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22
透明的水滴沿著鐘乳石狀的礦石尖端落下，融入了一個拇指深的小水坑中，並在這片半幽暗的洞窟內發出清脆的回鳴。與這接連不斷地回鳴相重疊的，是高跟鞋落地的聲音。
那是一名身著黑色制服、肩部有著紅色金屬絲繡紋的女人。她的雙臂緊緊抱著一個東西，不斷地彎腰躲避鐘乳礦石向前走著。礦石的自發光打在她的身上，照亮了她懷中的物事——一個銀色的密封箱。
前行數百米後，頭頂那些令她煩躁的礦石終於消失，女人踏出洞口，進入了新的地下空間。
這是一個高約三百餘米，占地面積有近千平方米的天然礦石洞，壁面光滑、毫無人工雕琢的痕跡，把手放在壁面上，會有一種電流通過的感覺——鈀幅能石，二級原石，並且是最頂級的二級原石，排名僅在希靈原石之後。這裏就是全星盟最大的鈀幅能石窟，是為天目眾提供近乎無限能源與財富的地方。
女人有些緊張的目視前方，借助礦石的青色光芒向石洞中央的六芒星高臺走去，並跪了下來。
“大人。這是弗朗西斯大人取回來的希靈原石。”
男人站在高臺外的臺階上，擡頭盯那上面浮著的巨大氣團，背對著她說道：“打開。”
“是。”
女人將金屬密封箱小心翼翼的打開，四顆嬰兒腦袋大的希靈原石脫離了內部空間的束縛，一個挨著一個的冒了出來，並不斷向上飛去。
“啊！”女人有些不知所措地驚呼了一聲，密度極大的希靈原石就像被什麽吸引著般，慢慢的飄向高臺。
“是不是很像魔法？”緋萊恩看到女人的樣子，用帶有著高傲的輕笑說道。
“……是很像，大人。”
“走過來，把箱子給我。”緋萊恩沖她招了招手。
“是。”
女人用眼角看了一眼溫吞漂浮的希靈原石，快步踏上了臺階。密封箱被接過後，她又趕忙跪了下來，卻被緋萊恩阻止。
“好奇吧。”緋萊恩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讓她看向高臺中間的氣團，輕聲細語道：“那是被破壞得以西結石。”
“……以西結石？”女人有些受寵若驚，但又難以掩飾自己的好奇心。
“啊。這就是宇宙剛誕生時出現的第一物質。它能夠同時存在於所有維度中，無論是分數維，還是最高維……而只有希靈原石產生的能量才能破壞掉它，也只有希靈原石才能修覆它。”緋萊恩指了指正向高臺飄來的原石，“準確的來說，以西結石和希靈原石的關系就像父與子呢……看看，這不是被吸引過來了嗎。”
“這些年我一直將以西結石存放在這裏，利用鈀幅能石的能源力場勉強維持著它不消散。不得不說，歌斐木的破壞力真的比我預計的還要高出很多。倒也不愧是由一代聖皇親自操刀監制的SS級機甲……呵，不過在即將步入的光甲時代前，它也只能淪為舊物了。”
女人的註意力此時都在緋萊恩大人的側臉上——大人果然是學識淵博，不愧是一代傳奇！而且……居然會與她有身體接觸……
緋萊恩似乎註意到了女人的分心，他低下頭，問道：“怎麽，有什麽想說的？”
“額……”女人知道大人並不喜歡聽恭維的話語，趕忙搜腸刮肚地想出應答：“那個……大人，這次就能完全修覆好以西結石了吧？”
緋萊恩的臉一瞬間有些陰冷，女人打了個寒顫，發現大人的面色並無異常，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確實能修好。”
“那樣就能找到三相體了呢！恭喜大人！”女人有些激動地說道。三顆希靈原石已經飛入了氣團之中，她仿佛馬上就能看到以西結石修覆後的樣子了！
緋萊恩走到她的身後，將另一只手也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後將臉湊近女人，輕聲問道：“這值得恭喜嗎？”
“欸？”清脆的頸椎斷裂聲響起，女人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只是頭已扭向半身之後。兩秒後，屍體軟綿綿的倒在臺子上，發出沈悶的聲音。
“我討厭那些在我說話時溜號的人。”
緋萊恩從腕表內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有些厭惡的看著屍體。然後擡手擋住了最後一顆希靈原石。
