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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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亞斯拉斯軍國首都星，鷹巢。
一艘外觀低調的純黑色戰艦停在港口，幾名便衣護衛從戰艦上走了下來。當這幾名護衛在加長飛梭邊一字排開後，又有兩名身著正服的男人在其他護衛的陪同下走出了戰艦，坐上飛梭。
“真搞不清楚這是赴宴還是押送。”梅佐藍登看向窗外緊貼著他們的戰鬥飛梭，戲謔地說道。
“例行公事而已，把它當作禮節，就會放松很多。”旁邊的中年男人回答道。他上下打量著梅佐藍登，毫不遮掩自己的疑惑。這算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位鷹之國最年輕的將軍，說實話，除了帥氣的外表和浮誇的裝飾，他還沒看出這位將軍有什麽外在的優點。
“是不是覺得我很帥？”梅佐藍登擺出了一個自認為不錯的姿勢。
“呃，只是覺得那片乳黃色的羽毛……很顯眼。”男人指的是他的鳥羽耳飾。
“哦是嗎？很搭我的發色吧？”梅佐藍登開始用手把玩起自己的鬢角來。
男人面帶尷尬，他組織了半天語言，才說道：“有點……放松過頭了。”
“——我的天，是你說讓我放松的！這是個禮節，不是嗎？”梅佐藍登瞪大了眼睛，表情誇張地看著他。
“抱歉。”男人一個激靈，趕忙對梅佐藍登行禮：“我為剛才無禮的行為表示抱歉。”
“沒什麽。”梅佐藍登將胳膊架在車窗欞上，托著左頰說道：“你不是第一個用這種目光看我的人。只是身為大總帥的副官，應該更懂得掩飾自己的想法才對。”
“看來我不應該因為年齡小瞧你。”中年副官聳了聳肩，拿起放在杯托上事先盛好水的玻璃杯，遞給了梅佐藍登，“只是冰鎮的水而已。酒要留到宴席上喝。”
“謝謝。”梅佐藍登接過杯子，遺憾地說：“可惜你不在。”
“這場宴席的主題並不適合我參加。”男人拿起另一個玻璃杯，猶豫了很久，欲言又止地說道：“大總帥閣下他……為這個國家盡心盡力。”
“是的，我知道。他是個好人。”梅佐藍登點了點頭，語氣認真，並不像是開玩笑。
“我們都不希望他出意外。”副官將目光從杯子上移開，看向了梅佐藍登的眼睛。
梅佐藍登舉起盛有白水的杯子，笑了笑，對男人說道：“敬我們的大總帥。”
“敬總帥。”
飛梭停在空無一物的曠野上，護衛打開車門，梅佐藍登用手正了正領帶，在起身的同時悄悄呼了口氣。
這副官也不是省油的燈，在路上就開始試探他了麽。看來佐伊身邊還是有很多靠譜的人才。真是不錯的開胃菜，不由得讓人期待起正餐了呢。
梅佐藍登勾起嘴角，擺出了官場式的笑容，踏進了迷彩幕布。
“歡迎，歡迎。我們年輕的小將軍！”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莊園前皮笑肉不笑地拍著手。
“泰德元帥！真是好久不見！”梅佐藍登笑著上前伸出右手，而泰德卻馬上轉過了身，並說道：“跳過那些繁縟的禮節吧，兄長邀請你參加的不過是普通的家庭聚餐而已。”
梅佐藍登早有預料他會這麽做，面無波瀾地收回了右手。
除去迷彩，莊園內並沒有太多的現代化設備，一切都顯得很樸素。
“很符合他的風格。”梅佐藍登小聲感嘆道。在他半只腳跨入客廳的大門時，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蹦到了他的面前。
“哇！”
“哇！”少女和梅佐藍登發出了一前一後的尖叫。
“依菲蕾拉，你不應該這麽嚇唬我們的客人。”一名貴婦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並對梅佐藍登微微屈膝，以示禮節。
“伊薇！”泰德瞪了女兒一眼，小聲呵斥道。
女孩沒有理會父親的瞪視，她像小鳥一樣繞在梅佐藍登身旁，毫不怕生地說道：“你就是梅佐藍登？不得不說，你長得真好看！”
“應該是帥氣，我的小淑女。‘好看’對於alpha來說是一種不禮貌的形容。”一名上了年紀的男人出現在二樓，並慢慢走了下來。他的步伐很穩，一只眼戴著眼罩，面容略顯蒼老，卻依舊矍鑠。
