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仙石座戰役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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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仙石座戰役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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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0:00]
“——”
金黃色的電子信號停止了傳輸。
鷹之國15600個空間站自動運轉起來，它們都接收到了同樣的信息。不論是哪顆星球什麽時間、所有新聞媒體行業的通訊設備瞬間被擠占滿，無數記者在睡夢中被腕表的震動吵醒。
躺在地下幽暗房間的人摘下了頭盔，疲憊地呼出一口氣。
“結束了……開始了。”
——————————
[00:49:44]
“唐！！！！”
看著頸動脈不斷迸出鮮血的人，科倫睚眥迸裂，向前一個趔趄，在地上不斷掙紮著。
那是連機甲塗層都能劃破的納米軍刀啊！
那名少將也沒預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他面色一變，撿起沾滿熾熱鮮血的軍刀，出去和隔音墻外圍觀的將軍們說了幾句話，匆忙離開。
“混蛋！！你他媽回來！！！”科倫終於失去了理智，他不知道距離梅佐藍登說的時間還有多久，他不知道自己在進入鷹喙營地前的信息有沒有傳達出去，他只知道現在要給唐止血——這樣的出血量，還有多久，還有多久會進入腦死亡？
三分鐘還是六分鐘……
“來人啊！！！”
“來人啊！！！！該死的！！！”科倫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喊道。
隔音墻外寂靜一片。
突然，他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藍綠色的火焰蔓延開來，帳篷內煙塵滾滾。
在這裏沒有東西可以點燃軍用帳篷，除了GVR液化機油……
警報也沒有及時響起。
這幫家夥……要殺人滅口嗎！可是如果一會兒的軍事會議他不出現的話——不，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他們知道，金絲雀一定會出意外……
這是計劃好的一部分，如果七點前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松口出兵的話，最終也是要被殺掉的。
或許是這些年受梅佐藍登的影響，在絕望之中，科倫反而冷靜了下來。
到底是什麽能讓他們做出如此狗急跳墻的事情，在3月4日前必須發兵？
[00:45:19]
“唐……媽的……沒想到老子居然能和你死在一塊……”科倫苦笑了一下，倒在地上看著陷入昏迷的唐。
當火已經燒到他們身邊時，警報才響起——幾臺紅色的消防機甲拿著阻燃布將帳篷圍住，科倫仿佛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
“裏面有沒有人？”消防機甲裏傳來聲音，問著下方鷹喙軍團的人們。
“只是普通的儲物倉庫，我們檢查過了，並沒有人。”一名留守的士兵說道。
“采取窒息滅火法。”隊長在對講系統裏說道。
在機甲的拉扯下，阻燃布開始收口，收縮完畢後，只需要等待氧氣耗盡即可。
[00:43:57]
“且慢！”
一臺深褐色的A級機甲從天而降，身後跟著幾架B級機甲。他們沒有管下方的鷹喙軍的人，直接命令消防機甲敞開阻燃布。
“這裏是鷹喙隸屬集團軍的營地，您來這裏做什麽，丟巴奎·克魯茲一級中將？”留守在這裏的少將心下暗道不妙，在背後比畫了一下手勢，幾名軍官面色不善地攔住克魯茲中將和他帶來的校尉們，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從A級機甲裏出來強壯的光頭中將看都沒看他一眼，穹筋交錯的大手直接將鷹喙軍團的人撥得東倒西歪，直矗地沖進了火場。
