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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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風卷動街邊純白的花瓣，一輛飛梭低調地停在景觀樹木的陰影下，車窗閉合，穿著便服的男人壓了壓墨鏡，向著孤星中心醫院走去。
“啊，忘記拿那個了！”男人捶了一下腦袋，掏出車鑰匙沿原路小跑回去。可能由於有些著急，沒註意四周，不小心撞倒了路過的老人。
“您沒事吧！”他趕忙彎下腰對老人伸出了手。心裏卻是納悶得很——自己明明看到路上沒人啊，這老人仿佛就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算了，可能是自己真的心不在焉吧。
“哎喲喲……您這一下可真夠狠的啊……”老人一手把著他，一手揉著腰，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如果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前面正好是中心醫院，我陪您去檢查檢查吧？”
“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結實，不用勞煩葉將軍了，呵呵。”老人和藹地拍了拍葉流的肩膀。
被識破的葉流有些尷尬的賠笑，打算和老人告別，但耳邊卻傳來這樣一句話：
“您認識葉琪和葉朗嗎？”
“！怎麽……”葉流楞住，這兩個人不正是他的大伯和大哥嗎？如果是一個人名還有釣魚的可能，但兩個人名的話，就不是巧合了！
“葉將軍，求您，救救我們！”老人一把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甚至有著竭盡全力的顫抖！
————————————————
曲速躍遷了將近兩個小時後，Holz帶著赤焰停在了一顆小行星上。
“稍等哦，我糾正下偏角~”Holz拋下這句話後，就沈浸在了高速運算中。
磁感固定栓自動收回駕駛座中，後背的限制力消失，拉塞爾起身活動了下身體，回頭想看眼副駕駛艙的兒子，發現尼祿面色如常，倒是洸明臉色慘白地捂著嘴栽在一邊，一副要吐出來的樣子。
“哈哈哈，這小alpha太沒出息啦！餵，下面的休息室開著吧？我帶他下去嘍？”朵婭扶膝蓋大笑了幾聲，十分豪邁地扛起了洸明。
“爸爸！我也去看看！”尼祿對拉塞爾揮了揮手，看起來有些開心地跟著朵婭跑了下去。
“……我想可能是水生生物的問題。”赤焰呵呵一笑，隨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拉塞爾，我想和你談談那臺機甲的事情。”
拉塞爾站在操控臺前，看向停在不遠處的那臺有著藍色古典花紋塗裝的機甲，瞇起眼睛說道：“正合我意。”
“他在和我聯結的時候，曾經提到過‘進化’一詞。他給我傳輸了一些改進機能的方式，其中有一條：利用古芳樹油模擬血液循環系統，以進行光甲的初始進化與智能開發。我想說的是，這一條確實不假。當初我很可能就是因為古芳樹油的原因才陷入沈睡的。”
“——光甲，確實是這麽寫的嗎？”拉塞爾問道。
“是的。”赤焰肯定地說道，“光甲的概念是由萊昂·西裏爾率先提出，並和先賢卓德共同完善的。這個詞匯來自一個封印在精靈族領地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口中，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他只是一臺普通的機甲。而且我查了Holz一詞，該讀法在星盟語中是‘高跟鞋’的意思，但其真實含義想必和星盟語無關。”