“歡迎來到總帥府邸，梅佐藍登。”佐伊居高臨下地說道。
“一如既往的樸素，大總帥閣下。”梅佐藍登將右手放在胸前，對他施禮，然後擡起了頭，對上佐伊的目光。佐伊同樣註視著梅佐藍登，表情並無任何變化。
“為什麽不坐在飯桌上談呢？”貴婦推開餐廳的門，笑著說道。
“好的，懷亞特。”佐伊應了一聲，走下了最後幾個階梯，他站到梅佐藍登身前，低聲說道：“童心未泯啊。”（暗指梅佐藍登察覺到門後的少女）
“配合小孩子的游戲，大總帥閣下。”
佐伊輕笑一聲，隨意地坐在餐椅上。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胞弟泰德·施密特，相信你們已經見過很多面了。”佐伊將餐巾對折，褶線朝向自己攤在腿上。
“很多次。”泰德哼了一聲，也拿起了餐巾。貴婦坐在他的身邊，而女孩則是挨坐在梅佐藍登身邊。
“這位是泰德的內人，我的弟媳，懷亞特。這位是他們可愛的小公主，依菲蕾拉。”佐伊繼續介紹道。
“朋友們都叫她蕾拉，不過在家裏我們都叫她伊薇。”懷亞特寵溺地看著女孩。
“發音是Ivy？很好聽的乳名。”梅佐藍登發自真心地說道。
“真的嗎？你也可以這麽叫我！你的聲音也很好聽，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伊薇開心地蕩著腿。
“伊薇，不要晃腿。”懷亞特無奈地看了梅佐藍登一眼，充滿歉意地說道：“我們把她慣壞了。”
“誰叫她是我們施密特家族唯一的獨苗呢。”泰德用力切著牛排，仿佛在發洩自己的某些不快，“雖說是家庭聚餐，如你所見，就只有我們四個。”
“大伯他一直是孤身一人！”伊薇說道。
“只是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佐伊舉起酒杯，小啜一口，又放在桌上。
“他有過情人。”泰德看著梅佐藍登，沒好氣地說：“要我給你爆料嗎？”
“呃，恐怕我不適合……”梅佐藍登顯然並不想知道太多關於施密特家族的秘聞。
“呵，反正也沒什麽料。”泰德將牛肉放入口中用力嚼了嚼：“連個私生子都沒有。他就是這樣沒有時間。”
“不要消遣我了，泰德。”佐伊似乎對泰德的抱怨習以為常，不溫不火地說道：“誰又能猜得到脾氣火爆的泰德元帥能娶到鷹之國第一交響樂團的天才指揮家呢？”
聽到這句話，懷亞特不由笑著調侃道：“泰德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能欣賞交響樂的那種人吧？”
“哈……”梅佐藍登僵笑一聲。
“別看外表，其實他心思細膩得很。”佐伊話裏有話地說道：“有時候他擔心的問題，往往也是我擔心的。”
“梅佐藍登，你是一個很有才幹，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過譽了，大總帥閣下。”梅佐藍登趕忙岔開話題，拿起一塊吐司並咬了口。果醬內像是有什麽顆粒爆裂開來，給予了雙重口感。他驚異地讚嘆道：“這裏面的果醬實在是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到過這種口感的果醬！”
“裏面是薩卡星系種植園栽培的小葡萄，只有芝麻粒大小，攪拌進什錦果醬裏就會提升口感。”懷亞特寵溺地看著伊薇，然後小聲對梅佐藍登說道：“——她的最愛。”
“這種小葡萄是最近二十年才開始栽培的，我想你應該不知道。事實上，我也是第一次吃。”佐伊也拿起了同樣的吐司，“上次家庭聚餐還是十五年前，伊薇剛出生的時候。”
“大姐還在的時候，她會時不時地舉辦家庭聚餐。那時候我和泰德還在事業上升階段，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提到大姐，佐伊臉上難得的顯現出了追憶之色，而泰德也緩下了動作。佐伊看了眼梅佐藍登，說道：“就在我坐上這個位置後的第二年，大姐殉國了。我和泰德也便再也找不到什麽理由來舉辦‘家庭聚餐’了。”
梅佐藍登搖了搖頭，沈重地嘆了口氣：“我很抱歉。”
“嘿，你們就不能說點輕松的話題？這可是難得的聚餐！”懷亞特瞪了兄弟兩人一眼。
