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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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水藍色的墻壁上蕩漾著波光，宮殿裏十分涼爽。來往的鮫人們都穿著白色的寬松紗衣，散發出omega信息素淡淡的香甜。
葉流沒敢深呼吸，好在這裏氣溫比較低，抑制了信息素的飄散，不然自己可能……
如果在藍面前露出醜態，還不如死了算了。
藍則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他還是第一次來到鮫人族的宮殿，看到這麽多的族人，心情十分覆雜。
老先生所說的，讓他完成的“重要事情”，究竟是……
“你們好，我是負責為二位帶路的人。”一名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的服裝相比其他的鮫人來說較為華美，看起來應該是宮殿負責人一類。
男人用奇異的眼光打量著葉流，旋即友善一笑：
“歡迎你，人類朋友。”
葉流笑著回應，心下泛起一絲疑惑，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在鮫人男性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宮殿深處。感應大門是由水幕織成的，經過識別後，水幕自動散去，露出寬敞的內殿。
“族長就在裏面等著你。”男人對著藍說。然後又看了一眼葉流，對二人做出請的手勢。
他們信步走了進去，看到正中央的透明華椅上，坐著一名美麗的鮫人女性。她冰藍色的頭發如同瀑布一般垂在胸前，在無色的水磚上鋪開。
“歡迎回到族群，我的孩子。”空靈的聲音響起，回蕩在殿內。
“請原諒我不能起身歡迎你的到來。”她端坐在華椅上，略有歉意地說。他們註意到，她的雙腿已經退化，不能行走。
藍深深一鞠躬，平靜地說道：“能見到族長是我的榮幸。”
葉流手放在胸前，行了一個淺禮。雖然表面故作平靜的樣子，但內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回到族群？藍是鮫人？藍居然是鮫人？！那麽，他並不是beta，而是omega嗎？
鮫人族族長笑著看向他們，然後對藍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藍連忙走上臺階，俯下身傾聽。
鮫人族族長看著藍的眼睛，輕輕嘆了一口氣，訴說事情的原委。
“數千年前，鮫人族本是四散在一些星球水域裏生活的和平種族。直到人類的到來，打破了我們寧靜的生活。由於人類的omega數量稀少，一些人為了利益開始大肆捕捉鮫人販賣，並進行腿部改造，使得我們能夠和人類□□。”
“直到星盟成立，我們才成為擁有和人類平等身份地位的亞人族群。但是你我都知道，這並不是真正的平等，他們的捕獵還在繼續，這就註定了我們需要尋求庇護。我們躲在所謂的保護區裏不敢出去，在這裏繁衍後代，通過人類給予的資源度過一生。這和飼養沒有區別。”
“所以，在亞權聯盟成立後，我選出了一些天資較好的嬰兒，送到各個基地撫養，然後偽裝成人類去學校學習。我知道這樣風險很大，很多孩子暴露身份後，都是有去無回。”
她緊緊握著扶手，歉意地看著藍。
“請不要怪我，我只是希望鮫人族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變得強大起來。我們弱小，正是因為我們無知。”
“鮫人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這些孩子中，第一個回到這裏的人，將是鮫人族下一任族長。”
藍睜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要開口，卻被族長制止。
“請不要推脫，自你走進這座宮殿的一刻起，就已經背負起了所有人的希望。孩子，你將繼承我的職責與義務，帶領著鮫人族走向真正的自由。”
說完，鮫人族族長摘下了她的項鏈，項鏈通體透明，中間掛著一顆小指大淡紅色的水滴狀物體。
“這是唯一一顆紅色的天然鮫淚結晶，是我們鮫人族的無上至寶。沒有任何物品可以冒充它。你可以將它作為耳墜，也可以和我一樣戴在脖子上。”
“有了它，所有人都會認你為族長，聽從你的命令。雖然目前不能大張旗鼓地為你準備繼承儀式——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不再掩飾自己的身份，像人類一樣過著正常的生活。”
族長充滿期冀地看著藍，將項鏈遞給了他。
“——藍在此宣誓，必不辱使命，引領族人走向強大。”
