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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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我說洸明哥，什麽時候才能出去玩呀？”尼祿單手拄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這個房間就像坐落在淺洋崖壁上，除了地板和門那側的墻壁全部是透明的。陽光透過海水，波光灑入室內，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在珊瑚礁四周游蕩，幼鯨在頭頂將整個蝦群吞入腹中，然後慢慢游走。
“你每兩個小時都要做一次檢查，還是不要離開這裏的好吧。”雖然這裏只有AI和巡邏機器人，但洸明一點都不覺得無聊，反之，他覺得每天陪著尼祿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們可以在中間出去玩啊~”尼祿伏在床上，下巴枕著手臂對洸明說道：“一個小時總可以吧？”
“不行。”洸明低頭看著尼祿，堅定地搖了搖頭。
“欸~~~”尼祿往前拱了拱，用無辜的眼神盯著洸明：“四十分鐘？”
海水的藍色映在尼祿的眼睛裏，真好看。洸明下意識地想到——在他察覺到自己動搖的時候，猛地將椅子向後墩了一段距離。
“……不行。”
“哼，還以為你對我有多好，原來什麽都不讓我做。”尼祿翻了個身，不再討好洸明，而是仰臉朝上看著天花板。那只幼鯨已經游遠，現在在頭頂的是一種渾身帶刺的魚。他突然對這個場景感到厭倦，於是用小拳頭狠狠打了一下床頭。
“已切換場景至蘇西姆綠洲。”系統音提示道。
海霞之景瞬間變成了椰樹環繞的綠洲風光，房間的溫控系統也由清涼變成了帶有微微熱浪的感覺。這讓尼祿更加鬧心。
“好煩！！！”
“尼祿，就算我想帶你出去，也沒有辦法。只有白依叔叔和老先生才有離開和進入這裏的權限。”洸明摸了摸臉頰的鱗片，有些無奈地說，“爸爸說過，外面有壞人，會盯上我們的。”
“壞人？你見過壞人嗎？”尼祿不屑地說道。
“我沒見過。”洸明搖了搖頭：“但是，殺死迪莉婭父母的，就是壞人。”
“……”提到迪莉婭的父母，尼祿果然不再犟嘴了。長時間的無話後，尼祿突然問道：“你說，壞人也會盯上爸爸嗎？”
“肯定的，爸爸是那些壞人最大的目標！”洸明氣憤地說。
本以為尼祿也會有很大的反應，沒想到後者反而沮喪地嘆了口氣。
“唉。”尼祿把頭埋在枕頭裏，“我真沒用。不像你，那麽能打，以後肯定能保護爸爸。”
“——不是這樣的！”看到尼祿少見的沮喪的樣子，洸明有些著急地握住他的手，大聲說道：“不是的！”
“爸爸不需要我們保護，他很強很強很強！！而且你也很厲害，你的記憶力那麽好，只要看一眼什麽都能記住，這連爸爸都做不到呢！！！”
“欸~~~看一眼什麽都能記住嗎？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嚇了兩個孩子一跳。洸明定睛看去，發現是白依叔叔。
白依表情僵硬地站在門口，雙手下垂，眼神沒有焦距。
像是在夢游。洸明有些納悶地想到。
“白依叔——”
話未出口，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傳遍全身，洸明只是有過薄弱戰鬥經驗的孩子，但同時也有著超強的戰鬥天賦——他先是躍到床上將尼祿抱住，死死護在了身後，隨後繃緊了身子，不動聲色地向報警器的方向移動。哪怕只要呼叫出口，智能AI就能自動探查到危險！
“不要亂動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只見白依身後走出一個戴著笑臉面具的人，他甩著右手的蝴蝶刀，沿著白依的脖子做了幾個危險的動作。
“……”洸明咬住牙齒，很是憤怒。他不知道這個人是如何進來的，他只知道這個人異常危險。
“小朋友，我問你幾個問題。”那個面具男說道。
“你想要怎麽樣？”洸明問道。
“——我不是在和你說話！你閉嘴！！”那個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刺耳的聲音讓洸明和尼祿頭皮發麻。
“洸、洸明哥……”尼祿渾身發顫地緊緊摟住他。
“別怕。有我在。”洸明的心臟仿佛要蹦到嗓子眼上，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安慰道。
“我問你，你有沒有看到過什麽公式？”那個人的聲音又柔和下來。
“我看到的公式很多……”尼祿細聲細氣地回答道。
“是由你爸爸親手寫出來的公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良久，尼祿搖了搖頭。
