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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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8
只需數槍，這些曾在各自國家享受著最高待遇的學者們就變成了和垃圾一樣毫無作用的肉塊。他們雙目瞪圓，直到臨死的前一刻都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真的會扣下扳機。
拉塞爾將槍重新充能，在幹凈的地面上蹭了蹭滿是鮮血的鞋底，準備前往特殊通道。剩下的人應該正等著和方才這群人匯合後再撤退，不過，他們大約是等不到了。
突然，他聽到了輕微的聲響。
是手扣在扳機上的聲音。
然而，持槍者粗重而不穩定的喘息已將他的方位暴露無遺，這樣外行的行為完全構不成威脅。拉塞爾透過護目鏡看到，那還是一個小孩子。只是這個小孩單手持槍跪在地上，似乎正抱著什麽。
……和那些被洗過腦的小孩不一樣。
拉塞爾微瞇雙眼，強勢地向那名小孩走去。
“呯！”
實彈從槍□□出，被拉塞爾輕易地躲過。接下來的射擊變得更加慌亂，子彈很快便被打光，但小孩依舊舉著槍，不死心地扣著扳機。拉塞爾站到了他的身前，聽到了隱隱的啜泣。
“你會哭？”拉塞爾看著小男孩，面無表情地問道。
男孩抱緊了懷中軟綿綿的物事，反覆地扣動著扳機。他只發出了抽噎的聲音，並沒有回答。
看來……只是個殘留情感的洗腦失敗品。拉塞爾的心中劃過一絲失望，他擡起手，將槍口對準了男孩的頭頂。
“……你這個惡魔……”男孩擡起頭，兩行淚痕在暗紅應急燈的反射下清晰可見。拉塞爾也看清了他抱在懷裏的是什麽——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她的頭部已經被子彈穿過，鮮血浸透了她的長發，染濕了肩膀。
“你殺了姐姐！！你殺了所有人！！！！”男孩突然聲嘶力竭地吼道。
姐姐……
是他的姐姐嗎……
拉塞爾一時間有些怔然，他看著男孩，不知為何，沒有了殺心。
“看來你還沒有被洗腦。”拉塞爾放下槍，強行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盯著他的雙眼說道：“剛才躲起來，是明智的選擇。”
“放開我！！我殺了你！！！”男孩身體剛要動，便被拉塞爾看穿。纏鬥術麽？然而在力量差距過於懸殊的情況下，任何技巧都沒有用。拉塞爾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男孩的臉上，後者悶哼一聲，隨即暈厥。他就這樣將男孩單手夾抱，向著最終的目的地走去。
“應該是做小隊長的苗子，所以才沒被洗腦吧。”赤焰說道。
“嗯。”
“想起過去的事了嗎？”
“或許吧。”
拉塞爾低垂眉目，心裏的怒火不知何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沈重。
機房裏的數據被銷毀得幹幹凈凈，曾經研發的機甲的地下工廠也只剩下了散落的零件。意味著這座基地已經被徹底的廢棄，絕無重啟的可能。那麽，在穿梭機離去後，這裏極有可能會爆炸。
拉塞爾命赤焰的擬化體激活光甲，隨後走進了最後的通道。
“總算來了！處理那些廢品怎麽花了那麽久的時間？”不遠處的穿梭機登機口下，有人對他揮手抱怨道。通道裏算是明亮，那個人看清來者只有一個，手臂裏還夾著名小孩。心裏雖有疑惑，但看到那個小孩後，略微放松了戒備：
“這是剛才逃跑的那只？把他關到後艙就行。你是哪個小隊的？編號是多少？其他人呢——”
那人話音還未落地，就被兩名身著黑色戰鬥服的護衛強行攔到身後。
“他不是我們的人！”
又有幾名護衛跑了下來，他們沒有廢話，將槍上膛，直接開火。
子彈一股腦的傾瀉到來者身上，卻在接觸時發生了詭異的遲滯。來者的身體突然像鏡子般破碎，一只赤紅色的小鳥從影像後飛出，露出了後方空蕩蕩的走廊。
“噗嗤——”
