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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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或許我能幫上忙。”

沙迦手裏拎著兩個封閉式籠子走了進來。當他發現所有被關押的天目眾都倒在地上毫無生息時,不由滿臉詫異地看著他們說道:“怎麽都死了?不審了?”

“我們倒是想審啊,可是……”卡爾簡單地對沙迦解釋了一下,目光又在籠子上來回游移。

“欸~看來天目眾也是斷尾的狠手啊,夠果斷,夠殘忍。”沙迦倒是有點佩服地說道。

“呼嚕嚕……”這時,籠子裏發出了陣陣野獸的低吼。

“什麽東西?”卡爾彎腰看去。

“幾只貓。”沙迦將籠子提高,讓兩人看得真切,“我命人調出了藍失明那天他家庭院的監控,和平時無一二致,只有這幾只貓在院子內散步,乍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異常。緊接著藍就穿過庭院,進入灰宮,然後失明。那麽問題來了,他是在哪裏、又如何粘上的這些暴露在空氣中僅能存活不到半個小時的孢子呢?”

“貓?”卡爾聯想了一下,驚呼出聲!

沙迦點了點頭:“雖然是不可考究地推測了,但我反覆看了幾遍錄像,問題只能是出在這些貓身上。天目眾攻擊光網引誘藍出門,並在貓的皮毛裏塗滿孢子,然後通過貓的活動蹭在樹葉與花粉上。當時正是鮮花盛開的時節,空氣中充滿了占有孢子的花粉,就這樣粘在了藍的身上。”

“原來是這樣!”卡爾恍然大悟。

“這幾只貓,就是翡翠養的貓。”拉塞爾接過籠子,認了出來。

“這是它們身上的項圈,大叔你要不要研究一下?”沙迦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卡爾。

“好。”卡爾用手掂量著項圈,瞇眼邊看上面的文字邊說道,“……當初怎麽就沒想到……呃,當時也沒想到會是翡翠。”

沙迦也搖頭看向拉塞爾,語氣中盡是無奈:“你要是早點告訴我翡翠就是天目眾好了。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被你瞞著了。”

拉塞爾知道,沙迦再為惠特因夫婦惋惜,甚至可以說是對他心中有怨。

他沒有資格對已故的人說抱歉,只能用沈默來回答沙迦。

“你的做法並沒有錯,或許還拯救了更多的生命。”沙迦知道他的為難,或許……葉流也是知道的。但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便永遠無法挽回。縱然是為了大局,但結果還是令人無法接受。

——你沒有錯,你的做法是正確的,你犧牲了少數人拯救了多數人……沙迦只能用這種英雄主義式的蒼白措辭來當做心理安慰。但是、但是那個孩子啊……

想到這裏,沙迦心中狠狠的痛了一下。他松了松攥緊的雙拳,突然將右手放在胸前,對面前的人深深鞠躬:“拉塞爾!這是我的請求,我知道你是一個不喜歡變數的人,但請你相信那個孩子,也相信我!”

惠特因夫婦的死亡,只是因為拉塞爾與天目眾的糾葛受了無妄之災而已。和斛鬥不同,他們無法向這個孩子解釋天目眾的事情。迪莉婭長大後一定會追查真相,但沒人能保證到那時,她所理解的“真相”會是什麽樣子。而兇手的屍體已經冰冷,迪莉婭未來的覆仇永遠成為了泡影。

拉塞爾擔心的,不是迪莉婭會轉嫁仇恨於他。

是為了尼祿。

他想把一切可能發生的變數扼殺在萌芽階段。

這是他的私心。

“我可能無法阻止她尋找殺害父母的兇手,我也沒有資格讓她放下仇恨,但我會讓她成為一個善良的人。她是我的責任,拉塞爾。”沙迦面向地面,句句懇切地說道。

“失去雙親的痛苦不一定要用仇恨來填補,拉塞爾,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有個疙瘩,但今天我也想為沙迦說句話,孩子的可塑性很強的,你不能用概率決定人的生死。”卡爾說道。

“不是不相信你。”拉塞爾的手推上沙迦的肩膀,將他扶起,“當初你決定成為她的監護人時,我便相信你會處理好所有問題。而且,一旦我出了意外,我也相信你也能照顧好尼祿。”

“拉塞爾……”沙迦依舊低著頭,心裏陷入了極度的矛盾。

“嗨!說什麽喪氣話!這回搞得好像是我們在欺負你似的!”卡爾趕忙撞了一下沙迦,圓場道:“沙迦,你也把心放下吧~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決定的事情從來都不拖泥帶水,反過來說,其實拉塞爾早都默許你這麽做了。不過我知道,有的話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產生誤解得好。”

他站在兩人中間,晃了晃手裏的項圈,緊接著又說道:“好了好了,我得去研究下這些東西。雖然危機看起來是解除了,但我們也變成了縮殼的烏龜。姑且指望著死亡星域的外膜保護一段時間,不過我敢肯定天目眾不會就此罷手。”

“坐以待斃可不是我們的風格,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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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翡翠的任務是,混入被通緝的D小組中,隨時抹除這個危險的變數。

