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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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在準備前往鴿之國的這一個月,亞人們都有了屬於自己的工作。藍設計了孤星專屬的身份認證系統,亞人們在基地各處的臨時辦公樓裏排起長隊,錄入自己的信息。這樣他們就可以辦理孤星銀行卡,來進行交易活動。

醫療系統還需要完善,法律也是,還有很多很多需要拉塞爾去做的。但是隨著亞常委的建立,他的工作終於分流出去,壓力小了很多。

由於主席等職位暫時沒有評定,所以現在他仍然是主決策者。

一切都逐漸在走向正軌。

只是,聯系不上W先生這件事讓他感到略微焦躁。

——保護者那邊出了什麽事嗎?

鴿之國的行程只能被拖延下去。

等待聯絡的這幾天裏,他研究了一下昆西的縱浪,並將能源核替換成了五十公斤的希靈原石。由於卡爾還沒能找到除人腦以外的機甲生物光腦替代品,就暫時沒有改進縱浪。

目測綜合性能上,縱浪應該是目前全孤星最強的機甲。

而赤焰在同調試驗後,仍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幾天可是樂壞了葉流,他恨不得吃飯睡覺都在自己的新機甲上——這架黑白色調的機甲,主體由八部分組成,能組合成六十餘種戰鬥形態。機甲主火力以高射速光彈為主,誘導光束炮為輔,其餘則是A級標配。在人型狀態下,四肢關節各藏有一個浮游炮。背後裝翼是尖細的四棱狀,平時可以像腰帶一樣纏在機甲上。這個裝翼除了騷擾攻擊,最大的功能就是能夠散發誘磁波和粒子偏移場等近十種力場……總之,在實戰中如果切換得當,是個相當難對付的機甲。

如果用一個最恰當的詞來形容這架機甲屬性的話,那就是——無恥!

雖然在肉搏戰中葉流經常會被拉塞爾秒殺,但是機甲戰中,駕駛阿纏的拉塞爾卻沒能占到任何便宜。

葉流有過一次精神力突破——具體他也說不清楚,大概就是在鶇哥餐館一戰中突破的。在那之後他很少練習機甲,一直不知道自己處於什麽水平。

駕駛上新機甲後,他發現自己可以進行長達十幾秒的四重分離狀態,這就意味著他可以進行將近二十種戰鬥組合,配合裝翼力場的切換輔助以及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屬性,經常能打的拉塞爾措手不及。雖然還是贏少輸多,但比起肉搏戰已經足夠讓他滿足了。

有了昆西這名八級機甲師的指點,二人進步飛快。

葉流拍著新機甲,對著智能AI輸入了它的名字:詭術師。

“怎麽樣,怎麽樣,很符合吧!”他有些得意地說。

昆西吐出煙圈,語重心長地說:“小夥子太有心機,藍那麽單純的孩子,我怕……嘶……”

他又抽了一口煙。

葉流馬上夾起尾巴,變得乖巧了起來。

要知道,老先生可是把藍當親孫子看的,那這昆西,豈不就是藍的幹爹一樣的身份?

自己怎麽敢在未來的岳父面前炫耀呢?

這樣駕駛機甲的訓練,讓拉塞爾回憶起在軍校的時光。

469個午休,322場交戰。

“……每臺機甲都有他們的定位。”

“……真正的A級機體功能還有很多,機體內的人工智能會提醒你如何操作。”

“……如果有一天你能擁有S級機甲,我相信到那時,沒有人可以打敗你。”

往日的話語仍在耳邊。

他的記憶力極好,就連語調的細節都能重新勾勒出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開始正視起那些屬於兩個人的回憶。對梅佐藍登的憤怒、甚至可以說是恨意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則是不解與困惑。

他最開始只是他的俘虜,他的學生,他一時興起救下的恐怖分子。

梅佐藍登從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是三相體的,他無從得知。但是,之前梅佐藍登所做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為什麽在發情的時候,他沒有選擇捆綁、弄暈這些能讓自己喪失行動能力的方式……而是選擇標記了他?

換作是自己,有一百種方式不讓到手的三相體逃脫。

真的是因為本能的沖動麽。

那始終充滿冷靜之色的孔雀石之眼,卻讓他一再否定了這個答案。

梅佐藍登,你是一個聰明的男人。

正因如此,我才不理解你的做法。

“我不能留你。”

這句話再度響起,他的心臟仿佛被針尖劃過,身體不由得蜷縮。

男人無懼卻深邃的眼神,就像巨大的謎團,在他心裏揮散不去。

理智在一遍遍地告誡著他——

如果下一次,梅佐藍登以天目眾的身份再度出現,不要失手,殺掉他。

————————————

休站在純白的莊園門口,面無表情攔住三名紅袍將軍。

“抱歉,中將他正在餵鳥。”

“老子去他個鳥!”一名面相彪悍的大漢在草坪上吐了口唾沫:“老子堂堂鷹眼軍團二級中將,怎麽都和他平級吧?連個鳥都不如?到底讓不讓我們進!”