利刃穿透皮膚的聲音在穿梭機內響起，緊接著，身穿白服的科研人員捂著脖子從登機口處爬下，他的嘴裏、手縫裏正汩汩冒著鮮血。這名男人瞪大雙眼，伸直了手，隨即滾下舷梯，斷了氣。
一切發生的太快，在護衛們還沒反應過來時，舷梯便向上收起。在合門的剎那，穿梭機便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熱浪撲面，隱匿形態的穿梭機絕塵而去！
“不、不、不！！！！！”
遺留在地的天目眾成員們瘋狂地在後方追跑起來！
在穿梭機離開通道的第九十秒後，整個橡實組基地轟然爆炸！
——————————————
男孩在溫暖中逐漸恢覆了意識。
溫暖、卻又有些腥甜的空氣。他睜開眼睛，看到一雙充血的眼正和他四目相對。
他坐了起來，視野頓時變得開闊許多。
然後，他看到了——
屍體。
屍體。
屍體、屍體、屍體、
和那個渾身是血的惡魔。
“……啊……啊、啊、”男孩捂住嘴，眼角迸裂。比嘔吐感來得更快的，是恐懼和憤怒！他看清了惡魔的真容——灰色的頭發，灰色的眼睛，以及沒有任何情感變化的冷漠表情！
仿佛被殺掉的、他的姐姐和他的同伴們，就像那人肩頭的血漬般無足輕重！
這是一個比教官還要可怕的人——
他敢相信，就連那些兇殘的教官，都不能面無表情地殺掉這麽多人！
惡魔，他是真正的惡魔！
正在這時，他看到那個人走進了駕駛室，而門並沒有關嚴。
或許……是個機會？！
覆仇之心蓋過了恐懼，他小心翼翼地爬到一名護衛的屍體邊，摸索出了一把匕首。男孩握住匕首，一步步向著駕駛室挪動。
突然，整個穿梭機的照明系統閃爍了數下，又恢覆了正常。僅僅是這樣的小變故，也將嚇得他不輕。他差點被屍體絆倒，但又穩住了。手心和後背被冷汗浸濕，在他踏入駕駛室的瞬間，耳膜間鼓動的心跳聲變成最大值。
“你不該將刀子對著我。”
惡魔的聲音響起，男人像是有預知般轉過身來。他輕撫著懷中的小鳥，連看都不看的，就這麽走了出去。
……自己，連他肩頭的那塊血漬都不如嗎？
無盡的仇恨與屈辱填滿了他的內心，他恨這個男人，更恨弱小的自己！
男孩握緊了匕首，用全身的力量對著男人的背影吼道：“——我會殺了你的！！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男人終於頓住腳步。他回過頭，冷冷地說道：“如果你能活著走出穿梭機的話，我會等著那一天。”
巨大的赤色機甲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穿梭機旁，後艙門開啟，強風灌入穿梭機內，吹得男孩睜不開眼。他隱約看到男人跳了下去，和機甲一同消失在了暮色中。他丟下匕首，艱難地回身，在被強壓吸走前按下後艙門的控制按鈕。
穿梭機穩定下來，幾縷紅色的液體沿著舷窗，流到控制臺上。
男孩擡起頭，發現攝像器已經被粗暴地破壞掉。而在機艙的上方，塗著一串由鮮血組成的、他從未見過的字符。
“……我會殺了你的，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男孩看著字符，將雙拳攥得愈來愈緊，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混入腳下的血海。
——————————————
電筆掉落在地，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監視著拉塞爾的屏幕早已變成雪花點，梅佐藍登卻還是呆呆地盯著屏幕，連呼吸都忘記。
承載他所有記憶的最後一塊碎片，就在剛剛，被拼湊完整。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一切的不合理終於變得合理起來，然而他曾經做錯的事情，卻再也無法挽回了。他的手不住地顫抖，指尖也因過於激動開始發麻。
“叩叩叩。”
敲門聲將梅佐藍登拉回了現實。休將房門半開，對他說道：