好沈。希靈原石的重量可不是他徒手能接下的，在手掌被折斷前，緋萊恩果斷選擇用密封箱將之扣住。他擡起腳尖，將屍體從臺階上踹了下去，然後轉身看向以西結石，提起箱子慢慢向後退了幾步，臉上揚起了自負的笑容：“答案早已掌控在我的手中，修覆的時間，不由我做主怎麽能行呢？”
“馮的身體還能撐上個幾年……無論是技術還是三相體，我都要得到！”
——————————————
寬敞的房間內，一個相貌斯文的男人正【adj.half naked】著上身靠在床上。深淺不一的紅色【Traces of indulgence】從脖頸蔓延至【n.Waist】，昭示著剛剛發生過的【n.event/affair】。浴室中傳來淋落的水聲，在數分鐘後戛然而止。隔著霧面玻璃，隱約能看到屬於alpha的健碩輪廓。
“你不覺得爸爸最近有些怪異嗎？”弗朗西斯將毛巾搭在脖子上走了出來。
“嗯？你剛剛說什麽？”尤文扶正眼鏡，頭也不擡地將手中的紙質書籍向後翻了一頁。
“最近他……好像對尋找三相體的事情冷淡了很多。我們把希靈原石帶回來的時候，特意讓我們休息了一天然後才叫人送過去——為什麽不讓我直接交給他呢？”弗朗西斯有些納悶地說道。
“因為你是他兒子吧。讓你多休息一天而已，沒什麽值得奇怪的。”尤文一邊看書，一邊敷衍地回答道。
“你說得對。”弗朗西斯坐在床上，扭頭看著尤文手中的書，越發覺得礙事。他將毛巾丟在腳下，湊上前霸道地說道：“別看了，再和我【刪減】一次。”
一滴水從弗朗西斯的發梢落下，將書頁氤濕。尤文將書默默合上，無奈地拍在alpha的臉上：
“先把頭發弄幹。”
“我等不及了。”弗朗西斯粗魯地將書打掉，【刪減-動作】。他用拇指撥開尤文鬢角的頭發，【身體部位，n.tongue】在耳廓的邊緣游走，並輕聲說道：“我愛你……”
熱氣吹在【n.skin】上，尤文不禁打起【n.shiver】來，當alpha厚實而灼熱的手掌壓在他的小腹上時，他突然有些心虛——在那裏，曾經有著他們的孩子——寧可讓他在宇宙中無盡的流浪，也不願讓他成為未來天目眾的一員。這個決定，如今居然為他帶來了些許的罪惡感。
“別再……”尤文【刪減-擬聲詞】了一下，掐住了弗朗西斯的脖子。對方倒是很享受的瞇起了眼睛，停住手中的動作，反問道：“別再做什麽？如果我一定要*呢……嗯？”
“……”尤文看著弗朗西斯的眼睛，慢慢松了松手。後者舔了一下上唇，一把【刪減-動作】住尤文的【身體部位】，【刪減-動作】。醫師的身體像【刪減-動作】，眼神逐漸【刪減-動詞】。
別再……說……我愛你。
因為我恨這裏的一切。
這樣實在是，太過於沈重了。
尤文有時候會思考：為什麽弗朗西斯會喜歡上他？近乎無條件的喜歡，甚至是一種偏執。這個問題總是無休止地纏繞著他，滲透入夢。
然後他會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
在夢中的世界裏，弗朗西斯只是一名普通的機甲師，而他則是某個醫科大學的普通教授。每日下課後，弗朗西斯總會準時地站在走廊外側第三根石柱旁邊等待著他。弗朗西斯的氣場很強，學生們都會繞道而行。也有一些大膽的beta會上前搭訕，但總被冷酷的回絕。他們的家安置在湖畔邊，家裏有個還不會走路的兒子。透過一樓廚房的落地窗，能看到無邊無盡的紅瑞木叢，那裏躺著兩個看不清面容的少年。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少年們，弗朗西斯悄悄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將下巴墊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擡起右手觸向落地窗，讓指尖和自己的倒影相疊。
——為什麽你會愛上我、甚至發誓要為我付出生命？尤文看著自己的倒影，一遍一遍地問著自己。
“……因為啊，”倒影突然開口說話，並逐漸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夢境的空間開始崩塌，那個人的手突破了落地窗，與尤文的右手十指交叉，強行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因為你很像我，不是嗎？”
