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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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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巨角犀鋼鐵的雙拳高速揮舞,指縫間的利刃無情地切割著空間蟲的肉身。暗綠色蟲液在真空中飛濺、滾動、又融合,在變成濃稠的液塊後被流彈崩裂。周圍漆黑一片,拉塞爾和大廠只能靠著雷達分辨彼此的位置。

“……高爆彈剩四顆,火箭炮兩枚,匕首三把,光束格林炮全毀,光束軍刀兩把,粒子屏障能量剩餘23%,機體運轉率65%——什麽!這不已經是高磨損了!”大廠坐在駕駛艙內,心疼地看著屏幕上映射的機甲投影。

“餵!你這個渾小子!能不能再快一點!”他打開頻道大聲地吼著。

“如果堅持不住的話,我會在你死之前脫身的。”拉塞爾回答道。

“你小子真他媽夠無情!”

“就快到了。”

赤焰毫不節省地發射著光彈,制造了一個球狀凈空範圍——同樣的,赤焰攜帶的實彈也所剩無幾。好在核心動力是希靈原石,能量供給不成問題。

“拉塞爾,還有五十米,這些蟲子開始集結到母蟲周圍,我們只有一次機會。”赤焰說道。

“一次機會,一擊斃命。”拉塞爾發射了背部全數的火箭炮,隨後抽出一柄匕首放在赤焰的雙頷間,手握光束軍刀,跟隨火箭炮全速突破。匕首冒著透體紅光,能量溢射出的火花隨著光甲的前行在真空中留下流星般的軌跡。

“嘭”“嘭”“嘭”

雙方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巨角犀不再攻擊,而是全力張開護盾防衛著後方。蟲族瘋狂地啃嚙吞噬著護盾上的能量,大廠眼睜睜地看著屏障能量的百分比在以每秒的速度下降著。

“還能撐十秒!九秒!八秒!七……”

火箭炮炸毀,空間蟲向外翻飛,母蟲肉山般的身軀露出了一角,但很快又有新的蟲子補充上來。光束軍刀奮力向前一揮,在切碎周圍的蟲族後,光束收起,拉塞爾將刀柄丟向了母蟲暴露出的部位。

刀柄自爆,為他爭取到了轉瞬的機會。他拔出頷間的匕首,全身繃成一條直線,向著肉山刺去!

“……二!一!——去他媽的,來啊!!”

護盾應聲碎裂,大廠面部猙獰,巨拳直接握碎距離他最近的空間蟲頭部,然後對著鋪天蓋地的蟲族怒吼!

就在他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時,所有空間蟲都抽搐起來,數秒後沒有了動作。

“呼、呼、呼、”額頭的汗成股流下,大廠喘著粗氣,看著面前的場景逐漸緩過神來。他摘下頭盔丟到一邊,用手從下往上捋了捋頭發。

“氣勢不錯。”頻道裏響起了拉塞爾的聲音。

“哈……”大廠翻了個白眼,想起之前忘記關閉公共頻道,剛才喊的那幾聲全被那臭小子聽到,不覺有些赧然。

拉塞爾在艙內脫掉上半身的駕駛服,有些疲累的靠入椅背。赤焰伸出機械臂,為他打了一劑納米修覆液。

“這個男人很強,論戰鬥素養應該和昆西在一個水平。”赤焰說道,“而且剛剛我也分析出了他機甲的數據。塗層是熱比昂溶液,具有不粘性與防爆性。價格非常昂貴,屬於軍事物資。我記得當初你也是靠著黑市才拿到手的。”

“我們沒有生產這個溶液的配方。”拉塞爾看著漂浮在不遠處的巨角犀,果然,那臺機甲上沒粘留一滴蟲液。

“還有的就是,他的機甲動力性能和續航性已經超過了一般的A級機甲。但又達不到S級的水準。按時間推斷,他的精神力數值達到S級。”赤焰補充道,“需要我搜索近百年內各國S級機甲師、元帥、準元帥的資料嗎?”