“那就談談小葡萄吧。”佐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說起來，薩卡星系就在南部——南部怎麽樣，有很多美食吧？”
“是的，那裏很好。”
“我近期有去南部視察的打算。”佐伊站起身來，意味深長地對梅佐藍登說：“也許你可以為我介紹一些南部的美食，順便看看新翻修的後花園。”
“——比如說烤乳鴿之類的嗎，嗯哈？”泰德將叉子插進火雞腿，用手從上面撕下一塊肉來。
“謝謝招待。”梅佐藍登將餐巾隨意地放在桌上，直接無視了泰德的話語。
梅佐藍登默默跟在佐伊後面走入了後花園。兩人一言不發，直至走了很遠，四下再無他人時，佐伊才停下腳步。
“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他轉過身來，直視梅佐藍登。
“我也是。”梅佐藍登說道。
“我以為你會花上更長的時間才能爬到與我面對面交談的位置。”
“很顯然上面有人比我更急躁。”梅佐藍登聳了聳肩，“‘家庭聚餐’，不錯的理由。”
“不覺而更像鴻門宴？”佐伊瞇起獨眼，眼角泛起了皺紋。
“當然是鴻門宴，看到泰德的瞬間我就知道了。”
佐伊在梅佐藍登身邊慢慢踱步，他看著地面，平靜地說道：“你猜我什麽時候會對議會下手？”
“在我坐上你的位置之前？”梅佐藍登半開玩笑地看著他。
“那你可要加倍努力了。”佐伊笑了笑，進而又提議道：“幹脆把整個南部的大權都交給你？”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梅佐藍登攤手說道。
佐伊凝視著梅佐藍登，沒再說話。話題就這樣結束，兩人隨意地逛了逛，簡單聊了幾句家常閑話。在離開花園時，梅佐藍登看著佐伊，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嘿，”他站在佐伊身後，極小聲地說道，“關於米蘭達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佐伊頓住腳步，沒有回頭，他的雙手微屈，似是要攥成拳，卻又逐漸放松了下去。
“她一直是我和泰德的榜樣。比起我，她更適合成為這個國家的領導者。”
“佐伊，我——”
“——管好那只灰鴿子，五星上將。”佐伊背對著他，沈聲說道。
“當然。”
梅佐藍登點了點頭。
“我會的。”
————————————
天目眾總基地，地下50層。
醫師站在L型廊道的拐角處，時不時低頭看著腕表，像是在等著什麽人。
“這層的空氣不太好，醫師。”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尤文短促地倒吸了口氣，他轉過身，低頭看著白發少年。
“你很聽話。”白發少年一把掐住他的手腕，擼開醫師的袖子，看著他的手臂滿意地說道。
“我有按你說的做，我會盡心盡力去輔佐他的。”尤文反扣住少年的手腕，張了張口，卻將要說的話留在了喉間。
“哈，很有骨氣。這一點你和他非常像，怪不得弗朗西斯會愛上你。”馮冷笑一聲，顯現著和外表不相符的陰狠：“既然你不問，那就由我來回答吧——你的兒子很健康，順帶一提，他非常喜歡我這個爺爺。”
“我要感謝你當年的樂觀和自作聰明，至少有了這份契機，我們在某些方面終於達成了共識。”
尤文抿了一下嘴，下唇因用力過度而變得蒼白。
“你真的很像緋萊恩，就連生氣也很像。”馮打量著他說道。
“……你明明可以光榮地死在戰場上，”尤文咬著牙，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他卻把你的記憶導入一個戰爭屠夫的軀體裏，導致你性格大變！”
馮甩開尤文的手腕：“那時候技術不成熟，緋緋他沒有別的選擇，只有那個人的身體和我契合。”
“他說他要殺死三相體。”尤文繼續說道。
馮毫無動容，反而問道：“那又如何？”
“你就不覺得——”
“我愛他，尤文。從弗朗西斯身上你就能感受到，他可以為你付出一切。”馮說道：“你和緋萊恩太像了，我不想對你發火，但不代表我不會。”
