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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 50 章 回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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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 50 章 回建業

謝燕蘅竟然給她送了信?

明熙不由冷笑, 自打哥哥下葬前夜她受傷昏迷至今,這女人還是頭一回給她來信。

淩霜也皺眉道,“自他們去了益都, 這還是頭回給您來信, 卻不知她又如何肯定,您有法子幫他們返回建業的?”

明熙道,“算算時間,先前蕭元任在太後壽宴上鬧的事也該傳到益都了。”

“您是說,謝太後已經知道這大周的貴妃就是您了?”

淩霜依然不解道,“可僅憑些只言片語,她又如何能肯定此事?這件事我們連淩風也沒有告訴。”

不錯,此事畢竟關系重大, 除過趙懷與淩霜在宮中一路陪她,宮外便只有淩雪知道這件事, 便是在益都守護幼帝的淩風也並不知,她已經在上京當上了貴妃。

僅憑從上京傳去的流言, 那謝燕蘅又能如何肯定, 她便是大周的貴妃?

“如此一來, 只有一個可能。”

明熙道, “她當初應是看過我寫給蕭元徹的信, 知道了我們的關系, 而淩雲, 也必定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她居然會對淩雲動手?淩雲可是被您派去救國的!”

淩霜不由咬牙道, “這個狠毒的女人,南齊真是毀在她手上了!”

語罷又忙對她道,“謝太後處處為自己和娘家著想,從不為大局考慮, 您如今可要冷靜,千萬不要再中了她的計謀。”

“怎麽會呢?”

明熙道,“已經搭上了淩雲和先帝,還有南齊十餘個州郡,我若是再中了她的計,豈不白活了?”

“不過,有些帳也是時候算了。”

她前陣子是身體不適實在沒有精力,如今精神既已恢覆,便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對淩霜道,“取紙和筆來,我要寫幾封信。”

淩霜應是。

……

四封密信連夜發出,約莫半個月之後,明熙便收到了淩風的回信,道是自接到她的密信後,益都的幾位忠臣及皇親皆已聯合起來向謝燕蘅施壓。

益都的氣候不同於建業,歷經漫長又潮濕的暑熱之後,不論朝中大臣還是營中的將士,皆都思鄉心切,在得知今次歸鄉有望後出乎意料的團結,料想謝燕蘅應該撐不了多久。

果然,又過了半個月,第二封求和信終於從益都送到了上京。

……

上京已經正式入秋,明熙的孕肚也開始顯現,由於提前聽取過幾位太妃王妃的經驗,她特意提前做好了潤膚的香露,以預防孕肚上可能會出現的花紋。

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這晚沐浴過後,她正在榻上塗著香露,恰逢蕭元徹邁進了殿中。

瞧見她後,他立時去凈了手,而後挽起衣袖來到她身邊,道,“我來。”

便給她塗了起來。

塗了幾下後,還不忘問,“這手法如何?”

明熙滿意的點了點頭,“比昨日有進步,記得肚子上要多塗些,轉圈抹勻,手法再輕柔一點……”

蕭元徹便聽話照做,一陣以後,卻見明熙一頓。

他嚇得立時停手,問道,“不舒服嗎?可是我力道大了?”

明熙搖了搖頭道,“不,不是,是我覺得,肚子裏好像冒了個泡。”

“冒泡?”

蕭元徹不明,只是緊張道,“可要傳禦醫?”

卻見明熙又搖頭道,“不必傳禦醫,我記得靜太妃說過,孩子才開始動時,就像小魚吐泡泡。”

“方才是孩子在動!”

“我們的孩子會動了?”

蕭元徹怔楞過後立時也驚喜起來,忙將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問道,“是這裏嗎?”

明熙又將他的手往左側挪了一下,“是這裏,方才就是在這裏吐泡泡的”

他的孩子就在這裏!

蕭元徹掩下心間激動,試著道,“孩……”

哦不,應該是“乖乖”,畢竟每晚明熙睡前就是這樣叫小家夥的

重新開口道,“乖乖,我是爹,方才,是你在動嗎”

然而話音落下,卻並未感覺手下有什麽反應。

卻見明熙一笑道,“我聽靜太妃說,一開始幾日才懂一次,等到後頭才會多起來。”

說著又摸了摸他的手,安撫道,“不必失望,下回一定能感覺到。”

蕭元徹只好頷首,繼續手中的活計,忽的想起一事,又道,“今日朝中又收到了益都的求和信,比起上次,似乎多了些誠意。”

明熙哦了一聲,“不知這次信中都說了些什麽?”

“他們說,願意與我朝中和談,且會將殺害秦州縣令的兇手交由我朝處置。”蕭元徹道。

“果然誠懇多了,”

明熙又道,“卻不知今日朝堂上是什麽反應?”

蕭元徹道,“眾人各持意見,不過總歸都認為他們誠懇了些,有商談的可能。”

明熙點了點頭,“事情總要解決,不能再拖下去了。”

蕭元徹擡眼看她,“你的意思……”

明熙又道,“下個月就是我兄長的冥誕了,我想回去看看。”

——侄兒年幼,那謝燕蘅又根本不可信,謝氏這個毒瘤,必須得她親自前去鏟除。

只是不知,蕭元徹會不會同意。

哪知待她話音落下,他只頓了頓,便頷首道,“也好,那我們就回趟建業。”

這下意外的換成了明熙,她道,“我以為你會反對。”

畢竟如今她一個人擔著兩條性命。

蕭元徹道,“既是你要緊的事,便也是我的,”

說著又將手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孕肚之上,道,“也是他的。一家人,自是該一起面對。”

一家人……

明熙心間微動,將自己的手也覆於他的手上,道,“是啊,我們才是一家人。”

語罷又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道,“謝謝你,二郎。”

蕭元徹也伸手將她擁入懷中,道,“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

第二日,君王將親自南下與南齊和談的消息,便傳遍了朝中。

與朝中大臣們紛紛支持不同,得知消息後,太後立時將蕭元徹請到了壽安宮中。

“哀家聽說,陛下要親自南下,去與那南齊和談?”