藍單膝跪地，低下頭來。
女性族長欣慰地笑了，她為藍戴上了項鏈，然後，又對葉流招手。
葉流走到她的身側，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有點緊張。
“鮫人對情感更加敏感，我能從你們的眼神中看到對彼此的好感與愛意。雖然你是一名人類，但我也不是冥頑不化的老頑固。希望你能做好伴侶的義務，陪著藍一路走下去。”
說完，遞給了他們一對戒指。
“今天，我將見證你們的婚姻。”
葉流呆若木雞，藍則是一瞬間漲紅了臉。
族長看到他們的樣子，笑了出來，打趣道：“怎麽，都有勇氣一起走進宮殿，到關鍵時刻還退縮了，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藍有些拘促地說：“族長，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鮫人族族長有些驚訝：“這不是我們的傳統嗎？”
——當鮫人擁有伴侶後，都會帶著伴侶前來接受族長的祝福，得到由鮫淚制成的戒指，結締婚姻。而兩人的婚姻，在共同走進鮫人族宮殿的一刻起效。
藍確實想起來了，但那是他很小時候老先生告訴他的，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一陣眩暈感傳來，藍差點沒站穩，這時一只手將他扶住。
葉流沒有笑，而是鄭重地對族長說：“抱歉，族長。我和藍確實都不知道有這個傳統，我也僅僅是為了藍的安全才跟隨進來的。”
“我承認我喜歡藍，並且想和他結為伴侶。但這種方式他一定不會接受的。”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藍沒想到葉流會這樣回答，心裏突然有些感動，但又有些不知何起的失落。
族長看著葉流認真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
她又叮囑了藍一些事宜，目送二人離開內殿的時候，突然喊住了葉流，將他叫了回來。
“雖然你並不是藍的伴侶，但也是遠方而來的客人。”族長取出了一個精致的匣子，親切地說：“請收下這些鮫珠，這是我代表鮫人族的一點小小心意。”
葉流謝過，將裝有鮫珠的匣子收進腕表的空間。突然看到女性族長笑著沖他眨了兩下眼睛。
走出宮殿，已是夕陽西沈。海風吹來。金色的餘暉灑在藍長長的睫毛上，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站在最高處的階梯上，他聽見海鷗的鳴叫，聽見孩子的歡笑。這個時間正好是游客活動的高峰期，鮫人們走在大街上，經常被路過的人類拍照、調戲，而他們又渾然不知。
——“這和飼養沒有區別。”
他想起族長的話來。
藍微微攥緊雙拳。
他能做到嗎？引領這群無知的族人走向強大？也許，現在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反倒是最好的？
“單憑你做不到的。”他的手被柔和地握住。
“但還有我。”
葉流的眼睛漆黑而深邃，仿佛可以將人吸進去。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這次卻被牢牢握住。
“藍。”
“我知道我一直這樣粘著你會讓你感到困擾。求求你，這次讓我把話說完。只限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會做過分的舉動。”
“我喜歡你。”
藍突然惱火了起來——又是這樣，又是這樣輕易地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在軍國讀書的時候也是，來到鯉之國也是！
他甩開葉流的手，冷冷一笑：“我不明白，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
藍貼近葉流耳邊，微微垂下長睫，看起來格外有魅惑力：“——就如同你父親說的那樣，喜歡我，是因為我長得漂亮嗎？”
葉流楞在了原地，他凝視著藍的眼睛，然後捂住了自己的臉，激動地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
藍突然感受到自己被狠狠抱住，陷入男人寬厚的臂膀中。
“啊啊，沒錯，我就是因為你長得漂亮才喜歡你的！你滿意了嗎！”
葉流緊緊抱著藍。
“——我就是這麽膚淺的人啊。”
“但是啊，我好開心……我真的好開心……我最怕的事情不是你不理我，而是你真的不在意我……是不是很俗、哈哈……”
他將下巴壓在藍的肩膀上，聲音帶有一絲哽咽。