——————————
科倫再醒來時，已經處於修覆艙中。圍繞著修覆艙的，是各種醫療線管和顯示屏。他的脖子被死死固定住，能感受到微涼的液體在喉間游走，然後進入肺中。
納米機器人在清洗著他的呼吸道，讓他發不出聲音來。
醫療人員見到他有睜開眼睛的行為，俯下身操控著艙內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撥動他左眼眼皮，用強光試探瞳孔反射情況。科倫的思維還有些混亂，但是在潛意識裏仍然想要執行梅佐藍登交給他的任務。
“叩叩”他敲了敲左手食指。
醫療人員點了下頭，然後按了操控屏某一按鈕，科倫左手下方出現一個小小的感應板。
“T”
“I”
“M”
“E”
在第一時間，他沒有用星盟語，而是用自己的母語慢慢地寫道。
光腦翻譯出單詞的意思，淡綠色倉壁上出現了3.4.323-（17：35）的字樣。
已經過去十個半小時了嗎？他們的任務有沒有完成？成功還是失敗？他現在在哪裏？醫用艦？還是臨時基地上的醫務室？梅佐藍登在哪裏？
想問的問題在腦海裏洶湧而出，他無力書寫，最終變成了三個字母。
“D”
“O”
“N”
唐、怎麽樣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睜不開右眼，右半截身子像是失去知覺一樣。科倫努力撐開左眼，看著醫生的反應。
穿著白褂的醫生略顯遺憾地搖了搖頭，欲張口說些什麽時——
“滴滴滴滴滴——————————”
修覆艙內的人呼吸變得急促，心臟開始毫無規律地快速搏動，倉外的醫生馬上給他打了一針鎮靜劑，然後揉捏著鼻梁，坐了下來。
真是的……軍國這十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已經很讓人心累了，他的病號又這麽不讓人省心，這可真是令人頭疼。
——————————
星京歷323年3月4日，仙石座基地時間6點10分。
所有空間站都收到了幾段錄像，經證實毫無處理痕跡後，錄像的內容頓時激起了千層浪。短短三十分鐘，議會的對外熱線已被占滿，所有元帥、將軍、甚至校級的軍官，只要媒體能夠聯系到的領導層面的人，都毫無例外地收到采訪邀請。
仙石座的人體實驗，人口販賣，亞人奴隸，黑市運輸……
信息部在第一時間試圖控制空間站，卻被一股神秘力量阻隔。
視頻裏盡是動搖國之根本的內容，傳出去勢必會讓全星盟震怒——民之口如潰之堤，僅僅三十分鐘，讓他們對劫持仙石座兩名上將的看法又發生了反轉。
他們做的沒有錯，錯的是欲蓋彌彰、始終掩飾真相的國家——這是對國家的質疑！
軍國必須給出個說法！
仙石座基地時間6點50分。
首都鷹巢時間2點43分。
佐伊·施密特發布緊急聲明：仙石座全軍撤兵，即刻返航。關於視頻內容，定會一查到底。
為了不進一步激怒民眾，佐伊的措辭十分有講究，只字未提是否徹查視頻內容的真實性及來源，卻不代表他不會查——事實上，他在看到視頻錄像的一瞬間，就秘密下令追查來源——而不是檢測其真實性。這側面證明了，他認為視頻內容是真實的。
仙石座基地時間7:00，八個集團軍將領收到撤兵信息。
仙石座戰役，就在這樣的反轉中落下帷幕。
然而並沒有結束，60分鐘後，二百餘名鷹喙軍團高級將領因涉嫌不法交易被軍事扣押。其中就有綁架唐、囚禁科倫的幾名將軍，因嚴重違反數十條軍紀、並犯下軍營管理重大過失罪及故意殺人罪，他們在返途中直接被押送至艦內牢房。
因涉案人員過多，作為鷹喙軍團元帥兼總指揮的莫布裏·拉裏休斯被勒令在莊園內等待最終調查結果——說白了就是軟禁。
莫布裏不斷請求上訴，並暗中聯系盟友泰德·施密特，卻在五個小時後得知了這樣的消息：
【泰德·施密特元帥發表聲明：
仙石座發生的事情令我十分震驚。在我的管轄範圍內，卻出現了這等令人發指之事，作為元帥，我本人難辭其咎。但作為一個普通的人來說，更令我感到心痛的是，在我心裏莫布裏·拉裏休斯於我，一直是一名正直優秀、作風嚴謹的好戰友。我無法想象這樣的事情與他有關聯。
我會不遺餘力地支持大總帥徹查此事，請諸位放心，此事必將水落石出。】
莫布裏元帥看到這份聲明後，頓時急火攻心，搖晃了一下，直接吐出血來。
這就和他劃清界限了？