“首都星的人已經到了。請您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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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數槍，這些曾在各自國家享受著最高待遇的學者們就變成了和垃圾一樣毫無作用的肉塊。他們雙目瞪圓，直到臨死的前一刻都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真的會扣下扳機。
拉塞爾將槍重新充能，在幹凈的地面上蹭了蹭滿是鮮血的鞋底，準備前往特殊通道。剩下的人應該正等著和方才這群人匯合後再撤退，不過，他們大約是等不到了。
突然，他聽到了輕微的聲響。
是手扣在扳機上的聲音。
然而，持槍者粗重而不穩定的喘息已將他的方位暴露無遺，這樣外行的行為完全構不成威脅。拉塞爾透過護目鏡看到，那還是一個小孩子。只是這個小孩單手持槍跪在地上，似乎正抱著什麽。
……和那些被洗過腦的小孩不一樣。
拉塞爾微瞇雙眼，強勢地向那名小孩走去。
“呯！”
實彈從槍□□出，被拉塞爾輕易地躲過。接下來的射擊變得更加慌亂，子彈很快便被打光，但小孩依舊舉著槍，不死心地扣著扳機。拉塞爾站到了他的身前，聽到了隱隱的啜泣。
“你會哭？”拉塞爾看著小男孩，面無表情地問道。
男孩抱緊了懷中軟綿綿的物事，反覆地扣動著扳機。他只發出了抽噎的聲音，並沒有回答。
看來……只是個殘留情感的洗腦失敗品。拉塞爾的心中劃過一絲失望，他擡起手，將槍口對準了男孩的頭頂。
“……你這個惡魔……”男孩擡起頭，兩行淚痕在暗紅應急燈的反射下清晰可見。拉塞爾也看清了他抱在懷裏的是什麽——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她的頭部已經被子彈穿過，鮮血浸透了她的長發，染濕了肩膀。
“你殺了姐姐！！你殺了所有人！！！！”男孩突然聲嘶力竭地吼道。
姐姐……
是他的姐姐嗎……
拉塞爾一時間有些怔然，他看著男孩，不知為何，沒有了殺心。
“看來你還沒有被洗腦。”拉塞爾放下槍，強行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盯著他的雙眼說道：“剛才躲起來，是明智的選擇。”
“放開我！！我殺了你！！！”男孩身體剛要動，便被拉塞爾看穿。纏鬥術麽？然而在力量差距過於懸殊的情況下，任何技巧都沒有用。拉塞爾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男孩的臉上，後者悶哼一聲，隨即暈厥。他就這樣將男孩單手夾抱，向著最終的目的地走去。
“應該是做小隊長的苗子，所以才沒被洗腦吧。”赤焰說道。
“嗯。”
“想起過去的事了嗎？”
“或許吧。”
拉塞爾低垂眉目，心裏的怒火不知何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沈重。
機房裏的數據被銷毀得幹幹凈凈，曾經研發的機甲的地下工廠也只剩下了散落的零件。意味著這座基地已經被徹底的廢棄，絕無重啟的可能。那麽，在穿梭機離去後，這裏極有可能會爆炸。
拉塞爾命赤焰的擬化體激活光甲，隨後走進了最後的通道。
“總算來了！處理那些廢品怎麽花了那麽久的時間？”不遠處的穿梭機登機口下，有人對他揮手抱怨道。通道裏算是明亮，那個人看清來者只有一個，手臂裏還夾著名小孩。心裏雖有疑惑，但看到那個小孩後，略微放松了戒備：
“這是剛才逃跑的那只？把他關到後艙就行。你是哪個小隊的？編號是多少？其他人呢——”
那人話音還未落地，就被兩名身著黑色戰鬥服的護衛強行攔到身後。
“他不是我們的人！”
又有幾名護衛跑了下來，他們沒有廢話，將槍上膛，直接開火。
子彈一股腦的傾瀉到來者身上，卻在接觸時發生了詭異的遲滯。來者的身體突然像鏡子般破碎，一只赤紅色的小鳥從影像後飛出，露出了後方空蕩蕩的走廊。
“噗嗤——”
利刃穿透皮膚的聲音在穿梭機內響起，緊接著，身穿白服的科研人員捂著脖子從登機口處爬下，他的嘴裏、手縫裏正汩汩冒著鮮血。這名男人瞪大雙眼，伸直了手，隨即滾下舷梯，斷了氣。