“仔細想想。”面具男的語氣中帶有一些催促和不耐。
“我真的不知道……”
“——你根本沒有在想！！！！！你這個愛撒謊的小孩！！！！”那個人顯然精神並不是太好，馬上歇斯底裏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嗚嗚嗚……”尼祿徹底被嚇到了，大腦一片空白，除了哭什麽都想不到。
“你這是在耽誤我的時間！！我沒有時間了！！我要把你——對，我可以抓走你，把你凍起來……不行！這樣逃不過三相體的搜查……”面具下的聲音越來越癲狂。他不斷抓撓著自己的手腕，像是陷入了苦思。
“呃……”就在這時，白依的眼皮動了一下，並且發出了痛苦的氣音。面具男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可思議地開口說道：“怎麽可能，居然還能保持意識——”
白依突然用手肘狠狠撞向了那人的胸口——面具男猝不及防，向後踉蹌了一下，而這一瞬間，白依用還在僵硬中的手掌拍向了報警器！同時，蝴蝶刀的刀刃抹向了他的脖子！
“不要看！！！”洸明回身捂住了尼祿的眼睛！滾燙並帶有沖力的液體噴濺了他整整一後背，但是面具男還是晚了一步，報警器響了起來，他知道大勢已去——但依然滿足地狂笑著——他得到了那位大人最想得到的情報！！只要有一個機會、只要一個機會，他就能將這個情報傳送過去！！到那時，他不但會恢覆自由，還能成為大人的心腹，成為天目眾的上層！！！
在撤離之前，他將心中的狂喜對著面前的屍體宣洩出來，利刃削開骨肉的聲音傳入洸明耳中，他喘著粗氣轉過頭，看到的是畢生都無法忘記的、最為殘虐的景象！
“嗚嗚嗚……”
他感受到懷中人的劇烈掙紮，他知道這是尼祿無法承受的，他能做的只有捂上尼祿的眼睛，口中不斷重覆著：
“不要看，尼祿，不要看……”
但是他卻一直瞪眼看著，赤紅的雙眼已經分不清是迸濺進的血液所染、還是即將狂化的預兆，他心中已經不僅僅是憤怒，還有別的情感摻雜進來——暴戾。他想撕碎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除了仇恨，更是為了一種說不出的快感。是對鮮血的向往，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他知道這種感覺並不好。
他意識到，這不是狂化，這就是他的本性。
——————————————
半個小時前。
7環，5環，8環，6環，6環……
白依一臉沮喪地看著成績，將槍充能。
“滴滴。”
腕表震了一下，是老先生。
【今天的結果出來了，過來取。】
“那位老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準時啊。”白依感嘆了一聲，換上便服走入電梯。
尼祿的病情穩定下來後，按照拉塞爾的吩咐，他得到了進入灰宮地下的權限，將尼祿小少爺和洸明接到這個微型的秘密基地中。但是有一點就很麻煩了——尼祿每兩個小時就要進行一次全身檢查，每天都有六份數據要提交給在中心醫院的老先生。孤星沒有全面封鎖前還好，鎖星後，這些數據都要靠白依拷貝好送到老先生那裏去才行。
過於規律的行動必會引起人的註意。白依並不笨，他想到了一個很好的方案——制造懷孕的假象來回於灰宮和中心醫院之間。身為肖先生的貼身秘書，在肖先生離開的這段時間幫助打理灰宮事宜本身就很正常，而且又是因為有了身孕才留在星球上的。這更加合情合理，不會引起猜疑。
要在肖先生他們回來之前保護好那兩個孩子啊。
在走出灰宮的時候，他低頭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笑著想到。正在這時，一個人和他擦身而過。
沒見過的面孔。
白依對灰宮所有職工都了如指掌，相貌、身高、性格、甚至是信息素的味道，每個人他都了解過。只是一個擦身，便引起了他的註意。
“您好，請問您是？”白依叫住了他。
那個人慢慢收住腳，他的動作很小心，像是在警惕著什麽。這讓白依更加疑惑。
“我叫文森特。”
在露天走廊的陰影下，他轉過身，笑瞇瞇地從懷中掏出了身份卡。白依接過，指肚摸到了背面凸起的紋路，他將身份卡翻過來，看到了黑底上紋著的金色夜梟標識。
夜梟？是肖先生率領的那個地下組織麽？怪不得可以進入灰宮。但是，肖先生不在的這段期間，這個地下組織的成員來灰宮是要做什麽呢？
“你的職責是保護好那兩個孩子，還有你自己。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白依腦海中響起肖先生對他的叮囑。
不要管麽？
不要管……也許是肖先生的安排……
白依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禮貌的和這個叫做文森特的男人道別。待到這個男人徹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後，白依一臉嚴肅地用腕表激活了走廊柱子上隱藏的面板，當他看到面板上那個人的數據後，突然面色大變！