“！”尤文從夢中驚醒，他坐了起來，像剛溺過水般大口喘著氣。冷汗順著額頭流下，被浸濕的發絲貼在眼皮上，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怎麽了？”弗朗西斯也醒了過來。看到尤文的樣子後，大吃了一驚：“你生病了嗎？”
他伸出手臂，想要將尤文攔過，後者卻猛地向後退去！
“尤文？”弗朗西斯楞住。尤文此時看他的眼神，仿佛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不是弗朗西斯！”尤文突然歇斯底裏的喊道！
“你瘋了？”弗朗西斯皺眉說道：“被夢魘住了？”
尤文大幅度的喘了幾下後，表情瞬間變得平靜下來。他翻身下床，赤腳站在地上，安靜地低著頭。過了幾秒後，他慢慢的擡起了手，將臉遮住。
“啊，哈哈哈……確實……我快要瘋了……”
雖然他的話語充滿了絕望與瘋狂，但被雙手遮住的眼睛已是恢覆了清明。尤文向後退了兩步，拾起弗朗西斯放在桌上的槍，對準了自己的左胸！
“不！！！”在他拿槍的瞬間、弗朗西斯從床上躍起，不顧一切地撲向了他！
“呯！”在實彈模式下的槍發出震耳的巨響，在室內久久回蕩！
“尤文！！！！”
——————————————
全星盟最高級的治療艙在全速運轉著，比青金還要昂貴的修覆原液源源不斷地註入倉內，讓受到損傷的□□以最快的速度恢覆到最佳狀態。
治療室的大門受到感應自動打開，一個男人面色不悅地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緋萊恩直接問向弗朗西斯。
站在治療艙前的alpha沒有說話。
緋萊恩的臉立即陰沈下來。他沒想到一向對他唯命是從的兒子，居然會無視他的提問。
“不要讓我問第二遍。”他警告道。
“——爸爸，我們有孩子了。”弗朗西斯沙啞的開口說道，“您知道嗎？”
孩子？聽聞這兩個字後，緋萊恩沈默了一下，眉間微微隆起——難道那時候不是錯覺？尤文確實懷了孩子？
“我們有過孩子，是您殺死了我們的孩子。”弗朗西斯的語調有些生硬，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憤怒與懼怕。
“死了？”緋萊恩想起了那天的一拳——果然是殺掉了嗎？不對，那時候尤文並沒有什麽劇烈的反應，也沒有流產的現象！而且已經過去那麽久了，為什麽會在今天出問題？
聽到從爸爸口中說出的仿佛承認了事實的這兩個字，弗朗西斯的心沈了下去，一股難以壓制的悲涼湧現。他面向緋萊恩，表情就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他今天做了噩夢，驚醒後就拿起槍想自殺——如果我出手慢了一絲，那他被擊穿的就不會是左肩了！！！”
“爸爸，因為您，他已經有些精神失常了！！”
“——住口！！！”緋萊恩驟然暴怒！
他的兒子！他的所有物！居然會為了一只螻蟻來指責他？這是絕對不允許的！！！他沖向治療艙，按下按鈕，強行將艙門開啟！
“爸爸！您做什麽！”體格龐大的弗朗西斯握住他的胳膊，卻不敢太過用力。
“啪！”
緋萊恩反手就是一個耳光！弗朗西斯楞住的同時，幾個黑衣侍衛出現在他的身邊，將他的雙臂反扭，按住腦袋壓在了治療艙上！
“你想耍什麽花招！”緋萊恩粗暴地掐住尤文的脖子，大聲質問道！
尤文因疼痛而睜開了眼睛，看到緋萊恩後，反倒笑了起來。
“不要跟我裝精神失常！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我現在很清醒。不過您再掐下去，恐怕我就無法開口了。”尤文笑著說道。
“好，”緋萊恩松開雙手，揉了揉太陽穴，“我倒要看看你想怎麽說！”
尤文看了劇烈掙紮的弗朗西斯一眼，用沒受傷的右手操作著治療艙，在聲控模式下說道：“開啟測謊系統。”
“您問我在耍什麽花招嗎？”尤文捂住左肩，毫不懼怕地看著緋萊恩的眼睛說道：“我沒有耍花招。因為我將要說的，句句屬實。”