“我懂了。”尤文放棄勸說，他望著馮漸遠的背影，搖頭說道：“但願弗朗西斯知道真相後不會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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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搞不清楚這是赴宴還是押送。”梅佐藍登看向窗外緊貼著他們的戰鬥飛梭，戲謔地說道。
“例行公事而已，把它當作禮節，就會放松很多。”旁邊的中年男人回答道。他上下打量著梅佐藍登，毫不遮掩自己的疑惑。這算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位鷹之國最年輕的將軍，說實話，除了帥氣的外表和浮誇的裝飾，他還沒看出這位將軍有什麽外在的優點。
“是不是覺得我很帥？”梅佐藍登擺出了一個自認為不錯的姿勢。
“呃，只是覺得那片乳黃色的羽毛……很顯眼。”男人指的是他的鳥羽耳飾。
“哦是嗎？很搭我的發色吧？”梅佐藍登開始用手把玩起自己的鬢角來。
男人面帶尷尬，他組織了半天語言，才說道：“有點……放松過頭了。”
“——我的天，是你說讓我放松的！這是個禮節，不是嗎？”梅佐藍登瞪大了眼睛，表情誇張地看著他。
“抱歉。”男人一個激靈，趕忙對梅佐藍登行禮：“我為剛才無禮的行為表示抱歉。”
“沒什麽。”梅佐藍登將胳膊架在車窗欞上，托著左頰說道：“你不是第一個用這種目光看我的人。只是身為大總帥的副官，應該更懂得掩飾自己的想法才對。”
“看來我不應該因為年齡小瞧你。”中年副官聳了聳肩，拿起放在杯托上事先盛好水的玻璃杯，遞給了梅佐藍登，“只是冰鎮的水而已。酒要留到宴席上喝。”
“謝謝。”梅佐藍登接過杯子，遺憾地說：“可惜你不在。”
“這場宴席的主題並不適合我參加。”男人拿起另一個玻璃杯，猶豫了很久，欲言又止地說道：“大總帥閣下他……為這個國家盡心盡力。”
“是的，我知道。他是個好人。”梅佐藍登點了點頭，語氣認真，並不像是開玩笑。
“我們都不希望他出意外。”副官將目光從杯子上移開，看向了梅佐藍登的眼睛。
梅佐藍登舉起盛有白水的杯子，笑了笑，對男人說道：“敬我們的大總帥。”
“敬總帥。”
飛梭停在空無一物的曠野上，護衛打開車門，梅佐藍登用手正了正領帶，在起身的同時悄悄呼了口氣。
這副官也不是省油的燈，在路上就開始試探他了麽。看來佐伊身邊還是有很多靠譜的人才。真是不錯的開胃菜，不由得讓人期待起正餐了呢。
梅佐藍登勾起嘴角，擺出了官場式的笑容，踏進了迷彩幕布。
“歡迎，歡迎。我們年輕的小將軍！”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莊園前皮笑肉不笑地拍著手。
“泰德元帥！真是好久不見！”梅佐藍登笑著上前伸出右手，而泰德卻馬上轉過了身，並說道：“跳過那些繁縟的禮節吧，兄長邀請你參加的不過是普通的家庭聚餐而已。”
梅佐藍登早有預料他會這麽做，面無波瀾地收回了右手。
除去迷彩，莊園內並沒有太多的現代化設備，一切都顯得很樸素。
“很符合他的風格。”梅佐藍登小聲感嘆道。在他半只腳跨入客廳的大門時，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蹦到了他的面前。
“哇！”
“哇！”少女和梅佐藍登發出了一前一後的尖叫。
“依菲蕾拉，你不應該這麽嚇唬我們的客人。”一名貴婦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並對梅佐藍登微微屈膝，以示禮節。
“伊薇！”泰德瞪了女兒一眼，小聲呵斥道。
女孩沒有理會父親的瞪視，她像小鳥一樣繞在梅佐藍登身旁，毫不怕生地說道：“你就是梅佐藍登？不得不說，你長得真好看！”
“應該是帥氣，我的小淑女。‘好看’對於alpha來說是一種不禮貌的形容。”一名上了年紀的男人出現在二樓，並慢慢走了下來。他的步伐很穩，一只眼戴著眼罩，面容略顯蒼老，卻依舊矍鑠。
“歡迎來到總帥府邸，梅佐藍登。”佐伊居高臨下地說道。
“一如既往的樸素，大總帥閣下。”梅佐藍登將右手放在胸前，對他施禮，然後擡起了頭，對上佐伊的目光。佐伊同樣註視著梅佐藍登，表情並無任何變化。