——當務之急應該是向民眾證明錄像是偽造的啊！！泰德！！仙石座這個局、你就這樣跳進去了？！你這個傻——
“噗——”鷹喙軍團元帥捂住胸口、再度噴出一口血。
——————————
五日後。
鷹巢第一國立醫院。
46層走廊盡頭的陽臺，和煦的陽光照射到金發男人的臉上。他吸著煙，默默看著腳下這座染上金黃之光的鋼鐵之都。
自動門無聲滑開，一名拄著單拐的人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向男人伸出手。
“給我一支。”科倫嗓子嘶啞地說。
金發男人看了他一眼，從軍服口袋裏拿出一支原始香煙，點燃，遞給了他。
科倫狠狠吸了一口，然後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他媽的、這麽沖——這玩意也不好抽啊！”
“你應該先從電煙抽起。而且現在的你不適合抽煙。”梅佐藍登淡笑著說，順勢就要拿掉科倫手上的煙，卻被拒絕。
“滾滾滾，看你三年前從醫院出來後先抽的也是這種煙，老子不比你差！”
“三年前我又不是燒傷。”梅佐藍登聳了一下肩，然後關切地問道：“義肢用的習慣嗎？”
科倫搖了搖頭，又抽了一口煙說：“不是自己的哪裏習慣啊！GVR這玩意燒起來真特麽狠啊，帶輻射的熱源，沒法治，胳膊腿說沒就沒了。好在撿回條命。”
說著說著，科倫的臉變得陰郁起來。
“唐就沒那麽好運了。”
“救得晚，又受到熱輻射、導致急性缺氧性腦病……後遺癥沒法兒解決。能活下來就不錯了。”科倫將煙頭丟在腳下碾滅，緩緩吐出最後一口煙霧，說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上戰場了。”
“……我去看看他。”梅佐藍登拍了一下科倫的左肩，離開了陽臺。
“哎等等。”科倫沖他招了招手：“你把唐的入伍資料傳給我看看。”
梅佐藍登笑了一下，回頭問：“怎麽，平時不是不想了解嗎？”
“閑著也是閑著，我倆現在好歹也是過命交情了，了解一下能咋地？別廢話，麻溜傳給我。”
——————————
19號特護病房的床上安靜地躺著一個人。
他的皮膚有大量燒傷的痕跡，但能看出曾經是一個很白的人。嘴唇偏薄，眼窩深陷，下巴有些發尖。
“唐。”梅佐藍登安靜地走了過來，站在他的身邊。
唐嗅了一下鼻子，然後皺著眉，按下手邊助力器的綠色按鈕，胸前立起的光屏上出現了一排字：
【您又抽煙了，這對身體不好。】
梅佐藍登訕笑著給唐掖了一下被角。床上的人看著他，突然流下了眼淚。
“怎麽了？”梅佐藍登蹲下來，輕聲問道。
【中將，我還有用嗎？我這副樣子…%0￥3*@&】
後面的文字變成了亂碼，顯然，唐的思維開始混亂。
梅佐藍登握住了唐的手，給了他一個自信的微笑。
“當然有用。沒有人可以替代你，唐。”
【可我已經不能上戰場了。】唐繼續說道。
梅佐藍登搖了搖頭，將唐的手從助力器上移開：“戰場的那份，有科倫替你出力。我已經給你準備了70多本戰略書籍，出院後不要閑著，以後還要靠你的腦子制定作戰呢。這是命令，你沒有拒絕的權利，唐。”
唐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名從貧民窟中將他挖掘到的男人，這名他發誓要誓死追隨的男人，這名在政治泥沼中屹立不倒的男人。
他充滿絕望的眼中再度出現了希望的光芒。
您就是我的奇跡。
而我，會讓您成為奇跡。
——————————
當後世提起第七任鷹之國大總帥梅佐藍登時，引用最多的一句是：武科智唐，二將之能非其後縱橫跨世者所能及也。
（仙石座戰役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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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的電子信號停止了傳輸。
鷹之國15600個空間站自動運轉起來，它們都接收到了同樣的信息。不論是哪顆星球什麽時間、所有新聞媒體行業的通訊設備瞬間被擠占滿，無數記者在睡夢中被腕表的震動吵醒。
躺在地下幽暗房間的人摘下了頭盔，疲憊地呼出一口氣。
