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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老婆,可以跟我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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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老婆,可以跟我回家嗎?

1989年9月1日

溫蕖華這日醒的很早很早,上午九點,‘徐林陽’案件正式開庭。

楊欽知道她緊張,一早就起來給她泡了花茶裝在保溫杯裏,兩個人隨便吃了些東西就早早出了門。

法院

葉臻安排了人將他們帶進去,楊欽得跟她走,因為楊欽要出庭作為證人。

楊欽摸了摸她的頭,溫柔道:“就坐在這裏等我。”

溫蕖華點點頭,看著楊欽離開。

九點來臨時,監獄裏的徐林陽也被帶了出來,他顯然狀況不是很好,那張和‘徐林陽’長得一模一樣的臉還是讓溫蕖華有片刻的心驚和陰影。

開庭後,徐林陽沒開過口,所有證據呈現於眼前時,徐林陽這才擡眸緩緩看向人群中間。

隨即,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個漂亮女人的身上。

他眸光極其覆雜。

溫蕖華卻下意識渾身一冷。

楊欽擰眉,目光冷厲的盯緊他。

好在徐林陽也沒看多久,他自從入獄後就沒怎麽說過話,後來葉臻告訴他,他的母親陳秀芬死於他那個連體弟弟的車輪下,他才似有了一些反應,卻依舊沒說什麽。

葉臻以為,就算證據擺在面前,徐林陽在審判中也會繼續保持緘默。

可徐林陽開口了,他嗓音極其粗糲,沒什麽情緒的道:“何娟是我的妻子,她不願意一女侍二夫,我那個弟弟每次都會靠虐.打強迫她,她總會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我,我卻……一直冷眼旁觀。”

“後來,她也不會再用哀求的眼神看我了,她的眼睛裏全是對我和弟弟的恨意。”

“何娟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她求了我一件事。”

徐林陽垂眸,“她求我,幫她跳河。”

法庭寂靜無聲,只有徐林陽平靜無波的聲音。

“我幫她了,我弟弟回來後看見她沒了,發了瘋,徹底和我決裂,他拿走了我所有的身份證明離開了化城縣,我得跟著他,從化城縣到各個城市。”

“他盯上的都是漂亮的女人,但是都不夠,不像何娟那麽漂亮,直到來到港城……”徐林陽又擡眸看向溫蕖華。

楊欽雙手一下緊攥桌子,剛站起身,就被葉臻按住了肩膀,讓他冷靜些。

溫蕖華這次沒有躲開,因為她終於看清了徐林陽的眼中並沒有對她的惡意,甚至,想透過她看到另外一個女人,眼裏竟掠過後悔和歉意。

徐林陽道:“他一路用我的身份跟到了瑯城,後來又回到港城,上次他出事被抓,我知道他要我頂.罪,我欠他的,當年被剝離被放棄的是他,我有身份可以娶妻他沒有,我們生下來就是罪惡。”

“徐大成之死是因為徐大成嫌他丟臉,嫌棄他活著纏著徐家,所以他動了手。”

“他也恨娘,所以他也能開車撞死她。”

“我有罪。”

徐林陽慢慢閉上了眼,他已經全部說完了。

徐大成死了,何娟死了,陳秀芬死了,‘徐林陽’也死了,只要他也被判下死罪,這場人間罪孽就徹底消失了。

溫蕖華倏地站起身來,神情愴然,她知道了。

她知道為什麽楊欽明明是見義勇為,即使防衛過當也不該被重判十五年。

那個夜晚巷子裏有兩個徐林陽,眼前這個徐林陽是去攔著‘徐林陽’的,可楊欽失手誤.殺的是他!

她頓時渾身發寒,那上一輩子……上一輩子真正的兇手‘徐林陽’是不是又被他給逃了?

“圓圓,你怎麽了?”楊欽顧不上其他,從證人席上跑過來兩手扶著她的肩膀,她臉色慘白,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溫蕖華看著楊欽,徹底淚意模糊,天意怎麽能這麽玩弄人!

他沒錯啊,他沒錯,他只是為了救她,誰也不知道有兩個‘徐林陽’,可偏偏他誤.殺的那個本質上並沒有犯罪,徐大成,何娟,都是那個‘徐林陽’殺的,且上輩子這些證據都被隱藏在黑暗之下。

沒有人幫楊欽,沒有人!

“圓圓,沒事,你別哭。”

別哭。

徐林陽有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六年。

溫蕖華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她醒來時楊欽還緊緊握著她的手。

“圓圓,你醒了?”

溫蕖華抿抿唇,聽見他說她在法院暈倒了。

醫生說她只是一時受了刺激,沒承受住才暈厥了。

見她醒來,楊欽緊緊把她抱入懷裏,力道緊緊的。

她嗓音有些艱澀,輕聲道:“我沒事的。”

她慢慢擡起手,環抱他的腰,把自己貼在他懷裏,感受他的存在他的溫度。

她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楊欽上輩子的命運是那樣的不公。

溫蕖華心裏酸酸的,她知道她再也沒有機會回到上輩子了,如果可以,她一定不會那樣懦弱,一定不會那樣自我封存逃避。

至少,她可以去看看他,和他說說話,可以慢慢認識他。

他捧著她的臉,一點點溫柔撥開她淩亂的頭發到耳後,望著她的淚眼。

“圓圓,你在心疼他嗎?”

