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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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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為了慶祝我們的梅佐藍登上將康覆,幹杯!”科倫對著眾人,用機械右手高高舉起杯子,完好的左手則是死死攬著梅佐藍登的肩膀。兩人身高相差無幾,但在體格上卻又相差甚遠,壓得梅佐藍登佝著身子,幾乎喘不過氣來。

“阿倫,你再使勁,沒準我就又躺回去了。”梅佐藍登笑瞇瞇地說道。主艦休息室被設定成酒吧模式,球狀燈艷麗的光芒在頭頂閃爍,映照著他微微蒼白的臉龐。

他很少在人前披散頭發。按他的話說,自己長的本來就不像一般alpha那麽“雄壯”,再不收拾的幹練點哪能壓得住下面那些小兔崽子們?但這次他卻沒將頭發梳起,連軍服外套都是懶懶散散地披在身上。說是迎合氣氛,但誰又看不出來自家上將是實打實的元氣大傷。

金絲雀軍高層成員都以為梅佐藍登的傷為上次戰役時被偷襲所致,畢竟Holz的戲份做得充足。唯一知道點兒內情的,估摸著也就只有科倫了。不過他也以為梅佐藍登是因精神力不濟才導致的被偷襲——內傷外患,可把這位大爺嚇得夠嗆。所以從梅佐藍登從搶救到康覆的這段過程,他比誰都擔心。中間不知道多少次在唐的房間喝得酩酊大醉,嘴裏絮絮叨叨的,大約就是老梅長老梅短老梅不能出事之類的話。

按唐的話來說,科倫雖然對外熊身虎膽的,可對自家上將,就是面前賤皮子、背後老媽子。

“哦喲~您身體金貴著呢,等授勳儀式後,您老人家的身體就更加金貴了!哈哈!”科倫松開手臂,大笑兩聲,仰頭把酒灌了個幹凈。

“……”唐瞪了他一眼,對他的說話方式表示不滿,但也沒有潑這盆冷水——他看得出來,科倫今天是真的高興。而且成功平定南方多國暴亂的功勳可不是小的,大總帥親自說要授勳於梅佐藍登——意味著他即將成為五星上將。

史上最年輕的五星上將!

“休,你也喝幾口,來來來!”科倫的興致被酒引了出來,開始四處磨人。

“不。”休一臉嚴肅地往唐身邊蹭了蹭——連他都知道整個金絲雀軍中唯一能治得了科倫的人是誰。

“他還是個孩子。來科倫,我跟你幹一杯。”總舵手弗雷德力克站起來和科倫撞了個杯,痛快地一飲而盡。

休揚了揚眉,他雖然是這裏年齡最小的成員,但可不是什麽小孩子。不過這話由最老的弗雷德力克說出口,他也沒有辯駁的空間。

“咳咳,小孩兒,喝牛奶不?”梅佐藍登將身子湊近,故意又戳了他一下。

休的表情突然變得微妙異常,他動了幾下嘴角,估計是在思考怎麽反擊,但最後還是洩了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道:“和父親一樣的老家夥。”

“不許說上將壞話,休。”離他很近的唐邊敲鍵盤邊說道。

休驚了一下,但他敢確定唐並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畢竟人聲喧嘩,背景音樂的又那麽嘈雜。

“我說唐,你在做什麽?”鬧了一圈的科倫有些微醺的回來,看到唐正全神貫註地做著什麽。他嗓門本來就大,這麽一喊,附近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記錄。”科倫的舉動並沒有影響唐絲毫。

“你好像每天都在寫哦,啥記錄,我看看。”科倫湊到唐的輪椅前。

“金絲雀軍的一些日常記錄,還有關於軍國戰爭的。”唐挺背往後避了一下酒氣,說道。

“就是日志唄?”科倫哈哈一笑:“軍校時候的習慣你居然還留著啊,我記得我讀軍校那陣,最痛苦的就是寫日志了!簡直要了我老命!”

“可不是,我都應付著寫的!”旁邊的人紛紛應和道。

唐嘆了口氣,將屏幕收回輪椅的扶手中,並說道:“這是記錄歷史的一種形式,你也應該嘗試著寫一寫。因為我們每個人都處在歷史的洪流中。”

“得了吧,這玩意還是你寫吧。”科倫擺了擺手,堅決地說道:“我可是勵志活在沙場死在沙場的男人,讓我寫什麽歷史啊啥的,除非要了我老命!”

