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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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你願意試試我嗎◎

“鐘小姐,再這麽下去,我可是真的要懷疑這個世界很小了。”

何嘉佑似笑非笑拿過她手裏沒來得及放進嘴裏的煙,在墻上摁滅,又若無其事地扔進垃圾桶。

“是啊,看來我今天早晨出門之前拜佛還是真有用的。”

“你有求過佛遇見我?”何嘉佑挑眉笑。

鐘粵搖頭:“那倒沒敢,我求的只是遇見貴人。”

“呵,是嗎。”

一輛豪車剛好在這時停靠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個小女孩天真可愛的臉。

“何詠恩,今天你也是爸爸來接嗎?你爸爸長得好帥呀!”

鐘粵的目光這才有機會落到何嘉佑手裏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穿著一身藍色系的學生制服,胸牌上印的是杭城一家很有名的國際幼兒園的名字,據說能在這家幼兒園讀書的孩子家裏非富即貴……

鐘粵在心裏冷笑一聲,這個何嘉佑果然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混球,她平常只見過窮人裝富,想不到還有富人裝窮裝得這麽上癮。

“對呀,以後我爸爸會經常來接我呢!”小女孩甜甜地答道。

這孩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很可愛,漂亮自然算漂亮的,但是跟何嘉佑的顏值水平相比,多少還是有點差距。

車內小女孩的爸爸溫柔地跟女兒說他們應該離開了。

“何詠恩,明天見。”

“嗯,明天見!”

兩個小姑娘告了別。

“三哥,這位是?”香奈兒女孩看了眼鐘粵。

“哦,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鐘粵鐘小姐,這是張梓希張小姐。”

鐘粵註意到,女孩管何嘉佑叫三哥,而何嘉佑在給她們彼此雙方做介紹的時候沒有說明她們的身份。

可她好奇心重,等不及導演自己揭開伏筆,就又叫了一句,“很高興認識你,嫂子。”

這句“嫂子”一出口,張梓希的臉果然迅速飛上了一層嬌羞,“鐘小姐別亂開玩笑。”

鐘粵瞬間了然。

可何嘉佑的臉色卻比她叫第一聲嫂子時更難看了。

鐘粵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又惹到了他,但也懶得往深了想。

張梓希彎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詠恩肚子餓了對不對?我們去吃東 西好不好?”

鐘粵豈會看不出眼色,趕緊和他們一家三口擺了擺手:“那何總你們忙,我們就先走了。”

米線店的老板卻剛好從店門口探出頭來,“12號你們的米線好了!一個加辣加蛋一個加雞腿的,是裏面吃還是外面吃?”

這老板出現的可真是時候……

鐘粵掩下尷尬,朝何嘉佑笑笑,大聲回應老板:“你幫我放門口太陽傘底下的桌子上就行!”

然後,兩個看起來很劣質的紅色大塑料碗就出現在了一張油乎乎的簡陋餐桌上。

“那何總我們就先吃了啊。”鐘粵點點頭帶著林英爵轉過身去。

“等下,鐘粵。”何嘉佑叫住她的名字,鐘粵不解地回過頭。

“這個米線好吃嗎?”

他面含期待。

“……”

鐘粵看了看何嘉佑身上連絲褶皺都沒有的奢牌時裝,又轉過頭去看了看她那碗熱氣騰騰飄滿辣椒油還鋪著煎蛋的米線,最終還是沒忍心說謊。

“嗯,好吃。”

何嘉佑成功被她逗笑:“是不是啊。”然後又轉向小女孩,“詠恩,我們今天就吃這個好不好?”

小女孩彎起眼睛:“詠恩聽三叔的!”

“乖。”

三,三叔?