“直接告訴我你的猜想。”拉塞爾並不喜歡繞彎子。
“Holz在德語裏是木頭、木材的意思。拉塞爾，我是一臺光甲，是一臺機器，‘直覺’這個詞並不適用於我，但是加上之前我們的種種猜測……”
“那就是SS級機甲歌斐木。”拉塞爾直截了當地說道。
“有沒有人說過和你在一起看電影會很無聊？哦……好吧，他是歌斐木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六十。”赤焰站在光甲的角度統計出了數據，然後稍稍有些失落地說：“說實話，應該叫他‘光甲’才對。無論他是不是傳說中的歌斐木，他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臺光甲。原來始祖光甲……並不是我。”
“那要看史書怎麽記載了。”
赤焰一楞：“你這算是安慰我嗎？”
“隨你怎麽理解。”
“哈哈，那我就當做是安慰好了。其實我一點都不在意這個的。倒是你，”赤焰頓了一下，“你怎麽看待梅佐藍登的？”
拉塞爾望著那臺充滿著古典美的藍白光甲，眨了眨眼睛，沒有回答。現在，他已經完全知曉梅佐藍登的身份，並不擔心他會在天目眾倒臺前加害於自己。細想過去對自己的種種利用，估計他也是留有後路的。那麽按常理來講，自己應該打消對梅佐藍登的個人偏見——畢竟偏見是非理性的，會影響到他們目前的合作效益。
但是為什麽……就是做不到呢？
就像一堵翻越不過去的大山。
“思緒如麻呀。”赤焰促狹笑道，“你也有心坎了。”
“……”拉塞爾差點忘記他們還在腦聯動中的事實。
“嗯？”赤焰的通訊指示燈突然頻繁地閃了起來。
“餵！讓你的光甲調整一下視角！看南方！”對面傳來梅佐藍登的聲音：“得了，穿上抗壓服！！出來！！”
“赤焰，他要做什麽？”拉塞爾問道。
“哦天啊，這次我強烈建議你出去看一眼！真的是難得一見的宇宙奇景！”赤焰不由分說地將抗壓服彈出，呈在拉塞爾面前。為了保持神秘性，赤焰居然還關閉了全周天顯示屏。
拉塞爾嘆了口氣，穿上抗壓服戴好頭盔，握住滑索出艙。隔著老遠他就看到梅佐藍登在下面激動地揮舞著雙手，正對他喊著什麽。
“不要想著在真空裏我能聽到你說的話。”拉塞爾按下頭盔旁的通訊按鈕，說道。
“啊，好久不穿這玩意了，忘了。”梅佐藍登按下按鈕，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他跑了過來——這顆行星居然有著不小的重力。
一陣刺目的光線毫無預兆地晃入眼中，拉塞爾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等待頭盔自動調節好亮度後，才放下手臂。
“……這是？”他半瞇眼睛，有些訝然地看著面前的景象。
無數帶著白色微光的隕石仿佛從宇宙的邊盡之處垂落下來，形成了一道的純白色的幕布，幕布尾端的星光跟隨著縹緲無形的引力變出旋狀星渦，形成了鉑銀之湖。他就站在這片瑰麗之下，燃燒的星辰在光年之外，卻又觸手可及。
“——是星璇瀑布。幾千年來，有無數旅者為之葬身星海，只求見其一眼。”梅佐藍登搖頭笑道：“這個概率可是比百分之十一低多了。”
“什麽百分之十一？”
“唔……我活下來的概率？”梅佐藍登雲淡風輕地答道。
“……”拉塞爾專心的觀賞者星璇瀑布，並不想再和他進行對話。
“跟你開個小玩笑。”梅佐藍登隔著頭盔拍了拍他的腦袋，拉塞爾瞳孔微縮，果然在沒有氣流的真空中很難預判對方的動作。
“傳說中同時看到星璇瀑布的人會得到永恒的愛情，你覺得這不就是在影射著我們嗎？”梅佐藍登說道。
“這是一個最沒有依據的傳說了。首先，歷史上見到這個景象的人很少；其次，見到這個景象的人並不一定是伴侶——”拉塞爾反駁道。
“別這麽較真嘛！你這樣會沒人緣的！”梅佐藍登無奈地打斷了他的話，“就告訴我，喜歡這景色嗎？”
“喜歡。”拉塞爾毫不掩飾地實話實說。
梅佐藍登張開了雙臂：“這種場景我們不應該來個愛的擁抱嗎？”
“我拒絕。”
