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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不值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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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不值錢的樣子…………

當然,明熙也知道,如今人在深宮,這藥並不好獲取。

她便又問趙懷,“你近來可有出宮的機會?”

趙懷不知她的打算,只道,“暫時沒有,不過禦膳房可與外界接觸。或許可以找找淩霜。”

淩霜也是隨他們一起來的,從小陪明熙長大,原本是她的近衛,因著身材壯實些,進宮時被挑去了禦膳房出力。

但須知淩霜如今也還是個擇菜的,只怕也做不了什麽,還是要等公主府的其他人來到上京再說。

她又問趙懷,“近來可有嫂子與阿霽的消息?”

阿霽便是她那年僅六歲的侄兒,也是哥哥留在人世唯一的骨血。

卻見趙懷道,“我只聽說他們往豫章去了,北周的人馬目前尚盤在江州,沒有窮追,

他們應是安全的。”

明熙默默嘆了口氣。

但願如此。

畢竟今次的禍亂,除過那狗皇帝害死哥哥,嫂子的娘家謝氏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若不是嫂子那酒囊飯袋的侄子謝景秀縱容手下挑起周齊兩國事端,又殺了北周的縣令在先,北周也沒有理由與他們動幹戈,那雍州狗賊吳惟忠也不會伺機叛亂,令建業腹背受敵。

但一切已經發生,沒有機會轉圜了……

眼看時間不早,她與趙懷告別,匆匆回到了壽安宮。

今次是以取東西的事由去的禦藥房,此時進了茶房,明熙便將取來的紙包遞給原本的奉茶宮女素萍。

卻見對方問道,“怎麽去了那麽久?”

明熙面不改色道,“張太醫不當值,手下的禦醫查看了太後娘娘的醫檔,方敢取藥。”

——太後講究養生,每日睡前都要飲一碗安神湯,因此茶房除過沏茶,還需為太後熬煮藥飲。

聞言素萍沒再追問,只道,“既已回來了,就繼續練吧。”

明熙應是,提起茶爐上正沸騰的銅壺,將熱水倒入青瓷茶碗中,又將茶碗端了起來。

熱水的溫度很快便浸透了茶碗的邊緣,傳到了她的手上。

但她須紋絲不動,直到素萍叫停方可。

據對方的說法,在太後面前奉茶是一項極為要緊的差事,為了不出岔子,她必須要經過如此試煉。

若不是大計當前,她大抵要砸了這茶房。

不過也所幸前頭在浣衣局洗了幾個月的衣裳,又經過司苑局鋤頭的磨煉,她手上的肌膚已經沒那麽嬌貴,此時使出定力,尚能穩若泰山。

只是,眼看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刻鐘,期間已經換了五次熱水,那個叫素萍的還沒有叫停的意思。

就連一旁負責燒水的小丫頭青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瞧了瞧她,又瞧了瞧素萍,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素萍卻只當看不見,眼見銅壺裏熱水重又沸騰起來,開口道,“該換水了。”

明熙便將茶杯放下,要重新註入滾水。

哪知就在此時,卻聽外頭響起通傳,“陛下駕到……”

這叫茶房內外的人都是一楞,素萍立時又改口道,“到此吧,先去迎駕。”

明熙應是,隨著素萍對方一道出了茶房門,在抱廈前跪地行禮。

滿院響起“恭迎陛下”的呼聲,須臾,就見那繡著龍紋的袍角登上了階梯,一雙雲靴上繡著金色聯珠紋。

及至抱廈前,那腳步又頓了頓,道了聲平身後,方邁過殿門,進到了正殿中。

滿院宮人們又立起身來,明熙則跟著素萍進了茶房沏茶。

“陛下喜歡飲祁紅,需用沸水來沏,太後還是習慣毛峰,水開後要稍稍放涼再沖。”

素萍邊與她說,邊快速拿出兩只白釉茶碗,又分別從茶罐中取出祁紅與毛峰,放進茶碗中沖泡。

明熙昨日已經隨素萍了解過太後飲茶的喜好,眼下又知道了,原來那蕭狗賊如其母一樣也喜歡第二泡的茶水,故而要將兩碗茶的第一泡都棄之不用,再註入熱水。

靜止片刻後,茶水已成。禦膳房的點心房每日會備好點心送來,再各樣準備兩碟,便可以上桌了。

明熙端著裝了點心與茶水的托盤,跟在素萍身後,踏入了正殿之中。

餘光瞥見母子二人正分坐暖榻兩側,那狗賊蕭元徹一身玄色深衣,發豎蟬玉冠,和著上午的陽光,倒是愈發眉目清俊了些。

那母子二人正在交談,卻聽太後問道,“時下天暖和了,也有新鮮的菜吃了,今早的蒲菜與春筍都甚是爽口,不知陛下可都嘗了?

