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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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以精血成符，對身體造成的損傷可比以靈力為符要多得多，有些覆雜的符咒甚至會以燃燒使用者的壽命為代價。
即使是符修大能，也不敢貿然用自己的血繪制靈符，真不是該說謝擁無知還是膽大。
謝擁捧著自己的手喊了會兒疼，沒過多久又說困，半闔著眼睛，腦海中傳來陣陣暈眩。
祁一椽身體還趴在地上，那些充滿陰邪與怨念的黑氣離體後，地板上的身體便一動不動，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房間裏到處都是飛濺的血肉，正中間還有一串沈鐸留下來的血腳印，這個房間顯然沒法睡了。
這一刻，夢境與“現實”重合，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到連風都吹不散。
沈重的，不詳的感覺壓在心頭，讓人分不清這裏是不是夢境。
謝擁的臉已經被夜風吹得冰涼，身上被冷汗浸濕的衣服也盡數吹幹，如薄冰一般貼在身上。
他強忍著反胃，伸手扯住沈鐸的衣服，正想求他給自己換一個房間，身體忽然一輕，是沈鐸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師兄，”謝擁不去看地上的屍體，別過臉，輕聲問：“剛才那個東西是什麽，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夢境那麽真實，仿佛一切真實發生過。
無處不在的惡意，被冷落，被無視，被欺淩的感受如此清晰。
“這裏是我的夢嗎，”謝擁伸手捂住心口，從夢境結束時便被他刻意忽略的疼痛越來越鮮明：“我的心為什麽這麽疼。”
隨著他話語的消落，沈鐸手臂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繼而抿了抿唇，抱著謝擁大步走向房門外。
“不要多想。”他說：“我待會兒為你檢查一下。”
謝擁靠在他肩膀上，神色蒼白，似乎難以忍耐，不過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萬籟俱寂。
天地間仿佛只餘下謝擁的心跳聲。
他窩在沈鐸懷裏，那麽輕，那麽軟。
這裏不會有其他人打擾他們，在這裏，他只能依賴沈鐸……全身心的信任沈鐸。
構建此處幻境的魘靈已經消亡，謝擁也意識到了這裏不對勁，幻境崩塌，頭頂的天空開始大片剝落，黑色的天幕後是無盡的虛空。
很快，一股新的力量將剝落的天空加固，修覆，強勢的取代了這片幻境。
沈鐸低頭，漆黑瞳孔中壓抑著難以言喻的瘋狂。
是幻境又如何。
他輕輕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堪稱溫柔的微笑。
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無論是什麽地方都很好。
……
“我同你一起去，”謝九思邁出一步，手中長劍流光溢彩。他瞇起眼睛，“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青雲宗到底在搞什麽。”
區區一個春山府，掌門親傳弟子沈鐸，二殿首徒沈度、趙知行皆在此，居然還能讓謝擁出事。
若不是謝無垠在一旁看著，謝九思早就出言嘲諷了。
這便是青雲宗的本事嗎？
虧他滿心想著要拜入沈正誼門下，現在看來，青雲宗不過如此。
謝無垠怎會不知謝九思心中所想，他嘆了口氣，正要制止他隨行，遠處，冢都中心的方向忽然傳來巨響。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陰寒邪氣從地底噴湧而出，地面微微搖晃，趙乾來等弟子一時反應不及，摔倒在地，唯有謝無垠，沈度，以及手中執劍的謝九思穩穩立在原地。
謝九思擡起頭望向巨響傳來的方向，面色驚疑不定：“什麽東西？”