太後十分不可思議道,“如今我們大周占據上乘之勢,便是要和談,又何須陛下親自出馬?派幾位心腹重臣前去不就好了?”

卻見蕭元徹道,“母後請勿著急,江南一帶畢竟是南齊故土。雖則我大周的將士駐紮已有近一年,畢竟名不正言不順,眼看南齊詔帝冥誕將至,此時朕親去祭拜,利於民心徹底歸順,與南齊和談之時,亦會更有底氣。”

“再者,如今益都以南還在南齊勢力之內,若哪日他們再生事端,我們又要挪出精力應對,不如趁此機會朕親自過去與他們商談為好。”

“就算如此,陛下親去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帶貴妃同行?”

太後又道,“貴妃現下懷有龍嗣,豈能經得起顛簸?還是叫她留在宮中為好。”

蕭元徹道,“貴妃眼下身孕已有近五個月了,朕問過禦醫,她胎像穩固,與其久困宮中,不如出去散散心也好,再說此去以水路為主,七八日便能到建業,不會過多顛簸,母後無需太過擔心。”

“再者,朕此次南行,帶貴妃一起,也更能令百姓親切。”

然太後卻還是反對道,“哀家如何能不擔心?陛下先前不立後宮,這個歲數才來了這麽一個皇嗣,這個皇嗣對我大周有多重要,不必哀家多言,哀家也不能叫皇嗣冒一點風險。若陛下覺得這一路要有人陪,再找幾位美人便是,上京高門如此之多,也不缺貴女。”

話中充滿了埋怨,直叫殿中侍奉的王嬤嬤及碧書幾個不無心間一緊。

悄悄覷去,卻見君王果然也變了臉色。

“母後也說,朕已是這個年紀,請恕朕今次不能聽母後的了。”

蕭元徹嘆道,“朕不是三歲稚童,登基至今近五年,歷經種種大事,皆是深思熟慮後處之。今次南下之事關系重大,朕既然打定了主意,自會做好一切準備,貴妃在朕心間無人能比,朕也不會叫其與腹中骨肉出半點意外。母後就不必再操心了。待南齊之事徹底解決,朕與貴妃及皇嗣自會平安歸京,母後只要保重身體就好,其餘的事情,就不必再操心了。”

說著便起身,出了殿中。

眾人只得趕緊跪地恭送,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

君王素來孝順,這卻是最為強硬的一次。

而太後望著他的背影,也緊緊皺起了眉——

這個孩子為什麽不惜與自己對抗,也非要帶貴妃去與南齊和談?

難道……

先前蕭元任說的,竟然是真的?

…………

約莫半月之後,一切準備就緒,明熙便與蕭元徹踏上了南下的行船。

她與淩霜,趙懷幾個都是自小在南國長大,坐船乃是家常便飯,並沒有什麽問題。

而蕭元徹好歹在南國待過,加之體魄強健,也無甚反應。

同行的高壽可就慘了,作為北國的“旱鴨子”,他自打出發那天起便一直暈船,每日只能躺在榻上休息,連站都站不穩,也毫無胃口,不過三日,便明眼可見的瘦了一圈。

盡管如此,高大總管還是堅持每日到禦前請安,並向蕭元徹及明熙致以歉意,“奴才著實不中用……不,不能侍奉陛下娘娘……”

明熙嘆道,“高公公無需多禮,快些去歇著吧,再有三五日便能上岸,你且先忍著些。”

語罷又叫人給他拿了幾個橘子道,“此物可以止吐,若是暈的難受,就剝了橘皮放在鼻子邊聞一聞。”

蕭元徹也頷首道,“回去歇著吧,這裏還有旁人,不必操心。”

高壽應是,接下明熙賞賜得橘子,熱淚盈眶的又回房中躺著去了。

歷經過雨水豐盈的夏日,河道正處於豐水期,令航行十分順利,約莫四日之後,便到了建業。

未等龍船靠岸,明熙已經忍不住邁出船艙向前頭看去。

那個繁華的故城,她出生長大的地方,終於清晰的出現在了眼前,而不只是在夢中。

回想去年她改名換姓,奔赴上京之時,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活著回來。

而眼下,不止她自己活著,肚子裏還多了一個小生命。

這趟出來,小家夥很是爭氣,沒叫她有半點不適,且眼看著胎動也越來越明顯,每當她與旁人說話之際,小家夥便時不時的吐上幾個泡泡,叫她很是驚喜。

譬如此時,眼見龍船靠岸,城中將士及百姓已紛紛在岸邊相迎,她的耳邊響起“恭迎陛下,恭迎貴妃娘娘”的呼聲之時,肚子裏的小家夥立時又動了起來。

明熙撫了撫肚子,輕輕道了聲,“乖,咱們回來了。”

語罷,她便牽起蕭元徹的手緩緩下船,踏上了故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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