“你分明是茶壺裏煮湯圓——倒不出來!沒那文采別找借口,說什麽要了你老命你就寫,太嚴重了吧!”梅佐藍登嘲笑道。見他們的頭頭開口,眾人馬上一邊倒的站在唐那邊,炮轟科倫是個大老粗,哄笑著舉杯,又拉著科倫喝了一輪。

梅佐藍登喝不了酒,一直在喝白水。他看著科倫和唐,又想到自己最牽掛著的某個人,感覺在舌頭上打滾白水也有點發苦。

兩個人又不是隔著條深淵,明明就是條地縫,這坎怎麽就邁不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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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鴿子軍從死亡星域凱旋時,正值一號基地入冬不久。霧凇掛在樹上,像是凝固的白色煙火。剛落地的艦隊停在廣場上不到半刻鐘,就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新雪。

回來的只有除昆西以外的核心成員和三分之一的軍隊。昆西留在死亡星域負責對蟲族的清掃工作,不出意外等拉塞爾再次回來的時候,死亡星域便能成為適合人居的安全星域。

雪下得斷斷續續,從起初的剛落地就融化,到天氣徹冷,用了整整八天。

這次殲滅戰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算放眼整個星盟,此次戰鬥的結果都是無法超越的。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這場雪的緣故——肖先生的興致並不高,雖然平時他的表情就很少,但這次,周圍的人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低壓。第一天的時候,他連赤焰都沒收回空間鐲,站在艙外匆匆對人們揮了下手,便駕駛著赤焰離開媒體視線。

雪停的時候,雲還沒有散去,天空被灰白色的雲層遮擋,顯得格外壓抑。

陵園內,惠特因夫婦的墓碑旁又多了一座無名的墓碑。一個人壓著帽檐站在無名碑前,帽檐的陰影覆蓋了他的上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你的負面情緒變得非常明顯。”耳麥中傳來赤焰的聲音,“你無法向他解釋天目眾的事情,你也無法告訴他要提防誰。天目眾的手段比我們想象的要多,為了大局你做的並沒有錯。”

“我和他說過,不要管任何事。”拉塞爾搖了搖頭,“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拉塞爾,這是你的缺點,你把人看得太公式化了。”赤焰的聲音中多了一分嘆息:“你沒考慮到,白依他,愛慕著你啊。”

“愛慕……?”

“愛本身就是廣義的,並非要和性聯系到一起。從屬關系、師生關系,或者是明星、虛構的作品主角……人們總會建立起令他們愛慕並向往的精神支柱。而你,就是白依的支柱。所以他一旦遇到有關於你的事情,就會變得盲目。”赤焰說道:“你沒有算到這一點,但敵人卻算到了。”

“因為我的失策,付出了無法償還的代價。”拉塞爾摸著光滑的墓碑——他甚至連白依的名字都無法刻上。他們需要捏造一個死亡地點和死因,所以白依的死,在這八天裏並未公布於眾。而斛鬥由於情緒失控暫時被隔離,也因為這件事,使他的計劃發生了偏折。

他清楚地記得斛鬥的每一個表情的變化。從抱著僥幸的不相信,到認清事實後的悲痛,到最後被仇恨與憤怒吞噬,失去了理智。

最殘忍的是,斛鬥甚至都沒有看到伴侶“完整的”軀體。戒指是在走廊的角落被找到的——連著白依的無名指。斛鬥也因為這件事而徹底崩潰。

“兇器應該是液態冷金屬凝成的振幅刀,蝴蝶刀大小。直接隨著水流沖走,好在我們的濾水網有掃描到異常。”赤焰說:“天目眾的手段太多了。白依不知道你回來就是清掃天目眾的,如果他能——”

“已經沒有什麽如果了。”拉塞爾閉上眼睛,深吸口氣,任由空氣中的冷意進入鼻腔。

“人死了,就再也沒有什麽如果了。”

“你說得對,拉塞爾。”赤焰說:“所以我一直很慶幸自己能以光腦的姿態伴隨在你左右。”

猶如電擊的感覺過滿了全身,拉塞爾變得無比清醒,他捂住右耳,問道:“她——你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消亡,是嗎?”

“拘泥於過去不是你的風格,拉塞爾。你還有更多麻煩的事情要處理呢,比如說兩分鐘前的這條新聞。”赤焰嚴肅道:“你最好打開腕表看看。”

屏幕上明晃晃的版頭大字刺得人雙目發疼。

【灰宮秘書長白依意外死亡!】

【葉流將軍在未獲得肖先生批準下,立即采取行動,於灰宮時間10月24日15時將第一軍事學校生物化學系教授文森特逮捕並監禁】

拉塞爾看到新聞,臉上並沒有任何意外之色。

“葉流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會按照你的思路去‘處理’文森特嗎?”赤焰問。

拉塞爾微微瞇起眼睛,將帽子摘下,輕放到白依的墓前。

“他一定會的。因為我相信他。”

他寒著臉大步走出陵園,對自己的行蹤再無掩飾。路人看見後,驚訝的同時又紛紛避讓,很快,肖先生在陵園祭奠無名墓的事情便瘋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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