沈度閉目感知，腳下布開一道銀色陣法，以他為中心，飛快向遠處擴散，卻在觸及到冢都地界時遇到了一曾無形的屏障，任他如何施展靈力，也無法深入冢都半步。
沈度雙手結印，顯然是想強行突破屏障，進入冢都探查。
謝無垠見他立於陣中心，眉心越皺越緊，額頭上也沁出一層薄汗，不由上前一步，一手搭在他肩上。
隨後，一股極為純凈渾厚的靈力湧入沈度體內，二人長發衣袍翩飛，沈度腳下的銀光大盛，在他與謝無垠聯手之下，銀色陣法終於突破屏障，迅速擴散到冢都地界。
隨著陣法擴散，冢都的地形在沈度腦海中飛速掠過。
地面上的建築已經坍塌大半，地底的墓室也皆數被毀，甚至有些陵墓下沈到地表裂縫中。
在神識難以窺探到的地底，似乎有幾股強大的力量相互制衡，現在，最上層的陣法松動，這幾股力量隱隱有爆發的趨勢。
片刻後，沈度緩緩睜開眼，收回腳下陣法，神色凝重：“冢都地下布有大陣。”頓了頓，他又道：“並且不止一個。”
先前的地動波及到了冢都地下的大陣，不知道趙知行和趙緣來進了冢都後又做了什麽，引發了第二次地動。
如此規模的大陣，覆蓋了整個冢都，必定有非比尋常的作用。
謝無垠上前一步，望著妖邪肆虐的冢都，“是什麽陣法？”
沈度搖了搖頭，苦笑道：“恐怕要等我親眼見到才能得知。”
“那還等什麽？”
謝九思腳踩大寶劍躍至半空，“走。”
臨行前，他還囑咐謝無垠，“大哥，看顧好謝擁。”
說罷，不等謝無垠出言阻止他，腳踏長虹，一頭紮進了冢都。
“轟——”
大寶劍劍身虹光燃燒到極致，兩只玄鳥幻影籠罩盤旋在謝九思周身，為他護法。
地面上僅存的建築本就搖搖欲墜，在玄鳥扇動翅膀刮起的罡風沖擊下，徹底坍塌成廢墟。
冢都，北州大部分有名有姓人物的埋骨之地，先是被沈鐸召喚出的白色巨龍毀掉了近七成，僅存的三成如今也毀在了謝九思手裏。
玄鳥過境，片墳不留。
“這……”沈度語氣有些艱難道：“不愧是……神兵。”
謝無垠：“……”
他閉了閉眼睛，語氣比沈度更加艱難：“等此事平息，我會將他帶回去好生管教。”
沈度長嘆一聲，握緊雙劍，跟在謝九思之後踏入冢都。
踏進陣法範圍的一瞬間，一股裹挾著陰森寒意的氣息撲面而來，耳邊似乎有很多人在絮語。
聲音急切噪雜，帶著強烈的怨念與惡意。若是意志不夠堅定的人，恐怕在進入陣法的一瞬間，便會成為絮語中的一員。
明明同處一地，處於陣法之中的冢都與外面的天地可謂是天差地別。
也不怪謝九思一進來便召喚出玄鳥護法。
只見沈度淡然一笑，輕輕一揮衣袍，柔和光暈擊散了耳邊絮語。
在他上空，謝九思立於神劍之上，審視著腳下的地界。
黑氣自地表裂縫出源源不斷的噴發，謝九思正要驅劍落到地裂處查看，身側忽然升起一道青色身影。
沈度腳踩自己的佩劍修竹，右手執洗清秋，立於謝九思身側，細細查看黑氣湧動的幾個方位。
不久前謝九思才與他交過手，自然知道這人有幾分真本事。
謝九思於空中斜睨他一眼，“如何？”
沈度輕嘖一聲，“奇怪。”
他伸出左手，一個小小的銀盤自他掌心升起，浮於掌心一寸處，慢慢勾勒出腳下的陣法。
陣法有幾處殘缺。
謝九思先看看腳下，再看向他手掌心，發現在黑氣湧動的那幾個方向，恰巧能與沈度手中陣法殘缺的地方對應上。
他了然道：“這陣法鎮壓著地底的東西，現在陣法被人破壞了，所以才……”
“非也。”
沈度眼睛盯著那幾處破口，皺了皺眉，陣法殘缺的地方亮起光點，隱隱間，似乎可以連接成另一個陣法。
即便是謝九思不懂陣法，也大約能看出不對勁。
“這是什麽？”
沈度道：“第一道陣法上的缺口是人為，有人在冢都地底的陣法上布置了第二道陣法。”
他神念一動，第二道陣法從第一道陣法中剝離出來，獨自浮在空中。
沈度望著那道陣法。
正如謝九思所言，第一道陣法的確有鎮壓的作用，並且是非常常見的鎮邪陣法，此陣法融合天地人三種力量，具有強大的鎮邪作用。
在此陣法之上布置的第二道陣法，則是在五鬼搬運術的基礎上衍生出來的一種陣法，可以引導靈氣走向，將靈氣充裕的地方的靈氣據為己有，多用於某些世家大族侵占他方靈力，供族中子弟修仙使用。
沈度看著那套陣法，臉上的神情可謂是十分精彩。
先不說掠奪侵占其他地方的靈力是一件多麽叫人不齒的事情，單論這冢都地下……除了各方大能隕落後的不甘與怨念以外，還能有什麽？
若是有人在冢都布下這樣的陣法，以此進行修煉，這與魔修有何區別？
更何況，在這兩個陣法之下，還有其他幾個大陣。