一切發生的太快，在護衛們還沒反應過來時，舷梯便向上收起。在合門的剎那，穿梭機便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熱浪撲面，隱匿形態的穿梭機絕塵而去！
“不、不、不！！！！！”
遺留在地的天目眾成員們瘋狂地在後方追跑起來！
在穿梭機離開通道的第九十秒後，整個橡實組基地轟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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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卻又有些腥甜的空氣。他睜開眼睛，看到一雙充血的眼正和他四目相對。
他坐了起來，視野頓時變得開闊許多。
然後，他看到了——
屍體。
屍體。
屍體、屍體、屍體、
和那個渾身是血的惡魔。
“……啊……啊、啊、”男孩捂住嘴，眼角迸裂。比嘔吐感來得更快的，是恐懼和憤怒！他看清了惡魔的真容——灰色的頭發，灰色的眼睛，以及沒有任何情感變化的冷漠表情！
仿佛被殺掉的、他的姐姐和他的同伴們，就像那人肩頭的血漬般無足輕重！
這是一個比教官還要可怕的人——
他敢相信，就連那些兇殘的教官，都不能面無表情地殺掉這麽多人！
惡魔，他是真正的惡魔！
正在這時，他看到那個人走進了駕駛室，而門並沒有關嚴。
或許……是個機會？！
覆仇之心蓋過了恐懼，他小心翼翼地爬到一名護衛的屍體邊，摸索出了一把匕首。男孩握住匕首，一步步向著駕駛室挪動。
突然，整個穿梭機的照明系統閃爍了數下，又恢覆了正常。僅僅是這樣的小變故，也將嚇得他不輕。他差點被屍體絆倒，但又穩住了。手心和後背被冷汗浸濕，在他踏入駕駛室的瞬間，耳膜間鼓動的心跳聲變成最大值。
“你不該將刀子對著我。”
惡魔的聲音響起，男人像是有預知般轉過身來。他輕撫著懷中的小鳥，連看都不看的，就這麽走了出去。
……自己，連他肩頭的那塊血漬都不如嗎？
無盡的仇恨與屈辱填滿了他的內心，他恨這個男人，更恨弱小的自己！
男孩握緊了匕首，用全身的力量對著男人的背影吼道：“——我會殺了你的！！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男人終於頓住腳步。他回過頭，冷冷地說道：“如果你能活著走出穿梭機的話，我會等著那一天。”
巨大的赤色機甲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穿梭機旁，後艙門開啟，強風灌入穿梭機內，吹得男孩睜不開眼。他隱約看到男人跳了下去，和機甲一同消失在了暮色中。他丟下匕首，艱難地回身，在被強壓吸走前按下後艙門的控制按鈕。
穿梭機穩定下來，幾縷紅色的液體沿著舷窗，流到控制臺上。
男孩擡起頭，發現攝像器已經被粗暴地破壞掉。而在機艙的上方，塗著一串由鮮血組成的、他從未見過的字符。
“……我會殺了你的，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男孩看著字符，將雙拳攥得愈來愈緊，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混入腳下的血海。
——————————————
電筆掉落在地，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監視著拉塞爾的屏幕早已變成雪花點，梅佐藍登卻還是呆呆地盯著屏幕，連呼吸都忘記。
承載他所有記憶的最後一塊碎片，就在剛剛，被拼湊完整。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一切的不合理終於變得合理起來，然而他曾經做錯的事情，卻再也無法挽回了。他的手不住地顫抖，指尖也因過於激動開始發麻。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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