他問的是夢裏的他,楊欽很難形容心裏的滋味,他知道她夢裏也有一個他,但在他心裏,那是另一個世界,也不是他。

她的心痛,她的眼淚,是為那個世界的他而流的。

盡管知道在她眼裏是一個人,可楊欽依舊有些難受,心中發澀。

溫蕖華搖搖頭,眼淚掉落在他的手心,“楊欽,我不是心疼,我只是……”

她說不清自己那鋪天蓋地的歉疚感,只能傾身過去吻吻他:“沒事了,你現在很好,我也很好,就夠了。”

上輩子已經結束了,她不應該沈溺過去的悲傷,他人就在她眼前,這一輩子她勇敢的走到他的面前,和他相識相愛,已經夠了。

楊欽也不再多問,將她臉上的眼淚都擦掉,一字一句又溫柔又不容反駁:“那你別再哭了。”

不要再為他哭了。

他有種自我計較般的吃醋,他不想再讓她去想那個人。

“好。”

楊欽總算笑了,帶著她離開醫院,回家。

就是當晚楊欽有些瘋,他所有的力道裏都帶著一種較勁,溫蕖華不明白他今晚為什麽這樣,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麽一樣。

垃圾桶裏都丟了好幾個小包裝,楊欽就跟不知道累一樣,好像必須要和她黏在一起。

楊欽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溫蕖華用溫柔的目光看他時,他就不受控制的在計較她看得是誰,所以今晚才收不住,他想讓她眼裏心裏都只有他。

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其妙,且長久不散,幾乎都過去了一個月,溫蕖華每天下午下課他都會出現在港大教室門口親自接她,再帶著她一起回家。

近乎不變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領了證,他再無顧忌,這一個月就像新婚一樣,除了特定的那幾天不得不休息,他就沒放過她。

幾乎每晚都要消耗掉兩三個,他之前攢的那一大抽屜早就用光了。

但今晚回家溫蕖華發現他又補滿了的那一刻,幾乎臉都綠了。

楊欽湊過來時,她實在忍不了了,控訴道:“楊欽你這樣誰受得了啊。”

他一僵,低眸看著她,眼裏似乎有些受傷。

溫蕖華拿他沒辦法,連忙道:“我意思是身體上的受不了,字面意思。”

他這才恩了一聲,緊緊抱著她,頭擱在她的肩膀上,“抱歉老婆,我會調整。”

*

“他有病。”

葉臻:?

溫蕖華放下杯子,很認真的對發小道:“明明我每天都帶著婚戒,他每天都來港大接送我,我的同學導師都知道我結婚了,可我就是能感覺到他好像很沒安全感!”

沒安全感的表現就是每天晚上都要折騰她,他說了他會調整,也不過是調整成每天盡量少用一個。

她說她起不來,耽誤上課,他就拉她回床上的時間更早了。

葉臻挑挑眉,感受到溫圓圓的濃濃怨氣,明明兩個人才領證一個月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可溫圓圓卻滿臉煩惱。

她不解的問:“難道婚後生活不好嗎?你後悔了?”

“那倒也不是……”她怎麽可能會後悔呢,她就是感覺她現在跟楊欽某方面開始不和諧了,真的很累啊,好像兩個人的晚上只能那麽度過似的。

而且他睡覺都一直緊緊箍著她,一夜都不帶松開手的。

可明明她沒有任何地方能讓他不安。

“那你倆是從什麽時候出現問題的??”

“就法院那天……”

她一頓,心中幾乎浮現不敢置信的念頭來。

楊欽他……

他不會再吃他自己的醋吧。

不對,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吃上輩子的他的醋?

要不為什麽從法院結束之後他就不對勁了!

溫蕖華真的很震驚,有種難以相信的感覺。

“看來你找到問題癥結所在了,”葉臻笑笑,無意朝窗外看了一眼,極其淡定的道:“你家老公來接你了。”

她才出來兩個小時不到吧?溫蕖華惱怒的朝外看了一眼,楊欽剛下車,朝店裏走來。

他和葉臻點了下頭,對溫蕖華溫聲道:“爸媽叫我們今天回家吃飯。”

“正好我也得回局裏了。”

溫蕖華被楊欽牽著手帶出去的時候還有些悶悶不樂,楊欽也不在意,畢竟因為晚上的事情,老婆已經很多天不想搭理他了。

他面上裝的平靜,帶著她回岳父岳母家,從後備箱拿出時令水果盒想再牽起她的手時結果被她甩開,楊欽垂眸笑笑,跟上了。

等晚上吃完飯,溫蕖華居然道:“我想在爸媽家住幾天,正好你公司也忙,過幾天再來接我吧。”

他死憋著什麽都不說就知道折騰她,溫蕖華心中也有氣,是真想躲躲他了。

楊欽一下眸光暗了下,岳父岳母都在旁邊,他什麽也不能說。

她送他出門的時候,他找著機會拉住她的手道歉:“老婆,今晚我什麽都不做了,我們一起回家好嗎?”