“抱一下，我告訴你古芳樹油的用法。”
拉塞爾眨了眨眼睛，踩著風化的隕石屑向前走了兩步，有些僵硬地抱了一下梅佐藍登。他只想碰一下就抽身的，卻被梅佐藍登緊緊地抱住。
真是一項有風險的交易。算是預料之中的情景，但拉塞爾仍然有些不痛快地想到。
“穿過大角星系，你們就可以自行躍遷了。軍國給我的時間只有一個月，所以我要馬上回到亞斯拉斯，赴往前線……”即使隔著頭盔，也能感受到梅佐藍登的低落與不舍：“這一仗不知道要打多少年，我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煩你了，所以就讓我多抱抱你吧，好嗎？”
拉塞爾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壯景，沒有回答。
“Holz剛調整好偏角，順便已經把我們拍下來了，嗯，也給赤焰傳了一份，記得洗出來掛在床頭啊。”
“……”
“本來是真想帶你看看精靈族的晨露夕花來著，但是沒想到事情發生的這麽緊湊，我可是超級遺憾的！不過以後我們可以帶著兒子再來碧娜索，之前不是和尼祿約好了嗎？你可不要食了孩子的言啊。”
“嗯。”這一點拉塞爾並沒有反對。
墜落的隕石群漸漸變得零星，星璇瀑布一點點黯淡下去。拉塞爾知道梅佐藍登絮絮的言語也即將收尾，突然心裏有些發空。
人會恐懼，是因為他們面對著未知。
這是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的道理。
第一次體會恐懼，是懷上小不點的時候。
而第二次，居然會是，此時此刻。
“不要總想著一個人去抗，你這麽理智，知道人是不應該孤軍作戰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就放心去相信你的那些夥伴，他們不會傷害你。”
“……聽著好像你調查過他們的背景一樣。”
“嗯~我也是個好奇的寶寶嘛~”梅佐藍登特意用撒嬌的口吻做作的說道。
“有些惡心。”拉塞爾直言不諱。
“嘿嘿。”梅佐藍登深吸一口氣，變回了正常語調，低沈而嚴肅地對他說：“你還欠我一個女兒。不要食言。我可能沒有一個安全的環境去撫養她，但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答應我，拉塞爾。”
“她畢竟和你有著血緣關系，我可以答應你。”這個要求並不算過分，拉塞爾點了點頭。
“就這麽說定了。”梅佐藍登松開了手，但仍保持著雙臂張開的樣子，他向後倒退了幾步，笑著說道：
“活著再見。”
“活著再見。”拉塞爾無意識地翕動嘴唇，重覆道。
回到赤焰的駕駛艙時，朵婭和兩個孩子已經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目光炯炯地看著拉塞爾歸來。
“爸爸！我們又要出發了嗎！”和洸明的緊張相反，尼祿翹著腿充滿期待地問道，他真的好喜歡躍遷時候那個加速的感覺啊！
“還有多久能到你那裏呀！我也等不及了！”朵婭身體前傾，大大咧咧叉開雙腿，的把手按在中間露出的駕駛座上。
拉塞爾看了看朵婭，突然想起梅佐藍登的話。
朵婭……也是可以信任的嗎？
這個女孩，將要和他踏上險途，一起面對天目眾的威脅。而自己，並沒有告知她這些危險。
“跟我回去，你可能會死的。”拉塞爾摘下頭盔，盯著她的眼睛直截了當地說道。
朵婭想都沒想，堅定地說道：“我不後悔！我就跟定你了！”
“為什麽？”
在洸明之後，這是拉塞爾第二次追問他人的想法。
“因為你長得帥！”朵婭回答了一個非常沒有參考價值的答案。
“對對，爸爸最帥了！！”“嗯！”尼祿和洸明在一旁附和道。
“……系好安全扣，準備二次躍遷。”拉塞爾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回到駕駛座，將雙手放在了操控臺上。
罷了。
無論是什麽理由，這個女孩也回不去了。
