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呦呦

暮春的陽光穿過香樟樹，在霧玉墨的《詩經》書頁上投下斑駁光影。Echoide蜷在他膝頭，指尖劃過"呦呦鹿鳴"的註腳，忽然眼睛一亮："小墨~學鹿叫給我聽好不好？"

"胡鬧。"他耳尖發燙，想合上書卻被搶走。Echoide晃著書頁，尾巴卷住他手腕撒嬌："就一次！我保證不笑——除非真的很可愛。"小熊兄弟從沙發縫裏探出腦袋，B-612的巫師帽上還沾著蒲公英絨毛，活像兩個小觀眾。

"唉..."霧玉墨扶額嘆氣，指尖輕觸眉心。金光閃過的瞬間，青石板上已跪坐著一只成年公鹿——鹿角如珊瑚枝杈，覆著細碎的金鱗，在陽光下流轉著星芒般的光澤。母親笑著搖頭，伸手替他拂去頭頂的草葉："還是這麽調皮。"

Echoide屏住呼吸——記憶裏那個偷吃果園蘋果的小奶鹿，如今已長成威風凜凜的模樣。鹿角頂端掠過屋檐時，驚飛了一群麻雀，而他卻溫順地低下頭，任由母親用鼻尖輕舔他的額頭，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像在撒嬌。

"上來。"鹿眸裏映著她的倒影，金瞳深處流轉著霧玉墨特有的溫柔。Echoide遲疑著爬上他的背，掌心觸到細密的鹿毛，帶著晨露般的清涼。忽然間，風卷著櫻花掠過肩頭，等她反應過來，已置身於城郊的楓樹林，遠處的溪水正潺潺流過青石。

"呦——"鹿鳴穿透雲層，驚起一群白鷺。那聲音像被月光浸過的琉璃，清越中帶著蓬勃的生命力，在山谷間蕩起層層回響。Echoide望著他鹿角上顫動的露珠，忽然想起霍格沃茨的魔藥學課——這聲音，該是最純凈的自然魔法。

"太美了..."她的指尖撫過鹿角的金鱗，感受到他肌肉在皮下輕輕震動。鹿忽然原地轉了個圈，櫻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鉆。Echoide被逗得笑出聲，卻在他低頭用鹿角蹭她掌心時，忽然紅了眼眶。

"永遠這樣好不好？"她的額頭抵著他溫熱的鼻梁，聽著他心跳如鼓，"這樣就不用面對人類世界的破事..."鹿眸裏泛起漣漪，忽然開口，聲音帶著胸腔共鳴的磁性："那誰給你烤草莓撻？"

"討厭！"她捶了下他肩膀，卻在他臥下時乖乖爬上去。再次啟程時，溪水在腳邊濺起水花，他的奔跑帶起的風裏混著青草香，仿佛整個春天都在他們身下飛馳。當夕陽把鹿角染成琥珀色時，Echoide忽然明白——比起永遠當鹿，她更愛那個會害羞、會烤蛋糕、會在雪夜給她編花環的人類少年。

回程時，一行人踩著落花回家。霧玉墨的長衫口袋裏裝著溪邊撿的鵝卵石，Echoide的發間還別著片鹿毛。路過楓樹下時，她忽然想起《詩經》下一句："我有嘉賓，鼓瑟吹笙"。於是悄悄勾住他小指，在晚風裏輕輕哼起不成調的曲子——這人間煙火裏，她早已是他掌心裏的"嘉賓"，無需鼓瑟，不必吹笙，只需一個鹿鳴般清澈的眼神，便勝卻人間無數。

夜露沾濕草葉，霧玉墨蜷在她懷裏打哈欠。Echoide摸著他後頸細軟的絨毛——那是變鹿時殘留的痕跡，指尖劃過的瞬間，聽見他喉間又響起幼鹿般的呼嚕聲。“白天那麽威風，晚上卻像只大貓。”她笑著捏他耳垂，換來悶悶的抗議：“鹿族只在伴侶面前露小尾巴...”

小熊兄弟抱著毛毯縮在門檻邊，看月光透過鹿角的影子，在霧玉墨發間織成網。遠處的梅林傳來夜梟的啼叫，而某個曾在倫敦烘焙店偷喝牛奶的小團子，此刻正枕著愛人的腿，尾巴尖輕輕晃著，像在為誰哼一支無聲的鹿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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