“為什麽不坐在飯桌上談呢？”貴婦推開餐廳的門，笑著說道。
“好的，懷亞特。”佐伊應了一聲，走下了最後幾個階梯，他站到梅佐藍登身前，低聲說道：“童心未泯啊。”（暗指梅佐藍登察覺到門後的少女）
“配合小孩子的游戲，大總帥閣下。”
佐伊輕笑一聲，隨意地坐在餐椅上。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胞弟泰德·施密特，相信你們已經見過很多面了。”佐伊將餐巾對折，褶線朝向自己攤在腿上。
“很多次。”泰德哼了一聲，也拿起了餐巾。貴婦坐在他的身邊，而女孩則是挨坐在梅佐藍登身邊。
“這位是泰德的內人，我的弟媳，懷亞特。這位是他們可愛的小公主，依菲蕾拉。”佐伊繼續介紹道。
“朋友們都叫她蕾拉，不過在家裏我們都叫她伊薇。”懷亞特寵溺地看著女孩。
“發音是Ivy？很好聽的乳名。”梅佐藍登發自真心地說道。
“真的嗎？你也可以這麽叫我！你的聲音也很好聽，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伊薇開心地蕩著腿。
“伊薇，不要晃腿。”懷亞特無奈地看了梅佐藍登一眼，充滿歉意地說道：“我們把她慣壞了。”
“誰叫她是我們施密特家族唯一的獨苗呢。”泰德用力切著牛排，仿佛在發洩自己的某些不快，“雖說是家庭聚餐，如你所見，就只有我們四個。”
“大伯他一直是孤身一人！”伊薇說道。
“只是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佐伊舉起酒杯，小啜一口，又放在桌上。
“他有過情人。”泰德看著梅佐藍登，沒好氣地說：“要我給你爆料嗎？”
“呃，恐怕我不適合……”梅佐藍登顯然並不想知道太多關於施密特家族的秘聞。
“呵，反正也沒什麽料。”泰德將牛肉放入口中用力嚼了嚼：“連個私生子都沒有。他就是這樣沒有時間。”
“不要消遣我了，泰德。”佐伊似乎對泰德的抱怨習以為常，不溫不火地說道：“誰又能猜得到脾氣火爆的泰德元帥能娶到鷹之國第一交響樂團的天才指揮家呢？”
聽到這句話，懷亞特不由笑著調侃道：“泰德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能欣賞交響樂的那種人吧？”
“哈……”梅佐藍登僵笑一聲。
“別看外表，其實他心思細膩得很。”佐伊話裏有話地說道：“有時候他擔心的問題，往往也是我擔心的。”
“梅佐藍登，你是一個很有才幹，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過譽了，大總帥閣下。”梅佐藍登趕忙岔開話題，拿起一塊吐司並咬了口。果醬內像是有什麽顆粒爆裂開來，給予了雙重口感。他驚異地讚嘆道：“這裏面的果醬實在是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到過這種口感的果醬！”
“裏面是薩卡星系種植園栽培的小葡萄，只有芝麻粒大小，攪拌進什錦果醬裏就會提升口感。”懷亞特寵溺地看著伊薇，然後小聲對梅佐藍登說道：“——她的最愛。”
“這種小葡萄是最近二十年才開始栽培的，我想你應該不知道。事實上，我也是第一次吃。”佐伊也拿起了同樣的吐司，“上次家庭聚餐還是十五年前，伊薇剛出生的時候。”
“大姐還在的時候，她會時不時地舉辦家庭聚餐。那時候我和泰德還在事業上升階段，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提到大姐，佐伊臉上難得的顯現出了追憶之色，而泰德也緩下了動作。佐伊看了眼梅佐藍登，說道：“就在我坐上這個位置後的第二年，大姐殉國了。我和泰德也便再也找不到什麽理由來舉辦‘家庭聚餐’了。”
梅佐藍登搖了搖頭，沈重地嘆了口氣：“我很抱歉。”
“嘿，你們就不能說點輕松的話題？這可是難得的聚餐！”懷亞特瞪了兄弟兩人一眼。
“那就談談小葡萄吧。”佐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說起來，薩卡星系就在南部——南部怎麽樣，有很多美食吧？”