卡爾、藍、葉流、老先生、鶇哥、沙迦、昆西……
洸明。
朵婭。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身邊就聚集了這麽多的人。
原來，除了尼祿，也有些東西，他漸漸地割舍不下了。
————————————
病房門升起，一個人躡手躡腳地走向擦拭的極為幹凈的治療艙前。
躺在艙內的人動了動鼻子，疑惑地說道：“什麽味道？”
來者哈哈笑道：“你不應該首先問‘什麽人？’嗎？太沒警惕性了吧！”
“我知道是你。你帶的什麽東西，這麽好聞？”藍有些急不可耐地說。
葉流拽來一把浮椅，坐在治療艙邊，將手裏的物件在藍的鼻子前面晃了晃，結果被藍一把搶下。
“這是什麽？”藍摸著手中的物件，木質手感，細長細長的，還有一硌一硌的感覺。
“千年沈香做成的折扇，我們家鄉的特色之一。這個折扇可是我自己親手雕出來的，既好聞又好看！”葉流自豪地說道。
“一個大alpha能做出什麽細活？好聞不假，這個好看嘛……有待考究。”藍嘲笑道。
“等你眼睛恢覆了不就真相大白了？哼，敢不相信你老公！我好傷心啊！”葉流使勁吸了吸鼻子，擺出可憐狀。
“就你貧嘴。”藍揚手拍了一下他的臉，另一只手卻沒松開折扇。
葉流看到這個細節後，眼神裏充滿了溫柔，同時也愈發地痛苦起來。
拉塞爾……為什麽偏偏在你離開的時候發生這種事情……
沒辦法恨他，沒辦法質疑他——正因為如此，自己才會陷入無邊的痛苦之中！
自己究竟該怎麽做才好？
那位犬族老先生的話語仍然纏繞在自己的腦海中，無法揮去。他多麽想告訴藍，告訴沙迦，告訴昆西——但他發現，即使告訴了他們，也無濟於事！
因為他們的核心，永遠都是那個人！
“藍。”
葉流黑色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暗光，他俯身將嘴唇停在藍的耳畔，沈默了許久才開口：
“無謂政治，如果日後我與拉塞爾產生分歧，你會……選擇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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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記拿那個了！”男人捶了一下腦袋，掏出車鑰匙沿原路小跑回去。可能由於有些著急，沒註意四周，不小心撞倒了路過的老人。
“您沒事吧！”他趕忙彎下腰對老人伸出了手。心裏卻是納悶得很——自己明明看到路上沒人啊，這老人仿佛就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算了，可能是自己真的心不在焉吧。
“哎喲喲……您這一下可真夠狠的啊……”老人一手把著他，一手揉著腰，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如果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前面正好是中心醫院，我陪您去檢查檢查吧？”
“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結實，不用勞煩葉將軍了，呵呵。”老人和藹地拍了拍葉流的肩膀。
被識破的葉流有些尷尬的賠笑，打算和老人告別，但耳邊卻傳來這樣一句話：
“您認識葉琪和葉朗嗎？”
“！怎麽……”葉流楞住，這兩個人不正是他的大伯和大哥嗎？如果是一個人名還有釣魚的可能，但兩個人名的話，就不是巧合了！
“葉將軍，求您，救救我們！”老人一把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甚至有著竭盡全力的顫抖！
————————————————
曲速躍遷了將近兩個小時後，Holz帶著赤焰停在了一顆小行星上。