那蕭狗賊則道,“今早有國子監與禮部稟報春闈之事,耽誤了些時間,早膳用的匆忙,竟未註意。”

話音落下,她們也到了母子二人近前,明熙跟著素萍停住腳步。

素萍上前奉茶,明熙則捧著托盤侍立。

雖則低著頭,但用餘光也可以判斷出,那人此時離她只有三步之遙。

前所未有的近,她若出劍,命中率會非常高。

且這殿內並沒有侍衛,只有一個宦官,還是個胖子,構不成任何阻礙。

真是絕佳的機會。

只可惜她今日仍未能將軟劍佩戴在身上。

只能等素萍出宮,她便可以搬到其在茶房後的值房,到時一人居住,隨時可將劍戴在身上。

且那時由她親自奉茶,趁奉茶時出手,劍尖能直接掃過對方的喉嚨,便是神仙也救不了。

且再等等。

正這般暗自思忖,耳邊卻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手指怎麽紅了?”

殿中眾人皆是一楞,明熙也有些意外。

那聲音就響在她的左前方,離她不能再近,顯然是出自那狗賊蕭元徹。

但……他是在跟誰說?

試著擡眼,卻見那人的目光就直直落在她的手指,一雙長眉還斂了起來。

目光又掃過周圍,卻見眾人也都朝她看來。

只有一旁的素萍低下了頭,帶著滿眼的惶恐。

明熙便曉得了,這狗賊是在問她。

呵,他還有臉問?

她的手不正是被這壽安宮給燙的嗎?

面上卻只能垂首道,“回陛下,是奴婢愚笨,不小心燙到了手。”

她豈會不知,素萍不過照太後的意思行事,她若是此時告狀,這份差事也做不成了。

哪知那人卻又道,“不是在種花嗎?怎麽又過來奉茶了?”

明熙,“……”

這個問題,恕她也回答不了。

畢竟她也不知太後是怎麽想的。

“素萍到了年紀,下個月要出宮了,哀家總得找個人來接替,她是個細心地,花都能養的這麽好,沏個茶自然算不了什麽。”

滿殿的意外目光中,卻見太後悠然開了口,“陛下眼神倒是好,眼看兩日沒來,一來就瞧見她手指頭紅了。”

這話滿含深意,明熙只得立時跪地道,“是奴婢愚鈍,唯恐辜負太後信任。”

緊接著,那蕭狗賊也道,“原是怕她來奉茶,叫母後失了種花的人才。春闈在即,這兩日政務繁忙,沒能來看望母後,是朕疏忽。”

太後這才又頷首道,“陛下再辛苦也記得休息,別累壞了龍體才是。”

說著又瞥了地上的明熙一眼,道,“素萍也是在哀家身邊待了十年,方能知哀家冷暖,愚不愚鈍的不礙事,用心思學便好。平身吧。”

明熙應是起身,與素萍往外退去。

卻聽太後又道,“說起來,昨日不少人看著宮裏的花好,都想跟哀家要這丫頭去養花,哀家可是誰都沒應。哀家看上的人,豈是能輕易要走的?”

這話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眾人只見,君王才剛端起茶杯手微微一頓,而後道,“母後說的是,既是宮裏的人,待在宮中便好。”

明熙跟著素萍回到茶房,那母子二人的談話已經聽不見了。

她將托盤放好,卻聽素萍又道,“陛下的茶通常只飲一杯,但若一刻鐘後聖駕未移,還需再準備一次。如方才一樣便好。”

“陛下不怎麽愛吃點心,通常那兩碟便足夠。但也要備好一碟,已備貴人們隨時需要。”

明熙點了點頭。

卻見素萍頓了頓,又壓低聲道,“太後眼裏不容沙子,在壽安宮當差,務必要心思沈穩,我當初才來之時也是與你一樣的。”

明熙暗自挑眉,這是在與她解釋之前為何要燙她?