“我和弗朗西斯，有過一個孩子。”
“而您想要殺掉我們的孩子，並確實對我下過殺手。”
“因為您，我將再也見不到我們的兒子了。”
尤文每說一句話都會將臉貼近緋萊恩一分，當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貼在了一起。
測謊儀如同尤文敘述的語氣一樣，毫無波動。
“你……”緋萊恩氣得渾身哆嗦——他明確地知道尤文在撒謊！！他確實有殺心！！但他也確實沒有殺掉那個孩子！！！然而測謊儀卻沒有任何變化！！
冷靜下來，只要給他短暫的思考時間，就會找到尤文的破綻——
“啊！！！！！！！！！”弗朗西斯雙目漲紅，渾身青筋鼓起，四名和他體格相近的黑衣侍衛竟差點沒有控制住他！
“事情脫離你的掌控，是不是很意外？”尤文將臉湊到他的耳邊，用挑釁的聲音說道：“這只是個開始……弗朗西斯有多愛我，你自己才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尤文的手掌在他的胸前滑下，一張照片飄落，緋萊恩下意識地將之接住。
——那是一張極為老舊的照片，是當初他給弗朗西斯的照片。
緋萊恩看著上面弗朗西斯少年的面容，突然大腦出現了短瞬的空白。而他身上的氣勢，也在這個瞬間衰落。
“松開他。”緋萊恩對侍衛們命令道。
侍衛們整齊地松開了手，獲得自由的弗朗西斯起身就是一拳，打飛了離他最近的人。
“磅！”那個人倒飛十餘米，腦袋與潔白的墻面相撞，砸出一團血花，胸口下塌，顯然是斷了氣。然而這一拳並沒能消除他的憤怒與殺意，他又將一名侍衛按在地上，對著那張戴著面具的臉猛烈的錘擊起來！
夾雜著嘶吼，一拳又一拳！被打的人除了四肢在神經反射下的抽動外毫無掙紮，破碎的面具夾帶著紅與白的液體，劃破了弗朗西斯的皮膚！
緋萊恩就站在他的旁邊，目光平靜，就像在看一個孩子對著玩具出氣。
“這個殺意，是針對我的嗎？”緋萊恩指著尤文問道：“為了他，你會殺掉我嗎？”
“——殺掉我這個創造你、並給予你生命的人？”
弗朗西斯停下手，紅著眼睛跪在緋萊恩的身前，近乎嘶吼地喊道：
“他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爸爸、求您！！！不要逼我！！！！”
照片滑落，緋萊恩的手無力地垂下。他怔怔地望著弗朗西斯，面色灰敗。沒有再多言語，緋萊恩繞過弗朗西斯，動作僵硬地走出了治療室。
——被算計了！
自殺？精神失常？怎麽可能！尤文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感情問題而失去理智”的人！要說為什麽他會如此清楚，是因為尤文的性格和他實在是太像了！
他絕不容許“失敗”一詞出現在自己身上。
然而這一次，他不得不承認，他敗了——敗給了尤文·西裏爾——不對，敗給了自己的大意！這種挫敗感對他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留他一命只不過是為了得到西裏爾家族的技術而已，沒想到身為弗朗西斯洩欲玩具的尤文·西裏爾，如今卻反咬了他一口！
強制自己思考起來的緋萊恩是極為可怕的，他馬上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尤文為什麽要選擇在今天“失控”？那是因為尤文是有著“弗朗西斯會與自己產生隔閡”的把握！殺死他們孩子這件事確實是顆炸彈，但還需要一些催化……
嘖，弗朗西斯開始懷疑他對以西結石動手腳了麽？
但他不能動弗朗西斯！而這恰恰就中了尤文的下懷！
“——西裏爾！！西裏爾！！這個家族究竟要妨礙我到什麽時候！！”他又想起那張照片——胸口一痛，心臟像是懸停了半秒鐘，令人窒息的感覺疼的仿佛就要溢出來。他揪住自己左胸的衣襟，眼睛微微有些酸澀。自己居然會為了區區一張照片而大亂分寸，做出了逃跑的舉動！