“結束了……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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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看著頸動脈不斷迸出鮮血的人，科倫睚眥迸裂，向前一個趔趄，在地上不斷掙紮著。
那是連機甲塗層都能劃破的納米軍刀啊！
那名少將也沒預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他面色一變，撿起沾滿熾熱鮮血的軍刀，出去和隔音墻外圍觀的將軍們說了幾句話，匆忙離開。
“混蛋！！你他媽回來！！！”科倫終於失去了理智，他不知道距離梅佐藍登說的時間還有多久，他不知道自己在進入鷹喙營地前的信息有沒有傳達出去，他只知道現在要給唐止血——這樣的出血量，還有多久，還有多久會進入腦死亡？
三分鐘還是六分鐘……
“來人啊！！！”
“來人啊！！！！該死的！！！”科倫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喊道。
隔音墻外寂靜一片。
突然，他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藍綠色的火焰蔓延開來，帳篷內煙塵滾滾。
在這裏沒有東西可以點燃軍用帳篷，除了GVR液化機油……
警報也沒有及時響起。
這幫家夥……要殺人滅口嗎！可是如果一會兒的軍事會議他不出現的話——不，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他們知道，金絲雀一定會出意外……
這是計劃好的一部分，如果七點前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松口出兵的話，最終也是要被殺掉的。
或許是這些年受梅佐藍登的影響，在絕望之中，科倫反而冷靜了下來。
到底是什麽能讓他們做出如此狗急跳墻的事情，在3月4日前必須發兵？
[00:45:19]
“唐……媽的……沒想到老子居然能和你死在一塊……”科倫苦笑了一下，倒在地上看著陷入昏迷的唐。
當火已經燒到他們身邊時，警報才響起——幾臺紅色的消防機甲拿著阻燃布將帳篷圍住，科倫仿佛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
“裏面有沒有人？”消防機甲裏傳來聲音，問著下方鷹喙軍團的人們。
“只是普通的儲物倉庫，我們檢查過了，並沒有人。”一名留守的士兵說道。
“采取窒息滅火法。”隊長在對講系統裏說道。
在機甲的拉扯下，阻燃布開始收口，收縮完畢後，只需要等待氧氣耗盡即可。
[00:43:57]
“且慢！”
一臺深褐色的A級機甲從天而降，身後跟著幾架B級機甲。他們沒有管下方的鷹喙軍的人，直接命令消防機甲敞開阻燃布。
“這裏是鷹喙隸屬集團軍的營地，您來這裏做什麽，丟巴奎·克魯茲一級中將？”留守在這裏的少將心下暗道不妙，在背後比畫了一下手勢，幾名軍官面色不善地攔住克魯茲中將和他帶來的校尉們，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從A級機甲裏出來強壯的光頭中將看都沒看他一眼，穹筋交錯的大手直接將鷹喙軍團的人撥得東倒西歪，直矗地沖進了火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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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倫再醒來時，已經處於修覆艙中。圍繞著修覆艙的，是各種醫療線管和顯示屏。他的脖子被死死固定住，能感受到微涼的液體在喉間游走，然後進入肺中。
納米機器人在清洗著他的呼吸道，讓他發不出聲音來。
醫療人員見到他有睜開眼睛的行為，俯下身操控著艙內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撥動他左眼眼皮，用強光試探瞳孔反射情況。科倫的思維還有些混亂，但是在潛意識裏仍然想要執行梅佐藍登交給他的任務。
“叩叩”他敲了敲左手食指。
