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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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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巨變

北疆的寒冬是一場與生存的考驗。

游牧民族自古以來受氣候影響遷移住所,除了王室的王庭定居在一處外,民眾們則是一年四季都在逐水草而居,四處遷徙。

當寒冬的大雪紛紛揚揚灑下之時,一年中最難熬的季節開始了。

牧民們需要遷徙到冬牧場,還需要定期投餵牧草,以免羊群們熬不過冬天。

兩匹快馬一前一後來到了大興朝大將軍樊先的營地。

營地的草原中,布滿了許許多多的帳篷,在風雪之中,遠遠望去,像極了一朵朵蘑菇。這些帳篷中有一頂占地面積有三個普通帳篷之大,外頭插上了許多的軍旗,此處便是樊先的帳篷。

帳篷內,樊先、樊景圍坐在火爐旁取暖,兩封密信相互交換著讀完了。

“兄長,小皇帝急著叫你回去對付姜不游?他難道不怕你幫自己的外甥?這信會不會有詐?”

樊景梳著長馬尾,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頭戴一整張狐貍皮毛做成的帽子,坐在了樊先的對面。

樊先今日從戰場上下來,還未還得及脫下身上的金盔甲,匆匆吃了幾口飯後便接到了密信,立刻將樊景叫來了自己的營帳之中。

他喝了一口酒,閉上了眼睛,沈思一會兒,聽見樊景的描述,又緩緩睜開了眼。

“姜不游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我還不清楚,但是小皇帝如今只能依靠我,求救的急信不會有加。”

“兄長,第一封信可是我們自己的兄弟送來的。淮陽一定是落入了姜不游的手中,可是就憑姜不游一人,也難以拿下淮陽,信中所說的任風言是任訓那老賊的女兒,她倒是機靈,這一切,我估計都是她策劃的,她哄著姜不游來替自己出頭。真是好計謀!”

“哼!”

樊先嘴角微微揚起,一聲冷哼足以體現他對任風言的不屑和蔑視。

“我要回趟皇城,找小皇帝拿下禁軍和羽林軍的兵權,這樣一來,皇帝可真就沒什麽兵了,今後整個朝廷,都由你大哥我說了算。”

樊景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和趨勢,但他的心中總是有些不放心。

“兄長,那我同你一同回京吧,這裏交給底下的人。大雪封山,哪怕戎狄偷襲,我們也早有了部署。這怎麽說也是小皇帝送來的,我們也不好待著不回。”

樊先大口喝了一杯酒,笑道:“我這外甥出息了,既然出息了,那我推他做皇帝有何不可?小皇帝以為我奪了姜不游的兵權,就認定我與自己的外甥決裂,想得也太簡單了些。如論如何,姜不游才是我自己的外甥。不過,現在決定下來還為時過早,回去再看看吧,誰和我一條心,我就推誰。我推了誰,誰就是皇帝。這個天下,都是我們樊家的天下,連皇帝也要聽我們的。”

樊景端起暖好的酒壺,為樊先滿上一杯酒。

“那是!兄長,我去準備準備,明日便啟程。”

帳外,北風如刀子般刮過守哨的士兵的臉,生疼。

這個冬天,實在是不好過。

回潁川的路上,郭山與羅嘉放慢了腳步,畢竟不是行軍,他們路過每一個官驛,都讓士兵們充分休息。大戰過後,這些人中有很多已經不在了,剩下的人見證了戰場的恐怖,許多人的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陰影,這也是任風言的意思,讓他們慢悠悠回城,不用太過著急。

“羅嘉,你怎麽一直在這裏吹風。”

官驛外的欄桿處,站著眺望遠方的羅嘉。郭山一會兒沒看見他就急著去找,一刻都不願與羅嘉分開。

“我在擔憂寨主。她雖然相信姜不游,但此次上京除去樊先的計策,她決意不告訴我,還和我說,若是她未能歸來,就輔佐任研繼續報仇。我這心裏總是放心不下。”

郭山撓了撓頭,“你別擔心,寨主這兒做肯定有她的理由。而且,她也沒讓軍師和辛元那小子跟著,而是讓他們駐守淮陽,想必肯定有她的理由,再說了,咱們軍師是何許人也,足智多謀,你就別擔心了。”

“嗯。只是想不到,任忘竟然是東河王,想不到他的舅舅是樊先。”

郭山看羅嘉還是一臉愁容,便故意引開話題:“雖是他舅舅,但不是也站在我們這一邊嘛。快聞聞,是不是有一股烤肉的味道,我方才來時,驛站內的小廝和我說今日有烤全羊,是驛長聽聞大軍要來提前腌制的,這會兒味道像是出來了。你聞聞,是不是烤羊的味兒。”

羅嘉知道郭山一直關心著自己,這份好意他實在還未想明白如何去回應。

“好像是羊肉的味道。”

“不止呢!你再聞聞,好像還有外邦的香料味兒。”

羅嘉看著將鼻子湊在空中聞得郭山,心中不免一陣感動,“既是驛長的盛情,我們趕緊過去吧,去道個謝。”

“好嘞!”

潁川城。

任研一身白衣勝雪,佇立在城墻上。

吳商從後頭緩步而來。

“吳醫工前來找我,所為何事?”