“抱歉,中將他正在餵鳥。”

“滾你媽逼!覆讀機嗎?”大漢三屍暴跳,七竅生煙,上前拽起休的衣領,就要動手。只聽四周“咯啦咯啦”一陣聲響,十數挺光束機槍從別墅裏探出,對準了他。

“中將在餵鳥,各位將軍還是請回吧。”

因脖子被衣領勒緊,休的臉微微漲紅。他依舊平靜地重覆著逐客令。

大漢松開了手,額頭青筋繃起。他瞪了一眼休後,擡頭對著別墅大聲吼道:

“梅佐藍登,老子他媽的告訴你!你別仗著背後有人撐著就敢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你不去仙石座可以,別他媽擋我們的路!”

二級中將憤怒地轉身,紅袍在空中剌剌作響。

“我們走!”

兩名隨同的少將面色陰沈地看了休一眼,跟著大漢離去。

“叩叩。”休敲響二樓的一處房間大門。

“進。”

梅佐藍登的聲音從房間深處響起,聲控的鎏金雕花大門自動開啟。

放眼望去,六十餘平米的套房內擺滿了曇花的盆栽。

休看到他邊擦拭著半長的金發邊逗弄著籠中的鸚鵡,精壯的上身裸露在空氣裏,散發著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男人左肩胛骨處有一道突起的刀疤,當他轉過身來時,前肩膀同樣有著一道疤痕。

……貫穿傷?

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同時,也不忘記匯報。

“今天的客人都走了。”

“辛苦你了。”梅佐藍登把速幹毛巾丟給家務機器人,回身的瞬間正好對上休的眼睛。

他點了一下自己左肩的疤。

“好奇怎麽來的?”

“……有一些。”休坦言道。

梅佐藍登笑了一下,這時候,如果是拉塞爾會怎麽回答呢?

不,他恐怕都不會好奇吧。

“這是一個在錯誤的時機出現的,沒能保護住的人留給我的紀念。”

他用右手拇指輕輕撫過那道傷疤,眉宇間流露出一些柔色。

“你的……愛人?”休第一次對梅佐藍登的私事感到好奇。

梅佐藍登嘆了一口氣,披上襯衫,笑容有些發苦地坐在旋椅上,看向和拉塞爾略微相似的男孩。

“我們曾經是家人。”

“家人……難道他背叛了你?”休看著那道傷疤——那道明明可以用修覆艙修覆掉的,卻選擇用自愈的方式強行留下來的傷疤。

“應該是我背叛了他吧。”梅佐藍登聳了一下肩膀:“因為我那時很弱小,現在也是。”

“你……您並不弱小。”休第一次用了敬稱。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敵人有多強大,休。”梅佐藍登敲擊著旋椅的把手,用溫和的年長者語氣說:“就連你父親也感到棘手的敵人。”

休啞然。是的,自從做上梅佐藍登的副官,他就越發覺得面前這個男人的神秘。

“你太年輕了,所以他才會把你送到我的身邊。”

“他說……軍國就要亂了,而您將是混亂的源頭。父親也不懂您的意圖,所以派我來監視。”休低下頭說道。

“你依然有隨時向我背後開槍的權利。”梅佐藍登說:“這次仙石座的叛亂,就是吃掉泰德和莫布裏的第一步。”

休震驚地擡起頭:“——你是主使?!”

“噓——”

梅佐藍登微笑著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噤聲的動作。

他對著桌子輕輕一揮手,逼真的全息棋盤浮現在桌面上。休看到,這個棋局才剛剛開始——白子棋數不多卻步步緊逼,黑子全副武裝圍繞著王,如同鋼鐵的堡壘。

並且——休睜大了眼睛發現——白棋一方沒有王,沒有王後!

白色的士兵們就像背水一戰,向前跨進著。他們沒有回頭路,也沒有要守護的王。

“……白色一方,就是你嗎。那黑色的王,就是大總帥——佐伊·施密特,對嗎?”休緊緊盯著棋局,咬住了下唇。

“是的。”梅佐藍登笑道。

“這就是我們的計劃。”

男孩緊握住著的雙拳微微顫抖,剛要開口,卻聽到梅佐藍登說:

“休,你知道什麽是永恒嗎?

“永恒?”休沒想到梅佐藍登會突然問這種不切實際的問題。他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在我看來,宇宙就是永恒的存在。”

“……宇宙就是永恒麽……”

梅佐藍登走到窗臺,用手指托起一株還沒開放的曇花,良久,沒有言語。

最後他揉了下仍有些微潮的頭發,背對著休用充滿疲憊的語氣說:“回去休息吧,在科倫和唐回來之前,這段時間要你辛苦點了。”

“……好。”

————————————————

整個宇宙漫長的歲月中,人類的一生是何其短暫。

在人類的眼中,曇花的一生又是何其短暫。

而我們的相遇,就像曇花一樣。

也許數百億年的等待,只為了花開這一瞬。

對於我來說,這就是永恒。

——摘自卓德《萬物啟示錄》予弟子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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