“對不起，藍，我總是輕易地說‘喜歡你’。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你哪一點，也許一開始真的是因為你的外貌——你也可以認為現在也是。可你還記得那次在鶇哥的店裏的事情嗎？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你是比我生命還重要的人。我知道這種感覺已經不是喜歡了，但我他媽是個懦夫，一直在用‘喜歡你’這三個字來欺騙自己。”
“我怕我說出那三個字後，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葉流深吸了一口氣，最後說：“藍，你現在告訴我，你不在乎我，或者你可以直接走掉，不用回頭。請你斷了我這份癡念，從此以後，我們只是認識的人。”
葉流松開了手，然後張開雙臂，沖著藍露出招牌式的笑容，然後慢慢地，一步步向後退去。
藍沒有離開，沒有任何動作。
他逆著陽光，看到葉流笑著閉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間，他腦海裏劃過四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他參加完畢業典禮臨回國前跑來，滿身是汗，只為和自己道別的樣子，初來鯉之國時他穿長褂的樣子，第一次知道三相體之秘後表白的樣子……
又看到充滿塵屑的陽光中，他右手血流如註，堅定地擋在自己身前的樣子。
葉流總是在他的身側，而他也習以為常。這個男人，幾近放棄族內的聯系與大好前途，留在孤星，自己居然從未敢深思過為何。
——他媽的，究竟誰才是懦夫啊。
葉流背後就是宮殿外的矮階，但他依舊沒有絲毫猶豫地倒退著。
突然衣領發緊，溫軟的觸感從嘴唇傳來，隨後胸前一沈，向後摔倒。
他閉著眼睛沒有看到，藍在他的腳跨下階梯的瞬間，沖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領，本想著先發制人給予一吻的藍高估了自己的臂力和葉流的體重，其結果是失去平衡的兩個人順著鋪有地毯的矮階滾了下去。
葉流護住藍的頭部，自己摔得七葷八素。他呈大字型地躺在地上，看到藍頭發淩亂的雙手撐在他的胸前，眼裏泛著淺光，俯視著他說道：
“這次才是真的沒有退路了。”
葉流笑了起來，躺在地上跟藍說：
“那麽在這鮫人宮殿的見證下，我能有幸成為你身邊的騎士嗎？”
沒等藍做出回答，葉流擡起身來攬過他的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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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沒敢深呼吸，好在這裏氣溫比較低，抑制了信息素的飄散，不然自己可能……
如果在藍面前露出醜態，還不如死了算了。
藍則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他還是第一次來到鮫人族的宮殿，看到這麽多的族人，心情十分覆雜。
老先生所說的，讓他完成的“重要事情”，究竟是……
“你們好，我是負責為二位帶路的人。”一名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的服裝相比其他的鮫人來說較為華美，看起來應該是宮殿負責人一類。
男人用奇異的眼光打量著葉流，旋即友善一笑：
“歡迎你，人類朋友。”
葉流笑著回應，心下泛起一絲疑惑，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在鮫人男性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宮殿深處。感應大門是由水幕織成的，經過識別後，水幕自動散去，露出寬敞的內殿。
“族長就在裏面等著你。”男人對著藍說。然後又看了一眼葉流，對二人做出請的手勢。
他們信步走了進去，看到正中央的透明華椅上，坐著一名美麗的鮫人女性。她冰藍色的頭發如同瀑布一般垂在胸前，在無色的水磚上鋪開。
“歡迎回到族群，我的孩子。”空靈的聲音響起，回蕩在殿內。
“請原諒我不能起身歡迎你的到來。”她端坐在華椅上，略有歉意地說。他們註意到，她的雙腿已經退化，不能行走。
藍深深一鞠躬，平靜地說道：“能見到族長是我的榮幸。”
葉流手放在胸前，行了一個淺禮。雖然表面故作平靜的樣子，但內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回到族群？藍是鮫人？藍居然是鮫人？！那麽，他並不是beta，而是omega嗎？
鮫人族族長笑著看向他們，然後對藍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藍連忙走上臺階，俯下身傾聽。