她忙道,“姑姑言重,小的都明白。”

素萍頷了頷首,這才沒說什麽,只叫她將茶盞溫熱,預備著等會兒給狗皇帝換茶。

態度倒比此前溫和了不少。

眼看茶盞已經溫熱,銅壺裏的水也已經沸騰,卻聽門外又傳來宮女的聲音,“啟稟陛下太後,惠王殿下下求見。”

惠王便是那位淑太妃的兒子,蕭元徹同父異母的弟弟,本名叫做蕭元任。

自打明熙來到壽安宮,還是頭一次見他來。

只聽正殿裏的太後道了聲“進”,便見一頭戴玉冠,身穿青色繡金袍的男子邁進了殿中,正是那位惠王蕭元任。

這也意味著茶房的活計又來了,明熙便又跟著素萍沏茶裝點心,而後端去了正殿。

進門時,卻見那位惠王才向母子二人行過禮,正要坐下。

明熙快速掃過一眼,卻見對方與蕭元徹年紀相近,個子也差不多,只是沒有蕭元徹那般健壯。

二人面型有些相近,只是這位惠王隨了其生母淑太妃的一雙桃花眼,比起氣質冷峻的蕭元徹,顯得更溫和一些。

卻聽太後問其道,“你這一去也有近兩個月了,不知差事辦的如何?”

而蕭元任則道,“托陛下與母後的福,兒臣這一趟很是順利,今春的絹紗錦綢皆已經定好,還在臨江,南豫等地定好了幾家茶園,名錄賬簿已與今早交戶部呈於陛下。”

說著又拿出兩只小罐道,“這是兒臣親自在臨江挑選的雨前龍井,敬請母後品嘗。”

見此情景明熙也想了起來,這人除過北周的王位,還兼任太府卿一職,掌管北周皇室采買之事。

看他的說法,今次是去采購絲帛與茶葉了。

臨江與南豫,本都是他們南國的州郡,專為她們魏家供茶,如今也變成這蕭家的了。

卻見太後叫碧書將龍井接下,又道,“從前,這些好物都被那南朝獨霸,咱們便是花重金也未必能買到真東西,如今倒是好了。”

話音落下,明熙與素萍已經到了那蕭元任近前,她斂起心神,由素萍敬茶。

卻聽那蕭元任又道,“臨江以南,還有不少好物,期盼大軍早日開拓疆土,屆時母後也能享盡四海風物。”

好一個開拓疆土。

明熙心間一冷,他們這是要將人趕盡殺絕!

卻聽太後又道,“說起來,咱們的人馬在江州的日子可不長了。”

這叫明熙一頓。

卻聽那狗賊蕭元徹道,“自南齊詔帝死後,又逢雍州刺史吳惟忠叛亂,一路燒殺,百姓死傷無數。去年沿江又發秋澇,數萬百姓流連失所,淒慘不似人世。我大軍平息叛亂後,幫著南國百姓休養生息,這兩日正在春播,南下之事,暫且不急。”

頓了頓,又道,“畢竟大周出兵,原並非為吞並他國,只是不忍生靈塗炭,亂臣賊子禍亂人間而已。”

話到此,蕭元徹不由看向明熙。

這也是他想告訴她的。

他出兵本不是為侵占她的國土,而是不願看那吳賊禍亂南國,及她而已。

只是此時,敬完茶的明熙已經在隨素萍往殿門外走了,令他看不見她的神色,也不知她是否相信。

正在此時,那蕭元任又道,“當時入到建業後,但見詔帝陵寢淩亂不堪,皇兄還特意命人將其陵寢修繕完好。試問在當初對方那般對待我大周的境況之下,又有誰人能做到如此?皇兄當真宅心仁厚。”

話音落下,已經退到門口的明熙險些要頓住腳步。

這惠王說,哥哥的陵寢淩亂不堪?還是蕭狗賊幫哥哥修了陵寢?

哥哥的陵寢怎麽會淩亂不堪???

難道是那吳惟忠幹的?

可是不對,她明明記得,當初那吳賊根本沒能進到建業……

一時間腦中不由閃過許多畫面——

龍榻上的哥哥面色青紫,早已沒了氣息;年幼的侄子伏在她懷中哭泣,卻有人向她刺來尖刀……

許多畫面淩亂又無序的在她腦間閃現,明熙忽然有些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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