醫療人員點了下頭，然後按了操控屏某一按鈕，科倫左手下方出現一個小小的感應板。
“T”
“I”
“M”
“E”
在第一時間，他沒有用星盟語，而是用自己的母語慢慢地寫道。
光腦翻譯出單詞的意思，淡綠色倉壁上出現了3.4.323-（17：35）的字樣。
已經過去十個半小時了嗎？他們的任務有沒有完成？成功還是失敗？他現在在哪裏？醫用艦？還是臨時基地上的醫務室？梅佐藍登在哪裏？
想問的問題在腦海裏洶湧而出，他無力書寫，最終變成了三個字母。
“D”
“O”
“N”
唐、怎麽樣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睜不開右眼，右半截身子像是失去知覺一樣。科倫努力撐開左眼，看著醫生的反應。
穿著白褂的醫生略顯遺憾地搖了搖頭，欲張口說些什麽時——
“滴滴滴滴滴——————————”
修覆艙內的人呼吸變得急促，心臟開始毫無規律地快速搏動，倉外的醫生馬上給他打了一針鎮靜劑，然後揉捏著鼻梁，坐了下來。
真是的……軍國這十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已經很讓人心累了，他的病號又這麽不讓人省心，這可真是令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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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京歷323年3月4日，仙石座基地時間6點10分。
所有空間站都收到了幾段錄像，經證實毫無處理痕跡後，錄像的內容頓時激起了千層浪。短短三十分鐘，議會的對外熱線已被占滿，所有元帥、將軍、甚至校級的軍官，只要媒體能夠聯系到的領導層面的人，都毫無例外地收到采訪邀請。
仙石座的人體實驗，人口販賣，亞人奴隸，黑市運輸……
信息部在第一時間試圖控制空間站，卻被一股神秘力量阻隔。
視頻裏盡是動搖國之根本的內容，傳出去勢必會讓全星盟震怒——民之口如潰之堤，僅僅三十分鐘，讓他們對劫持仙石座兩名上將的看法又發生了反轉。
他們做的沒有錯，錯的是欲蓋彌彰、始終掩飾真相的國家——這是對國家的質疑！
軍國必須給出個說法！
仙石座基地時間6點50分。
首都鷹巢時間2點43分。
佐伊·施密特發布緊急聲明：仙石座全軍撤兵，即刻返航。關於視頻內容，定會一查到底。
為了不進一步激怒民眾，佐伊的措辭十分有講究，只字未提是否徹查視頻內容的真實性及來源，卻不代表他不會查——事實上，他在看到視頻錄像的一瞬間，就秘密下令追查來源——而不是檢測其真實性。這側面證明了，他認為視頻內容是真實的。
仙石座基地時間7:00，八個集團軍將領收到撤兵信息。
仙石座戰役，就在這樣的反轉中落下帷幕。
然而並沒有結束，60分鐘後，二百餘名鷹喙軍團高級將領因涉嫌不法交易被軍事扣押。其中就有綁架唐、囚禁科倫的幾名將軍，因嚴重違反數十條軍紀、並犯下軍營管理重大過失罪及故意殺人罪，他們在返途中直接被押送至艦內牢房。
因涉案人員過多，作為鷹喙軍團元帥兼總指揮的莫布裏·拉裏休斯被勒令在莊園內等待最終調查結果——說白了就是軟禁。
莫布裏不斷請求上訴，並暗中聯系盟友泰德·施密特，卻在五個小時後得知了這樣的消息：
【泰德·施密特元帥發表聲明：
仙石座發生的事情令我十分震驚。在我的管轄範圍內，卻出現了這等令人發指之事，作為元帥，我本人難辭其咎。但作為一個普通的人來說，更令我感到心痛的是，在我心裏莫布裏·拉裏休斯於我，一直是一名正直優秀、作風嚴謹的好戰友。我無法想象這樣的事情與他有關聯。
我會不遺餘力地支持大總帥徹查此事，請諸位放心，此事必將水落石出。】
莫布裏元帥看到這份聲明後，頓時急火攻心，搖晃了一下，直接吐出血來。
這就和他劃清界限了？
——當務之急應該是向民眾證明錄像是偽造的啊！！泰德！！仙石座這個局、你就這樣跳進去了？！你這個傻——
“噗——”鷹喙軍團元帥捂住胸口、再度噴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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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鷹巢第一國立醫院。