“稍等哦，我糾正下偏角~”Holz拋下這句話後，就沈浸在了高速運算中。
磁感固定栓自動收回駕駛座中，後背的限制力消失，拉塞爾起身活動了下身體，回頭想看眼副駕駛艙的兒子，發現尼祿面色如常，倒是洸明臉色慘白地捂著嘴栽在一邊，一副要吐出來的樣子。
“哈哈哈，這小alpha太沒出息啦！餵，下面的休息室開著吧？我帶他下去嘍？”朵婭扶膝蓋大笑了幾聲，十分豪邁地扛起了洸明。
“爸爸！我也去看看！”尼祿對拉塞爾揮了揮手，看起來有些開心地跟著朵婭跑了下去。
“……我想可能是水生生物的問題。”赤焰呵呵一笑，隨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拉塞爾，我想和你談談那臺機甲的事情。”
拉塞爾站在操控臺前，看向停在不遠處的那臺有著藍色古典花紋塗裝的機甲，瞇起眼睛說道：“正合我意。”
“他在和我聯結的時候，曾經提到過‘進化’一詞。他給我傳輸了一些改進機能的方式，其中有一條：利用古芳樹油模擬血液循環系統，以進行光甲的初始進化與智能開發。我想說的是，這一條確實不假。當初我很可能就是因為古芳樹油的原因才陷入沈睡的。”
“——光甲，確實是這麽寫的嗎？”拉塞爾問道。
“是的。”赤焰肯定地說道，“光甲的概念是由萊昂·西裏爾率先提出，並和先賢卓德共同完善的。這個詞匯來自一個封印在精靈族領地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口中，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他只是一臺普通的機甲。而且我查了Holz一詞，該讀法在星盟語中是‘高跟鞋’的意思，但其真實含義想必和星盟語無關。”
“直接告訴我你的猜想。”拉塞爾並不喜歡繞彎子。
“Holz在德語裏是木頭、木材的意思。拉塞爾，我是一臺光甲，是一臺機器，‘直覺’這個詞並不適用於我，但是加上之前我們的種種猜測……”
“那就是SS級機甲歌斐木。”拉塞爾直截了當地說道。
“有沒有人說過和你在一起看電影會很無聊？哦……好吧，他是歌斐木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六十。”赤焰站在光甲的角度統計出了數據，然後稍稍有些失落地說：“說實話，應該叫他‘光甲’才對。無論他是不是傳說中的歌斐木，他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臺光甲。原來始祖光甲……並不是我。”
“那要看史書怎麽記載了。”
赤焰一楞：“你這算是安慰我嗎？”
“隨你怎麽理解。”
“哈哈，那我就當做是安慰好了。其實我一點都不在意這個的。倒是你，”赤焰頓了一下，“你怎麽看待梅佐藍登的？”
拉塞爾望著那臺充滿著古典美的藍白光甲，眨了眨眼睛，沒有回答。現在，他已經完全知曉梅佐藍登的身份，並不擔心他會在天目眾倒臺前加害於自己。細想過去對自己的種種利用，估計他也是留有後路的。那麽按常理來講，自己應該打消對梅佐藍登的個人偏見——畢竟偏見是非理性的，會影響到他們目前的合作效益。
但是為什麽……就是做不到呢？
就像一堵翻越不過去的大山。
“思緒如麻呀。”赤焰促狹笑道，“你也有心坎了。”
“……”拉塞爾差點忘記他們還在腦聯動中的事實。
“嗯？”赤焰的通訊指示燈突然頻繁地閃了起來。
“餵！讓你的光甲調整一下視角！看南方！”對面傳來梅佐藍登的聲音：“得了，穿上抗壓服！！出來！！”
“赤焰，他要做什麽？”拉塞爾問道。
“哦天啊，這次我強烈建議你出去看一眼！真的是難得一見的宇宙奇景！”赤焰不由分說地將抗壓服彈出，呈在拉塞爾面前。為了保持神秘性，赤焰居然還關閉了全周天顯示屏。
拉塞爾嘆了口氣，穿上抗壓服戴好頭盔，握住滑索出艙。隔著老遠他就看到梅佐藍登在下面激動地揮舞著雙手，正對他喊著什麽。