“尤文·西裏爾，你將是最後一個西裏爾家族的絆腳石！我怎麽可能會讓你留下血脈！！不要得意的太早！！只要你死了，這份孽緣就會永遠消失！！永永遠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透明的水滴沿著鐘乳石狀的礦石尖端落下，融入了一個拇指深的小水坑中，並在這片半幽暗的洞窟內發出清脆的回鳴。與這接連不斷地回鳴相重疊的，是高跟鞋落地的聲音。
那是一名身著黑色制服、肩部有著紅色金屬絲繡紋的女人。她的雙臂緊緊抱著一個東西，不斷地彎腰躲避鐘乳礦石向前走著。礦石的自發光打在她的身上，照亮了她懷中的物事——一個銀色的密封箱。
前行數百米後，頭頂那些令她煩躁的礦石終於消失，女人踏出洞口，進入了新的地下空間。
這是一個高約三百餘米，占地面積有近千平方米的天然礦石洞，壁面光滑、毫無人工雕琢的痕跡，把手放在壁面上，會有一種電流通過的感覺——鈀幅能石，二級原石，並且是最頂級的二級原石，排名僅在希靈原石之後。這裏就是全星盟最大的鈀幅能石窟，是為天目眾提供近乎無限能源與財富的地方。
女人有些緊張的目視前方，借助礦石的青色光芒向石洞中央的六芒星高臺走去，並跪了下來。
“大人。這是弗朗西斯大人取回來的希靈原石。”
男人站在高臺外的臺階上，擡頭盯那上面浮著的巨大氣團，背對著她說道：“打開。”
“是。”
女人將金屬密封箱小心翼翼的打開，四顆嬰兒腦袋大的希靈原石脫離了內部空間的束縛，一個挨著一個的冒了出來，並不斷向上飛去。
“啊！”女人有些不知所措地驚呼了一聲，密度極大的希靈原石就像被什麽吸引著般，慢慢的飄向高臺。
“是不是很像魔法？”緋萊恩看到女人的樣子，用帶有著高傲的輕笑說道。
“……是很像，大人。”
“走過來，把箱子給我。”緋萊恩沖她招了招手。
“是。”
女人用眼角看了一眼溫吞漂浮的希靈原石，快步踏上了臺階。密封箱被接過後，她又趕忙跪了下來，卻被緋萊恩阻止。
“好奇吧。”緋萊恩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讓她看向高臺中間的氣團，輕聲細語道：“那是被破壞得以西結石。”
“……以西結石？”女人有些受寵若驚，但又難以掩飾自己的好奇心。
“啊。這就是宇宙剛誕生時出現的第一物質。它能夠同時存在於所有維度中，無論是分數維，還是最高維……而只有希靈原石產生的能量才能破壞掉它，也只有希靈原石才能修覆它。”緋萊恩指了指正向高臺飄來的原石，“準確的來說，以西結石和希靈原石的關系就像父與子呢……看看，這不是被吸引過來了嗎。”
“這些年我一直將以西結石存放在這裏，利用鈀幅能石的能源力場勉強維持著它不消散。不得不說，歌斐木的破壞力真的比我預計的還要高出很多。倒也不愧是由一代聖皇親自操刀監制的SS級機甲……呵，不過在即將步入的光甲時代前，它也只能淪為舊物了。”
女人的註意力此時都在緋萊恩大人的側臉上——大人果然是學識淵博，不愧是一代傳奇！而且……居然會與她有身體接觸……
緋萊恩似乎註意到了女人的分心，他低下頭，問道：“怎麽，有什麽想說的？”
“額……”女人知道大人並不喜歡聽恭維的話語，趕忙搜腸刮肚地想出應答：“那個……大人，這次就能完全修覆好以西結石了吧？”
緋萊恩的臉一瞬間有些陰冷，女人打了個寒顫，發現大人的面色並無異常，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確實能修好。”
“那樣就能找到三相體了呢！恭喜大人！”女人有些激動地說道。三顆希靈原石已經飛入了氣團之中，她仿佛馬上就能看到以西結石修覆後的樣子了！
緋萊恩走到她的身後，將另一只手也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後將臉湊近女人，輕聲問道：“這值得恭喜嗎？”
“欸？”清脆的頸椎斷裂聲響起，女人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只是頭已扭向半身之後。兩秒後，屍體軟綿綿的倒在臺子上，發出沈悶的聲音。
“我討厭那些在我說話時溜號的人。”
緋萊恩從腕表內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有些厭惡的看著屍體。然後擡手擋住了最後一顆希靈原石。