“不好!”

溫蕖華皺著眉,“你不是愛憋著嗎,你憋吧,什麽時候想清楚了再來接我!”

她把手抽開,關上門。

一回頭,盛女士笑著看她:“鬧別扭了?”

溫蕖華臉紅了下,“也算不上鬧別扭,就是想回家裏住幾天啊。”

她不願說,盛女士也不多問,都是小夫妻間的情趣。

溫蕖華洗了個澡回自己臥室,找了本書準備好好看看,難得今晚不用再被他早早拖上床,只是剛翻開頁,手機就響了。

她撇撇嘴不接,他掛斷後好一會兒又發來幾條信息。

溫蕖華知道看了可能就會心軟,她這次是真想讓他主動把心結說出來,不然她怎麽安撫他都是沒用的,他鉆牛角尖。

所以她盡量讓自己專心看書,過了兩個多小時,困意上湧,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很是催眠,溫蕖華剛要躺下睡覺,倏地她又睜開眼睛。

像是有直覺一樣,她跑到外面窗臺往下看,他車果真還停在那兒。

他靠著車窗站著,也沒打傘。

溫蕖華一下就氣著了,他總這樣!

可除了生氣,更多的還是心疼。

她拿著傘下樓,看見她身影時,他眼眸閃了閃,下意識丟掉手裏的煙。

溫蕖華走過來把傘舉高,給他也撐著,沒好氣的道:“你為什麽不回家。”

在這淋雨給誰看呢?

楊欽抿抿唇,嗓音平靜:“老婆不在家。”

他一個人也不想回去。

溫蕖華深吸一口氣,她拽著人上車,她一直覺得淋雨這種行為很傻叉,收好傘。

她從車上找出他之前給她備好的毛巾,讓他靠過來些。

楊欽很聽話,安靜的低頭,任由她給他擦頭發,擦臉。

溫蕖華看他這樣,再大的氣也生不起來了。

她把毛巾放一邊,看他。

楊欽眸光暗了暗,旋即緩慢出聲:“抱歉,圓圓,我最近……”

她耐心的等著他說。

楊欽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頭有些疼。

最後還是坦誠道:“我在吃醋。”

“吃誰的醋。”她冷著臉問他。

楊欽沈默好一會兒,才繼續:“你夢裏的那個人。”

“你為他流眼淚,你甚至是因為他才來的瑯城,如果沒有他,我和你連相遇的機會都沒有。”

以前他還能不去多想,可上次在法院她為了那個人受刺激暈倒,在醫院她淚流不止的模樣,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陰暗面。

溫蕖華下午已經想明白他的心結了,現在他願意說出口,她就算心疼,也努力板著臉道:“那我去瑯城之後我喜歡你了嗎?”

他一楞。

“是,我確實是因為夢才去了瑯城,可他對我來講就是陌生人,我和你相遇是因為他,我和你相愛又不是因為他!”

再說了,那個人就是他自己啊!

他把自己和上輩子的他區分成兩個人來吃醋,她真的一言難盡。

但盡管如此,她還是得給他順毛,“楊欽你不會以為夢裏的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我就會感動的愛上你吧,我告訴你我不會,我會歉疚難安,我會想報答,但我不會因為感動就愛上一個人。”

“我哭我難過是因為他是你!我愛上了你,所以再回想到夢裏你那樣孤寂,我才難過。”

楊欽無聲的看著她,心中卻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

溫蕖華幹脆主動坐到他腿上,兩手環著他脖子,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最愛的是你,只有你!”

跟上輩子沒關系。

只跟他自己有關系。

“我喜歡的是瑯城那個給我修房子送櫻桃的男人。”

“是雷雨天把我撿回家守了我一夜的人,是我一次次拒絕還跑到我家樓下學不會放棄的人。”

“是哪怕我說分手,寧願放棄瑯城的一切,也要追隨我而來的人。”

“是我結婚上的那個人。”

楊欽神色一撼,靜靜看著她,耳邊是她一聲聲肯定的愛意。

她告訴他,她喜歡他愛他,都只是因為是他。

跟其他都沒關系。

連對夢裏那個人的心疼也是因為愛他。

他伸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吻了上去,很輕很溫柔,無關欲.念,就是想親親她。

她說出來的話太甜了,太暖了,一點點驅散他這些日子裏心中產生的那些陰暗情緒。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

是他想岔了,是他亂吃醋。

“寶寶,我也愛你,只愛你。”

他一聲聲訴說愛語,幹燥的唇啄吻她,呼吸暧昧交纏。

良久,他才輕輕道:“老婆,可以跟我回家嗎?”

他受不了被她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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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的圓圓只愛小楊,但是沒關系,上輩子的老楊有上輩子的圓圓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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