白依調出警報系統，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然後將手槍上膛，向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跑去！然而，他剛一拐彎，就被人拽住胳膊，拖入了房間！
白依直接開槍對著側面連射！那個人馬上松開手躲過了攻擊，並且游刃有餘地將房門反鎖。
“你是誰？為什麽要冒充文森特？來灰宮要做什麽？”白依拿槍指著他厲聲喝道。
“啊，看來三相體身邊的秘書不單單是個文官啊。”那個人倚著門“啪啪”拍了兩下手。
白依扣動扳機，激光擦過那個人的耳廓，在門上留下了灼痕。
“威脅我？”“文森特”扭曲地笑了起來。
“……”白依雙手緊握槍托，並沒有說話。面前這個人給他的壓力超乎自己的想象，他正在極力掩飾自己的緊張。
“其實我盯了你好久了。我知道，只要我露出破綻，你就一定會趕過來。”“文森特”搖頭笑道。
“盯我……？”看著面前體型急劇變化的人，白依的額頭流下一滴汗來——原來這個圈套是針對他的！
“是的，雪嵐族的白依。”那個人突然毫無預兆地貼近到他的面前！
“！”白依向後一仰，對著那個人的腹部開了一槍，但並未打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說你，沒殺過人吧？”“文森特”繞到他的身後，對他耳語道：“你，是個平庸的人啊。”
針尖刺破皮膚，冰涼的藥劑被推入血管，無可抵抗的眩暈感襲來，白依松開手中的槍，下意識地捂住脖子，向前踉蹌數步，然後跪倒在地！
“咳咳、咳咳、”
他的喉嚨在燃燒！不光是喉嚨！還有大腦、和他的意識！！
“看過活死人的電影嗎？”那個人蹲了下來，笑著說道：“這個藥劑不會破壞你的身體機能，也不會讓你的大腦停止工作，只不過，你的意識將不覆存在。換句話說，你依然可以通過任何生物認證，順便帶上我這個‘客人’。”
“啊啊啊、感謝偉大的科學，偉大的天目眾！來吧，雪嵐族的白依，先解除警報，然後再慢慢告訴我，灰宮裏還藏有多少秘密……”他用手掐著白依的臉頰，滿足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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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洸明哥，什麽時候才能出去玩呀？”尼祿單手拄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這個房間就像坐落在淺洋崖壁上，除了地板和門那側的墻壁全部是透明的。陽光透過海水，波光灑入室內，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在珊瑚礁四周游蕩，幼鯨在頭頂將整個蝦群吞入腹中，然後慢慢游走。
“你每兩個小時都要做一次檢查，還是不要離開這裏的好吧。”雖然這裏只有AI和巡邏機器人，但洸明一點都不覺得無聊，反之，他覺得每天陪著尼祿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們可以在中間出去玩啊~”尼祿伏在床上，下巴枕著手臂對洸明說道：“一個小時總可以吧？”
“不行。”洸明低頭看著尼祿，堅定地搖了搖頭。
“欸~~~”尼祿往前拱了拱，用無辜的眼神盯著洸明：“四十分鐘？”
海水的藍色映在尼祿的眼睛裏，真好看。洸明下意識地想到——在他察覺到自己動搖的時候，猛地將椅子向後墩了一段距離。
“……不行。”
“哼，還以為你對我有多好，原來什麽都不讓我做。”尼祿翻了個身，不再討好洸明，而是仰臉朝上看著天花板。那只幼鯨已經游遠，現在在頭頂的是一種渾身帶刺的魚。他突然對這個場景感到厭倦，於是用小拳頭狠狠打了一下床頭。
“已切換場景至蘇西姆綠洲。”系統音提示道。
海霞之景瞬間變成了椰樹環繞的綠洲風光，房間的溫控系統也由清涼變成了帶有微微熱浪的感覺。這讓尼祿更加鬧心。
“好煩！！！”
“尼祿，就算我想帶你出去，也沒有辦法。只有白依叔叔和老先生才有離開和進入這裏的權限。”洸明摸了摸臉頰的鱗片，有些無奈地說，“爸爸說過，外面有壞人，會盯上我們的。”
“壞人？你見過壞人嗎？”尼祿不屑地說道。
“我沒見過。”洸明搖了搖頭：“但是，殺死迪莉婭父母的，就是壞人。”
“……”提到迪莉婭的父母，尼祿果然不再犟嘴了。長時間的無話後，尼祿突然問道：“你說，壞人也會盯上爸爸嗎？”
“肯定的，爸爸是那些壞人最大的目標！”洸明氣憤地說。
本以為尼祿也會有很大的反應，沒想到後者反而沮喪地嘆了口氣。