“不要想著在真空裏我能聽到你說的話。”拉塞爾按下頭盔旁的通訊按鈕，說道。
“啊，好久不穿這玩意了，忘了。”梅佐藍登按下按鈕，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他跑了過來——這顆行星居然有著不小的重力。
一陣刺目的光線毫無預兆地晃入眼中，拉塞爾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等待頭盔自動調節好亮度後，才放下手臂。
“……這是？”他半瞇眼睛，有些訝然地看著面前的景象。
無數帶著白色微光的隕石仿佛從宇宙的邊盡之處垂落下來，形成了一道的純白色的幕布，幕布尾端的星光跟隨著縹緲無形的引力變出旋狀星渦，形成了鉑銀之湖。他就站在這片瑰麗之下，燃燒的星辰在光年之外，卻又觸手可及。
“——是星璇瀑布。幾千年來，有無數旅者為之葬身星海，只求見其一眼。”梅佐藍登搖頭笑道：“這個概率可是比百分之十一低多了。”
“什麽百分之十一？”
“唔……我活下來的概率？”梅佐藍登雲淡風輕地答道。
“……”拉塞爾專心的觀賞者星璇瀑布，並不想再和他進行對話。
“跟你開個小玩笑。”梅佐藍登隔著頭盔拍了拍他的腦袋，拉塞爾瞳孔微縮，果然在沒有氣流的真空中很難預判對方的動作。
“傳說中同時看到星璇瀑布的人會得到永恒的愛情，你覺得這不就是在影射著我們嗎？”梅佐藍登說道。
“這是一個最沒有依據的傳說了。首先，歷史上見到這個景象的人很少；其次，見到這個景象的人並不一定是伴侶——”拉塞爾反駁道。
“別這麽較真嘛！你這樣會沒人緣的！”梅佐藍登無奈地打斷了他的話，“就告訴我，喜歡這景色嗎？”
“喜歡。”拉塞爾毫不掩飾地實話實說。
梅佐藍登張開了雙臂：“這種場景我們不應該來個愛的擁抱嗎？”
“我拒絕。”
“抱一下，我告訴你古芳樹油的用法。”
拉塞爾眨了眨眼睛，踩著風化的隕石屑向前走了兩步，有些僵硬地抱了一下梅佐藍登。他只想碰一下就抽身的，卻被梅佐藍登緊緊地抱住。
真是一項有風險的交易。算是預料之中的情景，但拉塞爾仍然有些不痛快地想到。
“穿過大角星系，你們就可以自行躍遷了。軍國給我的時間只有一個月，所以我要馬上回到亞斯拉斯，赴往前線……”即使隔著頭盔，也能感受到梅佐藍登的低落與不舍：“這一仗不知道要打多少年，我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煩你了，所以就讓我多抱抱你吧，好嗎？”
拉塞爾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壯景，沒有回答。
“Holz剛調整好偏角，順便已經把我們拍下來了，嗯，也給赤焰傳了一份，記得洗出來掛在床頭啊。”
“……”
“本來是真想帶你看看精靈族的晨露夕花來著，但是沒想到事情發生的這麽緊湊，我可是超級遺憾的！不過以後我們可以帶著兒子再來碧娜索，之前不是和尼祿約好了嗎？你可不要食了孩子的言啊。”
“嗯。”這一點拉塞爾並沒有反對。
墜落的隕石群漸漸變得零星，星璇瀑布一點點黯淡下去。拉塞爾知道梅佐藍登絮絮的言語也即將收尾，突然心裏有些發空。
人會恐懼，是因為他們面對著未知。
這是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的道理。
第一次體會恐懼，是懷上小不點的時候。
而第二次，居然會是，此時此刻。
“不要總想著一個人去抗，你這麽理智，知道人是不應該孤軍作戰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就放心去相信你的那些夥伴，他們不會傷害你。”
“……聽著好像你調查過他們的背景一樣。”
“嗯~我也是個好奇的寶寶嘛~”梅佐藍登特意用撒嬌的口吻做作的說道。
“有些惡心。”拉塞爾直言不諱。
