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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忘帶鑰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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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忘帶鑰匙了

馬以清站到自家大門口外,趴著門縫往裏望。裏面立刻有細碎的腳步聲靠近,接著就傳來一串狗叫聲。

“鬧鬧,是我呀,你能不能幫我把門兒打開,哥忘帶鑰匙了。”馬以清像跟人類交流一樣跟自家狗交流。

然而狗一點沒有跟他交流的意思,叫喚得可兇,仿佛門外的不是自家人,而是覬覦自家的竊賊。

馬以清在狗叫聲中努力平覆鬧鬧的情緒,唧唧呱呱一頓說。叫狗幫他找找有沒有鑰匙、有沒有吃的、能不能給媽打個電話。自己打電話沒用,狗打電話肯定有用。

可惜狗不為所動,只顧沖他吠叫。

馬以清嘆口氣,給自己媽發了條短信,告訴老媽自己忘帶鑰匙,進不去門,沒法做晚飯,讓老媽回來時買晚飯。

這時隱約聽見背後有關門聲。

馬以清一扭頭,正好看到鄰居家的大門被闔上,一截手臂一閃而逝。

盡管那只是一截普普通通的手臂,可馬以清還是一眼確認了其主人是誰。他連忙飛奔而去,將闔上的大門重新推開,對著院子中的背影大喊:“貝貝!你也回來啦!”

背影像是沒聽見,自顧自進了屋。

馬以清會就此退縮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他自來熟的打開對方的家門,進了屋子,徑直來到廚房,沖走進屋裏的人喊:“家裏有吃的嗎?餓死了。”

沒聽到回答,也沒找到吃的。馬以清遛了一圈,一無所獲,於是走進臥室,去找燕北。

燕北雖然被馬以清稱呼為貝貝,名字女裏女氣的,但人家實際上是個男孩子。只因為小時候燕北的媽叫他北北,因為有口音,被馬以清聽成了貝貝,從此貝貝就成了燕北的小名。

燕北比馬以清小兩歲,從小到大,他幾乎是踩著馬以清的腳印往前走。

馬以清上過的幼兒園,燕北也去上了。

馬以清去過的小學、初中、高中,燕北也都緊隨其步伐,走過所有馬以清走過的路。

甚至馬以清的衣服小了,燕北也能接手。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嘛。

馬以清的媽太過熱情,馬以清也像個狗皮膏藥,總是主動來貼燕北。於是,燕北安靜的世界,被攪擾得亂七八糟。而始作俑者拍拍屁股,該幹嘛就幹嘛去了,徒留燕北獨自神傷。

燕北有時想,他真是厭倦了這種感覺,厭倦了馬以清。

馬以清瞧見燕北背對自己,坐在書桌前,桌上攤著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冊子已經很舊了,不知被翻了多少遍,看起來很臃腫。

馬以清一把摟住燕北的脖子,歪頭去看燕北的側臉,嬉皮笑臉的。

“沒吃飯就開始學習啊?”

見燕北不答話,馬以清自顧問:“馬上就高考了吧,緊不緊張?”

燕北瞟了馬以清一眼,覺得他的問題很煩。

他將馬以清的手臂揮開,轉身用背對著馬以清。

馬以清挪到燕北的正面去,靠著桌子,彎著身子,鍥而不舍地去盯燕北的臉。“咋啦?怎麽一臉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燕北終於發話了。

“那給哥笑一個。”沒等燕北笑,馬以清自己先打了個樣,表情興高采烈的。

這快樂,像面鏡子,將燕北心中的悲傷清清楚楚地映了出來。

他忽然很難受。

“我最後一次模擬考,考砸了。”燕北說。

“只是模擬而已,那怕啥。”馬以清安慰他。

“連模擬都考不好,等正式高考,還能指望我超常發揮嗎?”

“不用這麽緊張吧?又沒人逼你非得考好,你爸又不管你。”

“我又不是給他考的,我給我自己考。”

馬以清頓時汗顏,心想自己到現在學習還像是替他媽學得似的,一點沒有自主精神。沒想到貝貝比自己小兩歲,思想卻這麽成熟了。難道這就是單親家庭的緣故嗎?

馬以清想起自己高一那會兒,燕北初二。那一年燕北的媽發現燕北爸在外面養女人,一怒之下離了婚。吵起來才知道,這麽多年,燕北的爸一直在出軌,外面不知道有過多少女人。

燕北媽丟下父子倆,回了南方娘家,跟燕北徹底斷聯了。

他爸其實不想離婚,再三保證以後會一心一意,不再出軌。可是燕北媽不信,她說他狗改不了吃屎。

事實上,燕北一直知道他爸出軌,只有媽不知道。

媽也因此對老公失望透頂,對兒子更加失望。他們爺倆,沒一個好餅,她再也不要像傻子一樣被他們欺騙了。

那個寒假,燕北的媽離開,爸也整日不著家,只有燕北一個人在家。他們這片的房子都是獨棟,是沒有集中供暖的。燕北爸是開廠子的,不差錢,他也只會給燕北丟一堆錢,其他一概不管。

離婚後燕北爸也有些消沈,因為燕北長相很像媽媽,燕北爸就不太想看見燕北。

馬以清的媽張淑芬覺得不能讓一個小孩子呆在家,楞是把燕北拉進自己家,讓馬以清陪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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