“唉。”尼祿把頭埋在枕頭裏，“我真沒用。不像你，那麽能打，以後肯定能保護爸爸。”
“——不是這樣的！”看到尼祿少見的沮喪的樣子，洸明有些著急地握住他的手，大聲說道：“不是的！”
“爸爸不需要我們保護，他很強很強很強！！而且你也很厲害，你的記憶力那麽好，只要看一眼什麽都能記住，這連爸爸都做不到呢！！！”
“欸~~~看一眼什麽都能記住嗎？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嚇了兩個孩子一跳。洸明定睛看去，發現是白依叔叔。
白依表情僵硬地站在門口，雙手下垂，眼神沒有焦距。
像是在夢游。洸明有些納悶地想到。
“白依叔——”
話未出口，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傳遍全身，洸明只是有過薄弱戰鬥經驗的孩子，但同時也有著超強的戰鬥天賦——他先是躍到床上將尼祿抱住，死死護在了身後，隨後繃緊了身子，不動聲色地向報警器的方向移動。哪怕只要呼叫出口，智能AI就能自動探查到危險！
“不要亂動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只見白依身後走出一個戴著笑臉面具的人，他甩著右手的蝴蝶刀，沿著白依的脖子做了幾個危險的動作。
“……”洸明咬住牙齒，很是憤怒。他不知道這個人是如何進來的，他只知道這個人異常危險。
“小朋友，我問你幾個問題。”那個面具男說道。
“你想要怎麽樣？”洸明問道。
“——我不是在和你說話！你閉嘴！！”那個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刺耳的聲音讓洸明和尼祿頭皮發麻。
“洸、洸明哥……”尼祿渾身發顫地緊緊摟住他。
“別怕。有我在。”洸明的心臟仿佛要蹦到嗓子眼上，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安慰道。
“我問你，你有沒有看到過什麽公式？”那個人的聲音又柔和下來。
“我看到的公式很多……”尼祿細聲細氣地回答道。
“是由你爸爸親手寫出來的公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良久，尼祿搖了搖頭。
“仔細想想。”面具男的語氣中帶有一些催促和不耐。
“我真的不知道……”
“——你根本沒有在想！！！！！你這個愛撒謊的小孩！！！！”那個人顯然精神並不是太好，馬上歇斯底裏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嗚嗚嗚……”尼祿徹底被嚇到了，大腦一片空白，除了哭什麽都想不到。
“你這是在耽誤我的時間！！我沒有時間了！！我要把你——對，我可以抓走你，把你凍起來……不行！這樣逃不過三相體的搜查……”面具下的聲音越來越癲狂。他不斷抓撓著自己的手腕，像是陷入了苦思。
“呃……”就在這時，白依的眼皮動了一下，並且發出了痛苦的氣音。面具男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可思議地開口說道：“怎麽可能，居然還能保持意識——”
白依突然用手肘狠狠撞向了那人的胸口——面具男猝不及防，向後踉蹌了一下，而這一瞬間，白依用還在僵硬中的手掌拍向了報警器！同時，蝴蝶刀的刀刃抹向了他的脖子！
“不要看！！！”洸明回身捂住了尼祿的眼睛！滾燙並帶有沖力的液體噴濺了他整整一後背，但是面具男還是晚了一步，報警器響了起來，他知道大勢已去——但依然滿足地狂笑著——他得到了那位大人最想得到的情報！！只要有一個機會、只要一個機會，他就能將這個情報傳送過去！！到那時，他不但會恢覆自由，還能成為大人的心腹，成為天目眾的上層！！！
在撤離之前，他將心中的狂喜對著面前的屍體宣洩出來，利刃削開骨肉的聲音傳入洸明耳中，他喘著粗氣轉過頭，看到的是畢生都無法忘記的、最為殘虐的景象！
“嗚嗚嗚……”
他感受到懷中人的劇烈掙紮，他知道這是尼祿無法承受的，他能做的只有捂上尼祿的眼睛，口中不斷重覆著：
“不要看，尼祿，不要看……”
但是他卻一直瞪眼看著，赤紅的雙眼已經分不清是迸濺進的血液所染、還是即將狂化的預兆，他心中已經不僅僅是憤怒，還有別的情感摻雜進來——暴戾。他想撕碎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除了仇恨，更是為了一種說不出的快感。是對鮮血的向往，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他知道這種感覺並不好。
他意識到，這不是狂化，這就是他的本性。
——————————————
半個小時前。
7環，5環，8環，6環，6環……
白依一臉沮喪地看著成績，將槍充能。
“滴滴。”