鐘粵狐疑地去看何嘉佑的臉。

可他卻不看她,直接拉著小女孩坐到了她和林英爵的桌子上。

“三哥,我們就吃這個?”張梓希蹙了蹙眉,渾身的不情願。

“那要不然你先回去?詠恩我一會兒直接帶回家。”何嘉佑已經開始掃碼點單。

“算了,剛好我也餓了。那三哥你幫我點一個清湯的吧 。 ”張梓希很快換了臉,溫溫柔柔挨著何嘉佑坐了。

鐘粵一看,他們三個竟是要坐在她和林英爵對面吃飯,立刻覺得頭大如鬥。

她好容易放松一下出來吃點自己喜歡的東西,誰要和一群半熟不熟的人社交啊。

煩死了。

想到這,她立刻端著碗起了身,打算和林英爵換個地方吃。

“你幹嘛去?”何嘉佑抿了抿唇。

“啊……”鐘粵平覆了下呼吸,笑容真誠:“主要是我怕我這湯汁濺到你襯衫上,畢竟我現在全部身家也就剩下八千塊錢了。”

何嘉佑的表情明顯僵了一僵,但很快就被散漫代替。

而後,他突然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搭在了她的碗沿上:“別亂動,小心燙,我又沒說讓你賠。”

他接過她手裏的碗,又放回了桌面上。

雞湯在碗裏輕輕蕩漾著。

“……”鐘粵下意識就看向了張梓希。

對方的臉色果然很不好看,如果一個人的眼神可以當做刀用,想必她已經在她面前死了一萬次。

鐘粵拿不準何嘉佑想幹嘛,只能猜測他想借她解決掉眼前的“麻煩”。

不然,他除非瘋了才會在一個對自己心有所屬的女人面前突然對另一個女人大獻殷勤。

可他如果對人家膩了就直接說唄,幹嘛要把事情扯到她身上來啊,憑他何嘉佑那八百個貨真價實的心眼子,甩掉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還不容易?

毀人姻緣這種缺德事……

除非他出的價碼足夠高,不然她才不考慮。

接下來的時間,鐘粵都沒有再擡頭,只是認真和自己碗裏的米線叫著勁。

她吃得很小心,生怕碗裏的湯汁再飛濺到他身上,雖說他說了不要她賠,但憑他那麽狗的性格,說不定就要她去他家給他做一個月的女傭了。

真晦氣。

下次她再出門還真得拜拜佛,讓她不要再遇見他。

因為他的存在,鐘粵的味覺都受到了影響。原本之前很愛很愛的味道,現在也變得寡淡和無聊。

她悄悄看了看林英爵的那一碗,也大部分都沒吃完。

看來隨著時過境遷,大家都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很多。

然後她很快想到另一個問題,幾年後她記憶裏關於江丞的動人青春是不是也會褪成黑白色?

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

從小到大,她都沒有很長情地喜歡過什麽東西,而江丞已經是她維持最久的親密關系。

如果,她連他都可以忘記和釋懷,那麽這輩子,還有什麽是值得她銘記和追求的嗎?

她是個沒有被人教過怎麽去“愛”的孩子,所以江丞對於她的意義絕不僅僅在愛情二字上。

他更像是一面鏡子,裏面映照著的,是她的本體。

她不想自己在那面鏡子裏是一個冷血而醜陋的怪物。

她和林英爵心事重重,對面的叔侄倆倒是吃得開心。

何詠恩似乎是從來沒有在路邊攤吃過飯,開心得不得了。

“三叔,這個面好好吃啊,下次你還帶詠恩來吃好不好?”

何嘉佑的眼神裏難得都是溫柔:“好,只要你喜歡,下次三叔還帶你來。”

“三叔你真好!如果你是我爸爸就好了。”何詠恩扁了扁嘴,一副委屈模樣。

鐘粵的註意力被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的對話吸引,不自覺就停下筷子擡起了頭。

不期卻剛好和何嘉佑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也剛好捕捉到他眸子裏的溫柔。

漂亮的男人溫柔起來,好像有點子誘人啊。

“小傻瓜,三叔就是三叔,永遠不會比你爸爸對你更好的。”何嘉佑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尾突然滑過一絲黯然。

鐘粵沒讀懂那抹黯然來自於什麽。

小女孩立刻反駁:“我爸爸就是個傻子!他除了打游戲什麽都不會!”