“是的，那裏很好。”
“我近期有去南部視察的打算。”佐伊站起身來，意味深長地對梅佐藍登說：“也許你可以為我介紹一些南部的美食，順便看看新翻修的後花園。”
“——比如說烤乳鴿之類的嗎，嗯哈？”泰德將叉子插進火雞腿，用手從上面撕下一塊肉來。
“謝謝招待。”梅佐藍登將餐巾隨意地放在桌上，直接無視了泰德的話語。
梅佐藍登默默跟在佐伊後面走入了後花園。兩人一言不發，直至走了很遠，四下再無他人時，佐伊才停下腳步。
“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他轉過身來，直視梅佐藍登。
“我也是。”梅佐藍登說道。
“我以為你會花上更長的時間才能爬到與我面對面交談的位置。”
“很顯然上面有人比我更急躁。”梅佐藍登聳了聳肩，“‘家庭聚餐’，不錯的理由。”
“不覺而更像鴻門宴？”佐伊瞇起獨眼，眼角泛起了皺紋。
“當然是鴻門宴，看到泰德的瞬間我就知道了。”
佐伊在梅佐藍登身邊慢慢踱步，他看著地面，平靜地說道：“你猜我什麽時候會對議會下手？”
“在我坐上你的位置之前？”梅佐藍登半開玩笑地看著他。
“那你可要加倍努力了。”佐伊笑了笑，進而又提議道：“幹脆把整個南部的大權都交給你？”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梅佐藍登攤手說道。
佐伊凝視著梅佐藍登，沒再說話。話題就這樣結束，兩人隨意地逛了逛，簡單聊了幾句家常閑話。在離開花園時，梅佐藍登看著佐伊，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嘿，”他站在佐伊身後，極小聲地說道，“關於米蘭達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佐伊頓住腳步，沒有回頭，他的雙手微屈，似是要攥成拳，卻又逐漸放松了下去。
“她一直是我和泰德的榜樣。比起我，她更適合成為這個國家的領導者。”
“佐伊，我——”
“——管好那只灰鴿子，五星上將。”佐伊背對著他，沈聲說道。
“當然。”
梅佐藍登點了點頭。
“我會的。”
————————————
天目眾總基地，地下50層。
醫師站在L型廊道的拐角處，時不時低頭看著腕表，像是在等著什麽人。
“這層的空氣不太好，醫師。”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尤文短促地倒吸了口氣，他轉過身，低頭看著白發少年。
“你很聽話。”白發少年一把掐住他的手腕，擼開醫師的袖子，看著他的手臂滿意地說道。
“我有按你說的做，我會盡心盡力去輔佐他的。”尤文反扣住少年的手腕，張了張口，卻將要說的話留在了喉間。
“哈，很有骨氣。這一點你和他非常像，怪不得弗朗西斯會愛上你。”馮冷笑一聲，顯現著和外表不相符的陰狠：“既然你不問，那就由我來回答吧——你的兒子很健康，順帶一提，他非常喜歡我這個爺爺。”
“我要感謝你當年的樂觀和自作聰明，至少有了這份契機，我們在某些方面終於達成了共識。”
尤文抿了一下嘴，下唇因用力過度而變得蒼白。
“你真的很像緋萊恩，就連生氣也很像。”馮打量著他說道。
“……你明明可以光榮地死在戰場上，”尤文咬著牙，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他卻把你的記憶導入一個戰爭屠夫的軀體裏，導致你性格大變！”
馮甩開尤文的手腕：“那時候技術不成熟，緋緋他沒有別的選擇，只有那個人的身體和我契合。”
“他說他要殺死三相體。”尤文繼續說道。
馮毫無動容，反而問道：“那又如何？”
“你就不覺得——”
“我愛他，尤文。從弗朗西斯身上你就能感受到，他可以為你付出一切。”馮說道：“你和緋萊恩太像了，我不想對你發火，但不代表我不會。”
“我懂了。”尤文放棄勸說，他望著馮漸遠的背影，搖頭說道：“但願弗朗西斯知道真相後不會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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