鮫人族族長看著藍的眼睛，輕輕嘆了一口氣，訴說事情的原委。
“數千年前，鮫人族本是四散在一些星球水域裏生活的和平種族。直到人類的到來，打破了我們寧靜的生活。由於人類的omega數量稀少，一些人為了利益開始大肆捕捉鮫人販賣，並進行腿部改造，使得我們能夠和人類□□。”
“直到星盟成立，我們才成為擁有和人類平等身份地位的亞人族群。但是你我都知道，這並不是真正的平等，他們的捕獵還在繼續，這就註定了我們需要尋求庇護。我們躲在所謂的保護區裏不敢出去，在這裏繁衍後代，通過人類給予的資源度過一生。這和飼養沒有區別。”
“所以，在亞權聯盟成立後，我選出了一些天資較好的嬰兒，送到各個基地撫養，然後偽裝成人類去學校學習。我知道這樣風險很大，很多孩子暴露身份後，都是有去無回。”
她緊緊握著扶手，歉意地看著藍。
“請不要怪我，我只是希望鮫人族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變得強大起來。我們弱小，正是因為我們無知。”
“鮫人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這些孩子中，第一個回到這裏的人，將是鮫人族下一任族長。”
藍睜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要開口，卻被族長制止。
“請不要推脫，自你走進這座宮殿的一刻起，就已經背負起了所有人的希望。孩子，你將繼承我的職責與義務，帶領著鮫人族走向真正的自由。”
說完，鮫人族族長摘下了她的項鏈，項鏈通體透明，中間掛著一顆小指大淡紅色的水滴狀物體。
“這是唯一一顆紅色的天然鮫淚結晶，是我們鮫人族的無上至寶。沒有任何物品可以冒充它。你可以將它作為耳墜，也可以和我一樣戴在脖子上。”
“有了它，所有人都會認你為族長，聽從你的命令。雖然目前不能大張旗鼓地為你準備繼承儀式——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不再掩飾自己的身份，像人類一樣過著正常的生活。”
族長充滿期冀地看著藍，將項鏈遞給了他。
“——藍在此宣誓，必不辱使命，引領族人走向強大。”
藍單膝跪地，低下頭來。
女性族長欣慰地笑了，她為藍戴上了項鏈，然後，又對葉流招手。
葉流走到她的身側，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有點緊張。
“鮫人對情感更加敏感，我能從你們的眼神中看到對彼此的好感與愛意。雖然你是一名人類，但我也不是冥頑不化的老頑固。希望你能做好伴侶的義務，陪著藍一路走下去。”
說完，遞給了他們一對戒指。
“今天，我將見證你們的婚姻。”
葉流呆若木雞，藍則是一瞬間漲紅了臉。
族長看到他們的樣子，笑了出來，打趣道：“怎麽，都有勇氣一起走進宮殿，到關鍵時刻還退縮了，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藍有些拘促地說：“族長，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鮫人族族長有些驚訝：“這不是我們的傳統嗎？”
——當鮫人擁有伴侶後，都會帶著伴侶前來接受族長的祝福，得到由鮫淚制成的戒指，結締婚姻。而兩人的婚姻，在共同走進鮫人族宮殿的一刻起效。
藍確實想起來了，但那是他很小時候老先生告訴他的，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一陣眩暈感傳來，藍差點沒站穩，這時一只手將他扶住。
葉流沒有笑，而是鄭重地對族長說：“抱歉，族長。我和藍確實都不知道有這個傳統，我也僅僅是為了藍的安全才跟隨進來的。”
“我承認我喜歡藍，並且想和他結為伴侶。但這種方式他一定不會接受的。”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藍沒想到葉流會這樣回答，心裏突然有些感動，但又有些不知何起的失落。
族長看著葉流認真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
她又叮囑了藍一些事宜，目送二人離開內殿的時候，突然喊住了葉流，將他叫了回來。
“雖然你並不是藍的伴侶，但也是遠方而來的客人。”族長取出了一個精致的匣子，親切地說：“請收下這些鮫珠，這是我代表鮫人族的一點小小心意。”
葉流謝過，將裝有鮫珠的匣子收進腕表的空間。突然看到女性族長笑著沖他眨了兩下眼睛。
走出宮殿，已是夕陽西沈。海風吹來。金色的餘暉灑在藍長長的睫毛上，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站在最高處的階梯上，他聽見海鷗的鳴叫，聽見孩子的歡笑。這個時間正好是游客活動的高峰期，鮫人們走在大街上，經常被路過的人類拍照、調戲，而他們又渾然不知。