“詠恩!”

何嘉佑還沒說話,張梓希卻突然嚴厲出聲:“不許胡說!”

“我哪裏胡說了小姨,媽媽今天早晨說他的時候你不是也聽到了嗎?”小女孩嘟起了嘴。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鐘粵看見張梓希的臉都變白了。

小姨?

原來這三人之間是這種關系啊。

“三哥,你別聽小孩子胡說,姐姐早晨和姐夫拌了幾句嘴說的氣話,這孩子倒記住了。”

張梓希尷尬地笑笑,又捏了捏小女孩的臉,“看你這張臉都吃成小花貓了,小姨帶你到街對面的KFC洗洗。”

“那你能給我買冰激淩嗎?”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

“當然可以!”張梓希笑得眼角彎彎,又嬌俏地看向何嘉佑:“三哥,我帶詠恩去趟衛生間哈。”

何嘉佑輕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直到目送她們手牽手安全過了馬路,他才閑閑開口:“詠恩是我大哥的女兒,張梓希是我大嫂的親妹妹。”

鐘粵四處看了看,發現除了她,這裏好像再沒有別人稱得上他的熟人了。

所以,他這是在和她解釋?

“哦。”

出於禮貌,她只好應了應。

誰對他們家錯綜覆雜的關系感興趣啊。

等等,張梓希是他大嫂的妹妹?所以她如果跟了何嘉佑,那他們家豈不就是姐妹倆嫁兄弟倆了?

有意思。

“姐,你吃完了嗎?”林英爵站起身,從墻上扯了一截餐巾紙,又把其中的一段遞給鐘粵。

“嗯,差不多了,何總我們先撤了啊,回頭聯系。”鐘粵擦了擦嘴,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

不想她的手機真的就在這會兒響了起來。

是盧琳。

這小妮子找她十次有八次都是吃喝玩樂的事,鐘粵不以為意地點了接聽,並把免提打開。

然後她從包裏拿出口紅,開始對著化妝鏡補妝。

她和林英爵打算下午再去另外一家入場資質審核稍微容易點的二批市場逛逛,再考察考察。

做生意嘛,總不能只聽一家之言,凡事還得自己多花精力和心思。

「粵,你在哪呢?」盧琳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著急。

鐘粵從容不迫地在兩個男人註視的目光中暈染著口紅,「和我弟在外面吃飯呢,怎麽了?」

「你還有心思吃飯呢,學校BBS上關於你的謠言都滿天飛了!上回被你懟了的那個女的突然殺回來了,到處暗戳戳說你從大一剛入學開始就從事不正當職業呢!」盧琳氣得語速都像開了二倍。

鐘粵的手一頓,口紅就在嘴角處蔓延開了一抹多餘的紅痕。

「什麽不正當職業?」她下意識地看了何嘉佑一眼,臉熱得像被紮了針。

但是事已至此,好像再將免提關掉就顯得太過於心虛了,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聊下去。

「哎呀,就是,就是……」盧琳支支吾吾,似乎怎麽也說不出口。

鐘粵接過話來:「說我出賣色相換錢花?」

「對!這簡直是汙蔑,造謠,危言聳聽!咱們熟悉的同學誰不知道你這幾年一直在到處做兼職?從一開始的在超市做促銷員,給健身房發傳單,在學校食堂刷碗,給初中生做家教,到後來的給人家做翻譯,到旅行社做導游,你吃了多少苦!她竟敢這麽說你!」

盧琳的語氣聽著比她這個當事人還激動。

鐘粵不忍心她臨畢業了還為這種事情傷心,於是反過去安慰她:「傻瓜,你跟這種人著什麽急。在家等著,等晚上回去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怎麽能不著急!」

鐘粵無力地笑笑:「那怎麽辦,我總不能站出來剖腹自證吧?」

盧琳在那邊咬牙切齒:「你放心,我已經把這事上報給院裏了,咱們行政院長說了,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些造謠的人的!」

「行,那咱們就等院裏的消息吧。謝謝你啊琳琳。」

「嗨,你瞎客氣什麽!你忘了當初我失戀的時候,你為了陪我,連那個給你超多小費的有錢老板的公司團建單都沒接啊!」

鐘粵倏地一下掛了電話。

呃,她可真是她親閨蜜……

這些破事有必要記得這麽清楚?

