少年對望一眼,眼中盡是費解與無奈。

真是個奇怪的老頭。

————————————

“唔……”

尤文睜開幹澀的雙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小時候和弗朗西斯誤打誤撞進入一家老舊書店、遇到了一個奇怪老者的事情。他想起就是那時,老人將曾祖父盧迪的芯片交給了他。他拿著芯片回去問那些追隨者們,得到的回覆是那個芯片本來就和他的冷凍艙在一起,但不小心丟失了。據說是生父留給他的遺物,讓他務必仔細研究清楚。

不過,說起來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他對“追隨者”感到了懼怕。那些人可能並不是父親的團隊成員,有什麽人在背後操縱著他們。所以,他才離開了橡實組。

居然還能做這樣的夢。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連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不去想了,眼前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喚醒休眠的光腦,看著屏幕上不到十歲的男孩照片,揉了揉眉心,狠狠靠進了椅背。

三相體……曾祖父盧迪的實驗……沒有情感的少年……

尤文轉動了幾下手中的電子筆,鏡片下的雙眼變得堅毅。

“這次,是屬於我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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