——“這和飼養沒有區別。”
他想起族長的話來。
藍微微攥緊雙拳。
他能做到嗎？引領這群無知的族人走向強大？也許，現在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反倒是最好的？
“單憑你做不到的。”他的手被柔和地握住。
“但還有我。”
葉流的眼睛漆黑而深邃，仿佛可以將人吸進去。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這次卻被牢牢握住。
“藍。”
“我知道我一直這樣粘著你會讓你感到困擾。求求你，這次讓我把話說完。只限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會做過分的舉動。”
“我喜歡你。”
藍突然惱火了起來——又是這樣，又是這樣輕易地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在軍國讀書的時候也是，來到鯉之國也是！
他甩開葉流的手，冷冷一笑：“我不明白，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
藍貼近葉流耳邊，微微垂下長睫，看起來格外有魅惑力：“——就如同你父親說的那樣，喜歡我，是因為我長得漂亮嗎？”
葉流楞在了原地，他凝視著藍的眼睛，然後捂住了自己的臉，激動地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
藍突然感受到自己被狠狠抱住，陷入男人寬厚的臂膀中。
“啊啊，沒錯，我就是因為你長得漂亮才喜歡你的！你滿意了嗎！”
葉流緊緊抱著藍。
“——我就是這麽膚淺的人啊。”
“但是啊，我好開心……我真的好開心……我最怕的事情不是你不理我，而是你真的不在意我……是不是很俗、哈哈……”
他將下巴壓在藍的肩膀上，聲音帶有一絲哽咽。
“對不起，藍，我總是輕易地說‘喜歡你’。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你哪一點，也許一開始真的是因為你的外貌——你也可以認為現在也是。可你還記得那次在鶇哥的店裏的事情嗎？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你是比我生命還重要的人。我知道這種感覺已經不是喜歡了，但我他媽是個懦夫，一直在用‘喜歡你’這三個字來欺騙自己。”
“我怕我說出那三個字後，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葉流深吸了一口氣，最後說：“藍，你現在告訴我，你不在乎我，或者你可以直接走掉，不用回頭。請你斷了我這份癡念，從此以後，我們只是認識的人。”
葉流松開了手，然後張開雙臂，沖著藍露出招牌式的笑容，然後慢慢地，一步步向後退去。
藍沒有離開，沒有任何動作。
他逆著陽光，看到葉流笑著閉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間，他腦海裏劃過四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他參加完畢業典禮臨回國前跑來，滿身是汗，只為和自己道別的樣子，初來鯉之國時他穿長褂的樣子，第一次知道三相體之秘後表白的樣子……
又看到充滿塵屑的陽光中，他右手血流如註，堅定地擋在自己身前的樣子。
葉流總是在他的身側，而他也習以為常。這個男人，幾近放棄族內的聯系與大好前途，留在孤星，自己居然從未敢深思過為何。
——他媽的，究竟誰才是懦夫啊。
葉流背後就是宮殿外的矮階，但他依舊沒有絲毫猶豫地倒退著。
突然衣領發緊，溫軟的觸感從嘴唇傳來，隨後胸前一沈，向後摔倒。
他閉著眼睛沒有看到，藍在他的腳跨下階梯的瞬間，沖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領，本想著先發制人給予一吻的藍高估了自己的臂力和葉流的體重，其結果是失去平衡的兩個人順著鋪有地毯的矮階滾了下去。
葉流護住藍的頭部，自己摔得七葷八素。他呈大字型地躺在地上，看到藍頭發淩亂的雙手撐在他的胸前，眼裏泛著淺光，俯視著他說道：
“這次才是真的沒有退路了。”
葉流笑了起來，躺在地上跟藍說：
“那麽在這鮫人宮殿的見證下，我能有幸成為你身邊的騎士嗎？”
沒等藍做出回答，葉流擡起身來攬過他的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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