沈度五指收攏，兩套陣法消弭於空氣中，他丟出洗清秋，雙手掐訣，指向其中一處缺口。
洗清秋帶著一股如沈度本人一般和風細雨的柔和力量，從缺口處垂直落下，在第二道陣法上又撬開一道缺口。
沈度閉眼，將神念依附在洗清秋劍上，驅動著洗清秋前往地底查探。
謝九思見自己幫不上忙，便自行尋找起趙知行等人。
沿途中，他順手從廢墟下拽出了幾條殘肢斷臂，它們的主人顯然都死透了。這些殘肢，有的穿著蒼黃色弟子服飾，有的穿著簡單的布衣，像是附近城鎮的百姓。
謝九思越往裏走臉色越難看，到後來，見到露於廢墟外的手腳，他已經不再抱著有人能生還的希望了。
“噗——”
閉目查探地底的沈度忽然睜開眼，口鼻出噴湧出大量鮮血，他臉色灰敗，似乎遭受了某種反噬。
謝九思趕忙驅劍過去，單手按在他胸口，為他平息體內暴亂的靈力。
沈度嘴角帶著一絲血線，眼睛望著某處地底，“我……我的劍……”
劍修的本命劍，與劍修而言，是和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謝九思聞言臉色一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的劍出事了？”
“不……”
沈度眼瞳深處似乎在顫抖，耳孔也緩緩流出鮮血。他目光中帶著惶然，看向謝九思：“我感應不到洗清秋了。”
“什麽？”
謝九思一時間沒有聽明白。
本命劍一旦認主，便與劍修的生命牢牢綁定，除非劍毀人亡，身死道消，否則修士怎麽會感應不到自己的本命劍呢。
“我的劍，”沈度低頭看向自己握過洗清秋的手，手指不自覺的攥緊，嘴唇顫抖著：“我的劍不見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的修竹也憑空消失，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在心中蔓延。
眼看沈度要從空中墜落，謝九思雖被眼前這離奇的一幕駭到，依舊反應極快地拉住他的手臂，將他拽到了自己劍上。
【作者有話說】
寶寶：我說這個地方不對勁……
克己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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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擁捧著自己的手喊了會兒疼，沒過多久又說困，半闔著眼睛，腦海中傳來陣陣暈眩。
祁一椽身體還趴在地上，那些充滿陰邪與怨念的黑氣離體後，地板上的身體便一動不動，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房間裏到處都是飛濺的血肉，正中間還有一串沈鐸留下來的血腳印，這個房間顯然沒法睡了。
這一刻，夢境與“現實”重合，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到連風都吹不散。
沈重的，不詳的感覺壓在心頭，讓人分不清這裏是不是夢境。
謝擁的臉已經被夜風吹得冰涼，身上被冷汗浸濕的衣服也盡數吹幹，如薄冰一般貼在身上。
他強忍著反胃，伸手扯住沈鐸的衣服，正想求他給自己換一個房間，身體忽然一輕，是沈鐸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師兄，”謝擁不去看地上的屍體，別過臉，輕聲問：“剛才那個東西是什麽，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夢境那麽真實，仿佛一切真實發生過。
無處不在的惡意，被冷落，被無視，被欺淩的感受如此清晰。
“這裏是我的夢嗎，”謝擁伸手捂住心口，從夢境結束時便被他刻意忽略的疼痛越來越鮮明：“我的心為什麽這麽疼。”
隨著他話語的消落，沈鐸手臂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繼而抿了抿唇，抱著謝擁大步走向房門外。