好沈。希靈原石的重量可不是他徒手能接下的，在手掌被折斷前，緋萊恩果斷選擇用密封箱將之扣住。他擡起腳尖，將屍體從臺階上踹了下去，然後轉身看向以西結石，提起箱子慢慢向後退了幾步，臉上揚起了自負的笑容：“答案早已掌控在我的手中，修覆的時間，不由我做主怎麽能行呢？”
“馮的身體還能撐上個幾年……無論是技術還是三相體，我都要得到！”
——————————————
寬敞的房間內，一個相貌斯文的男人正【adj.half naked】著上身靠在床上。深淺不一的紅色【Traces of indulgence】從脖頸蔓延至【n.Waist】，昭示著剛剛發生過的【n.event/affair】。浴室中傳來淋落的水聲，在數分鐘後戛然而止。隔著霧面玻璃，隱約能看到屬於alpha的健碩輪廓。
“你不覺得爸爸最近有些怪異嗎？”弗朗西斯將毛巾搭在脖子上走了出來。
“嗯？你剛剛說什麽？”尤文扶正眼鏡，頭也不擡地將手中的紙質書籍向後翻了一頁。
“最近他……好像對尋找三相體的事情冷淡了很多。我們把希靈原石帶回來的時候，特意讓我們休息了一天然後才叫人送過去——為什麽不讓我直接交給他呢？”弗朗西斯有些納悶地說道。
“因為你是他兒子吧。讓你多休息一天而已，沒什麽值得奇怪的。”尤文一邊看書，一邊敷衍地回答道。
“你說得對。”弗朗西斯坐在床上，扭頭看著尤文手中的書，越發覺得礙事。他將毛巾丟在腳下，湊上前霸道地說道：“別看了，再和我【刪減】一次。”
一滴水從弗朗西斯的發梢落下，將書頁氤濕。尤文將書默默合上，無奈地拍在alpha的臉上：
“先把頭發弄幹。”
“我等不及了。”弗朗西斯粗魯地將書打掉，【刪減-動作】。他用拇指撥開尤文鬢角的頭發，【身體部位，n.tongue】在耳廓的邊緣游走，並輕聲說道：“我愛你……”
熱氣吹在【n.skin】上，尤文不禁打起【n.shiver】來，當alpha厚實而灼熱的手掌壓在他的小腹上時，他突然有些心虛——在那裏，曾經有著他們的孩子——寧可讓他在宇宙中無盡的流浪，也不願讓他成為未來天目眾的一員。這個決定，如今居然為他帶來了些許的罪惡感。
“別再……”尤文【刪減-擬聲詞】了一下，掐住了弗朗西斯的脖子。對方倒是很享受的瞇起了眼睛，停住手中的動作，反問道：“別再做什麽？如果我一定要*呢……嗯？”
“……”尤文看著弗朗西斯的眼睛，慢慢松了松手。後者舔了一下上唇，一把【刪減-動作】住尤文的【身體部位】，【刪減-動作】。醫師的身體像【刪減-動作】，眼神逐漸【刪減-動詞】。
別再……說……我愛你。
因為我恨這裏的一切。
這樣實在是，太過於沈重了。
尤文有時候會思考：為什麽弗朗西斯會喜歡上他？近乎無條件的喜歡，甚至是一種偏執。這個問題總是無休止地纏繞著他，滲透入夢。
然後他會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
在夢中的世界裏，弗朗西斯只是一名普通的機甲師，而他則是某個醫科大學的普通教授。每日下課後，弗朗西斯總會準時地站在走廊外側第三根石柱旁邊等待著他。弗朗西斯的氣場很強，學生們都會繞道而行。也有一些大膽的beta會上前搭訕，但總被冷酷的回絕。他們的家安置在湖畔邊，家裏有個還不會走路的兒子。透過一樓廚房的落地窗，能看到無邊無盡的紅瑞木叢，那裏躺著兩個看不清面容的少年。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少年們，弗朗西斯悄悄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將下巴墊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擡起右手觸向落地窗，讓指尖和自己的倒影相疊。
——為什麽你會愛上我、甚至發誓要為我付出生命？尤文看著自己的倒影，一遍一遍地問著自己。
“……因為啊，”倒影突然開口說話，並逐漸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夢境的空間開始崩塌，那個人的手突破了落地窗，與尤文的右手十指交叉，強行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因為你很像我，不是嗎？”