“嘿嘿。”梅佐藍登深吸一口氣，變回了正常語調，低沈而嚴肅地對他說：“你還欠我一個女兒。不要食言。我可能沒有一個安全的環境去撫養她，但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答應我，拉塞爾。”
“她畢竟和你有著血緣關系，我可以答應你。”這個要求並不算過分，拉塞爾點了點頭。
“就這麽說定了。”梅佐藍登松開了手，但仍保持著雙臂張開的樣子，他向後倒退了幾步，笑著說道：
“活著再見。”
“活著再見。”拉塞爾無意識地翕動嘴唇，重覆道。
回到赤焰的駕駛艙時，朵婭和兩個孩子已經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目光炯炯地看著拉塞爾歸來。
“爸爸！我們又要出發了嗎！”和洸明的緊張相反，尼祿翹著腿充滿期待地問道，他真的好喜歡躍遷時候那個加速的感覺啊！
“還有多久能到你那裏呀！我也等不及了！”朵婭身體前傾，大大咧咧叉開雙腿，的把手按在中間露出的駕駛座上。
拉塞爾看了看朵婭，突然想起梅佐藍登的話。
朵婭……也是可以信任的嗎？
這個女孩，將要和他踏上險途，一起面對天目眾的威脅。而自己，並沒有告知她這些危險。
“跟我回去，你可能會死的。”拉塞爾摘下頭盔，盯著她的眼睛直截了當地說道。
朵婭想都沒想，堅定地說道：“我不後悔！我就跟定你了！”
“為什麽？”
在洸明之後，這是拉塞爾第二次追問他人的想法。
“因為你長得帥！”朵婭回答了一個非常沒有參考價值的答案。
“對對，爸爸最帥了！！”“嗯！”尼祿和洸明在一旁附和道。
“……系好安全扣，準備二次躍遷。”拉塞爾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回到駕駛座，將雙手放在了操控臺上。
罷了。
無論是什麽理由，這個女孩也回不去了。
卡爾、藍、葉流、老先生、鶇哥、沙迦、昆西……
洸明。
朵婭。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身邊就聚集了這麽多的人。
原來，除了尼祿，也有些東西，他漸漸地割舍不下了。
————————————
病房門升起，一個人躡手躡腳地走向擦拭的極為幹凈的治療艙前。
躺在艙內的人動了動鼻子，疑惑地說道：“什麽味道？”
來者哈哈笑道：“你不應該首先問‘什麽人？’嗎？太沒警惕性了吧！”
“我知道是你。你帶的什麽東西，這麽好聞？”藍有些急不可耐地說。
葉流拽來一把浮椅，坐在治療艙邊，將手裏的物件在藍的鼻子前面晃了晃，結果被藍一把搶下。
“這是什麽？”藍摸著手中的物件，木質手感，細長細長的，還有一硌一硌的感覺。
“千年沈香做成的折扇，我們家鄉的特色之一。這個折扇可是我自己親手雕出來的，既好聞又好看！”葉流自豪地說道。
“一個大alpha能做出什麽細活？好聞不假，這個好看嘛……有待考究。”藍嘲笑道。
“等你眼睛恢覆了不就真相大白了？哼，敢不相信你老公！我好傷心啊！”葉流使勁吸了吸鼻子，擺出可憐狀。
“就你貧嘴。”藍揚手拍了一下他的臉，另一只手卻沒松開折扇。
葉流看到這個細節後，眼神裏充滿了溫柔，同時也愈發地痛苦起來。
拉塞爾……為什麽偏偏在你離開的時候發生這種事情……
沒辦法恨他，沒辦法質疑他——正因為如此，自己才會陷入無邊的痛苦之中！
自己究竟該怎麽做才好？
那位犬族老先生的話語仍然纏繞在自己的腦海中，無法揮去。他多麽想告訴藍，告訴沙迦，告訴昆西——但他發現，即使告訴了他們，也無濟於事！
因為他們的核心，永遠都是那個人！
“藍。”
葉流黑色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暗光，他俯身將嘴唇停在藍的耳畔，沈默了許久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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