“不要多想。”他說：“我待會兒為你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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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窩在沈鐸懷裏，那麽輕，那麽軟。
這裏不會有其他人打擾他們，在這裏，他只能依賴沈鐸……全身心的信任沈鐸。
構建此處幻境的魘靈已經消亡，謝擁也意識到了這裏不對勁，幻境崩塌，頭頂的天空開始大片剝落，黑色的天幕後是無盡的虛空。
很快，一股新的力量將剝落的天空加固，修覆，強勢的取代了這片幻境。
沈鐸低頭，漆黑瞳孔中壓抑著難以言喻的瘋狂。
是幻境又如何。
他輕輕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堪稱溫柔的微笑。
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無論是什麽地方都很好。
……
“我同你一起去，”謝九思邁出一步，手中長劍流光溢彩。他瞇起眼睛，“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青雲宗到底在搞什麽。”
區區一個春山府，掌門親傳弟子沈鐸，二殿首徒沈度、趙知行皆在此，居然還能讓謝擁出事。
若不是謝無垠在一旁看著，謝九思早就出言嘲諷了。
這便是青雲宗的本事嗎？
虧他滿心想著要拜入沈正誼門下，現在看來，青雲宗不過如此。
謝無垠怎會不知謝九思心中所想，他嘆了口氣，正要制止他隨行，遠處，冢都中心的方向忽然傳來巨響。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陰寒邪氣從地底噴湧而出，地面微微搖晃，趙乾來等弟子一時反應不及，摔倒在地，唯有謝無垠，沈度，以及手中執劍的謝九思穩穩立在原地。
謝九思擡起頭望向巨響傳來的方向，面色驚疑不定：“什麽東西？”
沈度閉目感知，腳下布開一道銀色陣法，以他為中心，飛快向遠處擴散，卻在觸及到冢都地界時遇到了一曾無形的屏障，任他如何施展靈力，也無法深入冢都半步。
沈度雙手結印，顯然是想強行突破屏障，進入冢都探查。
謝無垠見他立於陣中心，眉心越皺越緊，額頭上也沁出一層薄汗，不由上前一步，一手搭在他肩上。
隨後，一股極為純凈渾厚的靈力湧入沈度體內，二人長發衣袍翩飛，沈度腳下的銀光大盛，在他與謝無垠聯手之下，銀色陣法終於突破屏障，迅速擴散到冢都地界。
隨著陣法擴散，冢都的地形在沈度腦海中飛速掠過。
地面上的建築已經坍塌大半，地底的墓室也皆數被毀，甚至有些陵墓下沈到地表裂縫中。
在神識難以窺探到的地底，似乎有幾股強大的力量相互制衡，現在，最上層的陣法松動，這幾股力量隱隱有爆發的趨勢。
片刻後，沈度緩緩睜開眼，收回腳下陣法，神色凝重：“冢都地下布有大陣。”頓了頓，他又道：“並且不止一個。”
先前的地動波及到了冢都地下的大陣，不知道趙知行和趙緣來進了冢都後又做了什麽，引發了第二次地動。
如此規模的大陣，覆蓋了整個冢都，必定有非比尋常的作用。
謝無垠上前一步，望著妖邪肆虐的冢都，“是什麽陣法？”
沈度搖了搖頭，苦笑道：“恐怕要等我親眼見到才能得知。”
“那還等什麽？”
謝九思腳踩大寶劍躍至半空，“走。”
臨行前，他還囑咐謝無垠，“大哥，看顧好謝擁。”
說罷，不等謝無垠出言阻止他，腳踏長虹，一頭紮進了冢都。
“轟——”
大寶劍劍身虹光燃燒到極致，兩只玄鳥幻影籠罩盤旋在謝九思周身，為他護法。
地面上僅存的建築本就搖搖欲墜，在玄鳥扇動翅膀刮起的罡風沖擊下，徹底坍塌成廢墟。
冢都，北州大部分有名有姓人物的埋骨之地，先是被沈鐸召喚出的白色巨龍毀掉了近七成，僅存的三成如今也毀在了謝九思手裏。
玄鳥過境，片墳不留。
“這……”沈度語氣有些艱難道：“不愧是……神兵。”
謝無垠：“……”
他閉了閉眼睛，語氣比沈度更加艱難：“等此事平息，我會將他帶回去好生管教。”
沈度長嘆一聲，握緊雙劍，跟在謝九思之後踏入冢都。
踏進陣法範圍的一瞬間，一股裹挾著陰森寒意的氣息撲面而來，耳邊似乎有很多人在絮語。
聲音急切噪雜，帶著強烈的怨念與惡意。若是意志不夠堅定的人，恐怕在進入陣法的一瞬間，便會成為絮語中的一員。
明明同處一地，處於陣法之中的冢都與外面的天地可謂是天差地別。