“！”尤文從夢中驚醒，他坐了起來，像剛溺過水般大口喘著氣。冷汗順著額頭流下，被浸濕的發絲貼在眼皮上，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怎麽了？”弗朗西斯也醒了過來。看到尤文的樣子後，大吃了一驚：“你生病了嗎？”
他伸出手臂，想要將尤文攔過，後者卻猛地向後退去！
“尤文？”弗朗西斯楞住。尤文此時看他的眼神，仿佛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不是弗朗西斯！”尤文突然歇斯底裏的喊道！
“你瘋了？”弗朗西斯皺眉說道：“被夢魘住了？”
尤文大幅度的喘了幾下後，表情瞬間變得平靜下來。他翻身下床，赤腳站在地上，安靜地低著頭。過了幾秒後，他慢慢的擡起了手，將臉遮住。
“啊，哈哈哈……確實……我快要瘋了……”
雖然他的話語充滿了絕望與瘋狂，但被雙手遮住的眼睛已是恢覆了清明。尤文向後退了兩步，拾起弗朗西斯放在桌上的槍，對準了自己的左胸！
“不！！！”在他拿槍的瞬間、弗朗西斯從床上躍起，不顧一切地撲向了他！
“呯！”在實彈模式下的槍發出震耳的巨響，在室內久久回蕩！
“尤文！！！！”
——————————————
全星盟最高級的治療艙在全速運轉著，比青金還要昂貴的修覆原液源源不斷地註入倉內，讓受到損傷的□□以最快的速度恢覆到最佳狀態。
治療室的大門受到感應自動打開，一個男人面色不悅地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緋萊恩直接問向弗朗西斯。
站在治療艙前的alpha沒有說話。
緋萊恩的臉立即陰沈下來。他沒想到一向對他唯命是從的兒子，居然會無視他的提問。
“不要讓我問第二遍。”他警告道。
“——爸爸，我們有孩子了。”弗朗西斯沙啞的開口說道，“您知道嗎？”
孩子？聽聞這兩個字後，緋萊恩沈默了一下，眉間微微隆起——難道那時候不是錯覺？尤文確實懷了孩子？
“我們有過孩子，是您殺死了我們的孩子。”弗朗西斯的語調有些生硬，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憤怒與懼怕。
“死了？”緋萊恩想起了那天的一拳——果然是殺掉了嗎？不對，那時候尤文並沒有什麽劇烈的反應，也沒有流產的現象！而且已經過去那麽久了，為什麽會在今天出問題？
聽到從爸爸口中說出的仿佛承認了事實的這兩個字，弗朗西斯的心沈了下去，一股難以壓制的悲涼湧現。他面向緋萊恩，表情就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他今天做了噩夢，驚醒後就拿起槍想自殺——如果我出手慢了一絲，那他被擊穿的就不會是左肩了！！！”
“爸爸，因為您，他已經有些精神失常了！！”
“——住口！！！”緋萊恩驟然暴怒！
他的兒子！他的所有物！居然會為了一只螻蟻來指責他？這是絕對不允許的！！！他沖向治療艙，按下按鈕，強行將艙門開啟！
“爸爸！您做什麽！”體格龐大的弗朗西斯握住他的胳膊，卻不敢太過用力。
“啪！”
緋萊恩反手就是一個耳光！弗朗西斯楞住的同時，幾個黑衣侍衛出現在他的身邊，將他的雙臂反扭，按住腦袋壓在了治療艙上！
“你想耍什麽花招！”緋萊恩粗暴地掐住尤文的脖子，大聲質問道！
尤文因疼痛而睜開了眼睛，看到緋萊恩後，反倒笑了起來。
“不要跟我裝精神失常！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我現在很清醒。不過您再掐下去，恐怕我就無法開口了。”尤文笑著說道。
“好，”緋萊恩松開雙手，揉了揉太陽穴，“我倒要看看你想怎麽說！”
尤文看了劇烈掙紮的弗朗西斯一眼，用沒受傷的右手操作著治療艙，在聲控模式下說道：“開啟測謊系統。”
“您問我在耍什麽花招嗎？”尤文捂住左肩，毫不懼怕地看著緋萊恩的眼睛說道：“我沒有耍花招。因為我將要說的，句句屬實。”
“我和弗朗西斯，有過一個孩子。”