吳商笑道:“這雪怕是冬日裏的最後一場了。”

“不好嗎?很快,春天就會來了。”

吳商上前幾步,並排站在任研的身邊,“雪融了,這地底下早就在紮根的野草可就暴露了。”

任研不語。

吳商轉身剛要走下城墻,卻聽了一聲嘆息。

“誒,吳醫工,你這又是何必,不過春日的光景我也想早日看看。”

吳商的嘴角露出了怪異的微笑。

洛陽城內,各路羽林軍早已經過了多輪的訓練,每一次的演練都是姜不游和任風言親自盯著,機會只有一次,絕不可以錯過。

朱東街上,熱鬧非凡,小商小販們在集市上擺攤交易,通往西域的大門被打開之後,這條街上也有許多外邦人前來大興,做起了香料、象牙、珠寶的生意。

任風言看中了什麽便要買,讓跟在身後的姜不游一一買單。

“今晚,他就要回來了,你今日倒是心情好,逛了一天都不累。還買了這麽多東西。”

姜不游左右拎著包裹,埋怨道。

任風言只顧自己挑在首飾,全然不擡頭,“公子,我就這麽點東西,你的荷包就撐不住了?”

姜不游忙解釋道:“我帶的錢夠你花,只是怕你今天累著,晚上還有宴席呢。”

任風言回頭看了姜不游一眼,他的左右手都拎滿了東西外,身上還背著許多的包裹,若是她還要買,估計只能是自己拎著了。

因而,就此作罷。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回去吧。”

她穿過姜不游身旁,徑直向官舍走去,姜不游搖了搖頭,跟在身後。

夜幕降臨,宮中將各處角落都點燃了長信燈,幾位食邑二千石以上的官員被召進宮中,共同為太後樊雨獻寶。

然而這一天根本不是樊雨的生辰,也不是什麽重要的節日,姜盛只好說自己夢到老神仙托夢,說是樊雨乃神仙轉世,保佑大興,這才讓樊先在北疆大破戎狄,因為這場宮宴是為了樊雨所設。

然而樊雨老奸巨猾,雖猜不出姜盛背後的意圖,但她斷定,姜盛只是拿她當幌子而已,哪怕是鴻門宴,她也不得不去。

宴會開始,一切順利,大臣們送上各地的奇珍異石,美食佳肴來進獻,哄著太後高興。今日因有宴會,守備森嚴,進出宮門的人員一概都要繳械。

宴會剛開始不久,樊雨沒喝幾杯就說頭暈,要回宮歇息,姜盛便也隨她去了,跟著大臣們繼續喝酒。

然而,等樊雨剛進西宮之時,便被身邊的宮人一掌打暈了。貼身的婢女還未回過神來,便全被殺害。

待樊雨醒來之時,人已在自己西宮的殿內。突然,她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男人的鞋,擡頭向上,來人是姜不游。

“皇兒,怎麽是你?我又怎麽被綁住了,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姜盛,姜盛要做什麽?快給母後松綁。”

樊雨掙紮著看著姜不游,卻見他嘴角微揚,後退了幾步,跪坐在了中央的軟榻上,那可是樊雨平日裏坐著的位置。

“皇兒?樊雨,我是你的孩子嗎?”

樊雨突然感到一陣慌亂,她隱約覺得,姜不游應該是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但那又如何?她不能自亂陣腳,更不能沈不住氣,她要撐起自己的場子和氣勢。

“大膽!你這逆子!竟敢直呼予的名諱,予可是你是生母,更是大興的太後,你眼見自己的生母被捆,竟無動於衷!”

樊雨突然醒悟過來,“是你綁的我?今晚的宴會之名簡直是無稽之談,怎麽?你與姜盛聯手要綁我?你們什麽時候……”

樊雨不明白,他們兩個有著利益沖突的雙方怎麽聯合到一起了,況且姜不游是在她宮中帶大的,如今怎麽提起了生母的事。

最有可能的真相便是,姜盛知道了些什麽,將這些消息又透露給了姜不游,以此為契機,兩人扯上了關系。

“樊雨!你還敢狡辯!我問你,梁美人是怎麽死的!”

“梁美人”的三個字從姜不游的嘴中說出之時,樊雨才明白,他終究是知道了這一切。

“哈哈哈哈!”

樊雨仰天狂笑,“你既然知道,那又何必來問我?今日將我綁在這裏,是要覆仇嗎?”

姜不游被這一問句給震懾住了。

樊雨自己一手帶大是孩子,她了解姜不游,他下不去手,更受不了心中的譴責。

從小,仁義禮智信,是她教他的,待人接物,也是她教他的,她把他教得很好,若是姜不游登上皇位,定是個仁君、明君。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索性我來幫你吧。”

躲在一旁角落中的任風言上前來,她身著宮女的服飾,剛才也是她出手綁了樊雨。

“大膽!你是何人?”

樊雨即便如此落魄,氣勢上仍舊沒有減半分。

“我是誰並不重要。梁美人被你奪走了孩子後,你不僅將她殺害,還迫害梁家,她哥哥至今已被貶桂郡,若不是我父親全力護著,怕是梁家早就沒了。”

樊雨斜視了任風言一眼,冷哼一聲,“那是梁家要和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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