空氣突然凝結。

氣氛好像比剛才更尷尬了。

鐘粵滿面通紅,連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放,而眼前的兩個男人都在定定地看著她。

何嘉佑的臉色淡淡的,倒是看不出多餘的情緒,而林英爵額頭上的疤痕幾乎已經快爆開了。

“告訴我,那個造謠你的人是誰?我要殺了她。”

“你敢!”鐘粵眸色如刀,“你要是再沖動行事,我就和你斷絕關系。現在不是打打殺殺解決問題的年代了!如果以後在生意場上有人對我做了更過分的事,說了更過分的話,你也要放下你肩膀上扛著的責任把自己弄進監獄裏去嗎?”

林英爵終於不吭聲了。

“林英爵,別讓我以你為恥。”

鐘粵一字一頓的,又突然勾起唇:“況且,她們說得也沒錯啊,你以為要是沒有那些慷慨大方的有錢老板,我剛才轉給你的十五萬是怎麽來的?是吧,何總?”鐘粵風情萬種地轉向何嘉佑。

反正已經在他面前丟臉丟到的極致,她反而什麽都不在乎了,“這裏面還有你給的七千塊錢小費呢,等有一天我鐘粵發了大財,一定會好好報答何總你今日的慷慨的。”

原以為會在他臉上看到熟悉的嘲諷神色,卻不想他看上去比林英爵還苦大仇深。

“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何嘉佑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隨著他站在了一條開滿鮮花的小巷子裏。

黃色的墻上到處都是玫紅色的三角梅,熱烈又浪漫。

“何嘉佑,你膽子真大,也不怕林英爵一沖動當場弄死你。”鐘粵眼波流轉,裝作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你怎麽知道他一定贏過我?”

鐘粵註意到,何嘉佑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放開她的手。

“就算只是兩敗俱傷,何總你又何必為了我這麽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承擔風險?”

他固執地抿著唇:“那是我的事。”

鐘粵深深看了他半晌,身上繃了很久的弦終於松散下來,他身上同類的氣息莫名讓她感到心安。

“所以,你找我要說什麽事?這麽拉拉扯扯的,一會兒張小姐回來看見了可不好。我想你還沒膽讓家裏知道你身邊有我這樣一個女人吧?”鐘粵仍是笑。

“那也是我的事。”他也深深地看著她,眼底逐漸彌漫上溫柔。

猝不及防的,他的拇指就抹上了她的唇角。

鐘粵的身體一下變得僵直。

這,這……

這就有點暧昧了吧!

“笨蛋,連口紅都凃糊了。”

他,在,說,什,麽!

笨,笨蛋?

被這麽好看的男人如此溫柔以待,鐘粵清晰感覺她的身體背叛了她的靈魂,驀地一僵。

“你什麽意思啊何嘉佑?”

“鐘粵,你是不是真的很缺錢?”

只這一句話,鐘粵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原來,也不過如此。

鐘粵臉上的嘲諷越來越深,不僅沒有試圖從他懷裏掙脫,反而更向前一步,將他的身體抵在花枝低垂的墻邊。

“是啊,很缺。”

“缺多少?”

“一千萬吧。”鐘粵漫不經心地拉過一朵盛放的三角梅,放到他唇邊。

“巧了,我要是把全部身家都變賣的話,大概真的可以籌到一千萬。”

他笑得顛倒眾生。

“你願意試試我嗎?”

【作者有話說】

鐘粵:試,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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