“不需要。”拉塞爾將手伸進袖子中,重新穿戴著駕駛服,“我中意他,這就足夠了。我要讓他為我所用。如果不能,就殺掉。”

正在談話之時,赤焰的監測器突然有了反應。

“母蟲屍體內好像什麽東西。要去看看嗎?”赤焰問道。

“嗯。”

能入母蟲口的,想必是“非常有營養價值”的資源。換句話說,母蟲屍體內的東西,都是好東西。拉塞爾繞道大廠看不見的地方,用匕首謹慎地劃開母蟲十幾米長的側腹,大量不成形的金屬塊飄了出來,雖然很珍貴,但都不是赤焰和拉塞爾所感興趣的。

“簡直就是一臺傾瀉的垃圾車,而堂堂灰鴿子總帥、死亡星域的統治者、肖氏機甲公司的董事長、當今世界上唯一的三相體,居然在開著始祖光甲撿垃圾,真是值得記錄的時刻。”可能是為了緩解大戰過後的氣氛,赤焰難得開了次玩笑。

“頭銜確實太多了。”不解風情的拉塞爾居然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呃,我不是在挖苦你。”赤焰尷尬的都出機械音了。

“整合一下也是對的。你提醒了我。”拉塞爾眨了眨眼睛,很顯然又做出了什麽決定。

當年的孤星的政治體系,只是為了在各國夾縫間生存才建立的。那時候的他們只需要想著,怎麽抵擋天目眾,怎麽討好鯉之國和鷹之國——為了生存而生存,僅此而已。如今,他們征服了死亡星域,收服了海盜、難民和奴隸。這些新鮮的血液,可不一定會像孤星原住民那樣忠誠團結。

拉塞爾沒有情感,自然也沒有統治者的野心。但他的理智讓他突然意識到,他不能再用當年治理孤星的方式治理死亡星域了。

“治理”這個仁慈又怠惰的想法,應該成為過去式了。

“哦哦,拉塞爾,這裏有個大家夥。”聽赤焰的語氣,像是總算是翻出來了點好東西。拉塞爾收回思緒,定睛看去,發現是一個被高度腐蝕的機甲軀幹。

“是一臺軍隊的制式機甲,看起來有點年頭了。而且你看,高度腐蝕的只有外甲部分,材質應該不錯。我猜應該是某個殞命的上校或少將。”赤焰躍躍欲試地說道:“要不要拆了黑匣子?興許能竊取到一些國家機密。”

“隨你喜歡。”拉塞爾正在將他的新想法整合成詳細的方案,對母蟲體內的東西早已失去了興趣。

赤焰伸出雙掌,用掌心掃描著這臺機甲殘骸。

“嗯……雖然是B級機甲,但裏面摻雜了青金材質。這才是造成消化緩慢的主要原因。”赤焰一邊掃描一邊分析道:“孔瑞昂集團生產的推進器,看起來是鴿之國的機甲。”

“哦。”

拉塞爾低頭敲打著他的新計劃,隨聲應和道。

赤焰的手指變成各種工具,小心地拆解著推進器。拆掉推進器後面的核心動力區,就能看到黑匣子。

“我掃描到了兩具屍體。”赤焰的手臂伸入動力區的夾縫時,掃描到了上方駕駛艙內的情況。

“拉塞爾,屍體的狀態很奇怪。副駕駛的人穿著太空服,不像是戰鬥人員。而且——”

“我們不是來破解陳年懸案的。”拉塞爾正處於關鍵的思考時刻,但思路總被赤焰打斷。他有些惱火地關閉了和赤焰的語音通訊,專心地書寫著自己的新計劃。

赤焰知道自己玩過了頭——它當然能感受到拉塞爾正處在關鍵的時刻。但是,它確實是有意想打斷拉塞爾的思路,因為拉塞爾的新計劃,它並不是太看好。

但無論如何,歷史的齒輪一旦轉動就再也停不下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護拉塞爾到最後一刻。

赤焰幾經周折,終於拔出了機甲最內部的黑匣子。同時,它也沒有忘記警戒巨角犀的動態。果然,巨角犀雖然靜止在不遠處等待能量恢覆,但雷達依舊時刻鎖定著它。

普通的能源核在沒有恒星的情況下,每小時連百分之一都恢覆不到。這個大廠,完全不用急著去收拾他。

在拉塞爾弄好前就當是打發時光吧。赤焰用雙手扣住黑匣子,解析了起來。

“機甲編號-B08725  .啟用年限-星京歷212年

[機甲性質]B級機甲

[各部件生產商名錄]□□□□□□□

□□□■■■□□□□■

[保險代理]□□■■□

……

……

[駕駛者]歐拿哥合眾國/林楓/少校

[二次命名]紅葉”

赤焰的解析速度是非常快的,文字資料在幾秒內就收入了自己的數據庫裏。但是影像就要略慢一些。它選擇從最後開始看起,至少先搞清楚這臺名為紅葉的機甲是怎麽被吞進蟲肚子裏的。

紅葉的最後一次啟動,是在……婚禮現場?