“而您想要殺掉我們的孩子，並確實對我下過殺手。”
“因為您，我將再也見不到我們的兒子了。”
尤文每說一句話都會將臉貼近緋萊恩一分，當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貼在了一起。
測謊儀如同尤文敘述的語氣一樣，毫無波動。
“你……”緋萊恩氣得渾身哆嗦——他明確地知道尤文在撒謊！！他確實有殺心！！但他也確實沒有殺掉那個孩子！！！然而測謊儀卻沒有任何變化！！
冷靜下來，只要給他短暫的思考時間，就會找到尤文的破綻——
“啊！！！！！！！！！”弗朗西斯雙目漲紅，渾身青筋鼓起，四名和他體格相近的黑衣侍衛竟差點沒有控制住他！
“事情脫離你的掌控，是不是很意外？”尤文將臉湊到他的耳邊，用挑釁的聲音說道：“這只是個開始……弗朗西斯有多愛我，你自己才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尤文的手掌在他的胸前滑下，一張照片飄落，緋萊恩下意識地將之接住。
——那是一張極為老舊的照片，是當初他給弗朗西斯的照片。
緋萊恩看著上面弗朗西斯少年的面容，突然大腦出現了短瞬的空白。而他身上的氣勢，也在這個瞬間衰落。
“松開他。”緋萊恩對侍衛們命令道。
侍衛們整齊地松開了手，獲得自由的弗朗西斯起身就是一拳，打飛了離他最近的人。
“磅！”那個人倒飛十餘米，腦袋與潔白的墻面相撞，砸出一團血花，胸口下塌，顯然是斷了氣。然而這一拳並沒能消除他的憤怒與殺意，他又將一名侍衛按在地上，對著那張戴著面具的臉猛烈的錘擊起來！
夾雜著嘶吼，一拳又一拳！被打的人除了四肢在神經反射下的抽動外毫無掙紮，破碎的面具夾帶著紅與白的液體，劃破了弗朗西斯的皮膚！
緋萊恩就站在他的旁邊，目光平靜，就像在看一個孩子對著玩具出氣。
“這個殺意，是針對我的嗎？”緋萊恩指著尤文問道：“為了他，你會殺掉我嗎？”
“——殺掉我這個創造你、並給予你生命的人？”
弗朗西斯停下手，紅著眼睛跪在緋萊恩的身前，近乎嘶吼地喊道：
“他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爸爸、求您！！！不要逼我！！！！”
照片滑落，緋萊恩的手無力地垂下。他怔怔地望著弗朗西斯，面色灰敗。沒有再多言語，緋萊恩繞過弗朗西斯，動作僵硬地走出了治療室。
——被算計了！
自殺？精神失常？怎麽可能！尤文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感情問題而失去理智”的人！要說為什麽他會如此清楚，是因為尤文的性格和他實在是太像了！
他絕不容許“失敗”一詞出現在自己身上。
然而這一次，他不得不承認，他敗了——敗給了尤文·西裏爾——不對，敗給了自己的大意！這種挫敗感對他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留他一命只不過是為了得到西裏爾家族的技術而已，沒想到身為弗朗西斯洩欲玩具的尤文·西裏爾，如今卻反咬了他一口！
強制自己思考起來的緋萊恩是極為可怕的，他馬上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尤文為什麽要選擇在今天“失控”？那是因為尤文是有著“弗朗西斯會與自己產生隔閡”的把握！殺死他們孩子這件事確實是顆炸彈，但還需要一些催化……
嘖，弗朗西斯開始懷疑他對以西結石動手腳了麽？
但他不能動弗朗西斯！而這恰恰就中了尤文的下懷！
“——西裏爾！！西裏爾！！這個家族究竟要妨礙我到什麽時候！！”他又想起那張照片——胸口一痛，心臟像是懸停了半秒鐘，令人窒息的感覺疼的仿佛就要溢出來。他揪住自己左胸的衣襟，眼睛微微有些酸澀。自己居然會為了區區一張照片而大亂分寸，做出了逃跑的舉動！
“尤文·西裏爾，你將是最後一個西裏爾家族的絆腳石！我怎麽可能會讓你留下血脈！！不要得意的太早！！只要你死了，這份孽緣就會永遠消失！！永永遠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