D小組寥寥數人,都是鷹之國各領域最為頂尖的特工,是A.I.A.精英中的精英。天目眾的最終目標就是將鷹之國掌控在手中,D小組便成為必須要排除的威脅。

但是昆西的到來打破了天目眾原有的計劃,卻也成為了意外的收獲。

那就是讓天目眾——準確地說是緋萊恩知道了三相體的藏匿地點。這讓本就自負的緋萊恩變得更加膨脹,卻不知W先生和拉塞爾將計就計,反手將軍。

拉塞爾從來不是一個只顧著逃亡的人。

十年前,在軍校的時候,梅佐藍登曾經用殘棋將他打得毫無反手之力。那時候他就知道,處於絕對優勢的人,並不意味著一定會贏。正因劣勢,才要攻擊得更加猛烈。

既然早晚會被天目眾得知自己的藏身之處,不如在掌控之內將自己暴露出來。

確實,他用極小的犧牲就排除了天目眾,但也贏的沈痛。

“果然,貓的項圈是信號增幅器。雖然不會將信息完全傳遞出去,但也有部分洩露。我破譯出了這段亂碼,你來看看。”數日後,赤焰將破譯出的關鍵詞傳給了拉塞爾。進入死亡星域後,所有信號都無法穿過混沌外膜,拉塞爾自然也聯系不到W先生。現在一切有關信息破譯的工作,都要交給赤焰來做。

拉塞爾看著零星的關鍵詞,更加疑惑。

其他暫且不提,“公式”一詞又一次出現在眼簾下。

兒子……記憶力?

什麽重要的公式和尼祿的過目不忘有關?

況且,他們又怎麽知道這個公式會在尼祿身上?他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不合常理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拉塞爾,我也很疑惑。這簡直就像科幻小說裏的預知能力,或者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赤焰和他的心理活動一樣,都是充滿了不解。但好在他的信息儲量比拉塞爾豐富了一些,至少聯想到了未來人和超能力。

“如果正如你說的,天目眾中有著預知能力者,那他們應該早在黑區就把我抓起來了。”拉塞爾搖頭否認。

“也許就像‘逆推演’一樣,從未來想要達成的某個結果倒推,把所有時間節點上的可能性都演算出來,然得到達成目的成功率最大的一系列行為。”赤焰說道。

“天目眾不是烏托邦,他們沒蠢到讓‘逆推演’的結果成為行動方針。”拉塞爾面容沈郁,在艦廊裏漫無目的地走著。涉及到尼祿的問題總是讓他心生焦躁,無法靜下心來。

“法爾納小少爺!”突然,不遠處有個人對他喊道。拉塞爾認得這個聲音,正是托比。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都是森吉海盜團的老人物。

托比見拉塞爾註意到他,便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怎麽了?”拉塞爾問道。

“是這樣的,”托比搓著手,笑著說道:“咱現在不是挺安全的嗎,所以我們幾個合計著來向你請個願。估計你聽了也會同意的。”

“說,我盡量滿足。”拉塞爾對森吉海盜團成員的要求都答應得格外爽快。

托比和幾個老船員相互對望了幾眼,對拉塞爾說道:“要不……你看看哪天把匪匪接過來?”

“外面哪有咱這裏安全,對吧?”老船員附和道。他們都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相信拉塞爾一定會答應這個要求。

拉塞爾的身體不可察得僵了一下。

等著老船員們七嘴八舌地講完後,他才開口說道:“事實上,我與匪匪失去聯系很久了,但我能肯定她過得很好。你們放心,我會利用畢生的時間去尋找她,讓她安全地生活在這裏。”

托比和幾個老船員都楞住了,他們沒想到,原來法爾納小少爺已經和匪匪失聯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個人突然小聲說道:“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匪匪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啊?也有可能啊!”托比摸著下巴,慢慢點了點頭:“既然過得很好,又不再和你聯系,沒準是找到了親生父母。”

“是啊,匪匪的身世一定不一般,當年她的那個冷凍倉飄過來的時候啊,我們還以為是來了個寶藏呢!那裝置,那設備,簡直高檔的不能在高檔,比法爾納小少爺的那個還高級很多!嘿嘿,我可不是在比什麽啊,就是單純形容一下。”一個老船員憨頭憨腦地說。

“那時候大家都想,養著這個孩子,沒準哪天就有什麽貴族大佬花重金把她接回家去呢。”托比回憶著當年的情景,不由從心底笑了出來:“起名也特別隨意,那冷凍倉上面有個銘牌,刻著一個發音是fei的字,森吉老大說,我們這裏可是匪窩,幹脆就叫匪匪得了。反正我作為一個文化人,覺得這名字特別難聽。”

“哎~誰叫是老大起的名字呢~”提起森吉,船員們雖然傷感,但表面上已經能夠笑顏以對。

拉塞爾倒是第一次聽人談起匪匪的身世。

比他的冷凍倉還要高級、身為beta卻有著不輸於alpha的天賦……興許匪匪真是流淌著高貴血脈的某個家族的後裔。

只是……

如果匪匪還活著,沒準還能和父母相遇吧。

“拉塞爾,不要難過。如果匪匪的父母還活著,那麽就一定會相遇。”赤焰通過耳麥說道:“或許這就是命運。”

“命運……”拉塞爾在心裏默念道。

命運這個詞本就玄之又玄。

匪匪的雙親會是何等人物?

如果血脈相連,那冥冥之中,真的就會相遇麽?

——那麽,他呢?

拉塞爾突然想到——自己,也是有親生父母的吧?

他們是誰?他們是生是死?如果還活著,又在哪裏?

拉塞爾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對自己的身世產生了好奇與疑問。

森吉是第一個給他“父親”感覺的人,葉潛龍是第一個認他做“義子”的人。但他對於他們的感情,一定不會像尼祿對他一樣。

但眼下,他只能將這份尋找血親的沖動壓在心底。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新家園的建設、蟲族的殲滅、死亡星域的開拓……

在以年計算的工程量面前,他已經無暇思考其他的行動。

他的目光透過舷窗,看向那顆碩大無比的蔚藍行星。

踏上這顆星球,就是一個嶄新的篇章。

而當他再度踏出這片星域時,將會徹底顛覆這個世界。

——成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灰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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