赤焰的視角就是紅葉內置的每個攝像儀,它用第三人稱視角看到,一個男人匆匆坐上機甲,在婚禮的草坪上起飛,追向了另一臺C級機甲。

這是裏太空公園,C級機甲很快就突破了人工大氣層。但果然還是紅葉更快一些。C級機甲的駕駛員很顯然並不想被追上,直接沖進了亂石帶。

“太胡來了!”

林楓焦急地喊道。突然,屏幕左下角自然預警區域的磁暴指示燈由白變黃,他的臉色一變,不斷嘗試與前方的機甲建立通訊聯系,但始終被拒絕。

“C級機甲的掃描功能根本察覺不到磁暴……賽吉兒,別這樣,快接收通訊……”

汗水滑落,林楓看到指示燈開始由黃轉紅——他再也不顧機甲被亂石砸傷的危險,瘋狂地沿著直線向C級機甲駛去!

“林楓少校!你所在的區域即將發生磁暴,請立即折返!這是命令!”

最高通訊裏響起了不可違抗的聲音。

“我必須要追回賽吉兒!”林楓將駕駛服充壓,操縱紅葉從腕部射出鉤錨,但是並沒有捆住那臺瘋狂的機甲!

“立即折返!不得抗命!”司令官不容拒絕的高聲下令道。

“我必須要保護她們母子!這是我與西蒙的約定!”林楓又一次拋出了鉤錨,可能是前方的隕石略大,讓C級機甲的速度一滯——謝天謝地,總算是勾住了。

“賽吉兒,立即換上太空服!磁暴要來了!”林楓通過鉤錨,強行突破了通訊系統。

“什麽?”在磁暴溢流的幹擾下,賽吉兒只聽清了幾個音節——好在林楓不單單是發送了語音,還有文字和圖片的提示。

磁暴?!她立即停下機甲,摸了一下平滑的腹部,然後起身抓住了太空服!

“立即…滋啦…返!林楓!!!!”

“快點,快點,再快點!”

紅葉快速地收回鉤錨,賽吉兒的機甲越來越近!艙門對接,身著笨重太空服的賽吉兒握住滑手向紅葉的副駕駛艙飛來。林楓神經繃緊,手握操縱桿,透過內艙門望著她。

還差一點點,進來,快點進來!

突然,兩臺機甲同時震動起來,對接處猛烈的搖晃,賽吉兒在無重力的真空中就像一片脆弱的樹葉,但母性的力量讓她死死握住了滑手!

緊接著,毫無聲音和預兆的,她所乘坐的C級機甲從上而下被貫穿、然後炸裂!

她在回頭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她看到磁暴已經開始,周圍的隕石全部變成了致命的火流星!尖銳的金屬碎片如同利劍般刺來,頭部,腕部,前胸,腹部,腿部,將沒有一處幸免!

沒有經過思考,她面向即將到來的毀滅,將身體抱成了一團!

“轟!”

內艙門被沖破的瞬間,紅葉的AI迅速閉合了外艙門,同時也被爆炸的氣浪推遠。

“…林滋…林楓!滋哢……”

“滴滴滴滴滴——”

“警報!警報!”

機甲在太空中無休止地翻滾——接踵而來的嘔吐感、眩暈感、壓迫感,讓林楓直接失去了意識。

這還是自己第一次違抗上級命令……

但是……並不後悔……

對不住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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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們的第一個孩子平安落地前,我將不娶妻,不生子,履教父之職,守護你們,至死方休。”

“太嚴肅啦~小西蒙,管管你的好~基~友~”

“是摯友。寶貝兒,你又看了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比起我的星球,這裏的世界可是充滿了稀奇古怪的東西呢~來來來,看這裏!”

“賽吉兒,我不喜歡照相——唔。”

“晚了晚了晚了!哼哼~這樣我們三個人就永遠在一起了,永遠都不——分——離——!”

“啊,賽吉兒……”

“林楓你小子別總板著臉,浪費了賽吉兒一片心意。”

“是啊是啊~哈哈哈……”

一張照片從破碎的屏幕上掉落,昏暗紅光明滅了片中人的笑顏。銀白色的物資倉彈射而出,飛向宇宙深處。

隨後,警報終止,機甲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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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塞爾。”

赤焰強行打開了語音系統,嚴肅而沈重地說道:

“你必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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