腕表震了一下，是老先生。
【今天的結果出來了，過來取。】
“那位老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準時啊。”白依感嘆了一聲，換上便服走入電梯。
尼祿的病情穩定下來後，按照拉塞爾的吩咐，他得到了進入灰宮地下的權限，將尼祿小少爺和洸明接到這個微型的秘密基地中。但是有一點就很麻煩了——尼祿每兩個小時就要進行一次全身檢查，每天都有六份數據要提交給在中心醫院的老先生。孤星沒有全面封鎖前還好，鎖星後，這些數據都要靠白依拷貝好送到老先生那裏去才行。
過於規律的行動必會引起人的註意。白依並不笨，他想到了一個很好的方案——制造懷孕的假象來回於灰宮和中心醫院之間。身為肖先生的貼身秘書，在肖先生離開的這段時間幫助打理灰宮事宜本身就很正常，而且又是因為有了身孕才留在星球上的。這更加合情合理，不會引起猜疑。
要在肖先生他們回來之前保護好那兩個孩子啊。
在走出灰宮的時候，他低頭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笑著想到。正在這時，一個人和他擦身而過。
沒見過的面孔。
白依對灰宮所有職工都了如指掌，相貌、身高、性格、甚至是信息素的味道，每個人他都了解過。只是一個擦身，便引起了他的註意。
“您好，請問您是？”白依叫住了他。
那個人慢慢收住腳，他的動作很小心，像是在警惕著什麽。這讓白依更加疑惑。
“我叫文森特。”
在露天走廊的陰影下，他轉過身，笑瞇瞇地從懷中掏出了身份卡。白依接過，指肚摸到了背面凸起的紋路，他將身份卡翻過來，看到了黑底上紋著的金色夜梟標識。
夜梟？是肖先生率領的那個地下組織麽？怪不得可以進入灰宮。但是，肖先生不在的這段期間，這個地下組織的成員來灰宮是要做什麽呢？
“你的職責是保護好那兩個孩子，還有你自己。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白依腦海中響起肖先生對他的叮囑。
不要管麽？
不要管……也許是肖先生的安排……
白依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禮貌的和這個叫做文森特的男人道別。待到這個男人徹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後，白依一臉嚴肅地用腕表激活了走廊柱子上隱藏的面板，當他看到面板上那個人的數據後，突然面色大變！
白依調出警報系統，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然後將手槍上膛，向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跑去！然而，他剛一拐彎，就被人拽住胳膊，拖入了房間！
白依直接開槍對著側面連射！那個人馬上松開手躲過了攻擊，並且游刃有餘地將房門反鎖。
“你是誰？為什麽要冒充文森特？來灰宮要做什麽？”白依拿槍指著他厲聲喝道。
“啊，看來三相體身邊的秘書不單單是個文官啊。”那個人倚著門“啪啪”拍了兩下手。
白依扣動扳機，激光擦過那個人的耳廓，在門上留下了灼痕。
“威脅我？”“文森特”扭曲地笑了起來。
“……”白依雙手緊握槍托，並沒有說話。面前這個人給他的壓力超乎自己的想象，他正在極力掩飾自己的緊張。
“其實我盯了你好久了。我知道，只要我露出破綻，你就一定會趕過來。”“文森特”搖頭笑道。
“盯我……？”看著面前體型急劇變化的人，白依的額頭流下一滴汗來——原來這個圈套是針對他的！
“是的，雪嵐族的白依。”那個人突然毫無預兆地貼近到他的面前！
“！”白依向後一仰，對著那個人的腹部開了一槍，但並未打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說你，沒殺過人吧？”“文森特”繞到他的身後，對他耳語道：“你，是個平庸的人啊。”
針尖刺破皮膚，冰涼的藥劑被推入血管，無可抵抗的眩暈感襲來，白依松開手中的槍，下意識地捂住脖子，向前踉蹌數步，然後跪倒在地！
“咳咳、咳咳、”
他的喉嚨在燃燒！不光是喉嚨！還有大腦、和他的意識！！
“看過活死人的電影嗎？”那個人蹲了下來，笑著說道：“這個藥劑不會破壞你的身體機能，也不會讓你的大腦停止工作，只不過，你的意識將不覆存在。換句話說，你依然可以通過任何生物認證，順便帶上我這個‘客人’。”
“啊啊啊、感謝偉大的科學，偉大的天目眾！來吧，雪嵐族的白依，先解除警報，然後再慢慢告訴我，灰宮裏還藏有多少秘密……”他用手掐著白依的臉頰，滿足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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