46層走廊盡頭的陽臺，和煦的陽光照射到金發男人的臉上。他吸著煙，默默看著腳下這座染上金黃之光的鋼鐵之都。
自動門無聲滑開，一名拄著單拐的人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向男人伸出手。
“給我一支。”科倫嗓子嘶啞地說。
金發男人看了他一眼，從軍服口袋裏拿出一支原始香煙，點燃，遞給了他。
科倫狠狠吸了一口，然後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他媽的、這麽沖——這玩意也不好抽啊！”
“你應該先從電煙抽起。而且現在的你不適合抽煙。”梅佐藍登淡笑著說，順勢就要拿掉科倫手上的煙，卻被拒絕。
“滾滾滾，看你三年前從醫院出來後先抽的也是這種煙，老子不比你差！”
“三年前我又不是燒傷。”梅佐藍登聳了一下肩，然後關切地問道：“義肢用的習慣嗎？”
科倫搖了搖頭，又抽了一口煙說：“不是自己的哪裏習慣啊！GVR這玩意燒起來真特麽狠啊，帶輻射的熱源，沒法治，胳膊腿說沒就沒了。好在撿回條命。”
說著說著，科倫的臉變得陰郁起來。
“唐就沒那麽好運了。”
“救得晚，又受到熱輻射、導致急性缺氧性腦病……後遺癥沒法兒解決。能活下來就不錯了。”科倫將煙頭丟在腳下碾滅，緩緩吐出最後一口煙霧，說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上戰場了。”
“……我去看看他。”梅佐藍登拍了一下科倫的左肩，離開了陽臺。
“哎等等。”科倫沖他招了招手：“你把唐的入伍資料傳給我看看。”
梅佐藍登笑了一下，回頭問：“怎麽，平時不是不想了解嗎？”
“閑著也是閑著，我倆現在好歹也是過命交情了，了解一下能咋地？別廢話，麻溜傳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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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號特護病房的床上安靜地躺著一個人。
他的皮膚有大量燒傷的痕跡，但能看出曾經是一個很白的人。嘴唇偏薄，眼窩深陷，下巴有些發尖。
“唐。”梅佐藍登安靜地走了過來，站在他的身邊。
唐嗅了一下鼻子，然後皺著眉，按下手邊助力器的綠色按鈕，胸前立起的光屏上出現了一排字：
【您又抽煙了，這對身體不好。】
梅佐藍登訕笑著給唐掖了一下被角。床上的人看著他，突然流下了眼淚。
“怎麽了？”梅佐藍登蹲下來，輕聲問道。
【中將，我還有用嗎？我這副樣子…%0￥3*@&】
後面的文字變成了亂碼，顯然，唐的思維開始混亂。
梅佐藍登握住了唐的手，給了他一個自信的微笑。
“當然有用。沒有人可以替代你，唐。”
【可我已經不能上戰場了。】唐繼續說道。
梅佐藍登搖了搖頭，將唐的手從助力器上移開：“戰場的那份，有科倫替你出力。我已經給你準備了70多本戰略書籍，出院後不要閑著，以後還要靠你的腦子制定作戰呢。這是命令，你沒有拒絕的權利，唐。”
唐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名從貧民窟中將他挖掘到的男人，這名他發誓要誓死追隨的男人，這名在政治泥沼中屹立不倒的男人。
他充滿絕望的眼中再度出現了希望的光芒。
您就是我的奇跡。
而我，會讓您成為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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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後世提起第七任鷹之國大總帥梅佐藍登時，引用最多的一句是：武科智唐，二將之能非其後縱橫跨世者所能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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