也不怪謝九思一進來便召喚出玄鳥護法。
只見沈度淡然一笑，輕輕一揮衣袍，柔和光暈擊散了耳邊絮語。
在他上空，謝九思立於神劍之上，審視著腳下的地界。
黑氣自地表裂縫出源源不斷的噴發，謝九思正要驅劍落到地裂處查看，身側忽然升起一道青色身影。
沈度腳踩自己的佩劍修竹，右手執洗清秋，立於謝九思身側，細細查看黑氣湧動的幾個方位。
不久前謝九思才與他交過手，自然知道這人有幾分真本事。
謝九思於空中斜睨他一眼，“如何？”
沈度輕嘖一聲，“奇怪。”
他伸出左手，一個小小的銀盤自他掌心升起，浮於掌心一寸處，慢慢勾勒出腳下的陣法。
陣法有幾處殘缺。
謝九思先看看腳下，再看向他手掌心，發現在黑氣湧動的那幾個方向，恰巧能與沈度手中陣法殘缺的地方對應上。
他了然道：“這陣法鎮壓著地底的東西，現在陣法被人破壞了，所以才……”
“非也。”
沈度眼睛盯著那幾處破口，皺了皺眉，陣法殘缺的地方亮起光點，隱隱間，似乎可以連接成另一個陣法。
即便是謝九思不懂陣法，也大約能看出不對勁。
“這是什麽？”
沈度道：“第一道陣法上的缺口是人為，有人在冢都地底的陣法上布置了第二道陣法。”
他神念一動，第二道陣法從第一道陣法中剝離出來，獨自浮在空中。
沈度望著那道陣法。
正如謝九思所言，第一道陣法的確有鎮壓的作用，並且是非常常見的鎮邪陣法，此陣法融合天地人三種力量，具有強大的鎮邪作用。
在此陣法之上布置的第二道陣法，則是在五鬼搬運術的基礎上衍生出來的一種陣法，可以引導靈氣走向，將靈氣充裕的地方的靈氣據為己有，多用於某些世家大族侵占他方靈力，供族中子弟修仙使用。
沈度看著那套陣法，臉上的神情可謂是十分精彩。
先不說掠奪侵占其他地方的靈力是一件多麽叫人不齒的事情，單論這冢都地下……除了各方大能隕落後的不甘與怨念以外，還能有什麽？
若是有人在冢都布下這樣的陣法，以此進行修煉，這與魔修有何區別？
更何況，在這兩個陣法之下，還有其他幾個大陣。
沈度五指收攏，兩套陣法消弭於空氣中，他丟出洗清秋，雙手掐訣，指向其中一處缺口。
洗清秋帶著一股如沈度本人一般和風細雨的柔和力量，從缺口處垂直落下，在第二道陣法上又撬開一道缺口。
沈度閉眼，將神念依附在洗清秋劍上，驅動著洗清秋前往地底查探。
謝九思見自己幫不上忙，便自行尋找起趙知行等人。
沿途中，他順手從廢墟下拽出了幾條殘肢斷臂，它們的主人顯然都死透了。這些殘肢，有的穿著蒼黃色弟子服飾，有的穿著簡單的布衣，像是附近城鎮的百姓。
謝九思越往裏走臉色越難看，到後來，見到露於廢墟外的手腳，他已經不再抱著有人能生還的希望了。
“噗——”
閉目查探地底的沈度忽然睜開眼，口鼻出噴湧出大量鮮血，他臉色灰敗，似乎遭受了某種反噬。
謝九思趕忙驅劍過去，單手按在他胸口，為他平息體內暴亂的靈力。
沈度嘴角帶著一絲血線，眼睛望著某處地底，“我……我的劍……”
劍修的本命劍，與劍修而言，是和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謝九思聞言臉色一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的劍出事了？”
“不……”
沈度眼瞳深處似乎在顫抖，耳孔也緩緩流出鮮血。他目光中帶著惶然，看向謝九思：“我感應不到洗清秋了。”
“什麽？”
謝九思一時間沒有聽明白。
本命劍一旦認主，便與劍修的生命牢牢綁定，除非劍毀人亡，身死道消，否則修士怎麽會感應不到自己的本命劍呢。
“我的劍，”沈度低頭看向自己握過洗清秋的手，手指不自覺的攥緊，嘴唇顫抖著：“我的劍不見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的修竹也憑空消失，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在心中蔓延。
眼看沈度要從空中墜落，謝九思雖被眼前這離奇的一幕駭到，依舊反應極快地拉住他的手臂，將他拽到了自己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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